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第一部分

黄帝内经素问表

臣闻安不忘危,存不忘亡者,往圣之先务;求民之痪,恤民之隐者,上主之深仁。在昔黄帝之御极也,以理身绪余治天下,坐於明堂之上,临观八极,考建五常。以谓人之生也,负阴而抱阳,食味而被色,外有寒暑之相荡,内有喜怒之交侵,夭昏札痒,国家代有。将欲叙时五福,以敷锡厥庶民,乃与岐伯上穷天纪,下极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更相问难,垂法以福后世。於是雷公之伦,受业传之,而《内经》作矣。历代宝之,未有失坠。苍周之兴,秦和述六气之论,具明於左史。厥后越人得其一二,演而述《难经》。西汉仓公传其旧学,束汉仲景撰其遗论,晋皇甫谧次而为《甲乙》,及隋杨上善纂而为《太素》。时则有全元起者,始为之《训解》,阙第七一通。迄唐宝应中,太仆王冰笃好之,得先师所藏之卷,大为次注,犹是三皇遗文,烂然可观。惜乎唐令列之医学,付之执技之流,而荐绅先生罕育之,去圣已远,其卫#1暗昧,是以文注纷错,义理混淆。殊不知三坟之余,帝王之高致,圣贤之能事,唐尧之授四时,虞舜之齐七政,神禹修六府以兴帝功,文王推六子以叔卦气,伊尹调五味以致君,箕子陈五行以佐世,其致一也。奈何以至#2精至微之道,传之以至下至浅之人,其不废绝,为已幸矣。

顷在嘉佑中,仁宗念圣祖之遗事,将坠於地,乃韶通知其学者,俾之是正。臣等承乏典校,伏念旬岁。遂乃搜访中外,裒集众本,浸寻其义,正其讹舛,十得其三四,余不能具。窃谓未足以称明诏,副圣意,而又采汉唐书录古医经之存於世者,得数十家,叔而考正焉。贯穿错综,磅砖会通,或端本以寻支,或溯流而讨源,定其可知,次以旧目,正缪误者六千余字,增注义者二千余条,一言去取,必有稽考,舛文疑义,於是详明,以之治身,可以消患於未兆,施於有政,可以广生於无穷。恭惟皇帝抚大同之运,拥无疆之休,述先志以奉成,兴微学而永正,则和气可召,灾害不生,陶一世之民,同跻於寿域矣。

国子博士臣高保街、光禄卿直秘阁臣林亿等谨上

#1原作『述』,据顾本改。

#2原作『致』,据顾本改。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一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改误

新校正云:按王氏不解所以名《素问》之义,及《素问》之名起於何代。按《隋书经籍志》始有《素问》之名。《甲乙经》序,晋皇甫谧之文,已云《素问》论病精辩。王叔和西晋人,撰《脉经》云出《素问》、《针经》。汉张仲景撰《伤寒卒病论集》,云撰用《素问》。是则《素问》之名,着於《隋喜,上见於汉代也。自仲景已前,无文可见,莫得而知,据今世所存之书,则《素问》之名,起汉世也。所以名《素问》之义,全元起有说云:素者,本也。问者,黄帝问岐伯也。方陈性情之源,五行之本,故日《素问》。元起虽有此解,义未甚明。按《乾凿度》云:夫有形者,生於无形,故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1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2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疳疗由是萌生。故黄帝问此太素,质之始也。《素问》之名,义或由此。

上古天真论篇#3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

有熊国君少典之子,姓公孙。徇,疾也。敦,信也。敏,达也。习用干戈,以征不享,平定天下,珍灭蚩尤。以土德王,都轩辕之丘,故号之日轩辕黄帝。后铸鼎於鼎湖山,鼎成而白日升天,群臣葬衣冠於桥山,墓今犹在。徇,徐闰切。

乃问於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天师,岐伯也。

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阴阳,和於术数,

上古,谓玄古也。知道,谓知修养之道也。夫阴阳者,天地之常道,衍数者,保生之大伦,故修养者铃馑先之。《老子》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四气调神大论》曰: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死生之本,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此之谓也。

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食饮者,充虚之滋味,起居者,动止之纲纪,故修养者馑而行之。《痹论》曰:饮食自倍,肠胃乃伤。《生气通天论》曰:起居如惊,神气乃浮。是恶妄动也。《广成子》曰:叉静叉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故圣人先之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云:饮食有常节,起居有常度,不妄不作。《太素》同。杨上善云:以理而取声色芳味,不妄视听也。循理而动,不为分外之事。

故能形与神俱乃去。

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形与神俱,同臻寿分,馑於修养,以奉天真,故尽得终其天年。去,谓去离於形骸也。《灵枢经》曰:人百岁,五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以其知道,故年长寿延年。度百岁,谓至一百二十岁也。《尚书洪范》日一日寿,百二十岁也。

今时之人不然也,

动之死地,离於道也。

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

以酒为浆,溺於饮也。以妄为常,寡於信也。醉以入房,过於色也。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乐色日欲,轻用曰耗,乐色不节则精竭,轻用不止则真散,是以圣人爱精重施,髓满骨坚。《老子》曰:弱其志,强其骨。河上公曰:有欲者亡身。《曲礼》曰:欲不可纵。○新校正云:按《甲乙经》耗作好。

不知持满,不时御神,

言轻用而纵欲也。《老子》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言爱精保神,如持盈满之器,不慎而动,则倾竭天真。《真诰》曰:常不能慎事,自致百疳,岂可怨咎於神明乎。此之谓也。○新校正云:按别本时作解。

务快其心,逆於生乐,

快於心欲之用,则逆养生之乐矣。《老子》曰:甚爱爻大费。此之类欤。夫甚爱而不能救,议道而以为未然者,伐生之大息也。

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亦耗散而致是也。夫道者不可斯须离,於道则寿不能终尽於天年矣。《老子》曰: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4。此之谓离道也。

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

邪乘虚入,是谓虚邪。窃害中和,谓之贼风。避之有时,谓八节之日,及太一入从之於中官,朝八风之日也。《灵枢经》曰:邪气不得其虚,不能独伤人。谓人虚乃邪胜之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云:上古圣人之教也,下皆为之。《太素》、《千金》同。杨上善云:上古圣人使人行者,身先行之,为不言之教,不言之教胜有言之教,故下百姓仿行者众,故日下皆为之。太一入从於中官朝八风义,具《天元玉册》中。

恬檐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恬怆虚无,静也。法道清静,精气内持,故其虚邪不能为害。

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

内机息故少欲,外纷静故心安,然情欲两亡,是非一贯,起居皆适,故不倦也。

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

志不食故所欲皆顺,心易足故所愿叉从,以不异求,故无难得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故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

美其食者,顺精粗也。任其服者,随美恶也。乐其俗者,去倾慕也。○新校正云:按别本美一作甘。

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日朴。

至无求也,是所谓心足也。《老子》曰: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盖非谓物足者为知足,心足者乃为知足矣,不恣於欲,是则朴同,故圣人云:我无欲,而民自朴。○新校正云:按别本日作日。

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

目不妄视,故嗜欲不能劳,心与玄同,故淫邪不能惑。《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又曰:圣人为腹,不为目。

愚智贤不肖,不惧於物,故合於道。

情计两亡,不为谋府,冥心一观,胜负俱捐,故心志保安,合同於道。《庚桑楚》曰:养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云:合於道数。

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不涉於危,故德全也。《庄子》曰: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圣人之道也。又曰:无为而性命不全者,未之有也。

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邪?将天数然也?

