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仪一与《红楼梦》
《红楼梦》的作者是清初戏剧家洪升,脂砚斋是他的妻子黄惠,畸笏叟是他的忘年交朱彝尊,梅溪是戏剧家孔尚任,棠村是梁清标,绮园是吴绮,杏斋、松斋和立松轩实际上是一个人,他是京东盘山青沟禅院的智朴和尚。这些最终都会得到证实。
其实在《红楼梦》诸多批书人中,除脂砚斋等人以外,还有一位神秘人物,他就是洪升的同乡密友,被其女洪之则称为“四叔”的吴仪一。洪之则跋《吴吴山三妇评牡丹亭杂记》云:“吴与予家为通门,吴山四叔又父之执也。予故少小,以叔事之,未曾避匿”。吴仪一(1646~1704),字舒凫,又字吴山,浙江钱塘人,清初著名戏曲理论家和戏曲活动家,其词被陈维崧称为天下第一。评点过洪升的《闹高唐》《孝节坊》《长生殿》诸剧。著有《吴山草堂词》,《易大象说录》。吴仪一就是书中提到的吴玉峰。
洪升在《长生殿·例言》里说:“曩作《闹高唐》《孝节坊》诸剧,皆友人吴子舒凫为予评点。今《长生殿》行世,伶人苦于繁长难演,竟为伧辈妄加节改,关目都废,吴子愤之,效《墨憨十四种》,更定二十八折,而以虢国、梅妃别为饶戏两剧,确当不易。且全本得其论文,发予意所涵蕴者实多。分两日唱演殊快,取简便当觅吴本教习,勿为伧误可耳。”
吴仪一批评本《长生殿》与甲戌、庚辰本《红楼梦》批语对照: 1,《长生殿》全书共有批语570余条,情字用到128次,关联词:情根、情痴、情缘、情钟、情真、情切、情致、情思、情悔、情事、情理、情爱、情动、情感、情状、情景、情场、情至,有情、无情、人情、痴情、钟情、才情、文情、神情。
甲戌、庚辰本《红楼梦》所用情字不计其数,据笔者统计仅前二十回就用到200余次,《长生殿》中所有关联词在《红楼梦》中几乎可以全部找到。 2,妙字在《长生殿》中共用到50次,关联词:绝妙、尤妙、故妙、灵妙、最妙、神妙、甚妙、更妙、之妙,妙绝、妙理、妙语、妙笔、妙谛、妙在。
《红楼梦》批语中用妙字更是难以计数,以庚辰本第十九回为例,双行夹批共182条,除去脂砚斋署名的5条外,剩下177条批语中共用到妙字28次。《长生殿》中妙字关联词在《红楼梦》中同样全部存在。
3,不可少,在《长生殿》中用到4次,关联词:正不可少、必不可少、原不可少。《红楼梦》中有必不可少、断不可少、最不可少。举例:
(1)甲戌侧批:亦断不可少。
(2)甲戌侧批:断不可少。
(3)甲戌侧批:断不可少之文。
(4)甲戌双行夹批:是作者具菩萨之心,秉刀斧之笔,撰成此书,一字不可更,一语不可少。
(5)甲戌双行夹批:补阿凤二句最不可少。
(6)庚辰双行夹批:一段点过二玉公案,断不可少。
(7)庚辰双行夹批:必不可少之语。
(8)庚辰双行夹批:好!前三人,今忽四人,俱是书中正眼,不可少矣。
4,千古,在《长生殿》中用到12次,关联词语:千古不灭、千古薄情事、千古薄幸人、千古奇特事、真足千古、千古余恨、千古同感、千古炯戒、千古谗构等。 《红楼梦》举例:
(1)甲戌侧批:观者至此请掩卷思想,历来小说中可曾有此句?千古未闻之奇文。
(2)甲戌侧批:真千古奇文奇情。
(3)甲戌侧批:一段称功颂德,千古小说中所无。
(4)甲戌侧批:千古未闻之奇称,写来竟成千古未闻之奇语。故是千古未有之奇文。
(5)庚辰双行夹批:千古未闻之誓,恳切尽情。宝玉此刻之心为如何?
