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子内篇》·论仙卷二
或问曰:“神仙不死,信可得乎?”抱朴子答曰:“虽有至明,而有形者不可毕见焉。虽□极聪,而有声者不可尽闻焉。虽有大章竖亥之足〔一〕,而所常履者,未若所不履之多〔二〕。虽有禹益齐谐之智〔三〕,而所尝识者〔四〕未若所不识之众也。万物云云〔五〕,何所不有,况列仙之人,盈乎竹素矣。不死之道,曷为无之?”
于是问者大笑〔六〕曰:“夫有始者必有卒,有存者必有亡。故三五丘旦之圣〔七〕,弃疾良平之智〔八〕,端婴随郦之辩〔九〕,贲育五丁之勇〔一十〕,而咸死者,人理之常然〔一一〕,必至之大端也〔一二〕。徒闻有先霜而枯瘁,当夏而凋青,含穗而不秀,未实而萎零,未闻有享于万年之寿,久视不已之期者矣〔一三〕。故古人学不求仙,言不语怪,杜彼异端,守此自然,推龟鹤于别类,以死生为朝暮也〔一四〕。夫苦心约己,以行无益之事〔一五〕,镂冰雕朽,终无必成之功。未若摅匡世之高策,招当年之隆祉,使紫青重纡,玄牡龙跱,华毂易步趍〔一六〕,鼎餗代耒耜,不亦美哉?每思诗人甫田之刺〔一七〕,深惟仲尼皆死之证,无为握无形之风,捕难执之影,索不可得之物,行必不到之路,弃荣华而涉苦困〔一八〕,释甚易而攻至难,有似丧者之逐游女〔一九〕,必有两失之悔,单张之信偏见〔二十〕,将速内外之祸也。夫班狄不能削瓦石为芒针〔二一〕,欧冶不能铸铅锡为干将〔二二〕。故不可为者,虽鬼神不能为也;不可成者,虽天地不能成也。世间亦安得奇方,能使当老者复少〔二三〕,而应死者反生哉〔二四〕?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之命,令有历纪之寿,养朝菌之荣,使累晦朔之积〔二五〕,不亦谬乎?愿加九思,不远迷复焉〔二六〕。”
抱朴子答曰:“夫聪之所去,则震雷不能使之闻,明之所弃,则三光不能使之见,岂轰磕之音细〔二七〕,而丽天之景微哉?而聋夫谓之无声焉〔二八〕,瞽者谓之无物焉。又况管弦之和音,山龙之绮粲,安能赏克谐之雅韵,暐晔之鳞藻哉?故聋瞽在乎形器,则不信丰隆之与玄象矣。而况物有微于此者乎〔二九〕?暗昧滞乎心神,则不信有周孔于在昔矣。况告之以神仙之道乎?夫存亡终始,诚是大体。其异同参差,或然或否,变化万品,奇怪无方,物是事非〔三十〕,本钧末乖,未可一也。夫言始者必有终者多矣,混而齐之,非通理矣。谓夏必长,而荠麦枯焉〔三一〕。谓冬必凋,而竹柏茂焉〔三二〕。谓始必终,而天地无穷焉。谓生必死,而龟鹤长存焉〔三三〕。盛阳宜暑,而夏天未必无凉日也。极阴宜寒,而严冬未必无暂温也。百川东注,而有北流之浩浩〔三四〕。坤道至静,而或震动而崩弛〔三五〕。水性纯冷〔三六〕,而有温谷之汤泉〔三七〕;火体宜炽〔三八〕,而有萧丘之寒焰〔三九〕;重类应沈,而南海有浮石之山〔四十〕;轻物当浮,而□柯有沈羽之流〔四一〕。万殊之类,不可以一概断之〔四二〕,正如此也〔四三〕久矣。
有生最灵,莫过乎人。贵性之物,宜必钧一〔四四〕。而其贤愚邪正,好丑脩短,清浊贞淫,缓急迟速,趋舍所尚,耳目所欲,其为不同,已有天壤之觉〔四五〕,冰炭之乖矣。何独怪仙者之异〔四六〕,不与凡人皆死乎?
若谓受气皆有一定,则雉之为蜃,雀之为蛤〔四七〕,壤虫假翼〔四八〕,川蛙翻飞〔四九〕,水●为蛉〔五十〕,荇苓为蛆〔五一〕,田鼠为鴽〔五二〕,腐草为萤〔五三〕,鼍之为虎,蛇之为龙,〔五四〕皆不然乎?
若谓人□正性,不同凡物,皇天赋命,无有彼此,则牛哀成虎,〔五五〕楚妪为鼋〔五六〕,枝离为柳〔五七〕,秦女为石〔五八〕,死而更生〔五九〕,男女易形〔六十〕,老彭之寿,殇子之夭,其何故哉?苟有不同,则其异有何限乎〔六一〕?
若夫仙人,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使内疾不生,外患不入,〔六二〕虽久视不死,而旧身不改,苟有其道,无以为难也。而浅识之徒,拘俗守常,咸曰世闲不见仙人,便云天下必无此事。夫目之所曾见,当何足言哉?天地之间,无外之大,其中殊奇,岂遽有限,诣老戴天,而无知其上〔六三〕,终身履地,而莫识其下〔六四〕。形骸己所自有也,而莫知其心志之所以然焉。寿命在我者也〔六五〕,而莫知其脩短之能至焉〔六六〕。况乎神仙之远理,道德之幽玄,仗其短浅之耳目,以断微妙之有无,岂不悲哉?
