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科要略》·第七卷
第七节杂证
儿科特证,种类繁多,就其重要者言之,则已有脐风、丹毒、口证、变蒸、弱证、疳证等类。然此外名目尚多,病情各异,既为小儿所特有者,不得不另辟一节以述之,名之曰杂证。计有脐湿、胎惊、胎风、胎黄、胎毒、夜啼、客忤、乳诸项,兹逐条分述于后。
一、脐湿
小儿断脐不慎,或衣服尿片受湿,侵及脐眼,重则病邪走窜,发为脐风,轻则病于局部,肿湿不干,迁延日久,亦成危证,故治之不可不早。一见脐湿,即宜以枯矾、龙骨等分,加麝香少许,研为细末,敷于脐中,每二三时看一次,如有稠水流水,即以药棉收干,换药再敷,或用干姜、白石脂灰,同胡粉各等分研末,时时敷脐中,或用张涣封脐散,或用红绵灰、黄牛粪灰、龙骨、发灰、干胭脂各等分,为细末,掺脐,干则油涂。脐湿初起,《简易方》用粗糙纸烧灰存性敷脐最效。惟宜勤加更换,勿使再受湿气,乃可逐渐收功也。亦有脐湿之后,赤成疮,以致溃烂,谓之脐疮,治法与脐湿略同,总宜使局部清洁,不至蔓延扩大,亦不足为患也。疮上宜用胡粉、龙骨各一钱,川连倍之,共研细末,时时敷用,脐中出血者,白石脂砂研极细末,或龙骨、枯矾为细末,加血竭少许干掺之,以愈为度。又有脐突一证,通常因小儿过于啼哭,努张其气,而脐眼不加紧封,以致愈啼而脐眼愈突,因衣服之摩擦,遂致受伤,宜以帛紧束,勿使外露,其有因风湿入内,光浮如吹,捻动微响,惊悸作啼者,内服宜用犀角消毒饮或白芍药汤加薏仁,外用牡蛎五钱、大黄五钱、朴硝一钱共为末,多用田螺(洗净)浸水,调一二钱敷脐上,其水从小便出即愈。小儿阴囊肿大者,亦可通用。
二、胎惊
小儿生下即病,壮热吐,翻眼握拳,切牙噤口,身腰强直,呕吐涎潮,搐掣惊啼,囟开腮缩,此胎惊也。病原由妊娠之时,饮酒嗜欲,忿怒惊扑,或外挟风邪,内伤胎气,致成此状。视其眉间气色,赤而鲜碧者可治,青黑而黯者不救。治宜解散风邪为先,再以化痰调气,方用青金丸、钩藤饮,甚者银朱丸利之,或其惊常发者,瘥后宜服太乙散调治。凡小儿百日内发搐,真者二三次必死,假者频发不为重,宜试其口气出热者为假,可治。其惊发痰升不省人事者,宜白金散,啼叫不已者宜祛风散,并用涂顶膏涂于囟门。大抵小儿脏腑脆弱,不可随便取用朱砂、银粉之重坠,蜈蚣、蝎尾之毒物,宜疏风行滞、达痰开肺宣窍之品,循序渐进,不效,方可酌议前述之峻剂,则贻误取咎,庶可免欤(参看第五章)。
三、胎风
小儿生后,身热皮红,状如汤火泼伤者,谓之胎风。病原由妊娠之时,脾胃积热或父母本有宿疾,遗传胎儿。治宜清胃散、逍遥散与乳母服之,小儿亦服少许。其身无皮肤而不赤者,宜粳米粉敷之;身无皮肤而热发赤者,宜石膏粉敷之。若脑额生疮,脚上生疮,未盈月而撮口握拳,腰软如随者,此必父母俱患梅毒,胎儿感毒甚深,弥漫血中,比生则一齐发作,法为不治,亦有幸而得愈者;
或肌肉腐溃,常年不痊,或筋骨穿烂,形体不全,固不免终其身为一废人也(参看第一章第四节第六段)。
四、胎黄
小儿生下后,身体略现黄色者,此生理自然之变化,初无大患者也。若遍体面目皆黄,状如金色,身上壮热,大便不通,小便黄如栀汁,乳食不思,啼哭不止者,此由产妇孕时,湿热传于胎儿所致。宜母子同服地黄汤,不自乳食,与乳母服之,甚则犀角散;若色淡黄而兼白者此胃怯也,宜白术散。微黄者不必服药,即欲服药,酌用三黄汤以清胃热,数日之后,其黄自退矣。又有遍体红赤者,用生地、花粉、甘草、连翘等分煎服,外用浮萍、蓝叶、水苔捣烂,绞汁,调朴硝土砂涂之,其赤亦退。
五、胎毒
小儿生下后,头上生疮,或如干癣,或脓水淋漓,或结靥成片,谓之胎毒。此证多由禀受胎热,或欲火之毒,或饮食之毒所致。发于耳边发际,渐延头面作痒者,此肝胆之实热,治宜柴胡清肝散;发于眉际,延及遍身四肢,脓水淋漓者,此肝脾之实热,治宜清胃散、小柴胡汤、立效散之属;发于头额者,属心经之热,治宜连翘心、栀子仁、川连、牛黄之类;头面生疮,作痒出水者,此肾经虚热,宜地黄丸并解毒散。外治用陈锻石、黄柏、滑石各五钱研细末,桐油调搽;或用紫甘蔗皮一两,儿茶五钱,血竭二钱,梅花冰片四分共为末,猪胆汁调搽;或用鸡蛋二三枚蒸熟,去白留黄,加乱发一团如蛋大,于铁器中炭火干煎,初甚干枯,少时发焦,蛋有油出,俟冷,取油和苦参末搽之,数日即愈。《简易方》用黄连、黄柏、黄芩等分为末,湿则干掺,干则油涂之。
六、夜啼
小儿夜啼,多由乳母不善调护,以致俾夜作昼,不能安眠。其有不因于此者则为病,病有寒、热、惊、滞四因,因寒而啼者,脾气寒冷,阴盛于夜则腹中作痛,故面青手冷,腰曲而啼,治宜用炙黄、当归、甘草、赤木香等分为末,涂乳头上令儿吮之;因热而啼者,心火烦盛,面赤手暖,口中气热,仰身而啼,见灯火愈甚,治宜用钩藤、茯神、甘草、灯芯、辰砂、木通各一钱煎汤服;因滞而啼者,乳食停滞作痛,啼而不哭,直声来往,泪液殊少,治宜用生麦芽、山楂各一钱煎汤服;因惊而啼者,心气不足,神不安稳,哭而不啼,连声多泪,宜从惊治,或服天王补心丹以调之,单方蝉蜕用下半截,不拘多少,研末,薄荷汤送下,治一般夜啼,有效。总之夜啼一类,多由惊热之相并,愈欲其睡,愈不得睡,非一面服药,一面使之逐渐改变,固未易奏功也。
七、客忤
小儿神气虚弱,忽触非常之物,或见不识之人,与儿神气相忤,以致口吐青黄白汁,腹中疼痛,水谷不化,面易五色,其状似痫,但目不上插,脉多弦急而数,甚至心腹胀满绞痛,气冲心胸,闷乱欲死,不急治之,亦能杀人。初发时宜视其口中悬雍左右,当有青黑肿核如麻豆大,或赤或白,即以针刺破,或用指爪摘去,以绵裹钗头拭去血即愈。通治宜备急丸、安神丸、张涣辟邪膏之属。客忤夜啼者,时生恐惧,睡中惊惕,或两手抱母,惊啼不已,治宜先用百解散散表,次用苏合香丸、琥珀抱龙丸之属以驱邪镇心。大率客忤之证,必先热于内,然后忤触于外,或神气先虚,忤乃乘之,若健全之小儿,虽偶有所触,不过略现惊恐,固不足为患也。尚有触犯秽气,而现上述证状者,谓之中恶,治宜芳香化浊,与客忤大率相同。
八、乳
,不呕而吐也。小儿吐乳,过饱或动摇之,均足致此,不足为异。惟频不已,则宜治之。因过饱胃弱不化而者,宜用麦芽、陈皮、白术、神曲之类;因热而者,面色多赤,二便微秘,宜用川连、茯苓、陈皮、竹茹之类;因寒而者,面色青白,粪清多沫,宜用白豆蔻、半夏、生姜、砂仁之类;胃气虚弱,伤中频,宜用伏龙肝煎汤饮之,立止。
附方
(一)封脐散外用,治脐风脐湿。
当归(五钱,洗焙)天浆子(三个,微炒)乱发(一钱,烧灰存性)
捣箩为细末,用麝香一字,拌匀,每用一字至五分,敷脐上,时时用之。
(二)犀角消毒饮治痘疮发疔,胃热咽肿便秘,小儿斑疹丹毒,因热作惊。
犀角(七分)连翘鼠粘子(各一钱)荆芥(六分)甘草防风(各五分)忍冬(一钱五分)
清水煎服。
(三)白芍药汤治小儿脐突,冷疝腹痛,坏症伤寒。
白芍药(酒炒,一两)泽泻(五钱)生甘草(一钱二分)肉桂(一钱)
共研粗末,每服二钱。误汗误下,加人参、南木香各二钱;脐下痛,加生姜一片,食盐五厘。
(四)青金丸治小儿胎热,化痰涎,镇惊邪。
人参天麻(煨)茯神白附子(炮)牛胆南星(炒。各二钱)炙甘草(一钱五分)青黛(一钱)
研为极细末,炼白蜜和丸,如梧子大,钩藤、皂荚子煎汤化服。
(五)钩藤饮治小儿胎惊夜啼。
钩藤钩茯神茯苓川芎当归木香甘草(炙)白芍(各一钱)
研为末,每服一钱,加生姜、大枣,清水煎服。惊啼,加蝉蜕、防风、天麻,惊搐,加蝎尾五分。
(六)银朱丸见前第一节。
(七)太乙散治胎惊。
天浆子(去壳,微炒)蝎稍(各二十一个)防风天麻朱砂(各五钱)麝香(一钱)
研为末,每服五分,人乳汁化下。一方有天南星、白附子、茯苓。
(八)白金散治诸痫潮发不省。
白僵蚕(汤洗,炒微黄)天竺黄(二钱五分)牛黄(一钱)麝香龙脑(各五分)
研为细末,拌匀,每服五分,姜汁调,放温灌之。
(九)祛风散治胎痫多啼。
胡黄连(五钱)全蝎犀角天竺黄麻黄(去节。各二钱五分)
各研细末,和匀,每服五分,加麝一字,乳汁调下,(十)涂顶膏外用。治天钓风。
芸苔子生乌头(去皮脐。各二钱)
研为末,每用一钱,新汲水调,敷顶上。
(十一)清胃散见前第三节。
(十二)逍遥散治肝气抑郁,血虚火旺,头痛目眩,颊赤口苦,倦怠烦渴,寒热咳嗽,两胁作痛,脐部胀痛,小腹重坠,妇人经水不调,脉弦大而虚。
柴胡(七分)白术(蜜水拌蒸)茯苓当归(各一钱)白芍药(酒炒,一钱五分)甘草(炙)陈皮(各八分)薄荷叶(五分)煨姜(三片)
清水煎服。
(十三)地黄汤治湿热郁结,经络阻滞。
生地黄赤芍天花粉赤苓川芎当归猪苓泽泻甘草茵陈(各等分)
锉散,清水煎服。
(十四)犀角散治小儿胎黄。
犀角茵陈栝蒌根升麻(煨)甘草龙胆草生地黄寒水石(。等分)
清水煎服。
(十五)白术散治吐泻已久,虚热而渴,并治霍乱烦渴,虚损气弱,及酒积呕哕。
白术人参白茯苓藿香木香甘草(炙,各一两)干葛(二两)
研为末,每服三钱。
(十六)三黄汤见前第三节。
(十七)柴胡清肝散治肝胆三焦风热怒火,憎寒发热,寒热往来,耳衄,头疮,鬓疽,发胁,阴纵,妇人阴痒等证。
柴胡黄芩人参甘草(各三分)栀子(炒黑)川芎(各五分)连翘桔梗(各四分)
清水煎服。
(十八)小柴胡汤治伤寒恶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食,心烦喜呕,口苦耳聋,脉弦而数,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不渴,身有微热,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咳,凡属少阳经半表半里之证之宜和解者。
柴胡黄芩人参甘草生姜半夏大枣(十九)立效散外用。治鬓疮,耳疮,疮疥。
定粉(即粉锡)松香黄柏黄连枯矾(各一两)
研为细末,用清油调搽。
(二十)地黄丸即六味地黄丸,见前第五节。
(二十一)解毒散治痈疮初起。
犀角屑川升麻朴硝赤芍木通(各一两)石膏(二两)玄参麦冬(去心)生甘草(各五钱)
每服四钱,清水煎服。
(二十二)天王补心丹宁心保神,益血固精,壮力强志,清二焦,化痰涎,祛烦热,除惊悸,治思虑过度,心血不足,神志不宁,津液枯涸,咽干口燥,健忘怔忡,大便不利,口舌生疮等证。
生地黄人参茯苓远志石菖蒲玄参柏子仁桔梗天门冬丹参酸枣仁甘草麦门冬百部杜仲茯神当归五味子研为细末,炼蜜为丸。
(二十三)备急丸治中恶客忤,鬼击鬼打,面青口噤,胸腹刺痛,胀满气急,卒死暴厥,以及寒气冷食,稽留胃中,胸腹满痛,便秘。
巴豆(去皮心膜油,研如脂,一钱)干姜(生泡去皮,二钱)川大黄(湿纸裹煨,三钱)
先以大黄、干姜捣为细末,入巴豆霜,合捣千杵,和蜜为丸,如小豆大,每服三四丸,未醒,更服三丸按:此方峻猛,用者宜慎。
(二十四)安神丸治心经虚热,睡中惊悸,夜啼。
人参酸枣仁(炒)茯神半夏(各一钱)当归(酒洗)橘红赤芍(炒。各七分)五味子(五粒)甘草(炙,三分)
研为末,姜汁和丸,如芡实大,每服二三丸。
(二十五)辟邪膏治小儿客忤,经犯鬼物粗恶暴气,吐下青黄赤白者。
降真香(锉)白胶香沉香虎头骨(微炒)鬼臼(去毛)草龙胆人参白茯苓(各五钱)
捣罗为细末,加水磨雄黄(飞)五钱,麝香一钱,拌匀,炼蜜和丸,如鸡头实大,每服一丸,乳香煎汤化下。又另丸如弹子大,用绿绢袋盛贮,佩儿衣带上,或于卧室常烧之,以辟邪恶之气。
(二十六)百解散治胎惊丹毒之火毒攻里者。
干葛(二两五钱)升麻赤芍(各二两)生甘草(一两五钱)黄芩(一两)
麻黄(七钱五分)肉桂(二钱五分)
研为粗末,每服二钱,加生姜、葱白水煎服。
(二十七)苏合香丸见前第四节。
(二十八)琥珀抱龙丸治小儿诸惊,四时感冒,风寒温疫邪热,致烦躁不宁,痰嗽气急,及疮疹欲出,发搐,常服祛风,化痰,镇心,解热,和脾胃,益精神。
琥珀天竺黄檀香人参白茯苓(各一两五钱)生甘草(三两)
