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花医镜》·序

钟序

天地阴阳。风寒暑湿。冷暖虚实。各因其人体气以受病。各因其地时气以致疾。原非一概而论。即如两人同一病。致病受病。就有不同。并有一人一身前后同一病。而筋络脏腑之行。又有不同。命之理微。地之理微。医之理亦微。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诚不我欺。迥乎难挽。甚未容易言医。其故或在认症之不真。学问所不到。譬之行兵临阵。有所不久。不久而即不熟。

且人之受病。有内有外。有虚有实。有火有寒。有阴有阳。有暑湿而似乎虚弱。有虚弱而类乎风邪。是凡医家不可以不细加体察。予风尘薄宦。无济世之力。有救人之心。无论其力之能与不能。而心之再无下尽其到也。偶与友人沈月枝论及世道人心。因而就病谈医。于是乎渠欣欣然出示笔花医镜一书。书系抄本。予捧而翻阅。恐不克久而不忘。且此等书果可以济世救人。何妨共诸同好。予骤然付梓刊印。布告同人。或为医家之一助。不没江公一片婆心云尔。是为序。

道光十四年仲冬之月上浣皖江古舒钟承露谨序

自序

天下之至变者病也。天下之至精者医也。欲极其精以穷其变。虽千万言不足以发明其绪。

是以岐雷贷季而后。名家辈出。议论纷如。而合诸病情变幻。有难以按图而索骥者。暾何人斯。而敢以一二浅言。谓足以罄乃事乎。然至变者病。而可见者恃乎形。至精者医。而可据者恃乎理。以形求理。即以简驭繁。达乎此。通乎彼。固有千万言所不能尽。而一二语足以赅之矣。暾自中岁究心医学。往来于江浙之间。深知其难。亦不敢自安于拙。迨服官东粤。学渐荒芜。而习见此邦医士。如文家相题布局。理法未清。其何以司活人之柄耶。病家固不甚讲求。

但以神鬼为福。即偶延医诊。而默受其误者。亦终莫之知。是诚不服药为良矣。可也夫。暾久思引救。碍于官箴。兹将引退还山。略举其要。镌为一编。俾人人得有简要之方。偶遇一症。

自可按对病情。审为何脏何腑。是阴是阳。不乖乎表里虚实寒热之真。即知为心肝脾胃肺肾之疾。症既洞澈。药自效灵。较诸授命于瞽。以身为鹄者。其损益可昭然判也。诚愿有志者熟玩是编。据为要领。而旁参诸大家之说。自可一览了然。将近以事亲。远以济众。于生灵不无稍补焉。是为序。

时道光四年孟夏之月上浣浙江归安江涵暾自序

例论

数页书岂能疗千万病。然有纲举目张之法。盖病总由脏腑。总不外虚实寒热。审知其为何脏何腑之虚症实症。寒症热症。而联其病类以集之。则药归同路。疗一病可。疗千万病亦无不可。固不在多立病名。多立方书也。此所谓镜也。

凡人不愿知医者。以卷帙浩繁。见而生畏。不知从何学起也。兹但言其现何病象。系何脏腑。

作何治法。寥寥数语。亦易知矣。其一切经络源委。概不缕叙。避繁赜也。若欲究其全。则自有诸名家书在。

用药如用兵。须量其材力之大小。盖有一利。即有一弊。如大补大攻。大寒大热之品。误用即能杀人。各部后分为猛将次将。俾阅者不敢轻用。即用亦必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