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拳形形论之形形释意

形形之意是运取诸物心,察夫捕猎,狗逐,兔脱,鹰缚之巧而运用于心意拳之中。凡有形形可指者,皆谓物,而形形则独指动物之动作言耳。动物之动作于技术似无涉也,而言技术者,动言形形何也。诚以天演久例,适者生存,苟无自卫之能力,岂能生存于斯世。各动物之得生存于斯世者,以其有自卫之能力故耳。今取各动物自卫之特长,像其形,而专其情,而传其神于技术之内,以化出种种绝妙手法,而为攻守之资,方达无坚不摧,无懈可击之境。此形形,所以为学技者,不可忽也。
此种理论,不仅技术有之不观仲由问成人于夫子,夫子答曰,若臧武仲之智,么绰之不欲,大庄之勇,冉求之艺,久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夫智也,不欲也,勇也,艺也,四子独有之特长也,合而粹于一人之身则可以成人。形形,之意何异乎此。不但此也,六韬之命名,内中竟有龙虎豹犬之名。夫韬者,藏也。命名而取龙虎豹犬之名,是兵书之中,仍藏有师龙虎豹犬之意也。至创斯说之鼻祖。据前辈所传说,谓形形之说,创自岳忠武王(王岳其姓讳飞字鹏举河南汤阴县人)谓王为将,被困山中日日盘桓山间,见有龙虎猴马鼍鸡鹞燕蛇骀鹰熊猫等动物,或其进退之连,闪躲之灵,分闲之工,打法之能,步法之捷,
上法之灵,头法之敏,身法之和,随取其特长之势,而粹于技术之中,以教帐下健儿,卒成劲旅,以破金人。今日心意拳所练之各种形形,即候之所传也。
又,拳术之取形形,或相其形,或会其意,或含形形于身之内,或寓形形于拳势之中。非有一形,即练一套也。即一势之内亦包数个形形之意。如舒势之鸡腿,龙身,熊腰,鹰膀,猴背,虎豹头是也。又,抖擞,取鱼龙之形,即鱼抖鳞,龙擞骨之意。勇猛,取熊虎之形。轻巧,取水鼍,燕,猴之形。速快,取噟,鹞,马,鸡之形。此其大略也,熊出洞,虎离窝,形容出势之猛也。头之形象,仰头上观似乎熊,低头下瞅形同鹰,左右转头象个猴,头向内缩猫头形,勇猛前进如虎豹,淤荡曲折象长虫,一俯一仰名鸟形,左右摆头形若牛。头之打法,前则尉迟碰禁门,后则老和尚撞钟,左右则乌牛摆头。
又因低头如鹰,仰头如熊,名曰英雄头。身法,龙之和,鱼之抖,和则灵,抖则猛。
又,打人如似火烧身,抖劲灵关,但擞以从后足跟,擞至顶心为要,如此则全身均擞矣。进退躲闪,猴之灵快。上法,龙蛇二行,分闲龙蛇二行。打法,水鼍,猫,燕子。步法,鸡之轻快虎之践,马之勇猛,猴之跳跃,龙蛇之趋避。龙为最灵之物,有升降之形,跌骨之能,擞骨之法,打一把龙行属之。
又,身法之中以龙为最,诚以神龙变化天矫不测,故练龙行者以练神为主。练时,因身须用力,暗听气注丹田,遍体活泼,两臂沉静,五心相印,身如游龙之行空。所谓,骨节通灵,身心手足均一气贯串,上下相印是也。虎有伏身离穴之势,有扑食之勇,虎步,虎豹头属之。物之猛而威者,莫若虎也。故虎形寓耀武扬威之气概。练虎形者,以练骨为主,练时须鼓实全身之气,臂坚腰实,液力充沛,一气整贯,始终不懈,起落有势,努目强项,怒虎出林,两爪排山之势。猴物之最灵巧者也,有缩力之法,有纵山之能。又,猴拳从来妙机生,腾挪闪跌是根本,打一把猿猴献桃属之。闪躲法儿数猴能,进退趋避捷急如风,晃手打人人易慌,金沙眯眼最难防。
