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禹谟

  • gāoyáoshǐjuéchéngjuégōngshùnshēnzhīzuògāoyáo
    yuēruò,yuē:wénmìnghǎizhīchéngyuēhòujiānjuéhòuchénjiānjuéchénzhèngnǎimínmǐn
    yuēyǔnruòjiāyánwǎngyōuxiánwànbāngxiánníngzhòngshěcóngrénnüègàofèikùnqióngwéishí
    yuēguǎng广yùnnǎishèngnǎishénnǎinǎiwénhuángtiānjuànmìngyǎnyǒuhǎiwéitiānxiàjūn
    yuēhuìcóngxiōngwéiyǐngxiǎng
    yuējièzāijǐngjièwǎngshīwǎngyóuwǎngyínrènxiánèrxiémóuchéngbǎizhìwéiwǎngwéidàogānbǎixìngzhīwǎngbǎixìngcóngzhīdàihuāngláiwáng
    yuēniànzāiwéishànzhèngzhèngzàiyǎngmínshuǐhuǒjīnwéixiūzhèngyònghòushēngwéijiǔgōngwéijiǔwéijièzhīyòngxiūdǒngzhīyòngwēiquànzhījiǔ,huài
    yuēpíngtiānchéngliùsānshìyǔnzhìwànshìyǒnglàishínǎigōng
    yuēzhènzháiwèisānshíyòusānzǎimàojuànqínwéidàizǒngzhènshī
    yuēzhènwǎngmíngāoyáomàizhòngnǎijiàngmínhuái怀zhīniànzāiniànzàishìzàimíngyánzàiyǔnchūzàiwéiniàngōng
    yuēgāoyáowéichénshùwǎnghuògānzhèngzuòshìmíngxíngjiàozhìxíngxíngmínxiézhōngshínǎigōngmàozāi
    gāoyáoyuēwǎngqiānlínxiàjiǎnzhòngkuānshǎngyánshìyòuguòxíngxiǎozuìwéiqīnggōngwéizhòngshāníngshījīnghàoshēngzhīqiàmínxīnyòngfànyǒu
    yuēcóngzhìfāngfēngdòngwéinǎizhīxiū
    yuēláijiàngshuǐjǐngchéngyǔnchénggōngwéixiánqínbāngjiǎnjiāmǎnjiǎwéixiánwéijīntiānxiàzhēngnéngwéitiānxiàzhēnggōngmàonǎijiānǎitiānzhīshǔzàigōngzhōngzhìyuánhòurénxīnwéiwēidàoxīnwéiwēiwéijīngwéiyǔnzhíjuézhōngzhīyántīngxúnzhīmóuyōngàifēijūnwèifēimínzhòngfēiyuánhòudàihòufēizhòngwǎngshǒubāngqīnzāishènnǎiyǒuwèijìngxiūyuànhǎikùnqióngtiānyǒngzhōngwéikǒuchūhǎoxīngróngzhènyánzài
    yuēméigōngchénwéizhīcóng
    yuēguānzhān,wéixiānzhìkūnmìngyuánguīzhènzhìxiāndìngxúnmóuqiāntóngguǐshénguīshìxiécóngbàishǒu
    yuēwéixié
    zhēngyuèshuòdànshòumìngshénzōngshuàibǎiguānruòzhīchū
    yuēwéishíyǒumiáoshuàizhēng
    nǎihuìqúnhòushìshīyuēyǒuzhòngxiántīngzhènmìngchǔnyǒumiáohūngōngmànxiánfǎndàobàijūnzizàixiǎorénzàiwèimínbǎotiānjiàngzhījiùěrzhòngshìfèngzuìěrshàngnǎixīnyǒuxūn
    sānxúnmiáomínmìngzànyuēwéidòngtiānyuǎnjièmǎnzhāosǔnqiānshòushínǎitiāndàochūshānwǎngtiánhàomíntiānzuìyǐnzhīzàijiànsǒukuíkuízhāiyǔnruòzhìxiángǎnshénshěnyǒumiáo
    bàichāngyányuēbānshīzhènnǎidànwéngānliǎngjiēxúnyǒumiáo