枳壳枳实(各一两)朱砂(飞净,五两)山药(一斤)胆南星(一两)金箔(一百片)
遵古法为丸如芡实大,用瓦瓶入麝香同收,毋使泄气,每服一二丸,葱汤或薄荷汤化下。
第一节痧疹概要
一、痧疹起源
痧子越人称为,北人谓之疹子,秦晋之间曰糠疮,南人俗语曰麸疮,闽粤之间皆号麻,盖一病而俱数名也。近今吴人于小儿出,皆称痧子,成人出,则号疹子,其实人不论长幼,凡初次发出者皆痧子也,其后复发者,皆疹子也。疹与痧虽属一类之病,然究有小别,痧子点密而较细,疹子点稀而较粗,痧子先天之毒为多,疹子后天之毒为多,故北人称痧曰疹,亦有微误。至于病之起源,可以赅括称之曰毒。盖儿居母腹,以母之气血为气血,夫人孰无饮食之所伤,六淫之所侵,毒之伏于母体者,胎儿莫不感之。且当成胎之时,精华者供荣养,糟粕者弃胞中,则积渐所蕴,皆足成毒,胎儿日处其间,又安能免于为毒所染。故胎儿各组织中,悉含有毒素,可以断言,比其生也,其新陈代谢之作用,倍增于往时,故其毒有宣泄之必要。于是或生而游风丹毒,一时蜂起,或生而腮肿口腐,杂然并作,此皆毒之泄露也。然毒之盛者聚者,自随初生去毒之法由人力以逗之外出,然毒之轻者散者,则一时不易发出,伏蕴于内,待时而动,于是乎痧子一症,遂为小儿人人所必经之症矣。至于痧疹触发之期,最盛于春夏,则以时当降藏之后,天气动,地气泄,时行之邪袭于外,含蕴之毒遂动于中,是以痧疹之发,必有诱因,或一门皆染,或阖境流行,职是故耳。再者凡痧子之发,必密布周身,无微弗至,则正因胎儿各组织中悉含有毒素,故无处不泄也。若有一部未发,为一部之毒未透,是以验痧者,恒视透齐与否,以定施治之标也。
二、痧疹病理
痧疹之发,既为人身宣泄邪毒之路,故其发也,由内达外,由血分而达于气分,始于脾终于肺也。何以言之,考脾主一身肌肉,肺主一身皮毛,痧疹之发,既由肌肉以达肤表,而脾为藏血之脏,肺为主气之脏,故知其发于血达于气,始于脾终于肺也。准是更可知痧疹当隐现于皮肤之间,即为邪毒已外传于肺之证,若盛发之时,则邪毒方悉趋于肺以寻出路。其有发而不易透达者,是肺之不宣也,其有旋出即没者,是肺不任邪,或肺气之闭塞也。是故治痧之法,主重在肺,极痧之变,亦以邪毒陷肺为最剧。至于痧出将没,尤当以清肺为急,盖向者余毒未免留恋肺脏,清之正以杜其后患也。由此观之,治痧自始至终,总不离于肺,此法之常也。至若变症蜂起,则邪有不得泄而内陷者,或热甚侵肝者,或热甚灼心者,则须兼脾、肝、心、肺四脏分治,以消息之。正昔人所谓痧疹一症,四脏俱受其伤也。
三、痧疹症状
痧疹将发,其初并无显著之现状,即偶有发热,不过似寻常之感冒而已,继则身热益甚,口渴而燥(或间有恶寒者),咳呛时作,涕泪俱有,不时喷嚏,此痧候也。如是者多或七八日,少或二三日,气急烦闷,眼赤腮红,随即见点矣。甚者干呕恶心,或兼泄泻,或兼吐利,其点初见不多,根据次升序,每间数时,热较甚则气益粗而痧点益增,当其壮热之时,谓之潮。潮甚者,恒倦卧,重者则竟谵语闷乱焉,每日三五潮(每潮一次则痧点增多一次),潮三日则颗粒全透,无微弗至,毒发已净,自渐退隐矣。其隐也亦以渐,大约三日后,颗粒平,而五六日后则隐不复见。当痧疹退隐之后,全身表皮,渐次更换,甚者周身起落屑之状,轻者亦略有如粉屑之剥落,此生理自然之作用,无足异者。至痧点透齐后,有三四日不没者,或没而迟迟者,则以内有湿热,故不易回也。痧子颗粒虽多少不一,巨细稍异,然总以鲜明红润者为佳,粒细颗突者为佳,至粒少而巨,或赤紫干燥晦暗,皆火盛毒炽,宜为早防。若浑身夹红色成片,则为夹斑,若色白则为血不足,若黑色则九死一生矣。且既没之后,尤须慎避风寒,严戒劳碌,忌口静养,方无余恙。否则辛辣早嗜,令生惊搐,盐醋过早,令咳不止,鸡鱼早尝,令天行时即重出,不避风寒,令肤燥痒,此皆终身为患,不可不戒也。
四、痧疹治法
痧疹当未发之时,未必能断为痧疹也。此时切其脉浮数(襁褓儿无脉可寻,则用大拇指按其腕之外侧验之),听其气息,有时微粗,可与轻清表剂,自无或误。盖诸病发热初起,使非虚热内伤之属,率从表解也,惟热有轻重,表有分寸,大概热盛而渴而燥者,宜乎辛凉,热不甚而烦而闷者,宜乎辛散,热而挟湿,湿在上者,宜汗,湿在下者,宜佐以利水,此治痧之初起也。及其热甚之后,咳呛迭作,眼泪汪汪,鼻流清涕,不时喷嚏,便知痧候,宜急用透达清肺之剂,庶使邪毒易泄,迨至眼赤腮红,痧点隐现,尤当以前法为准,所以使邪毒泄而易畅也。在此时期中,有兼见之症,不一而足,膈闷懊者宜舒气散结,头痛昏晕者宜辛散祛风,呕吐呕痰者宜快气消痰,下利泄泻者宜侧重透达,若大便不爽则宜凉润微利,若气急喘满则宜开肺泄邪,此治痧之初发也。至于痧子发现之后,迭经透达,点已出齐,仍宜辛散之剂以达余蕴,清凉之剂以保肺脏。然清凉有不可骤下者,若点稀色白,宜养血助气,辛散有不可恒用者,若点密色紫,或暗而成片,宜清血解毒,至痧回之后,大抵清凉之剂,荡涤余邪,虚弱者宜补益脾胃,此治痧之大概也。
上述痧疹治法,其简易者也,至于痧症有凶险者,不可执一以例之。
(甲)痧疹有不能透表者,一因风寒郁遏,则皮肤干燥,毛窍竦栗,宜越婢汤、葛根解肌汤之属,甚则气粗喘促,腹中胀痛,烦扰不宁者,宜越婢汤去枣,重用石膏,或麻杏石甘汤之类。二因火毒炽盛,则头上颗粒,隐隐红紫,其他各处或有或无,此火毒炽则津液少,以致不能畅透,宜白虎汤加荆芥、玄参之属。三因中气本虚,则唇色淡白,二便如常,虽有蕴热,无力透达,宜消毒饮加木通、车前、茯苓使内化为主。四因内热深蓄,燔灼血分,虽透而不齐,但见点子扁阔,赤成块,块上复有小粒平塌不起,亦有一片如风毒者,颗粒不尖,二者虽透,然热邪之逗留尚多,防有他变,宜竹叶石膏汤去半夏,使内化为主。
(乙)痧疹有已透表而早没者:一、外为风寒所遏,邪反内攻而没早者,宜消毒饮加葱头热服,复透者吉。面本红润而骤变苍白,宜越婢汤去枣,以使复透(按透而早没,邪已在肺,故宣肺为急,若肺邪不得泄,必致喘满)。二、遍身青紫热肿,喘胀气急者,此毒滞血凝,半匿表肌,宜凉膈散去芒硝加麻黄、石膏以发越之。三、内挟痰热,火郁不发,或腹胀喘急,不省人事者,宜白虎汤加玄参、竹叶。
四、身热烦满,腹胀喘促,溺涩脐突者,宜凉膈散加葶苈。五、误食酸收之物,致伏匿壮热,喘咳烦闷者,宜猪胆汁、制甘草煎成续续与之,使得吐,或微汗为止。六、误食辛温,以致喘咳声喑者,宜消毒饮加石膏、马兜铃之属。凡痧疹出未三日而回者,皆为早没,出一日或半日而没者为凶。
(丙)痧疹有邪毒内陷者,最为危候:一、痧疹未出之时,仅见发热,未必能断为痧也,然发热一二日,忽然烦满神昏,惊搐狂妄,此邪毒不易透达,即防内陷之变,宜清里解表并进以治之。二、痧疹旋出即没,唇焦舌燥,谵语谬妄,此毒陷于胃也,宜犀角解毒汤。三、痧疹搦手摇头,寻衣摸床者,或郑声复语,侧身静卧者,此毒陷心也,宜至宝、紫雪之类,或天麻、羚羊、犀黄之属。四、痧疹似透非透,气促而喘,喘而身热,随即面红见点者易治,喘而咳者易治,若喘而痰声呼呼,咳不得出,喘而张口抬肩,喘而无涕者,皆为毒邪陷肺也。
里热甚者宜竹叶石膏汤(去半夏),冬日量加麻黄以发之,咳不能出,痰不能豁者,宜蝉衣、牛蒡、菖蒲、胆星、前胡、麻黄之类。便艰者,枳实、大黄皆可酌与。至喘而鼻煽,为肺气将绝,鼻鼾沉睡,为肺气壅塞,皆属险候。此痧疹重症之大概也。
五、痧疹脉法
痧疹属阳邪,故宜见阳脉。本来阴症见阳脉者吉,阳症见阴脉者危,痧疹尤甚。凡脉之洪、浮、滑、数、弦皆阳象也,脉之细、涩、沉、伏、迟皆阴象也,故痧疹脉伏,使非热极见阴,即属元气怯弱,脾胃衰败,均为危症。次之即脉之细弱者,虽非危证,亦防变端。然有不可一概而论者,则其人本属阴脏,脉必一生常细,或其人脾胃无甚实热,脉亦未必洪数,此则当另求真象于脉外者也。考普通痧疹之脉,大率初起浮数,继则洪数,热方进者,必见弦大,胃热有积者,必见洪实。至于胃家虚热,多见洪滑,内有痰湿,独见滑象,血分热极,数而兼促,此其纲也。至部位之分,则右寸独浮大者,常为肺热过甚,左寸独浮数者,当防热入包络。至于两关宁以较实为佳,左关属肝,左弦当防血热之盛,右关属脾,右弦当防积湿,或胃热之甚。若言两尺,则命门与肾所属,过于洪大,里热必盛,过于细小,邪毒难透,均所不利。惟小儿痧疹,大都不全恃乎脉法,然有时不得不取资证书决疑者,因录之以备一格。
六、痧疹舌苔
痧疹大都有苔,其色白者属肺热,色黄者属胃热,黄而腻者为湿,黄而糙者为湿热,纯黑者为心绝,黑而湿者为热淫血分,黑而燥者为热淫气分,皆为危候。验苔之外,又当验本,痧疹以舌本红者为佳,盖亦阳证应见阳象之谓也。惟红甚变紫变黑,则为火亢心绝,亦属危症。至部位之分,大都红于尖者心肺热,红于边者肝胆热,红于根者下焦热,若舌红出血,则急当寒凉清血,舌白不红,则宜保全脾胃也。
七、治痧须知
治病用药,贵乎圆活,临证处方,重乎机变。况痧子一症,病变繁复,轻者着手固易,重者到处荆棘,故关于痧子之宜忌,痧子之顺逆,不可不一一辨明,俾便临证时有所取舍也。谨录如干条于下。
(一)痧疹只怕不能出,若出尽则毒便解,故治痧疹者,当察时令寒暄以药发之。如时大寒,则用桂枝、葛根,无汗而不易透者,麻黄亦在所必用也。
(二)痧疹之发,由于阳邪热毒,故已有透露之机,切忌辛温之剂。考辛能助热,温能助毒,故大抵痧疹欲出之际。虽寒勿用桂枝,虽虚勿用参、术也。
(三)痧疹小而碎,少阴心火也。心肺位于上,心火旺则肺受之,故治痧疹,专以肺为主。咳嗽者,火炎则肺叶焦举也;鼻流清涕,鼻为肺窍,火逼液流也;目中泪出者,肺热则移于肝,肝开窍于目,故热自肝之窍泄也。心热者,宜连翘心、栀子心、竹叶卷心、灯芯之属;肝热者菊花、桑叶、钩藤、龙胆之属。至于肺热,则仍以宣泄为主,非热甚或邪毒陷肺者,禁用寒凉也。
(四)痧疹喜清凉,痘喜温暖,然痧疹初出,亦须温暖托出,是以痧疹禁居阴凉之地,并忌见风。
(五)发热六七日,知是痧疹,却不见出,此皮肤坚浓,腠理闭密,或曾有吐利乃伏也,宜用麻黄汤发之。
(六)痧疹发出,一日即没者,乃为风寒所冲,必至毒邪内陷也。此时如肤白身热不甚者,宜麻黄汤以发之;如身热烦闷,或谵语闷乱,则毒已内归,宜大青汤、羚羊散之类以清里。
(七)痧疹发热吐利,乃火邪内逼,纯是热症,不可作寒论。上焦多吐,黄芩汤加茅根、芦根、枇杷叶;
下焦多利,黄芩汤、香连丸;吐利俱作,黄芩汤多加茅根、芦根。
(八)痧疹不忌泻,泄泻为邪有出路也。惟二便不利,颇多凶证,故治法大忌止泻。然不泻者,则不必故意使泻,以免累及无辜也。
(九)痧疹小便赤涩,在初发热盛时,是为正候,热退则小便自利,若痧后见之,为余热留恋膀胱,宜导赤散以清之。
(十)痧疹得嚏,最为吉兆。其初起而嚏者,为毒有泄路也;正出时而有嚏者,其候必轻;没后而有嚏者,则邪毒尽解,可无余患;若嚏而多涕,此浊壅得泄,亦为佳象。至无嚏而鼻塞不通者,此必有邪毒留滞,不易外达,宜辛凉透达为主。
(十一)痧疹吐虫,此因胃中痰热胶固,虫无所养而上窜也,能食即止。痧疹下虫,此证多见于疹后,因胃热少食,虫不能安而下也,但须调其饮食自愈。
(十二)痧疹方出,咽喉肿痛,乃毒火上蒸,肺热熏灼所致,宜甘桔汤加玄参、牛蒡、连翘。若咽喉红肿腐烂,周身斑点如锦纹者,乃血分邪毒沸腾,宜大剂寒凉,以资挽救。
(十三)痧疹色喜通红,若淡白者,心血不足。色太红或殷紫者血热也,黑色者死。投犀角大青汤以冀万一。
(十四)痧疹有汗自出者,正喜其表之自解,痧疹有鼻衄或齿衄自出者,正喜其邪有泄路,皆不可止。
惟得汗固佳,过汗则亡阳,故虚弱之人,不宜过表;衄固不必止,然过衄耗血,亦宜止之。
(十五)痧疹咳嗽,连声不断,此邪由肺泄也。故方出之时,咳甚最佳,若透齐之后,方在回没,咳甚不断,上气喘息,宜清咽滋肺汤以清肺热,咳嗽多痰者,去麦冬加橘皮、茯苓。
(十六)痧疹声喑,多由肺胃热邪不能尽达于表,咳甚伤咽所致,治同上法。若喑而咽喉肿痛者,宜去麦冬、玉竹,加山豆根、射干之属。