村,谓村干,可以立身者。

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

老阳之数极於九,少阳之数次於七,女子为少阴之气,故以少阳数偶之,明阴阳气和,乃能生成其形体,故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

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癸谓壬癸,北方水干名也。任豚、冲豚,皆奇经脉也。肾气全盛,冲任流通,经血渐盈,应时而下,天真之气降,与之从事,故云天癸也。然冲为血海,任主胞胎,二者相资,故能有子。所以谓之月事者,平和之气,常以三旬而一见也。故愆期者谓之有病。○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及《太素》、《甲乙经》俱作伏冲,下太冲同○

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

真牙,谓牙之最后生者。肾气平而真牙生者,表牙齿为骨之余也。

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

女子天癸之数,七七而终。年居四七,村力之半,故身体盛壮,长极於斯。

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

阳明之脉气营於面,故其衰也,发堕面焦。《灵枢经》曰:足阳明之脉,起於鼻,交频中,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侠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康,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手阳明之脉,上颈贯颊,入下齿缝中,还出侠口,故面焦发堕也。类,於葛切。侠,胡荚切,颇,落胡切。

六七,三阳脉衰於上,面皆焦,发始白。

三阳之脉,尽上於头,故三阳衰,则面皆焦,发始白,所以衰者,妇人之生也,有余於气,不足於血,以其经月数泄脱之故。

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

经水绝止,是为地道不通。冲任衰微,故云形坏无子。

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

老阴之数极於十,少阴之数次於八,男子为少阳之气,故以少阴数合之。《易系辞》曰:天九地十。则其数也。

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写,阴阳和,故能有子。

男女有阴阳之质不同,天癸则精血之形亦异,阴静海满而去血,阳动应合而泄精,二者通和,故能有子。《易系辞》曰: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此之谓也。

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

以其好用故尔。

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

丈夫天癸,八八而终,年居四八,亦村之半也。

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

一肾主於骨,齿为骨余,肾气既衰,精无所养,故令发堕,齿复乾枯。

六八,阳气衰竭於上,面焦,发鬓颁白。

阳气,亦阳明之气,也。《灵枢经》曰:足阳明之豚,起於鼻,交频中,口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侠。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康,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故衰於上,则面焦发鬓白也。

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藏衰,形体皆极。

肝气养筋,肝衰故筋不能动,肾气养骨,肾衰故形体痕极。天癸已竭,故精少也。匪惟材力衰谢,固当天数使然。

八八,则齿发去。

阳气竭,精气衰,故齿发不坚,鸡形骸矣。去,落也。

肾者主水,受五藏六府之精而藏之,故五藏盛,乃能写。

五藏六府,精气淫溢,而渗灌於肾,肾藏乃受而藏之。何以明之?《灵枢经》曰:五藏主藏精,藏精者不可伤。由是则五藏各有精,随用而灌注於肾,此乃肾为都会关司之所,非肾一藏而独有精。故日五藏盛乃能写也。

今五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

所谓物壮则老,谓之天道者也。

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

言似非天癸之数也。

岐伯曰:此其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

所禀天真之气,本自有余也。

此虽有子,男不过尽八八,女不过尽七七,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

虽老而生子,子寿亦不能过天癸之数。

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数,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身年虽寿,能生子也。

是所谓得道之人也。道成之证,如下章云。

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

真人,谓成道之人也。夫真人之身,隐见莫测,其为小也,入於无间,其为大也,遍於空境,其变化也,出入天地,内外莫见,逵顺至真,以表道成之证。几如此者,故能提挈天地,把握阴阳也。

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

真人心合於气,气合於神,神合於无,故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云:身肌宗一。《太素》同。杨上善云:真人身之肌体,与太极同质,故云宗一。

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

体同於道,寿与道同,故能无有终时,而寿尽天地也。敝,皮祭切,尽也。

此其道生。

惟至道生,乃能如是。

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

全其至道,故日至人。然至人以此淳朴之德,全彼妙用之道。○新校正云:详杨上善云:积精全神,能.至於德,故称至人也。

和於阴阳,调於四时,

和谓同和,调谓调适,言至人动静,必适中於四时生长收藏之令,参同於阴阳寒暑升降之宜。

去世离俗,积精全神,

心远世纷,身离俗染,故能积精而复全神。

游行天地之问,视听八远之外,

神全故也。《庚桑楚》曰:神全之人,不虑而通,不谋而当,精照无外,志凝宇宙,若天地然。又曰:体合於心,心合於气,气合於神,神合於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际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内,来干我者,吾叉尽知之。夫如是者神全,故所以能矣。睫,音接。

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於真人。

同归於道也。

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

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故日圣人。所以处天地之淳和,顺八风之正理者,欲其养正避彼虚邪。

适嗜欲於世俗之问,无志瞋之心,

圣人志深於道,故适於嗜欲,心全广爱,故不有患真,是以常德不离,段身不殆。

行不欲离於世,被服章,

新校正云:详被服章三字,疑衍。此三字上#5下文不属。

举不欲观於俗,

圣人举事行止,虽常在时俗之闲,然其见为,则与时俗有异尔。何者?贵法道之清静也。《老子》曰:我独异於人,而贵求食於母。母,亦谕道也。

外不劳形於事,内无思想之患,

圣人为无为,事无事,是以内无思想,外不劳形。

以恬偷为务,以自得为功,

恬,静也。愉,悦也。法道清静,适性而动,故日而自得也。

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

外不劳形,内无思想,故形体不敝。精神保全,神守不离,故年登百数,此皆全性之所政尔。《庚桑楚》曰:圣人之於声色滋味也。利於性则取之,害於性则捐之。此全性之道也。敝,疲敝也。

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

次圣人者,谓之贤人。然自强不息,精了百端,不虑而通,发谋铃当,志同於天地,心烛於洞幽,故云法则天地,象似日月也。

辩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

星,众星也。辰,北辰也。辫列者,谓定内外星官座位之所於天,三百六十五度远近之分次也。逆从阴阳者,谓以六甲等法,逆顺数而推步吉凶之征兆也。《阴阳书》曰:人中甲子,从甲子起,以乙豆为次,顺数之。地下甲子,从甲戌起,以癸酉为次,逆数之。此之谓逆从也。分别四时者,谓分其气序也。春温、夏暑热、秋清冻、冬冰冽,此四时之气序也。

将从上古,合同於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

将从上古合同於道,谓如上古知道之人。法於阴阳,和於衍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也。上古知道之人,年度百岁而去,故可使益寿而有极时也。

黄帝内经素问补住释文卷之一竟

#1初:原作『素』,据显本改。

#2者:原作『素』,据顾本改。

#3篇:此下原有『第一仕』字,『一』字下有『新校正:按全元起注本,王氏重次篇第,移冠篇首。今注逐篇必具全元起本之卷第者,欲存《素问》旧第目,见今之篇次皆王氏之所移也』五十二字注文,循《道藏》本体例刷。