注释

(1)文命:指以文德教化天下的伟大使命。

(2)衹承:即“祇奉”,指恭敬地奉行。

(3)俞:表示同意、允许的应答之词,相当于“好的”、“可以”。

(4)攸:助词,相当于“所”,放在动词、形容词之前,构成名词性词组。

(5)皇天:对天的一种尊称,常与后土一起合指天地。

(6)奄:覆盖、包围之意。

(7)影响:此处可理解为如影随形,形容响应快速、即时,即影子紧随其物,回声紧随声音而来。

(8)咈:违背、不从之意,表示违背正道、违背公理。

(9)九功:古时称水、火、金、木、土、谷六府与正德、利用、厚生三事为九功。

(10)地平:意指通过有效的治理,使得水土得以保持稳定,达到天人合一的理想状态。

(11)耄期:指老年人到了高龄,厌倦了纷繁的政务,只想安度晚年。耄,指八九十岁的人;期,指百岁。

(12)迈:努力向前,积极行动。

(13)念兹在兹,释兹在兹:这句话的意思是,念念不忘此人在这里立下的功绩,不再追究他过去的罪过。兹,此。释,放下。

(14)五刑:中国古代的五种主刑,分别为墨、劓、剕、宫、大辟五种。

(15)五教:指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种伦理道德的教育。

(16)懋:在这里表示努力奋斗,发挥才能,追求卓越。

(17)愆:指过失、失误。

(18)宥过:指宽恕他人的过错。

(19)成允:可以理解为履行诺言,实现治水的伟大目标。

(20)满假:指骄傲自满,自以为强大。其中,“满”指自满,“假”指自大。

(21)丕绩:指重大的功绩或事业,其中“丕”意味着伟大或宏大。

(22)枚卜:逐一占卜,通过卜卦预测吉凶。

(23)朔:指每月初一。

(24)徂征:指出发去征伐,其中“徂”表示前往,“征”表示征伐、讨伐。

(25)野:在此处指非执政者的地位或身份,即不在政府任职的一般人。

(26)尚:副词,表示或许、也许的意思,相当于庶几或近似于兮。

(27)夔夔:戒惧谨慎的样子。在此处可以理解为专心致志、敬畏诚恳的态度。斋栗:同“斋慄”,意为庄重敬畏、神情紧张。在此处可以理解为怀有敬畏之心,谨慎小心的态度。

(28)诞敷:普遍施予,广为流传、散布。其中“诞”表示广大、宽广,“敷”表示铺开、散开、展开等意思。

29 文德:指通过礼乐教化,与“武功”相对而言的德治方式。

30 干羽:是古代舞蹈表演者所使用的道具,文舞者持羽毛,武舞者持盾牌。

31 两阶:指宫廷中东西两边的台阶,主人从东阶上下,客人从西阶上下。

32 格:来到、到达的意思。

译文

传说中,大禹是古代的一位贤明君主,又名文命。他的卓越功德穿越四海,广袤无边。他曾经接受帝舜的征询,发表自己的见解道:“作为君主,若能深知为君的艰难,就能更好地治理国家;作为臣子,若能明白为臣的辛劳,就能更好地履行职责。这样,国家政治就会清明,人民也能逐渐提升道德水平。”帝舜道:“这话不错。确实像这样,若能做到你所说的那样,善言不会被搁置不用,贤能的人才也不会被遗弃于田野之间。天下四方就会太平安乐,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去考察群众的意见,如何勇于舍弃自身的不当观点,转而接纳他人的正确建议;为政者不虐待无家可归的穷人,用人不忽视身份卑微的贤者。在历史上,只有帝尧的时代才真正做到了这些。”益插嘴道:“在帝尧的统治下,民众能够普遍感受到其道德的深厚与广博,他实在是一位圣哲神明,文武双全。也正因如此,上天对他特别眷顾,让他来统领四海,成为天下的明君。”

禹说:“所有遵循正道、行善的人都会得到福佑,而违背正道、为恶的人则会受到惩罚,这就像是影子紧随形体、回声紧随声音一样!”益说:“哎!对于这一点,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只有时刻警醒,才能避免未来的忧患。我们不能破坏国家的法度,不能放纵自身的欲望,不能过度追求享乐;选拔任用贤能之人时不能三心二意,清除邪恶势力时不能犹豫不决,谋划决策时不能贸然行动。这样,你心中的一切思虑都会通明透亮了。不能通过违背正道来博取百姓的称赞,也不能忽视百姓的意愿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思想上不能懈怠,政务上不能荒废,如果做到这些,四方边远的民族都会归顺于你。”

禹说:“天帝啊!您一定要记住这一要诀!修德主要体现在治理政事上,而施政的根本宗旨在于养育人民。要修治好水、火、金、木、土、谷这六府,以保证物质生产的正常进行和人民的日常生活需求。首先,要端正人民的品德,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培养他们良好的社会道德风尚。其次,要丰富人民的财用,让他们有足够的物质基础来享受生活和发展生产。最后,要改善人民的生活,让他们过上更加舒适、幸福的生活。这九方面的功业必须条理分明,秩序井然。如此,人民方能欢欣鼓舞,歌功颂德,形成和谐的社会氛围。对于勤劳者,以美好愿景诱导之;对于怠惰者,以刑罚督责之。当人民感受到皇恩浩荡时,及时鼓励他们通过歌声表达喜悦之情,从而激发他们更加努力地为实现天下大治而奋斗。”帝舜道:“讲得对!现在水土治平,万物得以成长,六府三事确实治理得很有秩序,万世以后都要仰赖那时你的大功啊!”