(十七)痧疹发搐,喉中必有痰鸣,为痰热聚于心包之证,宜清热透肌汤加栝蒌仁、竹叶。若无痰鸣,或作搐自啮者,此正虚邪陷之死症也。
(十八)痧疹唇舌破裂,由心脾之火上冲所致。其色必多深赤,初发或正出时见此者,宜白虎汤加黄芩、黄连、玄参、荆芥、薄荷之属,若没后见此,为心脾俱为毒乘,死症也。
(十九)痧疹切牙,由胃热所致。故多兼作渴,而手足发热,喜饮凉水,宜按证酌加清胃滋肺之品。
若手足不热,甚至厥冷,喜饮热汤而切牙者,多为阳盛格阴之危症,后必下血,咽喉作痛,痰鸣而死,即与白虎汤,亦多难救。
(二十)痧疹胸高气促,由肺热炽盛而作胀,为肺经坏症,多致不治。
(二十一)痧疹不食,由胃中邪热炽盛,容热则不能更容食也,不可强与,虽数日不食,但能少进米汤,亦无大害。在初发正出时,宜白虎汤加荆芥,痧透热清则能食。若回后不能食者,宜清胃;元气萎顿者,则需培补。
(二十二)痧疹身冷,至为凶候。盖痧疹属阳邪,阳症见阴象,是为逆证。宜用透达之剂,兼温养脾胃,用后发热痧透者可治。至里热炽盛,外见阴象,则宜用大剂寒凉,不可不细辨之。
(二十三)痧疹世人习知不透为可危,不知透后亦有危证,皆由里热不清,或邪去正伤所致,故痧疹将没,不可疏忽失治。
(二十四)凡看痧疹之法,多于耳后或顶上腰眼先见,其顶尖而不长,其形小而匀净。头面多发、胸背多发者为顺,四肢多而头面不出者为逆,至于襁褓中出痧,点粒较少,不必服药。
附方
一、关于外治者(一)痧疹不透,气喘欲死者,用脂麻(即胡麻子)五合,以滚水泡之,用木盆置帐中,趁热熏头面即发。
(二)痧痘倒出不快者,用胡荽四两切细。好酒二盏,煎一二沸,入胡荽再煎少时,候温,每吸一大口,微喷从项至足,匀遍,勿喷面。
(三)痧疹因触犯雾露风寒,胸膈烦闷,隐现不能出者,用干象粪卷入粗糙纸内,燃熏之,或用干猪矢亦可。
(四)痧疹透缓,小米连壳煎水乘热熏之,甚良。
(五)痧疹不透,用沉香、木香、檀香不拘多少,于大盆内焚之,抱小儿于烟上熏之即起。
二、关于内服者(一)预防痧疹之法,用丝瓜一枚风干,岁除日新瓦面上灰,摊地上去火气,研末以百沸汤冲服,每岁如此,服至三四次,小儿永无痧疹之患。
(二)樱桃四斤,入瓷瓶内密封埋土中,过二三月俱化为水,遇痧疹不透,危急者,取此汁一杯,略温灌下极验。
(三)痧疹表虚肌实,不能疏透,宜一味葱白浓煎,时时与之,但得微汗即解。
(四)痧疹初起,用茅根或芦根煮汤,时服甚妥。
(五)痧疹初起方(自制)治发热烦闷,口干有泪。
防风薄荷象贝淡芩淡豆豉荆芥牛蒡子蝉衣连翘竹茹有汗或口渴甚者,去防风加白僵蚕;泄泻者,加葛根;目糊多眵者,加钩钩或桑叶,惊搐啼叫者,去防风加钩钩、茯神、灯心;便艰者,加栝蒌、知母。
(六)痧疹见点方(自制)治痧疹见点,发热口渴,咳嗽,面浮腮赤,小便赤涩。
白僵蚕牛蒡子连翘荆芥赤苓蝉衣前胡薄荷知母栀子心火,舌尖燥,胸烦,加黄连;肺火,口干、咳不爽,加淡芩;肝火,狂热躁怒,加栀子;壮热干燥或见衄血者,加玄参或鲜生地;胃热口气,加石膏;痰多或呕吐,加贝母、杏仁、陈皮;泄泻去知母、栀子,加葛根;挟食挟积者,则改用麦芽、神曲。
(七)痧疹透缓方(自制)治痧疹透缓,咳嗽气急,舌白口干,烦闷神昏。
天麻前胡郁金竹茹连翘僵蚕樱桃核牛蒡子豆豉象贝透迟咳艰,热不甚,汗不出者,去天麻加麻黄;热甚口渴,便艰或傍流者,去天麻加麻黄、石膏;大便结而不下者,加大黄、枳实;咽痛加山豆根、射干,或山慈菇、板蓝根;点色紫而不显者加赤芍。
(八)痧疹内陷方(自制)痧疹内陷,点现复隐,或红紫成块,神昏气促,谵语闷乱。
羚羊角天麻知母茯神防风玄参淡芩灯芯毒盛口臭者加黄连;血分热极者去防风,加大青、犀角;大便闭结者加酒炒大黄;痰盛气促者,加胆星、竹茹;谵语闷乱者加至宝丹。
(九)越婢汤治痧疹不透,毛窍竦栗。
麻黄石膏生姜甘草大枣(十)葛根解肌汤治麻疹初起,发热咳嗽,或乍凉乍热。
葛根前胡荆芥鼠粘子连翘赤芍蝉衣木通生甘草(十一)麻杏石甘汤治风温表里俱热,无汗自汗,头疼身痛,身重多眠,鼻鼾艰语,烦闷恶热,脉浮者。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十二)白虎汤治阳明证汗出,渴欲饮水,脉洪大浮滑,不恶寒反恶热者。
石膏知母甘草粳米(十三)消毒饮治麻疹发斑。
牛蒡子连翘甘草升麻山豆根紫草(各等分)
研为细末,清水煎服。
(十四)竹叶石膏汤治伤寒胃虚而热,烦渴作呕。去半夏,治痧疹热甚烦闷。
竹叶(二把)石膏(一斤)半夏(五合)人参(三两)甘草(二两)麦冬(一升)粳米(五合)
(十五)凉膈散治温病表里实热,及心火上盛,心痈膈热,中焦燥实,烦躁多渴,头昏目赤,面发毒热唇焦咽燥,舌肿喉闭,吐血衄血,颔颊结硬,口舌生疮,痰实不利,涕唾稠粘,大小便秘,诸风螈,胃热发斑,谵语狂妄,小儿急惊,痘疮黑陷,一切脏腑积热等证。
大黄芒硝连翘淡芩甘草栀子仁薄荷加竹叶(一方加生石膏)
(十六)清里解表汤(自制)治壮热神昏,惊搐,或烦闷似痧疹不得出者。
大黄芒硝连翘淡芩栀子防风荆芥僵蚕蝉衣石膏麻黄胃无热积去大黄、芒硝,加石膏、知母;虚者加白芍、白术、当归、甘草。其他羚羊、犀角、银花、黄连、黄柏之类,均可量症酌加。
(十七)犀角解毒汤治痧毒倒,胃烂。
犀角连翘桔梗生地当归薄荷防风黄芩甘草赤芍牛蒡荆芥川连(十八)至宝丹治中风卒倒,中恶气绝,痰饮不语,神魂恍惚,头目昏眩,睡眠不安,唇口干燥,伤寒谵语,心肺积热,伏热呕吐,邪气攻心,大肠风秘,血气不通,寒热交错,中热疫毒,阴阳毒,山岚瘴毒,水毒蛊毒,中一切物毒,妇人难产闷乱,胎死不下,产后血晕,口鼻血出,恶血攻心,烦躁气喘,吐逆,小儿诸痫,急惊心热,卒中客忤,烦躁不眠,风涎搐搦。
犀角朱砂玳瑁琥珀麝香龙脑金箔银箔安息香犀牛黄(十九)紫雪丹治烦热不解,口舌生疮,狂越躁乱,瘴疫毒疠,一切实火闭结,小儿惊痫百病,解热药毒发。
石膏寒水石磁石白滑石犀角羚羊青木香沉香玄参升麻丁香甘草朴硝消石金叶(二十)麻黄汤治伤寒太阳病,无汗,身疼痛,胸满而喘,及肺经咳嗽,喘急胸满,风寒湿痹,肺经壅滞,昏乱哮吼。
麻黄桂枝甘草杏仁(二十一)大青汤治毒邪内陷。
大青木通玄参桔梗知母山栀升麻石膏用路东黄土末滤水煎。大便闭、口干、腹胀,加酒大黄。
(二十二)羚羊角散治毒邪内陷。
羚羊角防风麦冬玄参知母黄芩牛蒡(炒研。各八分)甘草(二分)加淡竹叶(十片)
清水煎服。
(二十三)黄芩汤治热邪下行于肠而自利。
黄芩甘草芍药大枣(二十四)香连丸治下痢赤白,白多于赤。
木香(五钱)黄连(二两)
共研细末,陈米饭或炼蜜为丸,如绿豆大。
(二十五)导赤散治心移热于小肠,小便赤涩,茎中作痛,热淋不利。
生地(五钱)木通甘草梢淡竹叶(各一钱)
研为末,每服三钱。
(二十六)甘桔汤治咽喉肿痛。
甘草桔梗(各一钱)又方加山豆根、玄参、牛蒡子、荆芥等分,麦冬加倍。
(二十七)犀角大青汤治斑出大盛大热,心烦狂言闷乱,不能发透。
犀角(二钱)大青(钱半)黑参升麻黄连黄芩黄柏栀子(各一钱)甘草(八分)
无大青用青黛。清水煎服。
(二十八)茅花汤治衄血。
防风荆芥甘草牛蒡子(炒)生姜茅花(二十九)黄连汤治多汗。
黄连黄柏黄芩黄生地归身麦冬浮麦清水煎,去渣,调蒲扇灰服。
(三十)清咽滋肺汤治麻后余热,咳嗽声喑。
黑参牛蒡子荆芥玉竹贝母栝蒌根马兜铃桔梗麦冬(各等分)甘草(减半)
清水煎服。
(三十一)清热透肌汤治麻疹未透,热甚而咳。
黑参石膏牛蒡子荆芥防风前胡葛根杏仁(各等分)甘草(减半)
清水煎服。
第二节痧证分类
痧疹之种类,大率如下:
一、灌脓浆之痧疹
号行浆疹子,其状颇似痘而实则不同,痘必有顶盘,疹虽有浆而颗粒必不坚,根盘必无红晕。此由平日其人湿盛,或脾胃虚弱所致。若贯脓后不结痂者,此元气亏损也,当大补脾胃为主,不可误认邪热未尽而与清热退火之剂。
二、疹夹痘
乃痧疹之中,夹有痘疮者,此由毒瓦斯太盛,故一齐涌出。疹以风邪外感之毒为多,痘以胎毒内发之毒为多。二者相杂,症号难治,盖治痘宜温,治疹宜凉也。然细察虚实寒热,亦有活法可求。譬如虚者热不盛而疹痘俱少者,则宜参用治痘之法,以托痘为主;实者赤晕发者,则宜用治疹之法,或频进化斑汤,则疹毒自解,而痘自起。
三、奶疹子
小儿初生未盈月,忽遍身发红点也。此证由于胎中受热,又适染时行症而起,故生下便发。小儿脏腑娇嫩,不必服药,宜以治痧痘套方大剂,与乳母饮之,更令乳母避风寒,忌房事,食淡茹清,切忌冷水、瓜果、鸡、鱼、炙、、酸醋、五辛、糖蜜、香鲜之物,犯之则皮毛闭塞,毒瓦斯难泄,遂变黑而死。如渴极欲水,只与葱白汤以滋之。
更有发斑一证,形式与疹不同,治法亦有稍异。考痧疹为点形,斑为片形,痧疹颗粒突起,视之有形,摸之有物,斑则一片红紫,视之有形,摸之无物,此斑与疹之分别也。然发斑亦有肿者,大都斑而兼痧疹,其上微突者为疹,其下成片者为斑也。斑有阳斑、阴斑之分,凡其色淡者,微如蚊迹者,但胸背或手足间有稀少微红之点,而其人安静者,此阴斑也。阴斑决不夹于痧疹之中,可姑置勿论。若阳斑者,或由胃热,或由血沸,或独发,或痧疹透后血分郁热亢甚,亦多发斑,大都以鲜明红赤为顺,色紫为重,色黑如煤者百无一痊也。故病至发斑,大忌用辛温以助其热势,轻者犹可用辛凉,则参照治痧疹之法以治之,亦可通用。至于重者,则概宜寒凉之剂,以平其炎炎之势,或酌通瘀之剂,以泄其壅塞之毒,倘误用温剂,势必红斑变紫,紫斑成黑也。此外,有所谓风疹者,由脾虚血热,或受风邪而作,其形浮肿成片成块,愈搔愈甚,宜疏气除湿之品,不可专用风药。又有瘾疹,由脾家蓄热,更兼风湿,故隐隐发点粒,似肿非肿,多发痒或不仁,以其隐现于肌肉,故曰瘾疹,时或壮热恶寒有若似疹,实则非疹也,宜宣发风湿主之。又有痱疹,即夏月痱子之极盛者,其粒大如粟米,皮肤尽赤,多生项下夹窝内胯,肥儿易患之,外科书谓之暑毒,宜居凉爽之处,不必服药。若爪破皮,易变成脓疮,宜用药敷扑,以免溃烂。又有冻疹,因寒冬天地之气闭塞,交春风动,易袭虚人之皮毛,则发色白形如鱼子之疹点,惟不遍及一身,周时收没,即无痕点,亦宜宣发风湿主之。凡此数者,虽非正痧疹而有似之者,故同类而共论之。
附方
(一)保元加减汤治痘家虚者,及行浆疹子,灌脓后不结痂(通常痘疹及水痘白之类,不可用)。
炙黄(三钱)人参(三钱)炙甘草(一钱)肉桂(五分)当归(二钱)白术(二钱)
犹有余毒者,加连翘、绿豆,宜升者加升麻,宜利气者加陈皮,宜收者加白芍。
(二)化斑汤治毒留肺胃。
人参甘草知母石膏桔梗连翘升麻竹叶牛蒡地骨皮一方有玄参、犀角、粳米,无桔梗、连翘、升麻、竹叶、牛蒡、地骨皮、人参,体实去人参,热甚加鲜生地、犀角。
(三)消风散治脾热风湿,瘾疹冻疹。
茯苓蝉衣川芎僵蚕人参藿香防风荆芥甘草清水煎服。
(四)调中散治风疹。
藿香枳实砂仁甘草苍术茯苓陈皮青皮半夏浓朴清水煎服。
(五)苦参汤治痱疹。水煎作洗汤,临洗入猪胆汁四五个。
苦参菖蒲(六)鹅黄散外用。治痱疹,作粉扑用。
绿豆粉滑石黄柏轻粉
第三节痧后证治