设有哲人大才〔六七〕,嘉遁勿用,翳景掩藻,废伪去欲〔六八〕,执太璞于至醇之中〔六九〕,遗末务于流俗之外,世人犹□能甄别,或莫造志行于无名之表〔七十〕,得精神于陋形之里,岂况仙人殊趣异路,以富贵为不幸,以荣华为秽污,以厚玩为尘壤,以声誉为朝露,蹈炎飙而不灼,蹑玄波而轻步,鼓翮清尘〔七一〕,风驷云轩,仰凌紫极〔七二〕,俯栖昆仑,行尸之人,安得见之?假令游戏,〔七三〕或经人间,匿真隐异,外同凡庸,比肩接武,孰有能觉乎?若使皆如郊闲两曈之正方〔七四〕,邛疏之双耳〔七五〕,出乎头巅。马皇乘龙而行〔七六〕,子晋躬御白鹤〔七七〕。或鳞身蛇躯〔七八〕,或金车羽服,乃可得知耳。自不若斯,则非洞视者安能觌其形,非彻听者安能闻其声哉?世人既不信,又多疵毁,真人疾之,遂益潜遁〔七九〕。且常人之所爱,乃上士之所憎〔八十〕。庸俗之所贵,乃至人之所贱也。英儒伟器,养其浩然者,犹不乐见浅薄之人,风尘之徒。况彼神仙,何为汲汲使刍狗之伦,知有之何所索乎,而怪于未尝知也〔八一〕。目察百步,不能了了,而欲以所见为有,所不见为无,则天下之所无者,亦必多矣。所谓以指测海〔八二〕,指极而云水尽者也。蜉蝣校巨鳌〔八三〕,日及料大椿〔八四〕,岂所能及哉?魏文帝穷览洽闻,自呼于物无所不经〔八五〕,谓天下无切玉之刀,火浣之布〔八六〕,及着典论,尝据言此事。其闲未期〔八七〕,二物毕至〔八八〕。帝乃叹息,遽毁斯论。事无固必,殆为此也。陈思王着释疑论云,初谓道术,直呼愚民诈伪空言定矣。及见武皇帝试闭左慈等,令断谷近一月〔八九〕,而颜色不减,气力自若,常云可五十年不食,正尔,复何疑哉〔九十〕?又云,令甘始以药含生鱼,而煮之于沸脂中,其无药者,熟而可食,其衔药者,游戏终日,如在水中也〔九一〕。又以药粉桑以饲蚕〔九二〕,蚕乃到十月不老。又以住年药食鸡雏及新生犬子〔九三〕,皆止不复长〔九四〕。以还白药食白犬,百日毛尽黑〔九五〕。乃知天下之事,不可尽知,而以臆断之,不可任也。但恨不能绝声色,专心以学长生之道耳。彼二曹学则无书不览,才则一代之英〔九六〕,然初皆谓无,而晚年乃有穷理尽性〔九七〕,其叹息如此〔九八〕。不逮若人者,不信神仙,不足怪也。刘向博学则究微极妙,经深涉远,思理则清澄真伪,研覈有无,其所撰列仙传,仙人七十有余,诚无其事,妄造何为乎?邃古之事〔九九〕,何可亲见,皆赖记籍传闻于往耳。列仙传炳然其必有矣。然书不出周公之门,事不经仲尼之手,世人终于不信。然则古史所记,一切皆无,何但一事哉?俗人贪荣好利〔一0十〕,汲汲名利,〔一0一〕以己之心,远忖昔人,乃复不信古者有逃帝王之禅授〔一0二〕,薄卿相之贵任,巢许之辈〔一0三〕,老莱庄周之徒〔一0四〕,以为不然也。况于神仙〔一0五〕,又难知于斯〔一0六〕,亦何可求今世皆信之哉〔一0七〕?多谓刘向非圣人,其所撰录,不可孤据,尤所以使人叹息者也。夫鲁史不能与天地合德,而仲尼因之以着经〔一0八〕。子长不能与日月并明,而扬雄称之为实录〔一0九〕。刘向为汉世之名儒贤人,其所记述,庸可弃哉?凡世人所以不信仙之可学,不许命之可延者,正以秦皇汉武求之不获,以少君栾太为之无验故也〔一一十〕。然不可以黔娄原宪之贫〔一一一〕,而谓古者无陶朱猗顿之富〔一一二〕。不可以无盐宿瘤之丑〔一一三〕,而谓在昔无南威西施之美〔一一四〕。进趋尤有不达者焉,稼穑犹有不收者焉,商贩或有不利者焉,用兵或有无功者焉〔一一五〕。况乎求仙,事之难者,为之者何必皆成哉〔一一六〕?彼二君两臣,自可求而不得〔一一七〕,或始勤而卒怠,或不遭乎明师,又何足以定天下之无仙乎? 夫求长生,修至道,诀在于志〔一一八〕,不在于富贵也〔一一九〕。苟非其人,则高位厚货,乃所以为重累耳。何者?学仙之法,欲得恬愉澹泊,涤除嗜欲,内视反听,尸居无心,而帝王任天下之重责,治鞅掌之政务,思劳于万几,神驰于宇宙,一介失所,则王道为亏,百姓有过〔一二十〕,则谓之在予。醇醪汩其和气,艳容伐其根荄,所以翦精损虑削乎平粹者〔一二一〕,不可曲尽而备论也。蚊噆肤则坐不得安〔一二二〕,虱群攻则卧不得宁〔一二三〕。四海之事,何祗若是。安得掩翳聪明,历藏数息,长斋久洁,躬亲炉火,夙兴夜寐,以飞八石哉〔一二四〕?汉武享国,最为寿考,已得养性之小益矣。但以升合之助,不供钟石之费,畎浍之输,不给尾闾之泄耳。