#4已:颇本作『亡』。

#5上:原作『一』,据顾本改。

黄帝内经素问序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改误

夫释缚脱艰,全真导气,拯黎元於仁寿,济赢劣以获安者,非三圣道则不能致之矣。孔安国序《尚书》曰: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一禹大道也。班固《汉书艺文志》日:《黄帝内经》十八卷。《素问》即其经之九卷也,兼《灵枢》九卷,乃其数焉。

新校正云:详王氏此说,盖本皇甫士安《甲乙经》之序,彼云:《七略》、《艺文志》,《黄帝内经》十八卷,今有《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共十八巷,即《内经》也。故王氏遵而用之。又《素问》外九巷,汉张仲景及西晋王叔和《脉经》只为之九巷,皇甫士安名为《针经》,亦专名《九巷》。杨玄操云:《黄帝内经》二快,快各九卷。按《隋书经籍志》谓之《九灵》,王冰名为《灵枢》。

虽复年移代革,而授学犹存,惧非其人,而时有所隐,故第七一卷,师氏藏之,今之奉行,惟八卷尔。然而其文简,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探,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遐迩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征,验之事不武,诚可谓至道之宗,养#1生之始矣。

假若天机迅发,妙识玄通,戏谋虽属乎生知,标格亦资於诂训,未尝有行不由径,出不由户者也。然刻意研精,探微索隐,或识契真要,则目牛无全。故动则有成,犹鬼神幽赞,而命世奇杰,时时问出焉。则周有秦公,

新校正云:按别本一作和缓。

汉有淳于公,魏有张公、华公,皆得斯妙道者也。咸日新其用,大济蒸人,华叶递荣,声实相副,盖教之着矣,亦天之假也。

冰弱龄慕道,夙好养生,幸遇真经,式为龟镜。而世本纰缪,篇目#2重迭,前后不伦,文义悬隔;施行不易,披会亦

难。岁月既俺,袭以成弊,或一篇重出,而别立二名,或两论并吞,而都为一目;或问答未已,别树篇题;或脱简不书?而云世阙。重合经而冠针服,并方宜而为咳篇,隔虚实而为逆从,合经络而为论要,节皮部为经络,退至道#3以先针。一诸如此流,不可胜数。且将升岱岳,非径奚为?欲诣扶桑,无舟莫适。乃精勤博访,而并有其人。历十二年,方臻理要,询谋得失,深遂夙心。时於先生郭子斋堂,受得先师张公秘本,文字昭晰,义理还周,一以参详,群疑冰释。恐散於末学,绝彼师资,因而撰注,用传不朽,兼旧藏之卷,合八十一篇,二十四卷,勒成一部。

新校正云:详《素问》第七巷,亡已久矣。按皇甫士安,晋人也。序《甲乙经》云,亦有亡失。《隋书经籍志》载梁《七录》亦云止存八巷。全元起,隋人,所注本乃无第七。王冰,唐宝应中人,上至晋,皇甫谧甘露中,已六百余年,而冰自为得旧藏之卷,今窃疑之。仍观《天元纪大论》、《五运行论》、《六微旨论》、《气交变论》、《五常政论》、《六元正纪论》、《至真要论》七篇,居今《素问》四卷,篇卷浩大,不与《素问》前后篇卷等,又且所载之事,与《素问》余篇,略不相通。窃疑此七篇乃《阴阳大论》之文,王氏取以补所亡之卷,犹周官无《冬官》,以《考工记》补之之类也。又按汉张仲景《伤寒论》序云,撰用《素问》、《九巷》、《八十一难经》、《阴阳大论》,是《素问》与《阴阳大论》两书甚明,乃王氏并《阴阳大论》於《素问》中也。要之,《阴阳大论》亦古医经,终非《素问》第七矣。

冀乎究尾明首,寻注会经,开发童蒙,宣扬至理而已。

其中简脱文断,义不相接者,搜求经论所有,迁移以补其处。篇目坠缺,指事不明者,量其意趣,加字以昭其义。篇论吞并,义不相涉,阙漏名目者,区分事类,别目以冠篇首。君臣请问,礼仪乖失者,考校尊卑,增益以光其意。错简碎文,前.后重迭者,详其指趣,削去繁杂,以存其要。辞理秘密,难粗论述者,别撰《玄珠》,以陈其道。

新校正云:详王氏《玄珠》世无传者,今有《玄珠》十卷、《昭明隐旨》三巷,盖后人附托之文也。虽非王氏之书,亦於《素问》第十九卷至二十二四卷,颇有发明,其《隐旨》三卷,与今世所谓《天元玉册》者,正相表裹,而与王冰之义多不同。

凡所加字,皆朱书其文,使今古必分,字不杂揉。女救切,杂也。庶厥昭彰圣旨,敷畅玄言,有如列宿高悬,奎张不乱,深泉摩濩音莹,鳞介咸分,君臣无夭枉之期,夷夏有延龄之望。俾工徒勿误,学者惟明,至道流行,徽音累属,千载之后,方知大圣之慈惠无穷。

时大唐宝应元年岁次壬寅序

#1养:显本作『奉』。

#2目:原作『日』,据顾本改。

#3道:颇本作『教』。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二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改误

四气调神大论篇

春三月,此谓发陈,

春阳上升,气潜发,能.生育庶物,陈其姿容,故日发陈也。谓春三月者,皆因节侯而命之。夏秋冬亦然。

天地俱生,万物以荣,

天气温,地气发,温发相合,故万物滋荣。

夜外早起,广步於庭,

温气生,寒气散。故夜迹早起,广步於庭。

被发缓形,以使志生,

法象也。春气发生於万物之首,故被发缓形,以使志意发生也。

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

春气发生,施无求报,故养生者,铃顺於时也。予,音与。

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所谓因时之序也。

然立春之节,初五日束风解冻,次五日垫虫始振,后五日鱼上冰。次雨水气,初五日獭祭鱼,次五日鸿雁来,后五日草木萌动。次仲春惊垫之节,初五日小桃华,○新校正云:详小桃华《月令》作桃始华。○次五日仓庚呜,后五日鹰化为鸠。次春分气,初五日玄乌至,次五日雷乃发声、芍药荣,后五日始电。次季春清明之节,初五日桐始华,次五日田鼠化为驾、牡丹华,后五日虹始见。次谷雨气,初五日萍始生,次五日呜鸠拂其羽,后五日戴胜降於桑。几此六气一十八候,皆春场布发生之令,故养生者叉馑奉天时也。○新校正云:详芍药荣、牡丹华今《月令》无。獭,多达切,驾音如,鹑也。

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逆,谓反行秋令也。肝象木,王於春,故行秋令则肝气伤。夏火王而木废,故病生於夏。然四时之气,春生夏长,逆春伤肝,故少气以奉於夏长之令也。

夏三月,此谓蕃秀,

阳自春生,至夏洪盛,物生以长,故蕃秀也。蕃,茂也,盛也。秀,华也,美也。

天地气交,万物华实,

举夏至也。《豚要精微论》曰: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由是则天地气交也。然阳气施化#2阴气结成,成化相合,故万物华实也。《阴阳应象大论》曰:阳化气,阴成形。