痧疹一证,出时能透尽毒净,病期能确守禁忌,本无所谓余恙也。然人事疏忽,十常七八,禀赋虚弱,不任疾病,又比比然也。故痧后余恙基于前因而起者,不在少数,内有四大证,为害甚烈:一曰痧后劳,痧既收没,邪毒犹郁于肌肉间,昼夜发热,渐至发焦肤槁,羸瘦如柴,此因痧期误服辛温,毒未清解,或由本元虚弱,余毒留心,或由过用寒凉,毒未透净,均宜清火解毒之法,及扶胃健脾之剂以治之。迟则口鼻气冷,睡卧露睛,手足厥冷搐掣,必至不救。即本羸瘦而遍身壮热,螈烦躁,实由阴亏血耗,余毒入肝而传心故如此,治宜养血清血之剂。一曰痧后疳,病由余毒未尽,陷入胃家,或过啖炙,毒乘火势,忽发走马疳,牙根臭烂,血出颊肿,环口青黑,久则腮穿齿落,唇缺鼻坏,宜急救勿缓,内治以速清胃火为主,外治以散毒去腐为主。如疮色白者,或疮色黑者,皆属不治。一曰痧后痢,病由痧前曾作泻痢,调解未清,至是变成休息痢,日夜无度,里急后重,此余毒流入大肠也。不论赤白,总应养血行气,盖血和而痢自止,气行而后重自除也。然须分虚实,实者不妨微利,虚者只可调和。一曰痧后咳,痧后气喘息高,连声不止,甚至咳血或呛饮食,此毒归于肺也,名曰顿咳,宜清肺除热为主。如胸高肩耸,手摆头摇,口鼻出血,面色青赤,或枯白,或晦暗,皆不可治。至于有肺气极虚,毒遏发喘,不至呛食咳血者,不得纯乎责之肺热,宜解毒之外,兼补肺气,此四者皆为痧后重证,病关生死,切忌妄治。而此四证之外,有烧热不退者,血虚血热也,只须滋阴补血,其热自除。有身热不退,呕吐而烦者,毒犹未尽,留恋于肺胃间也;有大便秘者,余火内结也;有泄泻者,积热移于大肠也,久则必伤脾;有痧退热除不能食者,胃气弱也;有耳内肿痛,溃流脓水者,余毒入耳也;有痧透不彻,痧后余毒阻塞灵窍,或舌本謇涩,不能言者,或耳中轰不能听者,皆当按症施治,以本症治法为君,以解痧后余毒为佐。又有痧疹没后三四日又出,至五六次八九次不止者,由发热时风寒侵袭,邪郁肌肉,前虽藉药发出,终属勉强,故留流不散而屡发也,宜照前痧疹治法治之。最后总以清理肺胃为主,此痧后证治之一斑也。
附方
(一)痧后清理方(自制)治痧疹余毒未清,服之以免滋生余患。
桔梗连翘淡芩茯苓银花栀子知母口干者加天花粉;咳甚者加贝母、枇杷叶;湿热重者加川连、苡米、大腹皮;寒湿重者去知母,加川朴、姜半夏,或桂枝、茵陈;久咳不止者加旋复花、沙参,咽痛者加牛蒡子、山豆根;大便实者加大黄或川连;
血热者加鲜生地、丹皮;痰热者加天竺黄、杏仁,或栝蒌皮、贝母、竹茹;夹食加神曲、麦芽;阴虚火旺加玄参、地骨皮;胃中虚热,舌干无苔,加石斛、地骨皮;肝热目赤加龙胆草、甘菊;小便短赤加川楝子、车前子;恶寒者加桂枝或紫苏;脾弱泻利者加白术、鸡肫皮;失血者去桔梗,加鲜生地、茅根;肺虚或元气弱者加人参、黄之类。
(二)金花丸治痧后邪毒犹郁于肌肉间,发热便艰。
黄连黄柏黄芩大黄(三)清火消毒汤治痧后昼夜发热,渐至发焦肤槁,羸瘦。
黄芩黄连山栀玉金龙胆草雄黄地骨皮灯芯当归、连翘、川芎、芦荟、使君子,随加。
(四)胃苓汤治痧后胃弱,羸瘦发热。
茯苓猪苓白术泽泻苍术陈皮甘草川朴或加肉桂少许。
(五)当归养荣汤治痧后遍身壮热,螈烦躁,由于阴亏血耗者。
当归山栀川芎生地麦冬甘草竹叶灯芯便结加大黄。
(六)黄连安神汤治痧后当身壮热螈。
黄连当归龙胆草全蝎(去毒)菖蒲茯神(七)马乳饮治走马牙疳。
用白马挤乳饮之。
(八)清胃汤治痧后疳牙根臭烂血出,颊肿,环口青黑。
升麻生地黄连当归丹皮(九)文蛤散外用。治痧后疳,用米泔水洗疮敷之。
雄黄枯矾蚕蜕纸灰倍用文蛤为细末。
(十)痧后痢疾方(自制)治痧后痢疾,腹中微痛,里急后重。
当归炭淡芩炭金银花白芍鸦胆子湿重酌加川朴或川连,滞下酌用槟榔、大黄。
(十一)三黄汤治痧后下赤白痢,滞下兼实者。
炒川连炒黄芩蒸大黄(十二)香连丸治痧后下赤白痢,为调和之剂。
黄连一两,用吴萸五钱同炒,去萸用木香三钱为丸。
(十三)痧后顿咳方(自制)治痧后忽一阵作咳,连声不止,甚或呛出饮食,日久不愈者。
旋复花(包)炙橘红炙款冬北沙参莱菔子淡芩蜜炙桑皮、人参、麦冬、贝母、枇杷叶之属,可随证加入。
(十四)痧后耳痛方(自制)治痧后耳痛,脓水内溃。
柴胡生地赤芍牛蒡子当归连翘栀子花粉防风川芎甘草青皮清水煎服。外用胭脂、枯矾、冰片、儿茶为末,吹入耳中,以绵杖子拭净脓水。
(十五)宁肺汤治痧后咳嗽,清肺除热。
黄芩桑叶贝母知母杏仁花粉天冬沙参枇杷叶(十六)麦冬清肺汤治痧后肺虚顿咳。
麦冬人参甘草赤芍桔梗陈皮槟榔赤苓按:方中赤芍可改白芍;桔梗咳甚者可不用,应易旋复花;发热微渴者加连翘。
(十七)四物汤治痧后血虚血热,方见第三章第五节。
渴加麦冬、犀角,咳加栝蒌霜,痰加贝母陈皮。忌参、术、半夏。
(十八)四苓散治热移大肠,新泻热泻。
茯苓猪苓泽泻苍术炙甘草一方有陈皮无苍术、甘草,久泻伤脾,酌加木香、砂仁、诃子、肉豆蔻。
(十九)痧后灵窍阻塞方(自制)治痧后灵窍阻滞,或舌謇,或耳聋等证。
干菖蒲蝉衣连翘心桑枝白僵蚕竹叶心其他如全蝎、穿山甲、胆星、礞石、龙胆草、麝香、龙脑、朱砂之类,可酌加之。
第四节痘证概要
一、痘证起源
昔人云:太古无痘,周末秦初乃有之。是知古时天地之气中和,人间嗜欲淡薄,故疾病稀少,并痘证而无之也。迨后世变日亟,刀兵水旱之结果,胥足以酿时气疫疠,而人生嗜欲日增,更足以薄元气藏内邪,两者相因,病变遂日以繁,而痘证亦其一也。考痘证之原,由于先天,盖当成胎之时,父母欲火之遗毒,蕴藏于胎儿骨髓深处,触于岁时流行之毒,即感之而外发。是以母体受胎教者,即有痘发,多属易治,而孕期纵欲无度者,每逢小儿出痘,最易夭亡也。然古时之痘多为并发性,盖既有内蕴之毒,复增时气之毒,二者相合,其病必剧。是以后世发明种痘之法,其宗旨要在逗先天之毒外出,务使其不与时行之毒并合触发。所以减轻其病,意至善也。其法系取痘苗塞入鼻中,以鼻为肺窍,使苗气内达,数日后其气由肺传心(心主血脉),由心传脾(脾主肌肉),由脾传肝(肝主筋),由肝传肾(肾主骨髓),至传肾后,引动先天所伏之毒,其蕴遂逐渐透露,由肾而肝而脾而心而肺,以迄于痘点发现,是为种痘,所以别于感时气而触发之天花也。自种痘之法发明后,病者全活较多,风行甚久,咸称便利,然犹有未能满人意者,则种痘者发痘之时,毒虽较轻而周身密布,则与天花相似也。体弱者不易起胀,或起胀后不易灌浆,治法亦多周折,且风寒谨避,百日将息,亦觉多累,而灌浆期中,偶有不慎,仍有成面麻之患。故此法遂又渐有淘汰之倾向,适于是时,西法牛苗传入中土,用以引痘,其出也仅发痘于所种之处,发痘之时,绝无危险,且忌口而外,又无其他繁重之禁忌,以故人人乐用,推行世界。
至今世界天花一证,绝少发生,不可谓非牛痘苗之功也。
二、痘证病理
痘证之发,既为人身宣泄邪毒之路,故其发也,由内达外,与痧疹同,其有不同者,则痧疹之伏毒较浅,痘症之伏毒深藏骨髓,而发动于肾也。惟其发动于肾,故恒牵涉于肾间之元阳,元阳亏者,其痘不获烘托之力,常致痘出不快,陷为逆症,此所以有痧喜清凉,痘喜温暖之说,然邪毒炽盛,劫阴耗液,又莫此为甚,故痘症号称难治,以其下药寒温两有不易也。且痘之出既始于肾而终于肺,则全身传遍,殆莫不有关。
于是治痘又最重时期,根据时消息,表散、清凉、温化,尤须变化于瞬息之间,方为能治痘者。此痘证之变有如此者,故历代医家,莫不以弭痘为亟,迨近世牛痘之法发明,而弭痘之法不可谓非告一成功矣。然或以痘为小儿大证,当天行时,人人避之,尚恐不亟,今无故而与之,庸非自扰,不知牛痘之妙,正在于无故而与之。譬如捕盗,乘其羽翼未成而擒之,固不难也,譬如去莠,及其滋蔓未延而除之,固甚易也。故天痘之患,正在毒发迟而祸甚,牛痘之轻,正在毒发早而祸浅也。又牛痘引种,大都在两臂两胫,颇具至理,盖两臂乃手少阳之经脉,两胫乃足少阳之经脉,少阳主枢,引苗气内达,莫捷于此,及其毒从内泄,引挈而出,亦莫捷乎此。故牛痘自始至终,不过旬余也。然自盛行种痘之后,亦有已种而仍发天花者,此由伏毒泄而未尽,与未种痘而发之天花不同,且病邪出路,仍遵向日之径,则其发泄较易,无须仗乎烘托,理至浅显,故治法要宜以少偏清凉或辛散为主,温补在所不宜也。治痘之法,至今为之一变,此不可不知者也。
三、痘证症状
痘症之发,其初亦并无何等显著之兆,比其将出,始则微有恶寒,或身热,或身热咳呛,至是须验其是否耳冷、鼻尖冷、尻冷、足冷,如冷者是痘候也。再验其耳后有红丝赤缕突出,脉洪大而弦数,则痘将报点矣。痘之初起,先见红点,数日报点,初报点时,常先于胸窝见红色粒子,或面部见红色粒子,两颧之间,现出花纹,耳尻与中指独冷,斯皆痘疮之特征也。其他若眼目困倦有水状,或睛黄或胞赤,睡则常惊惕,小便赤,大便闭。
此皆痘疮所恒有之见证。其得之也,或以时气之感染,或由伤风,或由饮食呕吐,或由跌扑惊恐,为其诱因,此痘证初起之大概也。痘症初起,约三四日或五六日而报点,又二三日或三四日而起胀,起胀者,颗粒次第涌高,根脚与皮肤之界发为肿状,盖为灌浆之预备也。浆灌三日,毒已尽化,至此时期,即结靥而渐愈,此痘证经过之大概也。然痘证有轻重,势有险顺,且随期变易,不可捉摸,往往发热时顺而报点时转险者,或报点时顺而起胀时转险者,或起胀时顺而脓浆忽不灌因以转险者,或经过皆顺而结靥时转险者,是在临证之随时变化焉。大凡发热之候,热而非如灼如焚,或恶寒战栗,二便如常,饮食能进,气息微粗而不喘,腰腹不痛者,此顺症也。若壮热灼手,气逆而喘,谵语闷乱,腹胀便秘,或恶寒微热,大便溏泄,食少神疲,此重症也。至发热而肌肤焦燥,口气秽恶,喘急音哑,或面青摇头,吐食戴眼,点来隐现,则为危症。
报点之候,点粒根窠红润,顶尖碍手,头面稀少,肢体朗布,身热而微凉,凉而又热,二便调匀,此顺症也。若见点色淡,或红点如丹,身热如烙,或头白似,根窠不红,头尖皮薄,腹痛腰痛,大便泄利者,此重症也。至点粒一齐拥出鲜红繁密,或疮色惨暗,毛焦皮燥,或多见于眼胞、唇内、前后阴或多见于舌喉胸背者,或肌肉如被杖、昏睡不食者,则为危症。起胀之候,身热作潮,逐渐起胀,头圆根红,光泽绽实,见此现象,易于灌浆,此顺症也。若到起胀之候,身凉不热,隐而不易起,皮薄而亮,根脚不红,或泄泻,或微痒,此重症也。至起胀色白皮薄,光润易破,根窠全无红色,或热甚痘色紫黑,壅而不起,或面浮肉肿,而痘不起者,则为危证,灌浆之候,起胀之极,随即灌浆,中陷者尽起,顶平者尽峻,饱满光荣,先胀者先作浆,次胀者次作浆,循循有序,色如黄豆,二便如常,四肢温和,此顺症也。若根窠红而不润,灌浆不满,大便泄泻,或稠密焦紫不起顶者,或灌浆时忽作痰喘者,或烦躁不得眠者,此重症也。至灌浆时内含清水,或干枯退缩,根窠瘀紫,或身灌而头面不灌,咳呛喘急,大便或泄或闭,则为危证。结靥之候,痘浆灌足之后,其色渐变苍老,先从人中面部次第结靥渐至胸腹两腿,身无大热,亦不畏寒,饮食增加,二便通调,此顺症也。若身重发热,不易结靥,或结靥如血色,或溃烂难收,或寒战抽搐者,则为危证。此辨痘证顺逆之大概也。至于痘证愈后,元气必然亏损,允当以调补为急。而痘期之禁忌,较痧疹尤烦,略有疏忽,变端即起,此皆不可不知,故并于后附述之焉。
近时引种之牛痘,症状颇为平淡,种后一二日,局部略见红肿,以后逐渐高胀灌浆,约至第十日左右而脓浆灌足,此后渐次干燥收靥,至第二十日左右而痂落。在经过期中,发热有盛有不盛,然至多不过一星期而已。小儿自第六个月至第十个月为种痘最适宜之期,以后三年一种,五年一种,均无不可。惟种痘期内所应注意者,局部宜清洁,不可任其破溃,而忌口多日,尤为必要。盖一则免破烂成疮,二则免痘后余毒不清以致无效也。
四、痘证治法
痘证于初起一二日发热时,宜解表,使痘易出;三四五日清凉解毒,使痘易长;六七八九日温补气血,使易灌浆;十及十一二日清利收敛,使痘易靥。此治痘之常法也。然亦有先期而速,或后期而迟者,不可执一而论,先期则痘出甚速,无须藉乎狂表,后期则起胀灌浆迟迟,正有赖于透托。又痘未尽出,不可清凉,因痘得寒将有凝滞之患;热毒未尽解,不可温补,因毒得温将有蕴蓄不能化浆之虑。大抵痘证面红者吉,身温者吉,大便坚者吉,神志清明者吉,倘属顺症,自可不必多药。初起只须微表,点粒即逐渐透达,疏朗分布,继则渐次起胀,只须略用清化,内毒易解,起胀必足,迨浆灌充盈,正无须藉乎温补。若微觉低陷,则补托即起,至痘证面色不红,或青或白,身热不扬,大便溏薄,又或面赤如火,身热如灼,大便不通,神明狂乱,皆为重症。大约面白便溏,当斟酌于温补发散之间,面赤便难,当斟酌于攻下清血之间。此治痘之大概也。
上述痘证治法,其简易者也,至于痘证之变化独多,尤甚于痧,不可不另为条叙之。