仙法欲静寂无为,忘其形骸,而人君撞千石之钟,伐雷霆之鼓,砰磕嘈●〔一二五〕,惊魂荡心,百技万变,丧精塞耳,飞轻走迅,钓潜弋高。仙法欲令爱逮蠢蠕,不害含气,而人君有赫斯之怒,芟夷之诛,黄钺一挥,齐斧暂授〔一二六〕,则伏尸千里,流血滂沱,斩断之刑〔一二七〕,不绝于市。仙法欲止绝臭腥,休粮清肠,而人君烹肥宰腯,屠割群生,八珍百和〔一二八〕,方丈于前,煎熬勺药,旨嘉餍饫。仙法欲溥爱八荒,视人如己,而人君兼弱攻昧,取乱推亡,辟地拓疆,泯人社稷,□合生人〔一二九〕,投之死地,孤魂绝域,暴骸腐野〔一三十〕,五岭有血刃之师,北阙悬大宛之首,坑生煞伏,动数十万,京观封尸,仰干云霄,暴骸如莽,弥山填谷。秦皇使十室之中,思乱者九。汉武使天下嗷然,户口减半。祝其有益,诅亦有损。结草知德,则虚祭必怨。众烦攻其膏肓,人鬼齐其毒恨。彼二主徒有好仙之名,而无修道之实,所知浅事,不能悉行。要妙深秘,又不得闻。又不得有道之士〔一三一〕,为合成仙药以与之,不得长生,无所怪也。
吾徒匹夫,加之罄困,家有长卿壁立之贫〔一三二〕,腹怀翳桑绝粮之馁〔一三三〕,冬抱戎夷后门之寒,夏有儒仲环堵之□〔一三四〕,欲经远而乏舟车之用〔一三五〕,欲有营而无代劳之役〔一三六〕,入无绮纨之娱,出无游观之欢,甘旨不经乎口,玄黄不过乎目,芬芳不历乎鼻,八音不关乎耳,百忧攻其心曲,众难萃其门庭,居世如此,可无恋也〔一三七〕。
或得要道之诀,或值不群之师,而犹恨恨于老妻弱子,眷眷于狐兔之丘,迟迟以臻殂落,日月不觉衰老,知长生之可得而不能修,患流俗之臭鼠而不能委。何者?爱习之情卒难遣〔一三八〕,而绝俗之志未易果也。况彼二帝,四海之主,其所耽玩者,非一条也,其所亲幸者,至不少矣。正使之为旬月之斋,数日闲居,犹将不能,况乎内弃婉娈之宠,外捐赫奕之尊,口断甘肴〔一三九〕,心绝所欲,背荣华而独往,求神仙于幽漠〔一四0〕,岂所堪哉〔一四一〕?是以历览在昔,得仙道者,多贫贱之士,非势位之人〔一四二〕。又栾太所知,实自浅薄,饥渴荣贵,冒干货贿,炫虚妄于苟且,忘祸患于无为,区区小子之奸伪〔一四三〕,岂足以证天下之无仙哉?昔勾践式怒□〔一四四〕,戎卒争蹈火。楚灵爱细腰,国人多饿死〔一四五〕。齐桓嗜异味,易牙蒸其子〔一四六〕。宋君赏瘠孝,毁殁者比屋〔一四七〕。人主所欲,莫有不至。汉武招求方士,宠待过厚,致令斯辈,敢为虚诞耳。栾太若审有道者,安可得煞乎〔一四八〕?夫有道者,视爵位如汤镬,见印绶如缞绖,视金玉如土粪〔一四九〕,睹华堂如牢狱。岂当扼腕空言,以侥幸荣华,居丹楹之室,受不訾之赐,带五利之印,尚公主之贵,耽沦势利,不知止足,实不得道,断可知矣。按董仲舒所撰李少君家录云,少君有不死之方,而家贫无以市其药物,故出于汉,以假涂求其财〔一五十〕,道成而去。又按汉禁中起居注云,少君之将去也,武帝梦与之共登嵩高山〔一五一〕,半道,有使者乘龙持节,从云中下。云太乙请少君。帝觉,以语左右曰,如我之梦,少君将舍我去矣。数日,而少君称病死〔一五二〕。久之,帝令人发其棺,无尸,唯衣冠在焉〔一五三〕。按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今少君必尸解者也。近世壶公将费长房去〔一五四〕。及道士李意期将两弟子去,皆讬卒,死,家殡埋之。积数年,而长房来归。又相识人见李意期将两弟子〔一五五〕皆在郫县。其家各发棺视之,三棺遂有竹杖一枚〔一五六〕,以丹书于枚〔一五七〕,此皆尸解者也。 昔王莽引典坟以饰其邪,不可谓儒者,皆为篡盗也。相如因鼓琴以窃文君,不可谓雅乐主于淫佚也。噎死者不可讥神农之播谷〔一五八〕,烧死者不可怒燧人之钻火,覆溺者不可怨帝轩之造舟,酗醟者不可非杜仪之为酒。岂可以栾太之邪伪,谓仙道之果无乎?是犹见赵高董卓〔一五九〕,便谓古无伊周霍光〔一六十〕。见商臣冒顿〔一六一〕,而云古无伯奇孝己也〔一六二〕。又神仙集中有召神劾鬼之法〔一六三〕,又有使人见鬼之术。俗人闻之,皆谓虚文。或云天下无鬼神,或云有之,亦不可劾召。或云见鬼者,在男为觋,在女为巫,当须自然,非可学而得。按汉书及太史公记皆云齐人少翁,武帝以为文成将军。武帝所幸李夫人死,少翁能令武帝见之如生人状。又令武帝见灶神,此史籍之明文也。夫方术既令鬼见其形,又令本不见鬼者见鬼,推此而言,其余亦何所不有也〔一六四〕。鬼神数为人间作光怪变异〔一六五〕,又经典所载,多鬼神之据,俗人尚不信天下之有神鬼,况乎仙人居高处远,清浊异流,登遐遂往,不返于世,非得道者,安能见闻〔一六六〕。