夜卧早起,无厌於日,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

缓阳气则物化,宽志意则气泄,物化则华英成秀,气泄则肤胜宣通。时令发阳,故所爱亦顺阳而在外也。

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

立夏之节,初五日蝼蝈呜,次五日蚯蚓出,后五日赤箭生。○新校正云:按《月令》作王瓜生。○次小满气,初五日吴葵华,○新校正云:按《月令》作苦菜秀。○次五日靡草死,后五日小暑至。次仲夏芒种之节,初五日蟾螂生,次五日鸿始呜,后五日反舌无声。次夏至气,初五日鹿角解,次五日蜩始呜,后五日半夏生,木革荣。次季夏小暑之节,初五日温风至,次五日蟋蟀居壁,后五日鹰乃学习。次大暑气,初五日腐草化为萤,次五日土润得暑,后五日大雨时行。几此六气一十八候,皆夏气扬蕃秀之令,故养生者铃敬顺天时也。○新校正:详木革荣今《月令》无。鹃,古阅切,搏劳乌。

逆之则伤心,秋为疚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逆,谓反行冬令也。疢疢,瘦之疟也。心象火,王於夏,故行冬令,则心气伤,秋金王,而火废,故病发於秋,而为疢疟也。然四时之气,秋收冬藏,逆夏伤心,故少气以奉於秋收之令也。冬水胜火,故重病於冬至之时也。疗,音皆。

秋三月,此谓容平,

万物夏长,华实已成,容状至秋,平而定也。

天气以急,地气以明,

天气以#3急,风声切也。地气以明,物色变也。

早外早起,与鹦俱兴,

惧中寒露枚早外,欲使安宁故早起。

使志安宁,以缓秋刑,

志气躁则不慎其动,不慎其动则助秋刑急,顺杀伐生,故使志安宁缓秋刑也。

收敛神气,使秋气平,

神荡则欲炽,欲炽则伤和气,和气#4既伤则秋气不平调也,故收敛神气使秋气平也。

无外其志,使肺气清,

亦顺秋气之收敛也。

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

立秋之节,初五日冻风至,次五日白露降,牌五日寒蝉吗。次处暑气,初五日鹰乃祭鸟,次五日天地始肃,后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二五日禾乃登。次仲秋白露之节,初五日肓#5风至,鸿雁来,次五日玄乌归,后五日群鸟养羞。次秋分气,初五日雷乃收声,次五日垫虫埋#6尸,景天华,后五日水始涸。次季秋寒露之节,初五日鸿雁来宾,次五日雀入大水为蛤,后五日菊有黄华。次霜降气,初五日豺乃祭驮,次五日草木黄落,后五日螫虫咸俯。几此六气一十八候,皆秋气正收敛之令,故养生者叉馑奉天时也。○新校正云:详景天华三字,今《月令》无。埋,步回切。

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逆,谓反行夏令也。肺象金,王於秋,故行夏令则气伤,冬水王而金废,故病发於冬。飧泄者,食不化而泄出也,逆秋伤肺,故少气以奉於冬藏之令也。飧,音孙。

冬三月,此谓闭藏,

草木凋,势虫去,地户闭塞,阳气伏藏。

水冰地坼,无扰乎阳,

阳气下沉,水冰地坼,故宜周密,不欲烦劳。扰,谓烦也,劳也。

早卧晚起,必待日光,

避於寒也。

使志若伏若匪#7,

今详匪字当作匿。

若有私意,若已有得,

皆谓不欲妄出於外,触冒寒气也。故下文云:

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

去寒就温,言居深室也。《灵枢经》曰:冬日在骨,垫虫周密,君子居室。无泄皮肤,谓勿汗也。汗则阳气发泄,阳气发泄则数为寒气所迫夺之。亟,数也。亟,去吏切。

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

立冬之节,初五日水始冰,次五日地始冻,后五日雉入大水为蜃。次小雪气,初五日虹藏不见,次五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后五日闭塞而成冬。次仲冬大雪之节,初五日冰益壮,地始坼,赐乌不.呜,次五日虎始交,后五日芸始生,荔挺出。次冬至气,初五日蚯蚓结,次五日麋角解,后五日水泉动。次季冬小寒之节,初五日雁北乡,次五日惊乌厉疾,后五日水泽腹坚。几此六气一十八候,皆冬气正养藏之令,故养生者叉馑奉天时也。荔,音利。挺,大顶切。乡,音向。

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逆,谓反行夏令也。肾象水,王於冬,故行夏#8令则肾气伤,春木王而水废,故病发於春也。逆冬伤肾,故少气以奉於春生之令也。

天气,清静#9光明者也,

言天明不竭,以清静故政之人寿延长,亦由顺动而得,故言天气以示於人也。

藏德不止,

新校正云:按别本止一作上。

故不下也。

四时成序,七曜周行,天不形言,是藏德也。德隐则应用不屈,故不下也。《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也。言天至尊高,德犹见隐也,况全生之道,而不顺天乎?

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

天所以藏德者,为其欲隐大明,故大明见则小明灭。故大明之德,不可不藏,天若自明,则日月之明隐矣。所谕者何?言人之真气亦不可泄露,当清静法道,以保天真。苟离於道,则虚邪入於空窍。空,音孔。

阳气者闭塞,地气者冒明,

阳谓天气,亦风热也。地气谓湿,亦云雾也。风热之害人,则九窍闭塞;露#10湿之为病,则掩翳精明,取类者,在天则日月不光,在人则两目藏曜也。《灵枢经》曰:天有日月,人有眼目。《易》曰:丧明於易。岂非失养生之道耶?

云雾不精,则上应白露不下,

雾者云之类,露者雨之类。夫阳盛则地不上应,阴虚则天不下交,故云雾不化精微之气,上应於天,而为白露不下之答矣。《阴阳应象大论》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明二气交合,乃成四雨露。《方盛衰论》曰: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明气.不相召,亦不能交合也。

交通不表,万物命故不施,不施则名木多死。

夫云雾不化其精微,雨露不沾於原泽,是为天气不降,地气不腾,变化之道既亏,生育之源斯泯,故万物之命,无察而生,然其死者,则名木先应,故云名木多死也。名,谓名果珍木。表,谓表陈其状也。《易系辞》曰:天地捆缢,万物化醇。然不表交通,则为否也。《易》曰:天地不交,否。否,部鄙切。

恶气不发,风雨不节,白露不下,则搜槁不荣。

恶,谓害气也。发,谓发散#11也。节,谓节度也。搜,谓蕴积也。槁,谓枯槁也。言害气伏藏而不散发,风雨无度,折伤复多,槁物蕴积,春不荣也。岂惟其物独遇是而有之哉。人离於道,亦有之矣。