5,照应,在《长生殿》中出现4次,关联词:照映、相应、相映、承映、映出、映带、照会、遥应等。《红楼梦》举例:
※(1)甲戌眉批:余批重出。余阅此书,偶有所得,即笔录之。非从首至尾阅过复从首加批者,故偶有复处。且诸公之批,自是诸公眼界;脂斋之批,亦有脂斋取乐处。后每一阅,亦必有一语半言,重加批评于侧,故又有于前后照应之说等批。
(2)蒙侧批:恐不合其方,又加一番议论,一方合为药,一为夭亡症,无一字一句不前后照应者。
(3)蒙侧批:照应前文。
(4)庚辰双行夹批:照应茜雪枫露茶前案。
(5)庚辰双行夹批:照应前文,又用一“撵”,屈杀宝玉,然在李媪心中口中毕肖。
(6)庚辰双行夹批:照应前凤姐之前文。
6,无可奈何,在《长生殿》中出现4次,《红楼梦》举例:
(1)甲戌双行夹批:两句尽矣。撰通部大书不难,最难是此等处,可知皆从无可奈何而有。
(2)庚辰双行夹批:又到无可奈何之时了。
(3)庚辰双行夹批:正是无可奈何之时。(仅前十九回)
7,痴,《长生殿》中用到10次以上,关联词有痴心、痴迷、痴人、由痴入悟等,《红楼梦》举例:
(1)甲戌眉批:喝醒天下父母之痴心。
(2)甲戌眉批:一段儿女死后无凭,生前空为筹划计算,痴心不了。
(3)甲戌眉批:总收古今亿兆痴人,共历幻场,此幻事扰扰纷纷,无日可了。
(4)甲戌侧批:妙极奇语,全作如是等语。无怪人谓曰痴狂。
(5)甲戌侧批:奇极怪极,痴极愚极,焉得怪人目为痴哉?
(6)甲戌眉批:奇之至,怪之至,又忽将黛玉亦写成一极痴女子,观此初会二人之心,则可知以后之事矣。
(7)甲戌侧批:如此反谓“愚痴”,正从世人意中写也。
(8)庚辰双行夹批:好阿凤,好文字,虽系闺中女儿口角小事,读之不无聪明得失痴心真假之感。
8,逼肖或毕肖,在《长生殿》中作逼肖,关联词有酷肖、宛肖。在《红楼梦》中作毕肖,关联词有酷肖。《红楼梦》举例略。
另外,出现频率较高的其它共有词语有:神理、今古、补出、补明、后文、之至、之极、之戒、总是、总为、唐突、不板、不犯、杜撰、狡猾(狡狯)、摹写、点染、笔墨、无痕、如画、画出、提纲、开生面、口角、角口、可叹、一叹、宜乎、嚼蜡、如此、小人、缠绵、风流、奇、细、顿、泛、真、幻、梦、恰、特;特殊词语有:北曲、草蛇灰线等。
举另外两例批语对照:
《长生殿》第十出 外戚骄奢,番儿窃宠,从郭帅眼中写出,此史家补笔手法也。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 庚辰双行夹批:四字评倒黛玉,是以特从贾母眼中写出 。
《红楼梦》第七十二回甲戌侧批:总为黛玉眼中写出。
《长生殿》第五十出 无情者欲其有情;有情者欲其忘情。情之根性者,理也。不可无。情之纵理者,欲也。不可有。
《红楼梦》第二十六回甲戌侧批:用情忘情,神化之文。[按:不看《长生殿》的吴仪一情论,读不懂此批。] 《红楼梦》吴仪一批语摘录:
第七回 甲戌双行夹批:以花为药,可是吃烟火人想得出者?诸公且不必问其事之有无,只据此新奇妙文悦我等心目,便当浮一大白。
第二十回 庚辰侧批:借人发脱,好阿凤!好口齿!句言正礼,赵姨安得不抿翅低头,静听发挥?批至此,不禁一大白又一大白矣!
第七十八回 庚辰双行夹批:好奇之至!古来皆说“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至五更”之语,今忽借此小女儿一篇无稽之谈,反成无人敢翻之案,且又寓意调侃,骂尽世态。岂非……之至文章耶?寄语观者:至此一浮一大白者,以后不必看书也。
浮一大白:原意为罚一大杯,后引申为满饮一大杯。 有资料说吴仪一性嗜酒,果不其然。
第二回 甲戌眉批:余批重出。余阅此书,偶有所得,即笔录之,非从首至尾阅过、复从首加批者,故偶有复处。且诸公之批自是诸公眼界,脂斋之批亦有脂斋取乐处。后每一阅,亦必有一语半言,重加批评于侧,故又有“于前后照应之说”等批。
甲戌(1694)年脂砚斋开始批评《石头记》,之前吴仪一已作过评批,所以称脂砚斋重评。作者仍在增删,吴仪一继续评书(评于行侧),脂砚斋抄阅再评时,将吴仪一的批语用双行小字写入正文,自己的批语写在行侧。双行小字批中的少量脂砚斋批语,大概是经作者允许后写入,但要署名。 各抄本是在作者修改增删过程中不同时期流出的,都是过录本。作者去逝后,全部书稿最后由畸笏叟保管。
庚辰双行夹批:脂砚斋所谓“不知是何心思,始得口出此等不成话之至奇至妙之话”,诸公请如何解得,如何评论?所劝者正为此,偏于劝时一犯,妙甚!