而儒墨之家知此不可以训,故终不言其有焉。俗人之不信,不亦宜乎?惟有识真者,校练众方,得其征验,审其必有,可独知之耳,不可强也。故不见鬼神,不见仙人,不可谓世闲无仙人也〔一六七〕。人无贤愚〔一六八〕,皆知己身之有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则人死。故分去则术家有拘录之法〔一六九〕,尽去则礼典有招呼之义〔一七十〕,此之为物至近者也。然与人俱生,至乎终身,莫或有自闻见之者也。岂可遂以不闻见之〔一七一〕,又云无之乎〔一七二〕?若夫辅氏报施之鬼〔一七三〕,成汤怒齐之灵〔一七四〕,申生交言于狐子〔一七五〕,杜伯报恨于周宣,〔一七六〕彭生讬形于玄豕〔一七七〕,如意假貌于苍狗〔一七八〕,灌夫守田蚡〔一七九〕,子义掊燕简〔一八十〕,蓐收之降于莘,〔一八一〕栾侯之止民家〔一八二〕,素姜之说谶纬,孝孙之着文章,神君言于上林〔一八三〕,罗阳仕于吴朝,鬼神之事,着于竹帛,昭昭如此,不可胜数。然而蔽者犹谓无之,况长生之事,世所希闻乎〔一八四〕!望使必信,是令蚊虻负山〔一八五〕,与井蟆论海也。〔一八六〕俗人未尝见龙麟鸾凤〔一八七〕,乃谓天下无有此物,以为古人虚设瑞应〔一八八〕,欲令人主自勉不息,冀致斯珍也。况于令人之信有仙人乎〔一八九〕!
世人以刘向作金不成〔一九十〕,便谓索隐行怪〔一九一〕,好传虚无,所撰列仙,皆复妄作。悲夫!此所谓以分寸之瑕,弃盈尺之夜光,以蚁鼻之缺〔一九二〕,捐无价之淳钧〔一九三〕,非荆和之远识〔一九四〕,风胡之赏真也〔一九五〕。斯朱公所以郁悒〔一九六〕,薛烛所以永叹矣〔一九七〕。夫作金皆在神仙集中,淮南王抄出,以作鸿宝枕中书,虽有其文,然皆秘其要文〔一九八〕,必须口诀,临文指解,然后可为耳。其所用药〔一九九〕,复多改其本名,不可按之便用也。刘向父德治淮南王狱中所得此书〔二0十〕,非为师授也。向本不解道术,偶偏见此书,便谓其意尽在纸上〔二0一〕,是以作金不成耳。至于撰列仙传,自删秦大夫阮仓书中出之〔二0二〕,或所亲见,然后记之,非妄言也〔二0三〕。狂夫童谣,圣人所择。□荛之言,或不可遗。采葑采菲〔二0四〕,无以下体,岂可以百虑之一失,而谓经典之不可用,以日月曾蚀之故〔二0五〕,而谓悬象非大明哉〔二0六〕?外国作水精□,实是合五种灰以作之。〔二0七〕今交广多有得其法而铸作之者。今以此语俗人,俗人殊不肯信〔二0八〕。乃云水精本自然之物〔二0九〕,玉石之类。况于世间,幸有自然之金,俗人当何信其有可作之理哉〔二一十〕?愚人乃不信黄丹及胡粉,是化铅所作〔二一一〕。又不信骡及駏驉〔二一二〕,是驴马所生。云物各自有种。况乎难知之事哉〔二一三〕?夫所见少,则所怪多,世之常也。信哉此言,其事虽天之明,而人处覆甑之下,焉识至言哉〔二一四〕?” 校释〔一〕虽有大章竖亥之足大章竖亥,古时善走者。淮南子地形篇云:禹使大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竖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后汉高诱注:太章竖亥,善行人,皆禹臣也。
〔二〕未若所不履之多“多”下敦煌有“也”字。案下文语法,当有“也”字。
〔三〕虽有禹益齐谐之智孙校:“智”,藏本作“识”。明案鲁藩本亦作“识”,敦煌作“博”。禹,夏禹。益,舜臣。齐谐,人名,见庄子逍遥游篇司马彪注。
〔四〕而所尝识者孙校:藏本无“尝”字。案敦煌“尝”作“记”。
〔五〕万物云云“云云”,校勘记:“荣案卢本作芸芸,道德经夫物芸芸”。明案慎校本、宝颜堂本亦作“芸芸”。芸芸,众多貌。
〔六〕于是问者大笑校补云:敦煌残卷“大”下有“而”字,是也。大而笑之者,以为迂阔而笑之也,与大笑义异。本书微旨篇云,大而笑之,其来久矣。是其证。
〔七〕三五丘旦之圣三谓三皇,五谓五帝。丘,孔丘;旦,周公旦。