贼风数至,暴雨数起,天地四时不相保,与道相失,则未央绝灭。

不顺四时之和,数犯八风之害,与道相失,则天真之气,未期久远而致灭亡。央,久也,远也。

唯圣人从之,故身无奇病,万物不失,生气不竭。

道非#12远於人,人心远於道,惟圣人心合於道,故寿命无穷。从,犹顺也,谓顺四时之令也。然四时之令,不可逆之,逆之则五脏内伤而他疾起。

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

生,谓动出也。阳气不出,内郁於肝,则肝气混揉,变而伤矣。

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

长,谓外茂也。洞,谓中空也。阳不外茂,内薄於心,燠热内消,故心中空也。燠,音欲。

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

收,谓收敛。焦,谓上焦也。太阴行气主化上焦,故肺气不收,上焦满也。○新校正云:按焦满全元起本作进满,《甲乙》、《太素》作焦满。

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

沉,谓况伏也。少阴之气内通於肾,故少阴不伏,肾气独沉。○新校正云:详独况《太素》作沉独。

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

时序运行,阴阳变化,天地合气,生育万物,故万物之根,悉归於此。

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

阳气根於阴,阴气根於阳,无阴则阳无以生,无阳则阴无以化,全阴则阳气不极,全阳则阴气不穷。春食冻,夏食寒,以养於阳;秋食温,冬食热,以养於阴。滋苗者,爻固其根;伐下者,铃桔其上。故以斯调节,从顺其根。二气常存,盖由根固,百刻晓暮,食亦宜然。

故与万物沉浮於生长之门。

圣人所以身无奇病,生气不竭者,以顺其根也。

逆其根,则伐其本,坏其真矣。

是则失四时阴阳之道也。

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

谓得养生之道。苛者,重也。

道者,圣人行之,愚者佩之。

圣人心合於道,故勤而行之。愚者性守於迷,故佩服而已。《老子》曰: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愚者未同於道德,则可谓失道者也。

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反顺为逆,是谓内格,

格,拒也。谓内性格拒於天道也。

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

知之至也。

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兵,不亦晚乎!

知不及时也。备御虚邪,事符握虎,噬而后药,虽悔何为。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二竟

#1能:顾本作『散』,属上读。

#2化:原作『合』,据顾本改。

#3以:原作『已』,据顾本改。

#4和气:此二字原脱,据顾本补。

#5肓:顾本作『盲』。

#6埋:顾本作『坏』。

#7匪:顾本作『匿』,无下『今详匪字当作匿』七字。

#8夏:原作『下』,据顾本改。

#9静:顾本作『序』。下同。

#10露:顾本作『雾』。

#11发散:顾本作『散发』。

#12非:原作『心』,据顾本改。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三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改误

生气通天论篇

黄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阴阳。天地之问,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

六合,谓四方上下也。九州,谓冀兖青徐杨荆豫梁雍也。外布九州而内应九窍,故云九州九窍也。五藏,谓五神藏也。五神藏者,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而此成形矣。十二节者十二气也,天之十二节气,人之十二经脉而外应之,咸同天纪,故云皆通乎天气也。十二经豚者,谓手三阴三阳足三阴三阳也。○新校正云:详通天者生之本,《六节藏象》注甚详。又按:郑康成云:九窍者,谓阳窍七,阴窍二也。

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此寿命之本也。

言人生之所运为,则内依五气以立,然其镇塞天地之内,则气应三元以成。三,谓天气、地气、运气也。犯,谓邪气触犯於生气也。邪气数犯,则生气倾危,故宝养天真,以为寿命之本也。庚桑楚曰:圣人之制万物也,以全其天,天全则神全矣。《灵枢经》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馑养。此之谓也。

苍天之气,清静#1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

春为苍天,发生之主也。阳气者,天气也。《阴阳应象大论》曰:清阳为天。则其义也。本天全神全之理,全则形亦全矣。

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

以因天四时之气序,故贼邪之气不能害也。

故圣人传精神,服天气,而通神明。

夫精神可传,惟圣人得道者乃能尔。久服天真之气,则妙用自通於神明也。

失之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卫气散解,

失,谓逆苍天清冷之理也。然卫气者,合天之阳气也。上篇曰:阳气者闭塞。谓阳气之病人,则窍写闭塞也。《灵枢经》曰:卫气者,所以温分肉而充皮肤,肥胜理而司开阖。故失其度则内闭九窍,外壅肌肉,以卫不营运,故言散解也。分,上声。

此谓自伤,气之削也。

夫逆苍天之气,违清静之理,使正真之气如削去之者,非天降之,人自为之尔。

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2折寿而不彰,

此明前阳气之用也。谕人之有阳,若天之有日,天失其所,则日不明,人失其所,则阳不固,日不明则天暗暝昧,阳不固则人寿夭折。

故天运当以日光明。

言人#3之生,固宜藉其阳气也。

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

此所以明阳气运行之部分,辅卫人身之正甩也。

因於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

欲如运枢,谓内动也。起居如惊,谓暴卒也。言因天之寒,当深居周密,如枢纽之内动;不当烦扰筋骨,使阳气发泄於皮肤,而伤於寒毒也。若起居暴卒,驰骋荒佚,则神气浮越,无所缓#4宁矣。《豚要精微论》曰:冬日在骨,垫虫周密,君子居室。《四气调神大论》曰: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又曰: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己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之谓也。○新校正云:全元起本作连枢。元起云:阳气定如连枢者,动系也。卒,仓没切。佚,音逸。

因於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

此则不能静慎,伤於寒毒,至夏而变暑病也。烦,谓烦躁,静,谓安静,喝,谓大呵出声也。言病因於暑,则当汗泄。不为发表,邪热内攻,中外俱热,故烦躁、喘、数大呵而出其声也。若不烦躁,内热外冻,瘀热攻中。故多言而不次也。喝,一为呜。躁,则到切。暍,呼葛切。瘀,依倨切。

体若墦炭,汗出而散。

此重明可汗之理也。然#5体若#6翻炭之炎热者,何以救之,叉以汗出,乃热气施散。墦一为躁,非也。

因於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经短,小筋弛长,换短为拘,弛长为痿。

表热为病,当汗泄之。反湿其首,若湿物裹之,望除其热。热气不释,兼湿内攻,大筋受热则缩而短,小筋得湿则引而长,缩短故拘孪而不伸,引长故痿弱而无力。弛,引也。攘,汝阳切,除也。锲,音软,缩也。痿,於危切,弱也。

因於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素常气疾,湿热加之,气湿热争,故为肿也。然邪气渐盛,正气浸微,筋骨血肉互相代负,故云四维相代也。致邪代正,气不宣通,卫无所从,便至衰竭,故言阳气乃竭也。卫者,阳气也。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於夏,使人煎厥。

此又诫起居暴卒,烦扰阳和也。然烦扰阳和,劳疲筋骨,动伤神气,耗竭天真,则筋脉胀,精气竭绝,既伤肾气又损膀胱,故当於夏时,使人煎厥。以煎迫而气逆,因畎煎厥为名。厥,谓气逆也。煎厥之状,当如下说。○新校正云:按《脉解》云:所谓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阳气不治,则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日煎厥。

目盲不可以视,耳闭不可以听,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

既且伤肾,又竭膀胱,肾经内属於耳中,膀胱豚生於目,故目盲所视,耳闭厥听,大矣哉,斯乃房之息也。既盲目视,又闭耳聪,则志意心神,筋骨肠胃,渍渍乎若坏都#7,汨汨乎烦问而不可止也。汨,古没切。在计切。

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莞於上,使人薄厥。

此又诫喜怒不节,过用病生也。然怒则伤肾,甚则气绝,大怒则气逆而阳不下行,阳逆故血积於心胸之内矣。上,谓心胸也。然阴阳相薄,气血奔并,因薄厥生,故名薄厥。《举痛论》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灵枢经》曰:盛怒而不止则伤志。《阴阳应象大论》曰:喜怒伤气。由此则怒甚气逆,血积於心胸之内矣。菀,积也。并,去声。