(甲)初起之变化:初起发热,其热乍进乍退者,身温微热者,自属顺证。若(一)骤发壮热,闷乱狂躁,一热便见红点者,必由毒盛,大便坚者宜凉膈散下之,大便溏者宜辛凉辛温合济之。(二)发热时肢体骨节俱痛者,此感六淫之邪也,宜表散兼透毒之剂。(三)发热时遍身作痒者,此表虚客冒风寒,毒不能出,宜桂枝汤加黄、防风、白芷、蝉蜕。(四)发热时恶寒身振振动摇者,此气弱不能逼邪外出,邪正交争,故振也,宜升麻汤加人参、穿山甲、桂枝、防风。(五)发热时腹痛攻扰,躁渴者,此毒势壅遏,热气内蒸,宜蜜调玄明粉下四五钱,或凉膈散下之,大便一利,即痛减痘发。
(六)发热时腰痛者,最为重候,盖痘证其邪由里达表为吉,此为邪逆于里也,宜急用石膏六七钱,人参一钱,茶叶一撮煎好,入玄明粉三五钱,加生白蜜热服,或可救,或用百祥丸。若虚而腰微痛者,不在此例。(七)发热时或吐或泻,此毒邪奔越分泄也。若精神不减为吉,吐泻即止为吉。若见点后犹吐泻不止,宜四苓散加枳壳、橘皮、山楂。虚者宜异功散加藿香、木通。(八)发热时唇口上下紫黑,燥裂疼痛者,此毒攻脾脏,宜急投犀角消毒饮加石膏、玄参。(九)发热时切牙窜视者,此心经热甚也,宜导赤散加黄连、赤芍。若切牙闷瞀,为肝经风热,宜羌活汤加青皮、柴胡。(十)发热时声音变易者,宜消毒饮加连翘、桔梗。咽喉痛者,甘桔汤加牛蒡子。(十一)发热时小便黄赤短涩者,此热毒不透,渗入膀胱也,宜导赤散加荆芥、连翘、牛蒡子。(十二)发热时衄血者,邪从衄解也。若血不止,宜犀角地黄汤。
(十三)身不热者宜审其兼证是虚是实,热深厥冷者,宜大寒之剂,气弱邪不能透而身不热者,宜补中益气汤、保元汤之类。(十四)发热一日,遍身即现红点,稠密如蚕种,摸过不碍手者不治。头面一片红如胭脂者,遍身有成红块者皆不治。(十五)发热时即烦闷呕吐,舌下常流清水,或时沉默喜睡,或时躁扰不宁,或腹痛狐疑,频频叫唤,须验其舌下青筋,或下唇有黑白细点者,此属虫,宜先与椒梅丸诱入虫口,即以紫草承气汤下之。(十六)发热时痰喘气急,或目闭神昏,眩晕颠仆,闷乱搐搦者,此属痰,宜大黄甘草汤,使上吐下泻,以涤其痰。
(乙)报点至起胀之变化:点红而稀,顶尖而碍手,胀则头圆根红,光泽绽实,自属顺症。若(一)
痘初发热即报点如丹,身热如烙,渐至干焦紫黑,烦躁闷乱,唇焦口臭者,虽在冬月,亦须大剂白虎化斑汤,石膏非数两不应。(二)身无大热,见点细如白,气怯无力,目闭无神,面色及口唇反鲜泽娇艳,光彩倍常,此气虚无阳,肺胃之精华涣散于外,宜重用人参二三两,生两许,以升麻、五味,续续灌下,或保元汤加减。(三)痘疹腹痛,多属食积,宜透表之中佐以消积。若腹胀泄泻,不可骤止,又不可任其多泻,只宜和之。(四)杂痘一齐涌出者,水杨柳、桃枝、槐枝各三条,同紫背浮萍,煮汤遍洗,即出痘毒,而正痘现。(五)痘疮红紫干滞,黑陷焦枯者,此表热而实,大便秘结,小便赤涩,身热鼻干,唇燥烦渴者,此里热而实,治宜凉血解毒,用紫草、红花、连翘、牛蒡、木通、蝉蜕、荆芥,或芩、连之属。如表热者,则宜清凉解表而分利次之。里热者,重于解毒而兼清凉。(六)痘证见点,三四日隐于肌肤不长发者,此气血虚也,宜快斑汤,或透肌散催之。至身面俱起,四肢不能起发者,宜桂枝汤加防风、黄。(七)痘虽长起,而颜色淡白顶陷者,此气虚也,宜参内托散加糯米。若虽不白,亦不红活而顶陷者,此血虚也,宜四物合保元汤。起胀迟迟,浆清不满者宜独参汤。(八)色赤而兼痒,血虚有热也,宜四物汤去生地加犀角、连翘。(九)痘顶色白连肉红肿,而痘反不肿,此毒不能灌注于痘也,宜急用化毒汤加生地、川芎调二宝散救之。(十)
色红根散不长发者,此血热而气不相根据,宜大鼠粘子汤加紫草。(十一)热证方形,虚证又现,元气本来虚弱,而毒瓦斯猛烈,以致痘出不快,狂言乱语音,既碍用清凉之药以解毒,又恐犯温补以助火,此为最难措手之候,可急用雄鸡一只,生剖开腹,去肠杂,以烧酒喷之,敷于脐上,其痘自出,其语亦止。若遍身疼痛者,此毒出肾经,用黑大豆一升,煮熟擂敷腰上,即止。此外治之效方也。
(丙)灌浆之变化:脓浆充足,由面部起先后作灌,痘中有饱满光荣之状,自属顺症。若(一)稠密焦不起顶者,此血热毒盛也,当视其皮之浓薄,皮浓者,宜化毒汤加连翘、玄参,烦渴便秘犀角地黄汤。若皮薄如水,必有痒塌黑陷之变,毒盛者宜辛凉合寒凉解毒之法消息之,虚者顶白,宜参内托散加当归、芍药,使血活气行,自可转红。(二)气虚之证,用内托补剂,暂起灌浆未满,而复平塌者,宜用大剂保元汤加川芎、当归、木香、官桂、糯米。浆色淡白,食少便溏者同。(三)头面稠密,身上稀少,色白不能起顶灌浆者,宜参内托散。若药力在上,先头面浆满,四肢不灌者,宜前方加糯米、芍药,以牛膝下引至足。(四)咽中有疮,灌浆时,疮瘢新嫩,触之即痛,痂皮沾滞,痰涎缠裹,饮食难入,或呛水呕谷者,宜甘桔汤加牛蒡子、天花粉,频频饮之。语言清亮者可治,声哑语言不出者难治。(五)灌浆时喜笑不止者,此心包热甚也,宜保元汤加人中黄、黄连。(六)灌浆时,忽然倒,或血热毒盛,不能起胀,伏陷喘胀便秘者,宜攻毒汤。(七)灌浆时,发热自汗者,若二便不通,脉沉滑数疾,此热毒内郁,宜承气汤,酌去芒硝。若手足厥冷,自利呕吐,脉沉细微弱,或浮大而虚,此阳气欲脱,宜理中汤加熟附子。(八)灌浆时,痛不止者,此气滞也,宜保元汤加山楂、木香。若痘色朗绽,而两臂肿痛者,宜前方加桂枝、羌活、防风、当归、忍冬、犀角、连翘。
(九)灌浆时痒塌不止者,此血热也,宜四圣散加生地、干首乌,以凉其血。破者以白龙散敷之。(十)痘疮抓破,其人能食,大便坚,抓破之处,复灌成浆,原无痘处,续出大小不等者可治,宜内用十全大补汤、苦参丸间服,外以灭瘢救苦散合百花膏涂之。(十一)灌浆时干空无水者,此气虚伏陷也,宜补中益气汤。若人事清爽,饮食如常可起,若喘胀哕,烦闷外剥者不治。(十二)痘本稠密色淡,灌浆时昏睡妄语者,此血虚神无所根据也,宜保元汤加当归、地黄、茯神、枣仁、麦冬。(十三)灌浆时身发壮热者、渴欲饮水者,此疮多毒盛,表里气血俱虚之故,宜加味四圣散去木香,加当归、芍药。亦有浆半足而热甚烦渴,引饮不已者,此津液外布而肺胃枯涸也,宜大剂保元汤合生脉散频进,浆满则渴自止。
(十四)灌浆时而泄泻者,最为危候,盖病久津液已衰,脾胃已弱,再患泄泻,则仅存之气,重竭于内,方张之毒,难化于外,必生变症,宜急用人参白术散去葛根,加木香、官桂、黄,不应则用不二散。(十五)灌浆已成,并无陷伏,忽然腹痛、烦躁、喘促,此必伤食,或腹有燥屎,宜按证治之。
(丁)结之变化:结之后,只须慎寒暖,慎饮食。初无重大之变化,其有剧变者:(一)必由灌浆后触犯秽恶,或误服药饵,如倒黑焦,身热似灼,概宜五福化毒丹加减。(二)结时溃烂者,此毒当发而发迟,致毒蓄肌肉,或未当发散而发散早,致毒邪暴出,故肌肉熏灼腐烂,甚至内气并虚,滑泄自利,宜急用木香散或白术丸以治里,外以白螺散或白龙散,加麝少许敷之。(三)痘浆清而忽然干黑,或未成痂者溃烂,已成痂者只是嫩皮,此为倒。若当不,复入于里,元气素弱,不食自利者,宜木香散、异功散之属。如大便久秘,忽然腹胀喘呼,此毒盛薄蚀元气,复入于里,宜急下之,用排毒汤。(四)将之时,热不止而脉滑数者,痘未尽也,宜托里快斑汤,服后再出赠痘,其热自除。(五)结痂干浓,忽然寒战,干呕,烦渴者,此正气将复,不能禁持之故,宜生脉散。
(六)结太迟为虚,黑太过为热,俱宜按证治之。
以上所述,为痘证四大时期变化之大概也。
五、痘证脉法
痘证属阳邪,故宜见阳脉,与痧疹同。凡小儿七岁以上,五至为平,七岁以下,六至为平。过则为数,邪气实也,不及为迟,正气虚也。人迎紧者,外感为多,气口数者,内伤为多,浮而数者为表热,沉而紧者为里热,浮而迟为气衰,沉而细元气微,惟无论沉浮,能略带洪实者终吉,弱而无力者终凶,此其纲也。至时期之分大都自发热以迄起胀,毒从内出,其脉宜浮大而数,不宜沉细而迟。既之后,毒从外解,其脉宜和缓而不宜洪数,但要和平有神,切忌虚大无力。若见浮而无根,数如雀啄,细而欲散,萦萦如蛛丝,索索无胃气,迟而欲绝,滴滴如屋漏,沉而时见如鱼跃者,皆死候也。又六部之外,有冲阳脉者,胃脉也,太溪脉者,肾脉也,胃为后天之主,肾为先天之根,故痘证以此二脉为最关紧要。二者之中,以太溪为尤重,倘病至六部无脉,生死难辨,宜急诊此脉,若悠悠不断不急,此元气尚在,犹或可活。若二脉先绝,纵六脉犹存,亦为凶候。此痘证脉法之大概也。
六、痘证舌苔
痘证大都有苔,与痧疹同,大约自发热以至报点,皆为白嫩之苔,或白浓之苔,自起胀以至灌浆,皆为黄嫩之苔,或黄糙之苔。然有不尽然者,或一起即白苔,迄灌浆止而无甚变化。如痘证虽发热而能食,二便照常,纵白苔稍浓,黄苔稍干,皆非重证,殊不必因苔而滥施补托,或猛用克伐也。至苔见干黄,气息粗盛,或见焦黄,其质深绛,则气郁血热,虽欲疏达,必参辛凉,虽欲提托,必寓滋阴。又有舌忽胀大者,总由心火胃热,舌喑者,风痰为患,舌生芒刺,急宜凉下,重舌、木舌、弄舌者,总宜视舌之红绛,一以败毒清热为治,俱宜慎用辛温,以防劫津也。有舌缩者,宜分寒热,热者刺破舌尖,血多红紫而流利,寒者刺破舌尖,血多紫暗而似凝,惟痘证舌缩,总以热为多。至若灰苔,或由寒湿内积,或由内伤火衰,报点以迄起胀见此,大率热势不盛,必以补托为先,祛湿为后。若黑苔则无论发热以至结痂见此,皆为危候也。
七、治痘须知
痘证变端,瞬息不同,较痧疹尤为复杂,上列审证之法,虽见一斑,然宜忌顺逆,犹未详尽,特再采诸家之说,节录若干条于下:(一)痘证发热,体实者虑其邪盛而不易报点,体虚者虑其气弱而不易报点,然报点之后,经过有起胀灌浆结三时期,每期亦均有变端之可能,危症或可起于顷刻,故治痘用药,贵在随时消息,朝夕不同,不足为异,不若痧证透后,绝少危症也。
(二)视痘吉凶,全在形色,当其报点之后,颗粒逐渐显明,尖圆坚浓者吉也,起胀之形,发荣滋长者吉也,灌浆之形,饱满充足者吉也,结之形,敛束完固者吉也。若初出空如蚕种,或密似针头,起胀粘聚模糊,肌肉虚浮,灌浆形色暗晦,或清薄或干枯,结枯朽剥蚀,或焦黑或散漫者,皆为凶也。
(三)痘证形色之辨,固为重要,然形色相较,色尤重于形,宁可有色无形,不可有形无色。盖形属乎气,气可旺于斯须,色属乎血,补血难图速效,故察痘之色,宜以光明红活为上乘,若形平塌而色红活,证虽剧必有可治,若色晦滞而形光圆,证虽轻必尚有可虑也。又以面部之形色言,痘证面赤者多吉,面青者多凶也。
(四)痘证吉凶,又可验之于部位。大抵从正额及两颧先见者多顺,人中口鼻先见者多险(一说口鼻年寿先见两三点者为顺),若未见点而口唇目胞预为浮肿者亦险。至报点起胀之时,头面渐次浮肿者,此毒瓦斯发越,欲作脓血也,如疮尖而圆,磊落红活者,亦属顺证。又可验之于耳纹,耳纹以少为顺,条匀直上者顺,分枝缠绕者凶,若横过发际者,多属危证。耳纹之色,以水红色者为顺,淡红色者次之,大红色者为火甚,紫黑青色者,多属危证。
(五)痘证吉凶,又当验之于老嫩,痘证自始至终,喜老而恶嫩。苍淳者,色之老也;肥实者,形之老也;浓浓者,浆之老也;浓坚者,之老也。娇艳者,色之嫩也;浮虚者,形之嫩也;稀清者,浆之嫩也,薄软者,之嫩也。总之老者多顺而易于成功,嫩者多险而难于施治。
(六)痘证吉凶,又可辨之于疏密,密者多凶,疏者多吉,然疏者若谵妄大热,唇舌燥裂,烦躁不宁,大小便秘,此毒壅不出,阳邪遏于里,虽疏未得为吉。密者若铺排磊落,大小匀净,眠食皆安,二便如常,或密于手足,虽密亦未足为害也。
(七)痘证身痛者多属重证,或由热毒内作,或由血虚不能营养。大抵初发时即痛者,为血气凝滞,毒壅而作痛也;灌浆时忽痛者,为血虚热盛,不能胜邪也。收后忽痛者,为血液枯燥,余邪未净也。至于痘疮上作痛,在灌浆未成之前,由毒瓦斯变化未成,郁而作痛,此其常也。毒化脓成,其痛自己,若肉如刀割,肤如锥刺,叫号不宁者,则皮伤肉败,多属危症。
(八)痘证发热,最忌腰痛。腰痛失治,易致不能起胀,或起胀后旋即黑陷,故腰痛较身痛尤为剧证。大抵痘未出而骤热腰痛者,此肾脏火毒炽盛也,宜急用百祥丸或水调玄明粉以下夺其毒势。发热时腰痛者,宜羌活当归汤或人参败毒散,斟酌进之。痘出胸腰疼痛,叫唤不宁者,宜用豆豉三两,胡椒一钱,共捣烂,又将生姜四两捣汁调匀,炒温敷痛处,以定其痛势。至腰痛时,腰下见紫黑成片如蚤啮者,为肾坏不治之绝症。