〔八〕弃疾良平之智后稷名弃,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见史记周本纪。樗里子名疾,秦惠王之弟,滑稽多智,秦人号曰智囊。见史记樗里子传。张良,字子房,辅佐汉刘邦。史记留侯世家:高帝曰,运筹帷帐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史记陈平世家云:汉六年,人有上书告楚王韩信反,高帝用陈平计,伪游云梦,禽韩信。又高帝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得食,高帝用陈平奇谋,围得以解。
〔九〕端婴随郦之辩“婴”敦煌作“晏”。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端木赐,字子贡,利口巧辞,孔丘常黜其辩。婴,晏婴,谥平仲,相齐景公,善谏说,史记有管晏列传。随何善辩,为刘邦说黥布畔楚归汉,见史记黥布列传。郦生食其,从沛公刘邦略地,郦生常为说客,驰使诸侯,见史记本传。
〔一十〕贲育五丁之勇贲,孟贲,卫人,一说齐人;育,夏育,周时卫人,皆大勇士。参见史记范睢列传及裴骃集解。五丁,秦惠王时蜀力士。华阳国志蜀志云:秦惠王作石牛五头,朝泻金其后,曰,牛便金。蜀人悦之,遣使请石牛,惠王许之。乃遣五丁迎石牛。
〔一一〕人理之常然“然”敦煌作“势”。
〔一二〕必至之大端“端”敦煌作“归”。
〔一三〕久视不已之期者矣“久”上敦煌有“受”字。
〔一四〕以死生为朝暮也校勘记:荣案卢本“以”作“比”。
〔一五〕以行无益之事“行”敦煌作“脩”。 〔一六〕华毂易步趍“易”敦煌作“贸”。孙校云:“趍”藏本作“趣”。案鲁藩本亦作“趣”。
〔一七〕每思诗人甫田之刺“每”敦煌作“幸”。毛诗齐风甫田篇刺襄公;又小雅有甫田之什,小序云,刺幽王也。 〔一八〕弃荣华而涉苦困“苦困”敦煌作“困苦”。
〔一九〕有似丧者之逐游女孙校:“丧”当作“桑”,事见列子说符、说苑权谋。明案:“丧”敦煌正作“●”,即“桑”字别体。列子说符篇云:晋文公出,会欲伐卫。公子锄仰天而笑。公问何笑。曰,臣笑邻之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见桑妇,悦而与言。然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矣。臣窃笑此也。公寤其言,乃止。
〔二十〕单张之信偏见单,单豹;张,张毅,皆鲁人。庄子达生篇云:鲁有单豹者,岩居而水饮,不与民共利,不幸遇饿虎,饿虎杀而食之。有张毅者,高门县薄,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后者也。并见吕氏春秋必已篇。
〔二一〕班狄不能削瓦石为芒针孙校:“狄”藏本作“秋”,非也,依意林引改。狄、翟同字,又见后辨问篇。曲园云:“秋”字误,宋叶大庆考古质疑引作班输。明案敦煌作“狄”,与意林同,是矣。狄,传说黄帝臣,始作舟,参山海经海内经及郭注引世本。班,公输班,亦称班输,战国初鲁人,有巧艺,能造云梯之械,见墨子公输篇。汉书叙传上:班输榷巧于斧斤。颜注:班输,即鲁公输班也。 〔二二〕欧冶不能铸铅锡为干将欧冶子,越人,以善铸剑闻名,越王使欧冶子造剑五枚。干将,吴人,与欧冶子同师,俱善作剑。干将又是剑名,吴王阖闾使干将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邪。见吴越春秋卷四。
〔二三〕能使当老者复少明案“能”下原无“使”字,疑有脱文,敦煌、慎校本、宝颜堂本皆有“使”字,今据补。“复”敦煌作“常”。
〔二四〕应死者反生哉“反”敦煌作“久”。
〔二五〕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之命至使累晦朔之积“养朝菌之荣”句,孙校云:旧脱“之荣”二字,今补。明案敦煌残卷、藏本、鲁藩本皆无“之荣”二字。校补曰:“延蟪蛄之命”与“令有历纪之寿”,语气相近;“累晦朔之积”,文亦不顺。古写残卷作“而吾子乃欲延蟪蛄令有历纪之寿,养朝菌使之累晦积朔,不亦谬乎”?决是抱朴子原本如此。今本“命”字即“令”字之讹衍。后人又补“之”字,以足其义。“使之累晦积朔”又误作“使累晦朔之积”,故文义不安。孙校补“之荣”二字,与上对文,尤非。孙校又于“使累晦朔之积”下云:“旧此下衍吾子二字,今删”。明案敦煌无“吾子”二字,藏本、鲁藩本并有。