有伤於筋,踪,其若不容。

怒而过用,气或迫筋,筋络内伤,机关纵缓,形容痿废,若不维持。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夫人之身,常偏汗出而润湿者,久久偏桔,半身不随。○新校正云:按沮《千金》作祖,全元起本作恒。沮,子鱼切,润也。

汗出见湿,乃生痤痱。

阳气发泄,寒冰制之,热怫内余,郁於皮裹。甚为痤疖,微作痱疮。痱,风瘾也。痤,昨和切。痱,方味切。怫.符弗切。

高梁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

高,膏也。梁,粱也。不忍之人,汗出淋洗,则结为痤痱;膏粱之人,内多滞热,皮厚肉密,故内变为丁矣。外湿既侵,中热相感,如持虚器,受此邪毒,故日受如持虚,所以丁生於足者,四支为诸阳之本也。以其甚费於下,邪毒袭虚故尔。○新校正云:按丁生之处,不常於足,盖谓膏梁之变,饶生大丁,非偏着足也。

劳汗当风,寒薄为齄,郁乃痤。

时月寒凉,形劳汗发,凄风外薄,肤腠居寒,脂液遂凝,蓄於玄府,依空渗涸,齄刺长於皮中,形如米,或如针,久者上黑长分余,色白黄而瘛#8於玄府中,俗曰粉刺,解表已。玄府,谓汗空也。痤,谓色赤膜愤。内蕴血脓,形小而大如酸枣,或如按豆,此皆阳气内郁所为,待更攻之,大甚爇出之。齄,织加切。蓄,许竹切。德,尺制切。爇,而劣切。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

此又明阳气之运养也。然阳气者,内化精微,养於神气;外为柔更,以固於筋,动静失宜,则生诸疾。

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楼。

开,谓皮胜发泄。阖,谓玄府闭封。然开阖失宜,为寒所袭,内深筋器,结固虚寒,则筋络拘经,形容偿俯矣。《灵枢经》曰:寒则筋急。此其类也。凄,力主切。

陷脉为痪,留连肉胜。

陷豚,谓寒气陷缺其豚也。积寒留、舍,经血稽凝,久瘀内攻,结於肉里,故发为疡痪,肉胜相连。痪,力斗切,瘫痪。

俞气化薄,传为善畏,及为惊骇。

言若寒中於背俞之气,变化入深而薄於藏府者,则善为恐畏,及发为惊骇也。俞,音庶。

营气不从,逆於肉理,乃生瘫肿。

营逆则血郁,血郁则热聚为脓,故为瘫肿也。《正理论》云:热之所过,则为瘫肿。

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

汗出未止,形弱气消,风寒薄之,穴俞随闭,热藏不出,以至於秋,秋阳复收,两热相合,故令振栗,寒热相移,以所起为风,故名风疟也。《金匮真言论》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盖论从风而为是也。故下文曰:

故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胜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此因时之序也。

夫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不妄作劳,是为清静。以其清静,故能肉胜闭,皮肤密,真正内拒,虚邪不侵。然大风苛毒,不铃常求於人,盖由人之冒犯尔。故清静则肉胜闭,阳气拒,大风苛毒,弗能害之。清静者,谓因循四时气序养生调节之宜,不妄作劳,起居有度,则生气不竭,永保康宁。

故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

并谓气交通也。然病之深久,变化相传,上下不通,阴阳否隔,虽医良法妙,亦何以为之!.《阴阳应象大论》曰:夫善用针者,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若是气相格拒,故良医弗可为也。否,塞也。

故阳畜积病死,而阳气当隔,隔者当写,不亟正治,粗乃败之。

言三阳蓄积,怫结不通,不急写之,亦病而死。何者?蓄积不已,亦上下不并矣。何以验之?隔塞不便,则其证也。若不急写,粗工轻侮,铃见败亡也。《阴阳别论》曰:三阳结谓之隔。又曰:刚与刚,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淳则刚柔不和,经气乃绝。潭,奴教切。下并同。

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

昼则阳气在外,周身行二十五度。《灵枢经》曰:目开则气上行於头。卫气行於阳二十五度也。

平日一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

隆,犹高也,盛也。夫气之有者,皆自少而之壮,积暖以成炎,炎极又凉,物之理也。故阳气平晓生,日中盛,日西而已喊虚也。气门,谓玄府也,所以发泄经脉营卫之气,故谓之气门也。

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

皆所以顺阳气也。阳出则出,阳藏则藏,暮阳气衰,内行阴分,故宜收敛以拒虚邪。扰筋骨则逆阳精耗,见雾露则寒湿具侵,故顺此三时,乃天真久远也。

岐伯曰:

新校正云:详篇首云帝日,此岐伯日,非相对问也。

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

言在人之用也。亟,数也。

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

薄疾,谓极虚而急数也。并,谓盛实也。狂,谓狂走或妄攀登也。阳并於四支则狂。《阳明咏解》曰:四支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支实,实则能登高而歌,热盛於身,故弃衣欲走也。夫如是者也。皆为阴不胜其阳也。

阳不胜其,阴则五藏气争,九窍不通。

九窍者,内属於藏,外设为官,故五藏气争,则九窍不通也。言九窍,谓前阴后阴不通,兼言上七窍也。若兼则目为肝之官,鼻为肺之官,口为脾之官,耳为肾之官,耳为肾之官,舌为心之官,舌非通窍也。《金匮真言论》曰:南方赤色,入通於心,开窍於耳。北方黑色,入通於肾,开窍於二阴故也。

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

从,顺也。言循阴阳法,近养生道,则筋脉骨髓,各得其宜,故气血皆能顺时和气也。

如是则内外调和明,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

邪气不克,故真气独立而如常。若失圣人之道,则致疾於身,故下文引曰:

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

自此已下四科,并谓失圣人之道也。风气应肝,故风淫精亡,则伤肝也。《阴阳应象大论》曰:风气通於肝也。风薄则热起,热盛则水乾,水乾则肾气不营,故精乃无也。亡,无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云,淫气者,阴阳之乱气,因其相乱,而风客之则伤精,伤精则邪入於肝也。

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僻为痔。

甚饱则肠胃横满,肠胃满则筋脉解而不属,故肠辨而为痔也。《痹论》曰:饮食自倍,肠胃乃伤。此伤之信也。僻,普击切。

因而大饮,则气逆。

饮多则肺布叶举,故气逆而上奔也。

因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

强力,谓强力入房也。高骨,谓腰高之骨也。然强力入房则精耗,精耗则肾伤,肾伤则髓气内枯,故高骨坏而不用也。圣人交会,则不如此,当如下句云:

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阴阳交会之要者,正在於阳气闭密而不妄泄尔。密不妄泄,乃生气强固而能久长,此圣人之道也。

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

两,谓阴阳。和,谓和合,则交会也。若,如也。言绝阴阳和合之道者,如天四时有春无秋,有冬无夏也。所以然者,绝废於生成也。故圣人不绝和合之道,但贵於闭密以守固,天真法也。