帝舜言道:“禹,你过来!我担任帝王之位已历经三十三年,如今已至暮年,对于这纷繁复杂的政务,我实在是感到心力交瘁。你平日里始终勤勉不懈,日后定要承接我的大任,继续统领百姓啊!”禹恭敬回答:“我德行微薄,无法赢得人民的信任。若我担任此职,无法得到人民的响应。皋陶勇敢坚毅,行事公正,若他担任此职,必定能得到人民的拥护和怀念。请帝您一定要考虑他!他时刻挂念的,只是如何公正执法、广施德政,但他在这方面的努力尚未达到完美的境地。每当他的工作稍有成就,他便会因此而稍感欣慰;他日常所谈的、心中所想的,都是这些德政的推行。他真诚而专注的,正是这一点。”所以说,您可得要铭记他的大功啊!”帝舜于是向皋陶说道:“皋陶!如今众多臣民中并无一人敢于违犯我的法纪,这乃是因为你担任我的士师,能够恰当地运用五种刑罚来辅助五种教化,期望使我的政治实现清平之治。要用刑罚来达到消灭刑罚的目的,使人民都能走上正道,那时你的功劳就大了!”皋陶回答道:“伟大的君主,您的德行举世无双,对于臣民的要求简单明了,治理国家宽大为怀;施行刑罚时,不株连家人,而奖赏却惠及子孙后代;对于偶然的过失,再大也能得到宽恕,对于明知故犯的罪行,再小也必须受到惩罚;遇到有疑问的罪行从轻发落,对于有疑问的功德则从重奖赏;与其错杀无辜的人,宁可犯下不执行法律规定的过失;这种宽容仁爱的美德,已经深入人心,因此,人民才能守法度,不逾越官方法纪。”帝舜道:“若我能达成治理人民的愿望,四方民众皆能听从我的教令,犹如草木随风摇曳,这便是你所做的伟大贡献啊!”

而后,舜转身对禹说道:“来,禹!曾几何时,上天降下洪水以警示我。而能言行一致、既在治水平土中成就伟业,又在万民中树信立威者,就是你,禹。你辛勤为国操劳,又能勤俭持家,不自满自大,这也是你的伟大之处。”你正因为不妄自尊大,所以天下没有一个人敢与你争强;你正因为不炫耀自己的功绩,所以天下没有一个人敢与你争夺功名。我衷心赞美你的崇高品德,嘉许你的卓越功绩。天命已经降临到你的身上,你最终将升任为君主。人心深不可测,而天道却微妙难明。只有悉心洞察,专心致志,才能坚持一条公正无私的正确道路。对于那些未经过严格核查的事实,我们不应轻易相信;对于那些未充分征求群众意见的决策,我们也不应轻率采纳。值得敬爱的不是君王本身,而是他所治理的民众;而令人畏惧的,不是民众的力量,而是君王失去为君之道。如果没有民众的拥戴,大君又怎能稳坐江山呢?而没有大君的引领,民众又将何以为家?谨记自己的位置,认真履行作为大君的职责,对每一件为民谋福利的事情都全力以赴。须知,如果四海百姓都陷入贫困和困境,那么作为大君的你的权位和福禄也将永远终止。只有这张嘴,最爱招惹是非,说话可得慎重啊!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没有什么再要说的了。”禹还是谦让道:“那么,就拿占卜结果来决定吧,谁的卜兆最吉利,就由谁来继承王位。帝舜道:“禹!我们占卜公事,是先由于心有疑难掩蔽,然后才去请问大龟的。现在我的意志早已先定了,并经征询众人的意见都一致赞同,相信鬼神必定依从,龟筮也必定是吉了。占卜是不会重复出现吉兆的,用不着再卜了。”然而,禹仍然谦卑地推辞。帝舜最后坚决地说道:“不!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在正月初一日,禹在尧庙接受了摄政的任命,率领百官行礼,如同当年舜受命摄政时的情景。接着,舜对禹说道:“禹!我来和你商量一下,现在只有三苗不服从我们的教令,你前去征伐他们吧。”于是禹召集各邦国君及所统领的民众,在众人面前宣誓:“各位英勇的勇士们,都来听从我的号令:那些顽固盲目的三苗,无视道义、执迷不悟、傲慢自大、背离正道、败坏德行。导致君子被贬谪于民间,而小人却占据高位,忽视人民的利益,因此,上天会降灾于他们。我如今依靠你们各位的力量,奉行上天的命令去惩罚他们的罪行。大家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建立功勋。”

战斗进行了三十天,苗民仍然依仗险要地势顽固抵抗,拒不投降。益于是向禹建议道:“只有以德服人,才能感动天地,即使再遥远也能感化。自满会招致损失,谦虚则能受益,这往往是天理循环、因果报应。帝舜早年遭受父母虐待,一个人在历山耕田,遭受着种种苦难。然而他每天哭泣流泪,却始终呼喊着苍天和父母,始终诚心诚意地自责,将所有罪过都自己承担,从未怨恨过苍天和父母。当他去见瞽瞍的时候,总是态度端正,战战兢兢。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顽固的瞽瞍,也真的能够做到通情达理了。常言道,至诚能够感动神明,更何况那些有苗族人呢?”禹听后,连忙下拜,对这个意见深表赞同,说:“讲得对极了!”于是立即停战,整军班师回朝。自此,帝舜也采纳了益和禹的建议,大肆施行文德教化,在朝堂的两阶之间举行盛大的舞蹈,人们举着战争中使用的盾牌和雉尾,载歌载舞,表示着偃武修文的决心。七十天后,有苗族人终于自动前来归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