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禅先生真贱儒,半生出入承明庐。黄金横带紫绶纡,谓非干禄谁欺乎。
忽然被放归里闾,所在编管如囚拘。家无薄田输官租,又无一椽安厥居。
鸡栖斗室常沮洳,革履滑涟衣被濡。蚊虻虮虱蝇蚁蛆,扑缘竟夕肱不舒。
今年大水起两湖,豫章宣歙连杭衢。浸淫漾衍来吾虞,吾虞北江南具区。
形势污下釜底如,况挟盲风怪雨俱。田荒屋破民其鱼,先生虽贫乐有馀。
案有笔研架有书,奈何祇知谋一躯。皇天鉴物无私储,汝箧名碑好画图。
兼有古籍施注苏,胡不以之易贝珠。亦足数辈尪赢扶,坐视戚戚何其愚,嗟哉先生真贱儒。
落木空山独往时,陶公遁迹已无诗。试看百首唐人句,岂是先生自寿诗。
天上图书聚大罗,臣家缉颂首猗那。欲知圣藻超唐宋,不屑长笺斗颖波。
一骑送诗烦唱和,十年佚老自婆娑。从来忠孝流贻远,多少丰碑字已磨。
先公昔主隐君家,镫火秋堂弦诵哗。三万七千到今日,东西南北总天涯。
孤儿白发音容渺,老树孙枝岁月赊。此榻若因徐孺设,莫教去后网尘遮。
昨夜天书下九重,群仙都住蕊珠宫。文昌原属三能职,何事传宣南极翁。
不系腰缠跨鹤还,扬州无处是家山。桃花开遍青溪路,要遣渔人去叩关。
麻鞋遍踏北山村,桃涧东头古墓门。络纬乱啼荆棘满,不知何处葬诗魂。
愧我胫胫作计臣,曾无膏泽及民身。楚茶折阅吴绵贱,愁煞东南数郡人。
齯齿梨颜百卌翁,掉头万事付虚空。要知揭地掀天业,都在寻常言语中。
三体石经后,谁欤笔势雄。人知铁门限,我羡水晶宫。
名集留长庆,遗书付小同。青云无限路,拭目望飞鸿。
海程行过复江城,无限苍凉北望情。传语蛟龙莫作剧,老夫惯听怒涛声。
碧玉清刚白玉肥,较量波拂到纤微。近人别具谈碑口,顿觉承平老辈稀。
雾阁云窗事渺冥,蛾眉无计学娉婷。姮娥毕竟人间样,怎比银河织女星。
自笑江潭有饿夫,不应乞米到胡奴。牛阑西畔三间屋,谁画先生卧雪图。
徐公铁笔写梅花,遗迹多留浙水涯。此画曾陪诗县令,故应供养梵王家。
中虚暴下气先颓,幽阙昆仑安在哉。骨肉至情垂老尽,江山奇想破空来。
寒温叠嬗天无意,生死能回世有才。独拨残缸坐长啸,隔墙僮仆漫惊猜。
持筹无术愧庸臣,祇恤民艰不恤身。赤手能增无量数,桑羊孔仅尔何人。
别君千万里,郑重此一揖。不画浔阳江,琵琶大呜咽。
米市东偏菜市前,青棠门巷一凄然。却从江国柧棱梦,證到兰堂塔影边。
闻道湘君下洞庭,蜺旌翠盖雾冥冥。数声霹雳天胡舞,斩取毒龙江水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