蔗田万顷碧萋萋,一望茏葱路欲迷。裍载都来糖廍里,只留蔗叶饷群犀。
耕田凿井自艰辛,缓急何曾叩比邻。构屋斲轮还结网,百工俱备一人身。
青葱大叶似枇杷,臃肿枝头著白花。看到花心黄欲滴,家家一树倚篱笆。
台湾西向俯汪洋,东望层峦千里长。一片平沙皆沃土,谁为长虑教耕桑。
铜箍铁镯俨刑人,斗怪争奇事事新。多少丹青摹变相,画图那得似生成。
恶竹参差透碧霄,丛生如棘任风摇。那堪节节都生刺,把臂林间血已漂。
丫髻三叉似幼童,发根偏爱系红绒。出门又插文禽尾,陌上飘飖各斗风。
何年月黑风狂夜,吹落㟏岈覆一溪。诗里未经摩诘画,袖中难倩米颠携。
云流石罅疑天近,瀑溅衣裙识洞低。盘礡不知春日永,欲寻归路几番迷。
雪浪排空小艇横,红毛城势独峥嵘。渡头更上牛车坐,日暮还过赤嵌城。
老翁似女女如男,男女无分总一般。口角有髭皆拔尽,须眉却作妇人颜。
乱发鬖鬖不作緺,常将两手自搔爬。飞蓬毕世无膏沐,一样绸缪是室家。
轻身矫捷似猿猱,编竹为箍束细腰。等得吹箫寻凤侣,从今割断伴妖娆。
深山负险聚游魂,一种名为傀儡番。博得头颅当户列,髑髅多处是豪门。
覆额齐眉绕乱莎,不分男女似头陀。晚来女伴临溪浴,一队鸬鹚荡绿波。
浩荡江波日夜流,遥看五虎瞰山头。海门一望三千里,只有罗星一塔浮。
东望扶桑好问津,珠宫璇室俯为邻。波涛静息鱼龙夜,参斗横陈海宇春。
似向遥天飘一叶,还从明镜渡纤尘。閒吟抱膝樯乌下,薄露泠然已湿茵。
谁道番姬巧解酿,自将生米嚼成浆。竹筒为瓮床头挂,客至开筒劝客尝。
生来曾不识衣衫,裸体年年耐岁寒。犊鼻也知难免俗,乌青三尺是围阑。
肩披鬓发耳垂珰,粉面红唇似女郎。马祖宫前锣鼓闹,侏离唱出下南腔。
独干凌霄不作枝,垂垂青子任纷披。摘来还共蒌根嚼,赢得唇间尽染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