因而和之,是谓圣度。

因阳气盛发,中外相应,贾勇有余乃相交合,则圣.人交会之制度也。

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

阳自强而不能闭密,则阴泄写而精气竭绝矣。

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阴气和平,阳气闭密,则精神之用,日益治也。

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若阴不和平,阳不闭密,强用施写,损耗天真,二气分离,经络次惫,则精气不化,乃绝流通也。

因於露风,乃生寒热。

因於露体,触冒风邪,风气外侵,阳气内拒,风阳相薄,故寒热生。

是以春伤於风,邪气留连,乃为洞泄。

风气通肝;春肝木王,木胜脾土,故洞泄生也。○新校正云:按《阴阳应象大论》曰:春伤於风,夏生飧泄。

夏伤於暑,秋为疚疟。

夏热已甚,秋阳复收,阳热相攻,则为疢疟。疢,老也,亦曰瘦也。

秋伤於湿,上逆而咳,

湿,谓地湿气也。秋湿既胜,冬水复王,水来乘肺,故咳逆病生。○新校正云:按《阴阳应象大论》云:秋伤於湿,冬生咳嗽。

发为痿厥。

湿气内攻於藏府则咳逆,外散於筋脉则痿弱也。《阴阳应象大论》曰:地之湿气,感则害皮肉筋豚。故湿气之资,发为痿厥。厥,谓逆气也。

冬伤於寒,春必温病。

冬寒且凝,春阳气发,寒不为释,阳怫於中,寒怫相持,故为温病。○新校正云:按此与《阴阳应象大论》重,彼注甚详。

四时之气,更伤五藏。

寒暑温凉,递相胜负,故四时之气,更伤五藏之和也。

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

所谓阴者,五神藏也。官者,五神之合也。言五神#11所生,本资於五味,五味宣化,各奏於本官,虽因五味以生,亦因五味以损,正为好而过节,乃见伤也。故下文曰:

是故味过於酸,肝气以津,脾气乃绝。

酸多食之令人疮,小便不利,则肝多津液,津液内溢则肝叶举,肝叶举则脾经之气绝而不行,何者?木制土也。

味过於咸,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

咸多食之,令人肌肤缩短,又令心气抑滞而不行,何者?咸走血也。大骨气劳,咸归肾也。

味过於甘,心气喘满,色黑,肾气不衡。

甘多食之,令人心问。甘性滞缓,故令气喘满而肾不平,何者?土抑水也。衡,平也。

味过於苦,脾气不濡,胃气乃厚。

苦性坚燥,又养脾胃,故脾气不濡,胃气强厚。

味过於辛,筋脉沮弛,精神乃央。

沮,润也。弛,缓也。央,久也。辛性润泽,散养於筋,故令筋缓豚润,精神长久。何者?辛补肝也。《曰:藏气法时论》曰:曰: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曰:新校正云:按此论味过所伤,难作精神长久之解,央乃殃也。古文通用,如膏粱之作高梁、草滋之作草兹之类,盖古文简略,字多假借用者。

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胜理以密,如是则气骨#12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是所谓修养天真之至道也。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三竟

#1静:顾本作『序』曰:,下仿此。

#2曰:则:原脱,据顾本补。

#3曰:人:原作『曰:火』曰:,据顾本改。

#4缓:顾本作『曰:绥』曰:。

#5曰:然:显本作『曰:为』曰:。

#6曰:若:原脱,据颅本补。

#7曰:都:原脱,据顾本补。

#8曰:愈:顾本作『瘦』曰:。

#9圣:原脱,据颇本补。

#10曰:肝:原作『汗』曰:,据顾本改。

#11神:顾本作『曰:藏』。

#12气骨:顾本作『曰:骨气』曰:。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四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改误

金匮真言论篇

黄帝问曰:天有八风,经有五风,何谓?

经谓经豚,所以流通营卫血气者也。

岐伯对曰:八风发邪,以为经风,触五藏,邪气发病。

原其所起,则谓八风发邪,经脉受之,则循经而触於五藏,以邪干正,故发病也。

所谓得四时之胜者,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所谓四时之胜也。

春木,夏火,长夏土,秋金,冬水,皆以所克杀而为胜也。言五时之相胜者,不谓八风中人则病,各谓随其不胜则发病也。胜,谓制克之也。

东风生於春,病在肝,俞在颈项;

春风发荣於万物之上,故俞在颈项,《历忌》曰:甲乙不治颈。此之谓也。

南风生於夏,病在心,俞在胸胁;

心少阴脉,循胸出胁,故俞在焉。

西风生於秋,病在肺,俞在肩背;

肺处上焦,背为胸府,肩背相次,故俞在焉。

北风生於冬,病在肾,俞在腰股;

腰为肾府,股接次之,以气相连,故兼言也。

中央为土,病在脾,俞在脊。

以脊应土,言居中尔。

故春气者病在头,

春气,谓肝气也。各随其藏气之所应。○新校正云:按《周礼》云:春时有病首疾。

夏气者病在藏,

心之应也。

秋气者病在肩背,

肺之应也。

冬气者病在四支。

四支气少,寒毒善伤,随所受邪则为病处。

故春善病勋钮,

以气在头也。《礼记月令》曰:季秋行夏令,则民多轨嚏。

仲夏善病胸胁,

心之脉,循胸胁故也。

长夏善病洞泄寒中,

土主於中,是为仓凛糟粕水谷,故为洞泄寒中也。

秋善病风疟,

以凉折暑,乃为是病。《生气通天论》曰:魄汗未尽,形弱而气烁,穴俞以闭,发为风疟。此谓以凉折暑之义也。《礼记月令》曰:孟秋行夏令,则民多疟疾。

冬善病痹厥。

血象於水,寒则冰凝,以气薄流,故为痹厥。

故冬不按娇,春不欤钮,

按,谓按摩。跻,谓如跻捷者之举动手足,是所谓导引也。然扰动筋骨,则阳气不藏,春阳气上升,重热需肺,肺通於鼻,病则形之,故冬不按跻,春不轨钮。轨,谓鼻中水出。钮,谓鼻中血出。跚,音乔。

春不病颈项,仲夏不病胸胁,长夏不病洞泄寒中,秋不病风疟,冬不病痹厥,飧泄而汗出也。

此上五句,并为冬不按踏之所致也。○新校正云:详飧泄而汗出也六字,上文疑剩。

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温。

此正谓冬不按娇,则精气伏藏,以阳不妄升,故春无温病。

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

此正谓以风冻之气折暑汗也。○新校正云:详此下义,与上文不相接。

此平人脉法也。

谓平病人之脉法也。

故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

言其初起与其王也。

平日一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

日中阳盛,故日阳中之阳。黄昏阴盛,故日阳中之阴。阳气主昼,故平旦至黄昏皆为天之阳,而中复有阴阳之殊也。

合夜至鸡呜,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呜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

鸡呜阳气未出,故也天之阴。平旦阳气已升,故日阴中之阳。

故人亦应之。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藏府中阴阳,则藏者为阴,府者为阳。

藏,谓五神藏。府,谓六化府。

肝、心、脾、肺、肾五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府皆为阳。

《灵枢经》曰:三焦者上合於手心主。又曰:足三焦者,太阳之别名也。《正理论》曰:三鱼者有名无形,上合於手心主,下合右肾,主谒道诸气,名为使者。

所以欲知阴中之阴、阳中之阳者,何也?为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皆视其所在,为施针石也。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