〔二六〕愿加九思不远迷复焉校勘记:卢本“九”作“自”,脱下句。 〔二七〕岂轰磕之音细轰,音轰,车声。磕,音□,石声。轰磕,大声。
〔二八〕聋夫谓之无声焉“聋”敦煌作“聩”。
〔二九〕而况物有微于此者乎“而”敦煌作“何”,敦煌无“有”字。 〔三十〕物是事非孙校:“非”,一本作“舛”。案敦煌亦作“非”。
〔三一〕而荠麦枯焉“荠”敦煌作“蒜”。校勘记:御览二十二、九百七十七作“蒜麦”,九百五十三作“荠麦”。微旨篇若以荠麦之死生,道意篇不可以荠麦之细碎,是本书有“荠麦”之语。然九百七十七引在蒜门,似亦可据。
〔三二〕而竹柏茂焉“竹”敦煌作“松”。 〔三三〕而龟鹤长存焉“龟鹤”敦煌作“龟蛇”。
〔三四〕而有北流之浩浩“浩浩”敦煌作“活活”。
〔三五〕而或震动而崩弛案藏本、鲁藩本并无上“而”字。孙校云:“弛”疑作“阤”。明案“弛”敦煌作“●”,殆系“□”字之讹。“□”亦作“阤”,毁也。
〔三六〕水性纯冷孙校:“性”藏本作“主”。案敦煌亦作“主”。
〔三七〕而有温谷之汤泉“温谷”敦煌作“浔□”。罗氏云“□”即“豚”别构,“浔”殆“燖”之讹。 〔三八〕火体宜炽“炽”敦煌作“热”。
〔三九〕而有萧丘之寒焰关于以上四句,刘昼新论从化篇云:“水性宜冷,而有华阳温泉,犹曰水冷,冷者多也。火性宜热,而有萧丘寒炎,犹曰火热,热者多也”。
〔四十〕而南海有浮石之山交州记云:海中有浮石山,而峙高数十丈,浮在水上。
〔四一〕而□柯有沈羽之流汉书地理志牂柯郡,颜注引应劭曰:临牂柯江也。沈羽之流,似弱水,不胜鸿毛。
〔四二〕不可以一概断之“概”下敦煌有“而”字。
〔四三〕正如此也敦煌无“正”字“也”字。
〔四四〕宜必钧一孙校云:藏本无“一”字。明案鲁藩本亦无“一”字。敦煌、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一”皆作“齐”。
〔四五〕已有天壤之觉敦煌“壤”作“渊”,“觉”作“降”。宝颜堂本“壤”作“渊”,“觉”作“隔”。孙校云:刻本“觉”作为“隔”,非;“觉”即“较”字。
〔四六〕何独怪仙者之异敦煌无“异”字。
〔四七〕雉之为蜃雀之为蛤礼记月令:季秋雀入大水化为蛤,孟冬雉入大水为蜃。按:蜃,大蛤也。论衡无形篇云“气变物类,虾蟆为鹑,雀为蜃蛤”。
〔四八〕壤虫假翼尔雅释虫:“蠰,啮桑”。郭注云:“似天牛,长角,体有白点,喜啮桑树作孔”。淮南子道应篇:犹黄鹄与蠰虫也。
〔四九〕川蛙翻飞墨子经说上:“化,若□为鹑”。淮南子齐俗篇云:“虾蟆为鹑”。虾蟆为鹑,是说川蛙翻飞也。
〔五十〕水●为蛉“●”原作“蛎”,“蛉”原作“蛤”。“蛎”应作“●”。礼记月令:季秋之月雀入大水为蛤。未闻水蛎为蛤。孙诒让札移云:“蛤当为蛉,淮南子齐俗训水虿为蟌(宋本讹蟌莣,王念孙据广韵御览正)。高注蟌,青蛉也”。明案敦煌残卷正作“蛉”。青蛉即青蜓。今据札移说及敦煌本改正。
〔五一〕荇苓为蛆广雅释虫云:蛆蟝、马●,马蚿也。王念孙疏证云:蚿之转声为蠲。说文:蠲,马蠲也。引明堂月令云,腐草为蠲。又转而为蠸为●。吕氏春秋季夏纪:“腐草化为●。”高诱注:“●,马蚿也”。然则荇苓为腐草,蛆为马蠲、马蚿之类。故曰荇苓为蛆。慎校本“苓”作“菜”。 〔五二〕田鼠为鴽礼记月令:季春之月,田鼠化为鴽。案鴽,音如,鹑也。
〔五三〕腐草为萤礼记月令:季夏之月,腐草为萤。
〔五四〕蛇之为龙史记外戚世家褚少孙引传曰:蛇化为龙,不变其文。
〔五五〕牛哀成虎淮南子俶真篇:鲁牛哀病,七日化为虎,其兄启户,虎搏而杀之。
〔五六〕楚妪为鼋后汉书五行志:灵帝时,江夏黄氏之母,浴而化为鼋,入于深渊。
〔五七〕枝离为柳原校:“枝离一作滑钱”。案敦煌亦作“枝离”。札移十云:“庄子至乐篇: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冥伯之丘,俄而柳生其左肘。支离叔曰,子恶之乎?滑介叔曰,亡,予何恶?是生柳者乃滑介叔,非支离叔也。此枝离当作滑叔。或本作‘钱’,即‘叔’之误”。明案“柳”殆即“瘤”,一声之转(见王先谦庄子集解、郭庆藩庄子集释)。曲园谓此则以柳生左肘为杨柳之柳,晋人旧解固然。亦通。 〔五八〕秦女为石宋吴淑事类赋七引蜀记云:梓潼县有五妇山,昔秦遗蜀五美人,蜀遣五丁迎之,至此,五丁踏地大呼,五女皆化为石。按华阳国志三亦载此事,唯未云秦女化石。