(九)痘证腹痛,多由热毒或食积所致。然亦当分察虚实与时期,大概痘未出而腹痛者,若发热烦躁,作渴饮冷,大便坚实者,此热毒壅滞,宜用疏利之品;若腹中有块者,此气滞也,宜用运化兼发散之品;痘乍出乍隐而腹痛者,此伏毒也;痘未出尽,便秘而痛者,此燥屎与毒相并也,俱宜七物升麻汤。痛时身不甚热,口不作渴,时或发寒,时或呕吐,肠鸣自利,六脉虚细,面青手足冷者,此脾胃虚寒也,宜黄建中汤加木香、青皮。痘已出尽而腹痛者,气已虚而血仍热,宜以紫草饮发之。至靥后发热,粪黑腹痛者,此蓄血也,宜犀角地黄汤清利之。毒瓦斯弥漫,便血日夜无度,腹痛啼哭者,宜牛黄汤解之。如见气粗口臭,唇舌青白,身发战动而痛者,此毒归脏腑,胃烂成脓,或发热时心腹绞痛,胀满疼痛,其痘陷伏者,均为毒恶之气攻刺肠胃之危证,法在不治。
(十)痘证腹胀,多由毒郁肠胃。若胃中伏热,小便赤涩而胀者,宜导赤散加滑石、紫草;面黄烦躁,小便利大便黑者,为瘀血在黑,宜犀角地黄汤加穿山甲;若痘干紫而胀,不大便者为血热毒盛,宜紫草承气汤。至腹胀而大便利者,半属虚胀,切忌克伐。凡痘证腹胀,口中如烂肉臭者,或当起发之时,倒陷而腹胀者,皆为不治。
(十一)痘证肠鸣失气皆属危候,盖肠鸣为胃败而中气下陷,失气为脾败而谷气下脱,痘疮见此,则生养之气俱虑不足也,亟宜大补中气而佐以升提,或可挽救。
(十二)痘证溺血,痛者易治,不痛者难治,此证因蓄毒蕴于心经,心失其主,血随毒激,故奔散妄驰,法当清心解毒,酌用导赤散,切忌升麻、黄之属。若小便涩结,血条如棉线,欲尿则号哭痛不可忍者,急用炒山栀末、青龙须草汁调服,再以木通汤饮之自愈。若黑如豆汁者,法在不治。
(十三)痘证泄泻,常虞气陷,故恒较痧疹之泄泻为可虑。大抵痘未出而先泻者此邪并于里,肠胃热甚而传化失常,宜清热解毒,即痘出一二日而泻者,亦为挟热,只宜疏托,不必止泻。痘已出齐而泻者,此邪并于表,正气方逐邪气,故不能运化水谷,法宜补气。若四五朝后,泄泻数行,痘色顿减者,宜升发之。
痘起胀时,骤泻不止,危在旦夕者,宜异功散,不应急用豆蔻丸,或白术散以止之。若热毒作泻,必有热之见证,宜加味四苓散。九十朝后,已结而作泻者,宜解毒调中,使余毒自下传导而出,不宜收涩,以免后患。总之痘证泄泻,仍以察形色为主,若浆色不正,根盘不化,血散不敛,此毒在内,宜重透托;若浆色颇正,根线紧绕者,虽泻无碍,惟泻之次数,不宜过多,日泻一二次者,不可轻止,日泻十数次者,亦不可不虑也。
(十四)痘证痢疾,多因湿热郁于肠胃,气血受伤所致,若不速治,则外脓内痢,表里俱虚,元气易陷,变成重症。急宜治痘为主,兼用参补托。惟实症腹痛滞下者,则不妨微利之。
(十五)痘证发痒,其候不同,有初发时,便爬搔不停者,此邪气欲出,皮肤闭密,其火游移往来,灼肤而痒,非恶候也,宜升发之,使皮肤纵缓,腠理开通,邪气得泄,则疮出而痒去。有痘将收敛而痒者,此时其脓已成,邪气散而正气复,营卫和畅,致令身痒,亦非恶候,宜谨护之,勿令搔破复溃,破者以白龙散或败草散敷之。其有起胀灌浆,血已化水,水未成脓之时,其毒未化而浑身搔痒不宁者,此为恶候,宜急按症状施治。大抵气虚者能作痒,血热者亦能作痒,须视其痘色紫赤,饮食能进而痘形充足者,则属血热,治宜凉血解毒,如色不红活,乳食不进,痘形不足者此属虚寒,治宜温补。此又治痒之大法也。
(十六)痘疮倒陷,有毒陷、血陷、黑陷、白陷、灰陷、顶陷之别,寒热各异,虚实迥殊,宜详为辨别之。
(十七)痘证禁条繁多,尤忌触秽。盖人身荣卫,遇香则通行,触秽则凝滞,痘疮一证,既全赖气血和畅,方易成功,若荣卫凝滞,则热毒无由发泄,必至变证百出,即过于芳香,亦能走窜元气,均不可犯。
如四五朝痘犯秽恶,变成焦紫,倏时喘急者,宜取嫩丝瓜皮蒂,焙研为末,蜜调服下,以通利解秽。色变灰白爬痒难忍者,宜附子、黄煎服,以温暖烘托。触犯香类,痘顶焦黑奇痒者,宜用升麻、苍耳子浓煎浴之,酌用生地、防风、蝉蜕、当归、白芍、人参、黄、赤豆、红花、橘皮、甘草之属,水煎服。触犯尸气,痘疮陷伏,口中吐沫者,急用芫荽、大枣、熟艾烧烟熏之,并用芫荽、生姜酒煮汁入辰砂少许调服。其他如月经、房室、荤腥、油气以及漆气、烟气、锣钹、金镇、生人、六畜等,俱在禁忌之类。
(十八)痘证预防诸秽,宜用枣子烧烟熏之,既可解不正之气,更能荣卫和畅,开胃进食。如为房室、经水、生产诸秽所犯者,但频烧自解。若防发痒则以桦皮相和烧之。为酒厌者,则以葛根、茵陈烧烟解之。为五辛厌者,则以生姜烧烟解之。为尸气及疠气所犯者,则以大黄、苍术烧烟解之。
为狐犬牲畜厌者,则烧枫球解之。又总解诸秽,以乳香烧烟熏之,以胡荽酒喷之。
(十九)痘证有成脓而溃烂者,因痘出太甚,皮肤不固,脓汁淋漓,疼痛不已,不可着席者,宜卧芭蕉叶上,用败草散贴之,或白龙散裹帛扑之。痘出已定,而脓汁淋漓不能干敛,大便不通者,宜牛黄丹利之。
若脓血杂流者,宜百花膏、生肌散之属。后患此,为余毒失于解利,宜消毒散。痂久不落者,用百花膏。夏月痘烂生虫,及为诸虫咬伤,臭恶不可近者,宜蝉花散,外用生寒水石细末干掺之。至有裂出血者,大便不通,宜四顺清凉饮。小便如血,宜犀角地黄汤。总之溃烂出血,皆为有余之火所致,身必发热,恶寒者则绝少也。
(二十)痘证疮色黑陷,多由邪火太炽,真水枯涸所致,宜夺命五毒丹、一字金丹,外用胭脂蘸拭疮上。
痘初出时,毒盛攒聚成片,形色黑溃者,急用针刺破,吮去黑血,以四圣散涂之。
毒壅心者,用玳瑁水磨浓汁一盒,入猪心血一皂子大,以紫草浓煎汤,作一次服之。总之,痘疮黑陷,实者可酌用承气汤,虚者可酌用十全大补汤,均外用胡荽酒喷衣,或用水杨煎汤浴之。
(二十一)痘疮毒火,有上走空窍者,则痘疮入目,在白睛上者不必治,久当自去,在黑轮上者宜急治之。初见点时,有痘丛生目中者,急用移痘丹移之;若痘已入目,宜用决明散;目生翳者,宜用拨云散;目红肿者,宜用细茶叶、绿豆、银花三味口嚼敷之;目痛者,宜用翳子草捣烂,左眼痛塞右鼻孔,右眼痛塞左鼻孔。至痘疮出多达灌浆时,自然眼闭不开,若干后仍不开者,此毒瓦斯上攻于目,急宜清解,甚者凉隔散加荆芥、牛蒡、蝉衣以下之。至痘证有目睛上钓者,在七日以内者,多难救治,七日以后,可十全六七也。
(二十二)痘证毒火,有上蒸于肺,以致喉头结痘失音者,宜射干鼠粘子汤;后余毒犹盛,上攻咽喉,致肿痛干涩,声音不出者,宜甘露饮;痘生鼻孔,先用皂角末吹入,再用黄蜡塞之,或用硼砂、檀香共为末吹之;痘生舌上,用硼砂、儿茶、人中白焙过共为末掺之。
(二十三)痘证阴阳之辨,最宜体察入微。凡痘属阴寒者,身肢不热,口鼻皆冷,面唇、溺尿、爪甲俱色现青白,厥利冷不臭,痘色灰白根脚无红晕者是也。凡痘属阳热者,身必壮热,面唇皆赤,口干好饮,神气昏愦,吐血衄血,痘色紫黑,赤枯焦者是也。至阳极似阴,则恶寒战栗必有气臭、烦躁、便秘等热象可寻,而阴极似阳,则面红气浮而必有痘色娇淡,口气清冷等寒象可求也。
(二十四)痘证治法,宜有标本先后之分。疮出稠密,由于气不匀血不周者,则当活血匀气兼行解毒;
及利久不止,渐成坏症者,当以救里发表兼进,此标本兼治之法也。气血充实,但疮壅而不易出者,则专以托里解毒为主;疮势太盛,咽喉肿痛者,则专以清利咽喉为主;大小便秘,烦躁喘呼者,则专以利下为主;疮势太甚,自利频数不止者,则单治自利为主,此急则治标之法也。疮已起发而气不足者,即补其气,血不足者,即补其血,此缓则治本之法也。疮势太甚,烦渴不止者,则以解毒为主,而兼治其渴,此先本后标之法也。痘陷泄泻,则先救其里,后攻其表,此先标后本之法也。以上各条,能扩而充之,治法自井然不紊矣。
附方
甲、关于外治者(一)痧痘倒,出不快者,用胡荽酒喷法(见前),或用水杨枝煎汤,并可止痛。
(二)痘疮欲出之时,预防入目,用黄柏膏。黄柏一两,绿豆粉、红花各二两,甘草四两,研为细末,生油调膏,涂眼四周,神妙。或用胭脂取汁,涂眼四周。目红肿者,用金银花、胭脂、人乳汁取灯芯蘸点之。生翳者,硼砂为末,灯芯蘸点之。
(三)痘生前阴者,用鸭涎沫之,男子用公鸭嗄气,数次即消。女人用雄黄研末,清油搅匀,鸭毛蘸擦之。
(四)痘证痒塌,用川椒、艾叶、红枣(去核)、芫荽、茵陈、乳香、白芷梢、陈香橼、安息香各二钱,共为细末,作纸燃熏照,虽痒塌之痘,火到痒除;或用荆芥穗为末,撒纸上,卷成筒糊粘纸头,熏照痒处,略烧痒处亦佳。
(五)痘疮痒破结,痂不易落者,宜淡蜜水调滑石末以鸡羽扫疮上,其痂易落,且无瘢痕。痘将结,干硬而痛者,宜以酥揩抹之,或猪脂熬膏涂之。
(六)白龙散用水牛粪晒干,烧枯存性,搽患处。治痘破损及痘后余毒。又用枯白矾、黄丹、龙骨各五钱,麝香一钱,研为极细末,治脓耳耳,先用棉杖子拭尽脓水,然后掺入,勿令风入。
(七)白螺散治痘湿不收,用陈年土墙内白螺壳不拘多少,去土洗净,火赤,取出存性,研为末,干掺之。
(八)百花膏落痘疮痂。用石蜜不拘多少,略用汤和,时时以鹅翎刷之。
(九)灭瘢救苦散灭瘢痕。用蜜佗僧、滑石各二两,白芷五钱,研为细末,湿则干掺,干则白蜜调敷。
(十)败草散解痘疮毒。用多年屋上烂茅草,或墙上烂草,不拘多少,择净者磨为末掺之。
(十一)吹口散治口疳、牙疳,及痘生口内。用青黛、黄连、孩儿茶、冰片,研为末吹之。
(十二)除夕黄昏时用大乌鱼(即鳢鱼)一尾,小者二三尾,煮汤浴儿,循身俱到,不可嫌腥,后以清水洗去,可免痘患。
乙、关于内服者(一)预防痘症之法,宜服三豆汤,或辰砂散,或代天宣化丸,则痘毒自轻,将来虽出,自亦易起易收,无陷伏郁遏流连之患。
三豆汤预防痘疮,并治痘后痈毒红肿。
赤小豆黑大豆绿豆(各一升)甘草(三两,生锉)
先将三豆淘净,同甘草用水(或雪水)八升,煮豆熟为度,去甘草,将豆晒干,入汁再浸再晒,汁尽为度,逐日取豆,水煮,任意食之。
辰砂散
辰砂一钱,丝瓜三寸(近蒂连子烧灰存性)研为末,蜜水调下,或以紫草甘草汤调服,预防痘疮,多者可少,少者可免。
代天宣化丸
人中黄(甲己年为君)黄芩(乙庚年为君)黄柏(丙辛年为君)栀子仁(丁壬年为君)黄连(戊癸年为君)苦参(佐)荆芥穗(佐)防风(佐)连翘(酒洗,佐)山豆根(佐)牛蒡子(酒淘炒,佐)紫苏叶(佐)
制法:先取视其年所属,取其药以为君,其余主岁者为臣,为君者倍之,为臣者半之,为佐如臣四分之三,于冬至日修合,研为末,取雪水煮升麻,和竹沥调神曲为丸,辰砂、雄黄为衣,竹叶汤下。
(二)小儿出痘,预防失音,体弱者宜预服十奇散,热壅毒甚者宜甘桔汤加牛蒡子、玄参、荆芥之属,使气道整肃,自无此患。
十奇散滋养气血,调和脾胃,拔疮毒速出。
黄人参当归(各一钱)姜川朴桔梗川芎防风白芷甘草(各一钱)桂心(三分)
甘桔汤见本章第一节。
(三)出痘而口噤不语者,用吴茱萸煎汤服之。
(四)桂枝汤治太阳病头痛发热,有汗恶风,或微恶寒,脉浮弱而数,卫气不和,宜发汗者。
桂枝芍药生姜甘草大枣(五)升麻汤发表。治时邪头痛、足冷、发热、肢疼,脉数,阳明经热下利,及痘疹初起,或在疑似之间,或未经解利而疮毒已发,宜与解散者。
升麻白芍甘草(各二钱)生葛根(三钱)加生姜葱白(六)百祥丸治小儿疮疹,黑陷寒战,喘胀便秘,切牙戛齿,身黄紫肿。
红牙大戟,不拘多少,阴干,浆水煮软,去骨,日中晒干,复纳汁,煮汁尽,焙干,研末,枣肉或滴水和丸,如黍米大,每服一二十丸,不拘时芝麻研煎汤送下。
(七)四苓散见本章第三节。
(八)异功散治小儿气虚气滞,脾胃虚热,口舌生疮,或弄舌流涎,惊搐痰嗽,睡时露睛,手足并冷,饮食少思,吐泻不止。
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各等分,锉散)
清水煎服。
(九)犀角消毒饮治痘疮发疔,胃热咽肿便秘。
犀角(七分)连翘鼠粘子(各一钱)荆芥(六分)甘草防风(各五分)忍冬(一钱五分)
(十)导赤散见本章第一节。