心为阳藏,位处上焦,以阳居阳,故为阳中之阳也。《灵枢经》曰:心为牡#1藏。牡,阳也。

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

肺为阴藏,位处上焦,以阴居阳,故谓阳中之阴也。《灵枢经》曰:肺为牝#2藏。谓#3阴也。

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

肾为阴藏,位处下焦,以阴居阴,故谓阴中之阴也。《灵枢经》曰:肾为牝藏。牝,阴也。

腹为阴,阴中之阳,肝也;

肝为阳藏,位处中焦,以阳居阴,故谓阴中之阳也。《灵枢经》曰:肝为牡藏。牡,阳也。

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

脾为括藏,位处中焦,以太阴居阴,故谓阴中之至阴也。《灵枢经》曰:脾为牝截。牝,阴也。

此皆阴阳、表裹、内外、雌雄相输应也,故以应天之阴阳也。

以其气象参合,故能上应於天。

帝曰:五藏应四时,各有收受乎?岐伯曰:有。东方青色,入通於肝,开窍於目,藏精於肝,

精,谓精气也。木精之气其神魂,阳升之方,以目为用,故开窍於目。

其病发惊骇,

象木屈伸有摇动也。○新校正:详东方云病发惊骇,余方各阙者,按《五常政大论》委和之纪,其发惊骇。疑此文为衍。

其味酸,其类草木,

性柔脆而曲直。

其畜鸡,

以鸿为畜,取巽言之。《易》曰:巽为鹞。

其谷麦,

五谷之长者麦,故束方用之。《本草》曰:麦为五谷之长。○新校正云:按《五常政大论》云:其畜犬,其谷麻。

其应四时,上为岁星,

木之精气,上为岁星,十二年一周天。

是以春气在头也,

万物发荣於上,故春气在头。○新校正:详束方言春气在头,不言故病在头,余方言故病在某,不言某气在某者,互文也。

其音角,

角,木声也。孟春之月,律中太簇,林钟所生,三分益一,管率长八寸。仲春之月,律中夹钟,夷则所生,三.分益一,管率长七寸五分。○新校正:按郑康成云:七寸二千兀百八十七分之寸千七十五。○季春之月,律中姑洗,南吕所生,三分益一,管率长七寸又一十。#4分寸之一。○新校正:按郑康成云:九分寸之一。○几是三管,皆本气应之。

其数八,

木生数三,成数八。《尚书洪范》曰:三日木。

是以知病之在筋也,

木之坚柔,类筋气故。

其臭躁。几气因木变,则为躁。○新校正云:详躁《月令》作擅。

南方赤色,入通於心,开窍於耳,藏精於心,

火精之气其神神,舌为心之官,当言於舌,舌用非窍,故云耳也。《缪刺论》曰:手少阴之络,会於耳中。义取此也。

故病在五藏,

以夏气在藏也。

其味苦,其类火,

性炎上而翻灼。

其畜羊,

以羊为畜,言其未也。以土同王,故通而言之。○新校正云:按《五常政大论》云:其畜马。

其谷黍,

黍色赤,

其应'四时,上为荧惑星,

火之精气,上#5为荧惑星,七百四十日一周天。

是以知病之在脉也,

火之躁动,类於豚气。

其音征,

征,火声也。孟夏之月,律中仲吕,无射所生,三分益一,管率长六寸七分。○新校正云:按郑康成云: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仲夏之月,律中葵宾,应钟所生,三分益一,管率长六寸三分。○新校正云:按郑康成云: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季夏之月,律中林钟,黄钟所生,三分喊一,管率长六寸。凡是三管,皆火气应之。

其数七,

火生数二,成数七。《尚书洪范》曰:二日火。

其臭焦。

几气因火变,则为焦。

中央黄色,入通於脾,开窍於口,藏精於脾,

土精之气其神意,脾为化谷,口主迎#6粮,故开窍於口。

故病在舌本,

脾豚上连於舌本,故病气居之。

其味甘,其类土,

性安静而化造。

其畜牛,

土王四季,故畜取丑牛,又以牛色黄也。

其谷稷,

色黄而味甘也。

其应四时,上为镇星,

土之精气上为镇星,二十八年一周天。

是以知病之在肉也,

土之柔厚,类肉气故。

其音宫,

官,土声也。律书以黄钟为浊官,林钟为清官,盖以林钟当六月管也。五音以官为主,律吕初起於黄钟为浊官,林钟为清官也。

其数五,

土数五。《尚书洪范》曰:五日土。

其臭香。

几气因土变,则为香。

西方白色,入通於肺,开窍於鼻,於肺,

金精之气其神魄,肺藏气,鼻通息,故开窍於鼻。

故#7病在背,

以肺在胸中,背为胸中之府也。

其味辛,其类金,

性音声而坚劲。

其畜马,

畜马者,取乾也。《易》曰:乾为马。○新校正云:按《五常政大论》云:其畜鹞。

其谷稻,

稻坚白。

其应四时,上为太白星,

金之精气上为太#8白星,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

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

金之坚密,类皮毛也。

其音商,

商,金声也。孟秋之月,律中夷则,大吕所生,二分.喊一,管率长五寸七分。仲秋之月,律中南吕,太簇所生,三分喊一,管率长五寸三分。季秋之月,律中无射,夹钟所生,三分喊一,管率长五寸。几是三管,皆金气应之。

其数九,

金生数四,成数九。《尚书洪范》曰:四日金。

其臭腥。

几气因金变,则为腥膻之气也。

北方黑色,入通於肾,开窍於二阴,藏精於肾,

水精之气其神志,肾藏精,阴泄注,故开窍於二阴也。

故病在溪,

溪,谓肉之小会也。《气穴论》曰: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

其味咸,其类水,

性润下而渗灌。

其畜蠡,其谷豆,

其畜竞者,竞,豕也。其谷豆者,豆,黑色也。

其应四时,上为辰星,

水之精气上为辰星,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

是以知病之在骨也,

骨主幽暗,骨体内藏,以类相同,故病居骨也。

其音羽,

羽,水声也。孟冬之月,律中应钟,姑洗所生,三分喊一,管率长四寸七分半。仲冬之月,律中黄钟,仲吕所生,三分益一,管率长九寸。季冬之月,律中大吕,奠宾所生,三分益一,管率长八寸四分。几是三管,皆水气应之。

其数六,

水生数一,成数六。《尚书洪范》曰:一日水。

其臭腐。

几气因水变,则为腐朽之气也。

故善为脉者,谨察五藏六府,一逆一从,阴阳、表裹、雌雄之纪,藏之心意,合心於精,

心合精微,则深知#10通变。

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是谓得道。

随其所能而与之,是谓得师资教授之道也。《灵枢经》曰:明目者可使视色,聪耳者可使听音,捷疾辞语者可使论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可使导引行气,痛毒言语轻人者,可使唾瘫咒病,爪苦手毒为事善伤者,可使按积抑痹,由是则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故曰: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也。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四竟

#1牡:原作『牝』,据顾本改。下同。

#2牝:原作『牡』,据顾本改。『牝』下『藏』字原脱,据顾本补。

#3谓:顾本作『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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