〔五九〕死而更生后汉书五行志:建安四年,武陵充县女子李娥死,埋于城外,已十四日。有行闻其冢中有声,便语其家。家往视,闻声便发,出遂活。此事并见干宝搜神记。张华博物志异闻亦记死人复生。
〔六十〕男女易形汉书五行志:史记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为丈夫;汉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后汉书五行志:建安七年,越嶲有男化为女。又后汉书方术传:徐登,闽中人,本女子化为丈夫。是皆所谓男女易形。
〔六一〕则其异有何限乎“有何限乎”敦煌作“何限”。
〔六二〕外患不入“入”敦煌作“加”。
〔六三〕而无知其上孙校:藏本“而”下有“或”字,“其”下有“为”字。明案敦煌“无”下有“或”字。鲁藩本与藏本同。 〔六四〕而莫识其下敦煌作“而未有识其下”。
〔六五〕寿命在我者也“在我”二字敦煌作“老夭”。西升经五云:我命在我,不属天地。
〔六六〕而莫知其脩短之能至焉“之”下敦煌有“所”字,校补云是也,此与上句“而莫知其心志之所以然焉”对文。
〔六七〕设有哲人大才敦煌无“大才”二字。
〔六八〕废伪去欲“欲”原作“役”。孙校云:藏本作“欲”。明案敦煌残卷、鲁藩本、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皆作“欲”,当作“欲”,今据改。
〔六九〕执太璞于至醇之中“太璞”敦煌作“大朴”。藏本“太”作“大”。
〔七十〕世人犹□能甄别或莫造志行于无名之表“世”下十二字敦煌作“世人犹□能标美逸”。孙校:藏本无“志行”二字。案鲁藩本亦无此二字。校补云:无“志行”二字是也。“美”疑当作“英”,本书多“英逸”连文,详见博喻篇。“莫造”即“英逸”之形讹。案校补所云,可备一说。
〔七一〕鼓翮清尘校补云:“清尘”当从敦煌残卷作“清虚”。
〔七二〕仰凌紫极紫极,紫宫,即紫宫垣,星座名。晋书天文志云:北极五星,钩陈六星,皆在紫宫中。北极,北辰最尊者也。紫宫垣十五星,其西蕃七,东蕃八,在北斗北。
〔七三〕假令游戏“游戏”敦煌作“游敖”。
〔七四〕郊闲两瞳之正方校勘记:郊闲未详。案本书袪惑篇云:仙人目瞳皆方。葛洪神仙传:李根两目瞳子皆方。
〔七五〕邛疏之双耳列仙传:邛疏,周封史,能行气炼形。
〔七六〕马皇乘龙而行列仙传云:马师皇者,黄帝时马医也。有龙下,向之垂耳张口。皇曰,此龙有病,乃针其唇下口中,以甘草汤饮之而愈。后一旦负皇而去。 〔七七〕子晋躬御白鹤列仙传云: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后乘白鹤而去。
〔七八〕鳞身蛇躯“躯”原作“首”。原校:“首或作躯”。明案当作“躯”,敦煌正作“躯”。后汉王延寿鲁灵光殿赋云:“伏羲鳞身,女娲蛇躯”。今据改。 〔七九〕遂益潜遁“遁”敦煌作“退”。
〔八十〕乃上士之所憎敦煌“憎”下有“也”字。按下文语法,当有“也”字。
〔八一〕而怪于未尝知也“未尝知”敦煌作“未之尝见”。
〔八二〕所谓以指测海“以”上敦煌有“人”字。
〔八三〕蜉蝣校巨鳌“蜉”上敦煌有“犹”字。
〔八四〕日及料大椿孙校:“日”藏本作“白”,今改。案敦煌亦作“日”。日及,菌类。庄子逍遥游释文云:朝菌,天阴生粪上,见日则死,故名日及。 〔八五〕自呼于物无所不经校勘记:荣案卢本“自呼”作“自谓”。
〔八六〕切玉之刀火浣之布博物志异产引周书云:西域献火浣布,昆吾氏献切玉刀;火浣布污,烧之则洁;切玉刀如腊布,汉世有献者。列子汤问篇:周穆王征西戎,西戎献锟铻之剑,火浣之布;其剑用之切玉如切泥焉;火浣之布,浣之必投于火,出火而振之,皓然疑乎雪。后汉书蛮夷传论称火毳,李贤注:火毳,即火浣布也。桓帝时,梁冀作火浣布单衣。明案火浣布有三说,以矿物石棉说为是。其它动植物二说:或谓以南方炎火山之木皮绩之,或谓以火林山之兽毛绩以为布,殆皆非。参阅英国李约瑟博士着中国科学技术史第三卷第二十五章矿物学。
〔八七〕其闲未期“期”敦煌作“几”。
〔八八〕二物毕至“毕”敦煌作“俱”。
〔八九〕令断谷近一月“月”敦煌作“期”。博物志云:魏太祖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引方术之士,庐江左慈,谯郡华陀,甘陵甘始,阳城郤俭,无不毕至。神仙传云:魏太祖召左慈,闭一石室中,断谷期年,乃出之,颜色如故。明案“月”当作“期”,周年也。