(十一)羌活汤治痘疹未报点时,热甚,头痛腹胀。
羌活防风(各八分)荆芥紫苏(各七分)川芎(四分)赤芍(六分)
枳壳(八分)山楂(一钱)木通(五分)生甘草(三分)加白葱、生姜,清水煎服。
(十二)消毒饮见本章第一节。
(十三)犀角地黄汤治伤寒温病,热伤血分,吐血,衄血,蓄血,瘀血,溺血,妇人倒经,血崩,赤淋,小儿痘疹,以及喉痧重证,痧透咽烂,火灼液亏者。
犀角屑生地黄丹皮芍药小肠淋沥出血或衄血,食后临卧时用茅根煎服。热盛如狂善忘,加大黄、黄连、黄芩;瘀血停胸,加醋制大黄;腹中有瘀血未下,加桃仁、红花、酒制大黄;口鼻出血,加大蓟、茅根、藕汁、扁柏、童便,并磨京墨搅令黑色服;小便溺血加小蓟。
(十四)补中益气汤治气虚,气少,气高,气喘,内伤劳倦,阴虚发热,头痛口渴,表热自汗,畏风恶寒,体倦语懈,食少无味,心烦脉大,一切中气不足者。
黄人参甘草当归身橘皮升麻柴胡白术加生姜大枣(十五)保元汤见前。
(十六)椒梅丸治痘为虫,不得发出。
秦椒(三钱)乌梅黄连(各一钱)
共研细末,饴糖为丸,如黍米大。
(十七)紫草承气汤治痘疮干紫,喘满便秘。
紫草枳实浓朴大黄(十八)大黄甘草汤治食已即吐,及痘为痰闷,不得发出。
大黄甘草按:食已即吐,宜用大黄四倍于甘草,专取大黄之沉降也。痰闷痘闭,宜用大黄再倍于甘草,反借甘草之上溢也。
(十九)白虎化斑汤治痘为火闷,不得发出。
生石膏知母生甘草蝉蜕麻黄生大黄黄芩连翘玄参竹叶(二十)快斑汤治痘毒盛,起发迟而作痒。
紫草甘草木通人参芍药蝉衣(二十一)透肌散透肌肤,发斑疹。
紫草茸绿升麻粉甘草(各一钱)
细切,清水煎服。
(二十二)参内托散治痈疽不溃,或溃后感冒风邪,及痘疹触秽伏陷,寒战切牙,饮水泻渴者。
人参黄当归川芎紫草浓朴防风桔梗白芷肉桂木香甘草(二十三)化毒汤治小儿痘疮。
紫草茸升麻甘草一方加蝉蜕、地骨皮、黄芩、木通。
(二十四)二宝散治痘疮色紫,发热鼻衄,小便如血,口渴,语,及痘顶色白,肉红肿而痘反不肿,或黑陷不起。
犀角生玳瑁磨汁频服,即愈。痘顶色白或黑陷不起,研为末,入猪心血少许,紫草汤调下。
(二十五)大鼠粘子汤治痘色红,根散不长发。
鼠粘子(钱半)当归(七分)黄连翘(各一钱)柴胡黄芩地骨皮(各八分)
(二十六)攻毒汤治痘出不快,伏陷倒,大便实者。
大鳝鱼头丹雄鸡头鲜笋尖(各三五枚)
加生姜三五片,饮汁。
(二十七)承气汤治阳明实证。
大黄枳实芒硝浓朴(二十八)理中汤治中焦脾胃虚寒,不能运化,呕吐泄泻,不饮不食,胸痹胸痞,腹痛痰多,伤寒直中太阴,自利不渴,寒霍乱四肢逆冷,自汗,脉虚,便血痢等症。
人参白术甘草干姜(二十九)四圣散治小儿痘出不快,黑陷倒不起,发不红活,小便不利。
紫草茸黄(各一钱)甘草(五分)木通(六分)
热甚色紫者,倍紫草茸,加黄芩、黄连、红花;大便闭者加枳壳;气虚少食者加人参。
(三十)加味四圣散治痘灌浆时,热渴引水,或作痒者。
紫草茸(一钱)甘草(五分)黄(炙,一钱)木通(七分)川芎(五分)
木香(三分)人参(一钱)蝉衣(七枚)
(三十一)生脉散治热伤元气,肢体倦怠,气短懒言,口干作渴,汗出不止,脚欹眼黑,津枯液涸。
人参麦冬五味子(三十二)不二散治痘疮起胀,灌浆时泄泻不止。
莲肉(一两)鸦片(二钱)
各研细末和匀,每服三四分,米饮调下,不但止泻,亦治烦痒。
(三十三)人参白术散治霍乱吐泻。
人参白术白茯苓炙草木香藿香干葛(三十四)五福化毒丹清膈凉血。治上焦壅热,烦渴,疮疹余毒,口齿出血,牙宣口臭,唇舌生疮。
玄参桔梗茯苓人参风化马牙硝青黛甘草麝香(三十五)木香散治痘疮泄泻后,虚寒痒塌。
木香大腹皮肉桂半夏青皮柴胡人参茯苓炙草诃子肉丁香自汗痒塌,去大腹皮、青皮、柴胡,加黄、白术、糯米、姜、枣下。
(三十六)白术丸治脾肺气虚。
白术人参黄茯苓山药百合甘草前胡加姜枣。
(三十七)排毒汤治痘后余毒发痈,能食便秘。
大黄白芷木香穿山甲欲托加黄、防风。
(三十八)托里快斑汤治痘起发迟而热不止,及痂后发热。
紫草黄鼠粘子连翘(各一钱)木通(六分)当归(七分)青皮桂枝川芎防风(各五分)木香(三分)蝉衣(七枚)
(三十九)羌活当归汤治腰背痛。
羌活当归独活防风川芎黄柏(各一钱)柴胡(钱半)桂枝(七分)桃仁红花(各八分)
(四十)人参败毒散治时疫,伤风,风湿,寒热,头眩,项强,目疼,肢疼,咳嗽,鼻塞声重,疮疡邪气在表应发者,以及小儿感冒,发热恶风,痰阻胸膈,头目不清,风热瘙痒。疗脱疽,顽核,毒疮。
人参羌活独活柴胡前胡川芎枳壳桔梗赤苓(各一钱)甘草(五分)
一方加人中黄。
(四十一)七物升麻汤治四肢大热,大便闭塞。
升麻犀角黄芩朴硝栀子仁大黄淡豆豉(四十二)黄建中汤治虚劳里急诸不足。
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胶饴黄(四十三)紫草饮治痘疹气虚血热。
紫草茸人参白芍蝉衣甘草穿山甲(四十四)牛黄汤治痘疮疹毒入胃,便血腹痛啼哭。
牛黄(一分)郁金(一两)
研为细末,每服五分。
(四十五)木通汤治心经伏热,小便不通,小腹痛。
木通滑石牵牛子灯芯葱白(四十六)豆蔻丸治痘疹气虚,吐利不止。
肉豆蔻木香砂仁白龙骨诃子肉赤石脂枯白矾(四十七)白术散治吐泻已久,虚热而渴。
人参白术茯苓藿香木香甘草干葛又一方为:人参白术草果仁浓朴肉豆蔻陈皮木香麦甘草(四十八)加味四苓散治痘症热泄。
猪苓木通泽泻赤苓川连黄芩牛蒡子车前子灯芯(四十九)牛黄丹治小儿生疮,大便不通,脓水不干。
牛黄生大黄珍珠末粉霜(五十)消毒散凉膈去痰。治急惊风毒,赤紫丹瘤,壮热狂躁,睡卧不安,痘疹咽痛而起发迟,及一切疮,遍身疥疮。
防风甘草荆芥穗鼠粘子(五十一)蝉花散治犬咬虫啮诸伤,或诸疮溃烂,夏日生蛆,臭恶不可近,及小儿痘烂生蛆者。
蝉壳青黛蛇蜕皮(各一两。存性)细辛(二钱半)
(五十二)四顺清凉饮治小儿血脉壅实,脏腑蓄热,颊赤作渴,五心烦热,卧睡不安,四肢惊掣,及肠胃不调,大小便涩,欲发惊痫,或风热结核,头面生疮,目赤咽痛,疮疹余毒,泄泻不止。
赤芍当归甘草大黄加薄荷。
(五十三)十全大补汤升阳滋阴。治诸虚百损,五劳七伤,及溃疡寒热作痛,脓清而少。
人参熟地白术茯苓甘草白芍当归川芎黄肉桂(五十四)移痘丹治痘出目中,初见点时,用此移之。
守宫十枚(去头足配辰砂一钱阴干),珍珠、茯神、远志肉各一钱,琥珀五分,研为末,紫草膏和丸,如梧子大,每服一钱二分。欲移在手足,官桂、威灵仙煎汤下;欲专移在足,牛膝、木瓜煎汤下;微汗为度,再用川芎、本、荆芥、防风、白芷各五分,蝉壳三分,生姜一片,葱白一茎,清水煎,温服;血热者加紫草、连翘。
(五十五)决明散治小儿痘疹入眼。
决明子栝蒌仁赤芍甘草加麝香少许,研为细末。
(五十六)拨云散治眼发湿热不退,翳膜遮睛,昏暗羞明,隐涩难开。
川芎草龙胆楮实薄荷羌活荆芥穗石决明草决明苍术大黄甘草木贼密蒙花连翘川椒甘菊桔梗石膏地骨皮白芷白蒺藜槟榔(各一两)石燕(一对)
为细末,每服三钱。
又方桑螵蛸一两炙焦,研细末,入麝香少许,治痘疮入目及生翳膜。每服二钱。
(五十七)清毒拨翳汤治痧痘翳膜。
生地黄当归柴胡牛蒡子白蒺藜天花粉白葛粉薄荷防风川芎密蒙花谷精草草决明甘菊花栀子羌活木贼草川连忌寒凉及眼科点药。
(五十八)夺命五毒丹治痘黑陷倒,干枯不起。
蟾酥少许,牛黄、冰片各二分,朱砂一钱,雄黄三分,研为细末,猪尾血和丸如麻子大,每服一丸,薄荷汤送下,移时活动。
(五十九)一字金丹治痘毒,及痘疮黑陷倒,干枯不起。
紫花地丁金线重楼山慈姑研细末。
按:此方治危急痘证,有起死回生之功。
(六十)甘露饮治胃热未宣,龈肿出脓,目赤肿痛,饥烦不食,口疮咽痛,疮疹已发未发,及脾胃受湿,瘀热在里,湿热成疸,肢肿胸满,气短身热,二便秘涩。
鲜枇杷叶(刷去毛)干熟地黄(去土)天冬(去心焙)麦冬(去心焙)枳壳(去瓤,麸炒)山茵陈(去梗)生干地黄石斛(去芦)甘草(炙)黄芩(各等分)
(六十一)治痘疮黑陷,发痘至猛之单方。
鸡冠血,治毒壅心肺;桑虫浆,治毒壅于脾;紫草茸,治毒壅于肝;人牙散,治毒壅于肾;穿山甲,治毒壅经络。
一说毒壅于肺,则用桑虫;毒壅于肝,则用鸡冠血;毒壅脾胃,则用地龙;毒壅心肾,无药可治,惟寒闭毒邪于肾,则用人牙。
第五节痘证分类
痘证之种类,据方书所载,都凡百余种,各有专名,然繁杂无富,反是以淆学人之志,惑病家之心,兹择要述之,庶免此弊:曰痘疔,此由感时行疫毒,发生于诸痘中,其形独大,或黑或白,或先紫后黑,如疔疮状,色黄者亦号痘母,其在痘初来者,多见于头面,中间来者,多生于腹背,后来者,多生于足股。一经现出,则诸毒不能宣发,痘疮不能成浆,故为恶候。治法宜于初见紫黑独大之点时,即以银针刺破,吸尽黑血,然后以拔疔散敷之,次日复视,若再硬胀,仍然刺破,以前药敷之,必转红活方已。若针挑不动,手捻有核,则为已成,须用针从四边刳开,以小钳钳出,其形如疔,有半寸长,拔去后,仍以前药敷满疮口。曰臭痘,痘疮之有臭气者,由火迫所致。然阳明之毒,因此而泄,故臭而红活,脓血流溢者,臭而不燥不痒者,臭而皮肉不黑烂者,臭而口无恶气者,皆非死证,宜用芫荽、艾叶烧烟,辟其秽气,并用升麻汤加紫苏揩挹其臭处,内服定金汤,自获安全。曰干皮痘,痘之形微红而干枯带黑者,此由气少血枯所致,急宜调补气血。曰白浆痘,痘之初起发时,其顶即有白浆者,以挟疫疠之气所致。初起宜刺出其浆,若遍身如此者难治。曰水晶痘,痘之色似芦花者,此由气血两虚之故,急宜大补。曰空仓痘,痘之外似肥满而中实干枯,无脓血者,由于气盛而血亏,或以前又失于解毒,致毒火内炽。宜用川芎、黄、白芷、牛蒡、肉桂各八分,归身、鹿茸各二钱,大生地三钱,白术一钱,穿山甲四分,连进二服,俟有浆脚,乃去牛蒡,而以补血为君,补气为臣,其浆自足。曰四围痘,痘起发之际,四畔有小痘攒簇,或形如粟米者,此痘不待灌浆,即加瘙痒而死。曰咽关痘,此痘与锁项痘无异,锁项痘病在环绕,而咽关痘病在攒簇。曰锁项痘,痘之连串环绕于项者,治法与咽关痘同。宜于见点之初,即用清金攻毒饮,并以胭脂膏贴之。此由肺热所致,若咽哑呛水,于法为不救。曰血痘,痘之初出红紫如朱笔点于周身者,此内根已腐,外苗必萎。曰两头痘,痘之见标于胸以上脐以下,中间则一粒俱无者,此由寒毒壅盛,气血相离,不能交会,故阳参于上则头面多,阴滞于下则腿足密,宜于见点时急用生黄、当归、赤芍、桔梗、防风、荆芥、续断、白芷、山楂、木通,黄豆三十粒并煎服,至中间痘出,方可无虞。曰瘟痘,瘟痘起发时不语昏睡,不知饮食,手足牵掣,早出晚没,宜急按证治疗,而以解疫毒为主。曰逆痘,痘之上身少而下体多者。曰样痘,痘之由他人传染者。此外又有“水痘”一种,由风热郁于肌表而发,初时发热,由红点而变水泡,顶色白亮,脚根散大,有红盘,浆色浅白,顶无痘眼,皮薄色娇,不似正痘之根窠圆净紧束,且自见点至起胀灌浆结痂,止于五六日之间。此由邪气轻浅之故。
惟热甚不解,二便秘涩,烦闷不宁者,宜用大连翘汤。近时种牛痘后而再出痘者,多为此种。有“痘夹丹”者,由血热所致。色红紫者为极热,色白者为痰湿,色青黑者不治。治法如丹先发而痘后见者,宜紫草、升麻、牛蒡、蝉衣、川芎、荆芥、防风、桔梗、干葛之属,升提发散之;痘出三四日而后见丹者,宜生地、牛蒡、木通、荆芥、犀角、紫草之属,以凉血解毒;挟痰湿者,酌用前胡、紫苏、半夏、陈皮之属。有“痘夹疹”者,其先见疹而中夹粒似水痘者,此为正痘。因疹出时耗去荣血,故白似水痘,但宜发散疹子,则疹散而痘自齐。痘初起时即见疹者,法宜透托,既可表痘,又兼发疹,疹出即解,自可两安。痘疹并见,又兼发斑者,总宜散其火邪,而兼活血解毒。
按之痘中夹疹,昔称二虎蹲栏。盖痘多宜补而不宜泻,疹多宜泻而不宜补,故同时并见,最宜审慎将事者也。
附方
(一)拔疔散外用。治牙疔,痘疔,疔毒。
砂白矾朱砂食盐如法制,研细末。
(二)定金汤治臭痘。
黄人参白术当归白芍生地茯苓甘草白芷防风荆芥升麻加芫荽一握,白银一块,灯芯二十根。