马之性最驯服,马之形最勇敢,不唯富有冲力,且有迹步之能也,打一把马奔蹄属之。殆俗人所谓马有奔蹄之工是也。鼍为水族中最佳之物,有游水之能,有提气浮水之功也,此形练熟则身轻矣。鸡有独步之能,有振翼之威,有奋斗之勇,鸡步属之。练鸡形者以轻灵速快为主。鹞形者,最锋利,最锐敏之形也,飘忽猛鸷,不可方物,诚以鹞之为物,有束翅之能,有入林之精,翻身之巧,打一把鹞入林属之。又,鹞形打法用膀尖,提气束身进如箭。燕者,最灵巧之物也,此形有跃身之法,有轻捷之灵,取水之灵,打一把燕子取水属之。燕形打法,如同水中漂瓜,以灵快为主也,其身法由展而舒,舒而展者也。蛇者,最活泼之物也,能屈能伸,能绕能蟠,能柔能刚。斯形有拔草之能,蛇形属之。蛇之骨节活动,首尾俱能相应,
孙子谓率然之长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非其骨节活动,安能若是其相应之速也。故练蛇形者以气为主,其气之吞吐抑扬,以沉静柔实为主。如蛇之气节节通灵,其未着物也。
似无力者,但一与物遇则气之收敛胜于勇夫,有经验者自能知也。练气柔身而出,臂活腰灵,骈两指推按起落,若蛇之有两舌,且游荡曲折,有行乎不得不行,止乎不得不止之意。所谓百炼成钢绕指柔,即此写照也。又,蛇行拨草进势巧,起时束身落时藏,起若风兮落若箭,好似猿猴把桃献。起若箭兮落若风,追风赶月不放松。骀形者,其性最直,无他谬巧,此形有竖尾之能,上起可以超升,下两掌捣物如射包头之力,打一把云中拨日属之。斯形前足拨后足蹬打人全凭反掌灵。练时两手重并下栽,翻上前掌上拨,但拨时宁前合不可后炸,其两手相距不可过远,落时摔押,打时再变其它手法。又,掌不翻则丢不灵,翻则有阴阳变化,抖而有劲,但须肘结,掌不可离身太远,用时腿催腹,腹催掌,而其掌之高低总要与乳齐为妙。翻时是由阴掌变为阳掌,手心发外,打空是也。
鹰之为物性最狠烈,有攫获之能,有捉拿之工,打一把鹰爪属之。又,鹰形爪有捉法,膀有打法,眼有瞅法。熊之为物性最纯,而形则最威猛,有竖顶之力,有出洞之猛,熊腰属之。又,熊形前进用平身,以稳重为主,俗云,熊出洞,虎离窝,猛也。又,仰头似熊亦熊之特能也。猫有捕捉之能,狸猫上树属之。猫性喜跳跃,故练猫形者以练力为主,而尤以猛为主也。蜻蜓有点水之灵,蜻蜓点水属之,练斯形以轻灵敏捷为主。果能练熟此形则神化不测矣。鲸鱼抖鳞,乌牛摆头,兔儿踢天,狗之躲闪,及其它种种形象均有可取之势,不过不若以上形形为要耳。故略而不详,此所言者,其大略耳。又,猫传狗搲寒鸡步,鹰眼猴手狐狸心,亦属形形之内。总之,形形之意是粹众美士人者也,学者苟能将以上各种形形研究精熟,按其性化而用之,则技术达上上乘矣。再者华佗之五禽经亦念形形之意。所谓五禽者,即虎鹿猿熊鸟是也。
少林之五拳亦不外形形之意,所谓五拳者,即龙虎豹蛇鹤是也。不过五禽经是取五禽之形,五拳是取五禽之神。六韬中之龙虎豹犬四禽,则独取四禽之意也。吾师戴魁告予曰,吾人对于一切动物均须留意,果能静观领悟,则物物之形均可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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