〔九十〕正尔复何疑哉本句敦煌作“正尔亦复何疑于不然乎”。
〔九一〕令甘始以药含生鱼至如在水中也“始”下敦煌有“公”字。此说亦见曹植辩道论,云:甘始取鲤鱼一双,令其一着药,俱投沸膏中,有药者奋尾鼓鳃,游行沈浮,有若处渊;其一者已熟可啖。
〔九二〕又以药粉桑以饲蚕慎校本、宝颜堂本、崇文本皆无下“以”字。 〔九三〕又以住年药食鸡雏及新生犬子校勘记云:御览九百五作为“驻年”。案本书统作“住年”,而□□篇又作“驻年”,盖二文随作也。
〔九四〕皆止不复长“皆”下敦煌有“令”字。
〔九五〕百日毛尽黑“尽”下敦煌有“变”字。
〔九六〕才则一代之英“英”敦煌作“名”。
〔九七〕而晚年乃有穷理尽性“晚年乃有”敦煌作“晚乃云有”。 〔九八〕其叹息如此“叹息”二字,敦煌作“难”。按以“难”字于义为长。
〔九九〕邃古之事敦煌“邃”作“远”。 〔一0十〕俗人贪荣好利孙校:刻本“利”作“进”。案敦煌亦作“利”。 〔一0一〕汲汲名利“利”敦煌作“位”。
〔一0二〕古者有逃帝王之禅授“逃”敦煌作“违”。
〔一0三〕巢许之辈敦煌作“若巢许辈人”。巢,巢父,传说尧时隐人,山居不营世利,年老以树为巢,故号巢父。见皇甫谧高士传。许,许由,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见庄子逍遥游及让王篇。
〔一0四〕老莱庄周之徒老莱子,楚人,着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史记正义引列仙传云,老莱子当时世乱,逃世,耕于蒙山之阳。楚王至门迎之,遂去。庄周,蒙人,楚威王闻庄周贤,聘以为相,庄周笑而绝之,终身不仕。并见史记老庄申韩列传。
〔一0五〕况于神仙“仙”下敦煌有“之人”二字。
〔一0六〕又难知于斯敦煌无“又”字。
〔一0七〕今世皆信之哉“今”敦煌作“令”。
〔一0八〕夫鲁史至仲尼因之以着经孔丘因鲁史作春秋,上至隐公,下讫哀公十四年,十二公,儒者尊称为经。见史记孔子世家。 〔一0九〕子长至扬雄称之为实录案司马迁,字子长,作史记。扬子法言重黎篇云:或问太史迁,曰实录。言司马迁史记,不虚美,不隐恶。 〔一一十〕以少君栾太为之无验故也敦煌“以”作“又”,“太”作“大”。李少君栾大以方术干武帝,不验。并见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
〔一一一〕黔娄原宪之贫黔娄,春秋鲁人。生时食不充虚,衣不盖形。死则覆以布被,首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见刘向列女传鲁黔娄妻条。原宪,春秋宋人,孔丘弟子。庄子让王篇云: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褐以为塞,上漏下湿。此言二人之贫。 〔一一二〕陶朱猗顿之富春秋时,越王勾践用范蠡,既雪会稽之耻。蠡乃变名易姓,乘舟适齐,旋至陶,为朱公,善治产业,遂至巨万。故言富者皆称陶朱公。又猗顿用盬盐起家,与王者埒富。并见史记货殖列传。裴骃集解引孔丛子曰:猗顿,鲁之穷士也,闻朱公富,往而问术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当畜五牸。于是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赀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于猗氏,故曰猗顿。
〔一一三〕无盐宿瘤之丑无盐、宿瘤,并战国时齐丑女。钟离春,齐无盐邑之女,其为人极丑:臼头,深目,长肚,大节,昂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行年三十,行嫁不售。乃自谒宣王,陈国之四殆,宣王纳之,拜无盐君,立为王后。宿瘤者,齐东都采桑之女,闵王之后也(闵王,宣王子)。项有大瘤,故号曰宿瘤。并见刘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