若不知吴仪一的存在,这条批语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诸公指除脂砚以外的其他批书人或圈内人(当然都是男性身份),诸公并非观者,这一点吴仪一分得很清楚。
庚辰双行夹批:袭卿能使颦卿一赞,愈见彼之为人矣,观者诸公以为如何?
因性别关系,脂批中绝不会出现诸公字样。
蒙侧批:夜深人静时,不减长生殿风味。何等告法?何等听法?人生不遇此等景况,实辜负此一生!
《长生殿》什么风味,这个没有谁比吴仪一更清楚。
庚辰双行夹批:此阕出自《山门》传奇。近之唱者将“一任俺”改为“早辞却”,无理不通之甚。必从“一任俺”三字,则“随缘”二字方不脱落。
庚辰双行夹批:按近之俗语云:“宁养千军,不养一戏。”盖甚言优伶之不可养之意也。大抵一班之中此一人技业稍出众,此一人则拿腔作势、辖众恃能种种可恶,使主人逐之不舍责之不可,虽欲不怜而实不能不怜,虽欲不爱而实不能不爱。余历梨园弟子广矣,个个皆然,亦曾与惯养梨园诸世家兄弟谈议及此,众皆知其事而皆不能言。今阅《石头记》至“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二语,便见其恃能压众、乔酸娇妒,淋漓满纸矣。复至“情悟梨香院”一回更将和盘托出,与余三十年前目睹身亲之人现形于纸上。使言《石头记》之为书,情之至极、言之至恰,然非领略过乃事、迷蹈过乃情,即观此,茫然嚼蜡,亦不知其神妙也。
吴仪一不但精通戏曲,而且对梨园弟子也非常了解,与惯养梨园的诸世家兄弟也很熟。
庚辰双行夹批:妙文!迎春惜春固不能答言,然不便撕之不叙,故插他二人问。试思近日诸豪宴集雄语伟辩之时,座上或有一二愚夫不敢接谈,然偏好问,亦真可厌之事。
“近日诸豪宴集雄语伟辩”事,在当时文坛或论坛应是比较有影响的大事件,不然吴仪一不会轻易将其写进批语里并发表议论。希望红学专家加以研究。
吴批与脂批的区别: 1,吴批更专业,更有学究气,脂批不能与之相比。 2,吴批无论从条数还是总字数都碾压脂批;且吴批常有二百字上下的大段批语,脂批几乎没有。 3,脂批多有女子口气,喜调侃,情感脆弱,爱哭;吴批则比较理性,不轻易渲泄情感。 4,脂批常追忆往事,透露家事,吴批很少提书外事。
脂批摘录:
(1)庚侧:回思十二三时,亦曾有是病来,想时不再至,不禁泪下。
(2)庚侧:纯用画家烘涤法。
(3)庚侧:芸哥亦善谈井井有理,余二人亦不曾有是气。
(4)庚侧:一段无伦无理信口开河的混话,却句句都是耳闻目睹。并非杜撰而有,作者与余实实经过。
(5)庚侧:批至此,几乎失声哭出。
(6)庚侧:这是等芸哥看,故作款式者。果真看书,在隔纱窗子说话时已放下了。玉兄若见此批,必云:老货,他处处不放松我。可恨,可恨!回思将余比作钗、颦等,乃一知己,余何幸也。一笑!
(7)庚侧:想黛玉高声亦不过你我平常说话一样耳,况晴雯素昔浮躁多气之人,如何辨得出?此刻须得批书人唱“大江东去”的喉咙,嚷着“是我林黛玉叫门”方可。又想若开了门,如何有后面很多好字样好文章,看官者意为是否?
(8)庚侧:娇音如闻,俏态如见,少年好夫妻,有是事。
(9)庚侧:余最鄙近之修造园亭者,徒以顽石土堆为佳,不知引泉一道。甚至丹青,唯知乱作山石树木,不知画泉之法,亦是恨事。脂砚斋。
(10)庚侧:不肖子弟来看形容。余初看之,不觉怒焉,盖谓作者形容余幼年往事,因思彼亦自写其照,何独余哉?信笔书之,供诸大众同一发笑。
(11)庚辰侧批:慈母爱子写尽。回廊下伫立与“日暮倚庐仍怅望”对景,余掩卷而泣。
(12)甲戌眉批:余亦受过此骗,今阅至此,赧然一笑。此时有三十年前向余作此语之人在侧,观其形已皓首驼腰矣,乃使彼亦细听此数语,彼则潸然泣下,余亦为之败兴。
(13)庚侧:好看煞!
(14)庚辰眉批:此图欲画之心久矣,誓不过仙笔不写,恐亵我颦卿故也。己卯冬。
黄惠,洪升青梅竹马的表妹,字兰次,钱塘才女,能诗善画,通音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