(三)清金消毒饮治疫喉腐烂,锁项咽关诸痘。
生地茵陈黄芩鲜石斛犀角石膏枳壳紫草人中黄麦冬马勃加蜜炙枇杷叶。
第六节痘后证治
痘证证前施治合法,痘后余恙,可以尽无,所患者不过虚。
则调补之中,略寓清化可也。至痘前失治,则痘后余恙滋多。兹择要述之如下。
一痘后不喜食者,向不能食,痘后愈甚者,此脾胃气虚,宜七珍散补之。又痘前能进食,痘后又骤加,以致恶食不食者,此脾虚伤食也,宜木香大安丸调之。
一痘后唇不遮齿者,此由气血两虚,急宜大补,否则必成慢惊之证。
一痘后自汗盗汗者,此由卫气弱荣血热所致,宜保元汤、当归六黄汤间服,兼服败蒲散。
一痘后咳嗽者,此肺中余邪未尽,宜甘桔汤合泻白散,加马兜铃等清之。有鼻渊者,宜用丝瓜藤烧灰吹之,内服丝瓜、黄芩、栀子、牛蒡、甘草之属。
一痘后呕吐者,此证多由余热在胃所致。凡乳入口即吐,面色青白,手足冷,二便自利者,此冷吐也,宜益黄散。凡心烦作渴,食乳甚急,聚满胸中,然后吐出如射,面色带赤,手足心热,居处喜凉者,此热吐也,宜橘皮、生姜、竹茹之属。至伤食而呕,闻食嗅即欲吐者,宜木香大安丸。
一痘后腹痛者,由大便未通,燥屎作痛,宜下之。由食少便润,忽尔作痛,喜用手按摩,此为虚宜培补。至于伤食作痛者,宜木香大安丸。
一痘后泄泻者,能食、口渴、脉盛为热入大肠,宜黄芩汤加川连。食少不渴,脉微小者,此里气虚不能禁固水谷也,宜四君子汤加诃子、肉豆蔻之属。
一痘后吐蛔者,由热毒聚于肠胃而蛔不安也,宜黄芩汤加半夏、乌梅、川椒之属。
一痘后手足拘挛,屈伸不便者(与外感暴作之抽掣不同),此气血不能荣养筋骨所致,宜十全大补汤去地黄、茯苓,加川断或川乌之属。
一痘后出血者,此因余毒邪热,迫血妄行所致,宜清血解毒。
此外有后痘发热、乳肿、发痈三症,虽似轻恙,最为难治,忽视之,每成危证。发热由于余热留流。
凡病后余热最不易退,痧痘之后为尤甚,治宜分别虚实。凡大便难,小便赤,能食而烦渴者,此实热也,宜先用四顺散之属,以解里热,后用升麻葛根汤加地骨皮以解表热;凡大便不闭,小便不赤,坐立振摇,饮食不进者,此虚热也,宜保元汤加知母、麦冬,甚则可加干姜附子.浮肿多由虚而脾气不行,其皮如鼓,按之难下,当理气为主,宜人参五皮散。其有感湿而肿者,多足下先肿,其形光亮,按之有窝起,好饮而小便赤涩,当健脾利水为主,宜用苍术、木通、浓朴、车前、滑石、瞿麦、泽泻、猪苓、茯苓皮、大腹皮之属,俟小便自利,其肿自消;因感冒而肿者,多头面先肿而身热口渴,宜用升麻、柴胡、茯苓、木通、车前、防风、大腹皮、甘草、姜、葱汁水煎服,使微汗而肿自退;因血不行而肿者,其皮;肤之内,隐隐皆有血路,当活血为主,用四物汤加人参、陈皮、香附、木通、茯苓。总之,浮肿一证,初起能表则表,继则以五皮汤为主方,而至浮胀如鼓,按之微急者,皆脾虚,宜培土健运为主。发痈由于痘疮余毒,留藏经络,失于解利,外不得泄于皮肤,内不得入于脏腑,致东流西注,一有着处即成痈毒,多生于肌肉空虚处,或肢节动摇处。毒浅者,只生结核疮疖,毒重者,头项、胸胁、手足、肢节一齐肿作痛,流注起伏,根深蔓引,轻则溃筋脱骨,为残废之疾,重则竟致死亡。治宜人参败毒散、五福化毒丹。大都肿而不溃者,气血两虚宜托,已成脓者宜清解,溃后宜清补兼施,而溃后不愈,则培土健运扶气以使其收敛。至于详悉治法,则宜参考外科医籍也。
附方
(一)七珍散开胃养气,温脾进食。
人参白术黄(蜜炙)山药茯苓粟米甘草(各等分)
研为细末,加姜、枣,清水煎服。
(二)木香大安丸治脾虚食积,呕吐泄泻。
木香(二钱)黄连陈皮白术(各三钱)枳实山楂肉连翘神曲麦芽(炒)砂仁莱菔子(各一钱五分)
(三)当归六黄汤治血虚盗汗,内热晡热。
当归生地熟地黄柏黄芩黄连(各一钱)黄(炒,二钱)
(四)败蒲散治睡中多汗。
故蒲扇(烧存性)
研细末,乌梅汤下。
(五)益黄散治小儿脾胃虚寒,乳食不化,腹痛泄利。
陈皮青皮诃子甘草丁香(六)十全大补汤治气血两虚。方见本章第四节。
(七)人参五皮散治痘后浮肿,由于脾气不行者。
人参大腹皮陈皮桑皮姜皮白术茯苓皮官桂麦冬木香泽泻车前子木通
第一节惊风概说
惊风之名,不见于古,迨至近世,其说始盛,后之附会者,益广增名目,巧立治法,于是今日之儿科,惊风一证,遂占重要之位置矣。尝考惊风之立名,其初不过就其病状,信手拈取,既未探其病源,亦未明定范围,故于惊啼作哭,名之曰惊,手足抽掣,亦名之曰惊,谵语闷乱,名之曰惊,角弓反张,亦名之曰惊,痰涌喘急,名之曰惊,目痉斜视,亦名之曰惊,其证既非尽因惊得,亦非悉由风来,以其形之似惊而状之如动风者,则概加以惊风二字,于是世俗之医,遂妄立七十二种之名,以炫世而欺人,狂药乱治,误人不浅。其实即以所谓手足抽掣,角弓反张之惊风而论,亦只有虚实二种,实证即急惊风,虚证即慢惊风是也。其他如惊之状,则凡小儿发热之甚者,或发热过久者,不论何证,皆每每见之,若果悉以为惊风,则百病皆为惊风矣,此惊风二字之所以不可不辨也。本章所述,既以世人对于惊风之证,确认已久,则为便利起见,姑仍沿其名,别为急惊风、慢惊风两证,分论其治法,其后则增入类惊一证,以资与急慢惊风相比量而参看,若繁杂不当之名,概无取焉。
第二节急惊概要
一、急惊起源
小儿脏腑薄弱,气血未充,内因饮食之所伤,外受时邪之所侵,正气偶衰,邪从虚袭,初由口鼻以潜入,继由经络以传布,病势鸱张,热自内生,热甚侵肝,肝升风动,于是发为惊状,此为惊风之起因。惊风之作,既由肝升风动,故其势剽疾,筋受熏灼,则骤见四肢螈,抽搐无定;风循脊背,则骤见角弓反张,脊硬项强;风升巅顶,则骤见头痛如劈,目痉神昏;痰随风升,则骤见喘息不匀,喉中鸣响。病势既疾,病状至急,此急惊风之所由名也。顾何以别于慢惊风乎?曰:急惊风之证状,全由邪实所致,邪势益实,正气益亟,不治其邪,病必不愈;慢惊则得之也渐,元气早亏,动见虚象。无实可攻,无热可清,自与急惊风有天渊地隔之别矣。至近今有所谓流行性脑脊髓膜炎者,虽成人亦有感染,而患者究以小儿为多,病之急者,不过一二日而亡,此盖急惊风之尤重者,岁时不正,时邪必盛,一经感染,不易施治。此流行性脑脊髓膜炎证之所以多死亡累累也。虽然,惊风之起源既明,则触类旁通,活法在人,因势利导,病非必不可痊者,是在司命者之审慎从事耳!
二、急惊病理
小儿为纯阳之体,诸邪感受,化热至速。小儿又多血气未充,肝虚易为邪乘。准是二因,故急惊之病理,率为肝升太过,肺失清降,昔人所谓木旺无制,金气不伸也。因肝升之太过,故热势上炎,病多面红目赤,下肢反冷;因肺失清降之权,故关窍不通,邪无泄路,郁久化火,上侵脑府,中烁肺胃,当其初起之时,邪循太阳之经,故多恶寒项强,寒热无汗,继则由少阳而转属阳明,或径袭阳明之经,故或由发热恶寒而渐见壮热,或骤见壮热不清之证,此时虽有汗出,邪已内传,故患是症者,恒多有汗而热不解者。邪既内传,肝升风动,轻者痰升呕吐,肺胃受病,重者神志昏,心君为蒙,故患是症者,恒见发热而渴,有痰,及神昏不语之状也。至于头痛项强,角弓反张,四肢抽掣,目窜或痉,则以太阳经脉所属,由目内上额交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挟脊抵腰中,入络肾,下属膀胱,循髀外,下至踝,终足小指,此诸证状之所以叠现也。剧者太阳之本病未解,邪反愈趋愈深,热势不退,津液告竭,神气不续,终至虚脱。轻者邪从汗解,热从溲泄则霍然以愈。此急惊风病理之大概也。
三、急惊症状
小儿初起,有恶寒微热之象,继则骤然四肢抽掣,牙关紧闭,项背强硬,渐至壮热无汗,面红目赤,痰升气促,此急惊风也。甚者头痛如劈,起卧不安,角弓反张,手足厥冷,其间或兼呕吐,或兼泄泻,或大便坚结,或小溲不利,则因人而互异,亦有仅见搐搦之状,而无口噤反张之象者,则感寒、伤风、痧痘将发每多有之,非急惊风也。急惊风最重之证,状见目睛翻转,手足挛急,头反至背,口噤不开者,多属不救。此急惊风症状之一斑也。
四、急惊治法
急惊风之原因及病理,既如上述,则急惊风之治法,固可推想而知,要不外解表祛邪,清热平肝而已。昔贤有云:小儿急惊,属肝木风痰有余之症,宜平肝镇心,驱风消痰,降火势,清内热。寥寥数字,亦足以尽急惊风之治法也。惟病有浅深,治有先后,初起宜发表以祛邪,寒重则辛以兼温,热重则辛以兼凉,继则热势内盛,宜内清外澈,表里并治。重证神昏痉厥,宜平肝镇心;危证邪深津耗,宜解毒生津,此其纲也。至于自始至终,病变繁复,临机应变,则有下列诸法:(一)初起表邪颇重,形寒,热不壮,手足抽掣,项强或头痛,苔薄白者,宜葛根汤。
(二)初起发热恶寒,惊风烦闷,痰热作搐者,宜参苏饮。
(三)惊风一二日,寒微热甚者,宜葛根汤去麻黄、生姜之辛温,易豆豉、葱白之辛凉。肝胆热甚,心肺受灼者加黄芩;热而作呕者,加竹茹、黄连;湿滞身重者加苍术、茯苓。
(四)惊风形寒壮热,便阻腹胀,抽掣口噤,表里俱实者,宜防风通圣散。寒热如疟者,宜达原饮;
疫疠之气,流行颇盛者,酌加玉枢丹。
(五)惊风数日,壮热欲狂,大便秘结者,宜用调胃承气汤。热盛口渴,灼筋成痉,不宜遽下者,宜葛根汤、白虎汤合治之。
(六)惊风发表祛邪无效,其人血虚内寒者,手足冷,脉迟细,宜当归四逆汤。其人体实者,汗出不解,内热仍蒸,宜葛根汤、白虎汤合治之。
(七)惊风角弓反张,神识似明似昧者,宜栀豉汤中加开郁发表之剂,热重者再加清热之剂。
(八)惊风昏厥者,宜辛凉解表,清凉退热,加羚羊角以平肝镇心。痰多者加鲜菖蒲、竹茹;便坚者加天花粉、栝蒌;血热者加鲜生地、犀角;邪重势盛者,犀角宜磨服多用,庶能有效。
其他开泄之剂如至宝丹、紫雪丹之类,解毒之剂如玄参、板蓝、菊花之类,均可量症酌加。
(九)抽掣略减,神识略清者,宜天麻、钩藤以熄风镇痉,生地、丹皮以养血清热,羚羊、白芍以清热舒筋,玄参、麦冬以养阴退火,他如石决明、西洋参、知母、石斛之类,皆可量症酌加。
(十)急惊搐搦之时,不可把持不令动,宜放卧地上,任其动作。
(十一)病后余邪不清,血中有热,朝凉夜热者,宜青蒿鳖甲汤清之。其有急惊重证,侥幸得愈,往往筋络偏废或变成痴呆者,终身不治。至于用药大体,初起不可轻易即用走窜开泄之剂,病之中期,不可过用消导攻下之剂,病后不可过用滋腻之剂,此其大端也。
附方
(一)通关散治小儿惊风搐搦,关窍不通。
天南星(炮)僵蚕(炮。各一钱)麝香(少许)猪牙皂角(一枚)赤脚蜈蚣(炙,一条)
共研细末,以手点姜汁蘸药少许,擦牙。
(二)神效搐鼻散治番痧臭毒,腹痛如绞,气闭神昏。
灯芯灰(一两)羊踯躅(三钱)北细辛蟾酥牙皂(各二钱)牛黄梅片麝香(各一钱)
共研极细,瓷瓶紧装,毋令泄气,每用少许,吹入鼻中,得嚏则生。
(三)嚏惊散打嚏,醒睡,急救卒死。
半夏(一钱)猪牙皂角(五分)
研为末,每用如一豆许,以管子吹入鼻,立醒。
(四)葛根汤治太阳与阳明合病,或利,或呕,或小便少,或发热无汗,或喘满不食,或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
葛根麻黄桂枝白芍甘草生姜大枣(五)参苏饮治感冒风寒,头痛,发热憎寒,惊风烦闷,脘闷呕恶,痰热作搐,咳嗽气逆,涕唾稠粘,脉弱无汗。
人参紫苏梗叶干葛前胡半夏赤苓枳壳陈皮桔梗甘草加生姜大枣(六)防风通圣散治一切风湿暑湿,饥饱劳役,内外诸邪,气血怫郁,表里三焦俱实,憎寒壮热,头目昏运,目赤睛痛,耳鸣鼻塞,口苦舌干,咽喉不利,唾涕稠粘,咳嗽上气,大便秘结,小便赤涩,疮疡肿毒,折跌损伤,瘀血便血,肠风痔漏,手足螈,惊狂谵妄,丹斑瘾疹等证。
防风川芎当归白芍(酒炒)大黄(煨)苏薄荷叶麻黄连翘芒硝石膏黄芩桔梗滑石生甘草荆芥穗白术栀子加葱白生姜(七)达原饮治时疫邪气,初犯募原,及疫疟壮热,多汗而渴者。
黄芩(钱半)甘草白芍浓朴草果(各一钱)知母槟榔(各二钱)加生姜大枣柴胡、桂枝、葛根、豆豉、菖蒲、葱白等,可量证酌加。
(八)玉枢丹治一切喉毒,时痧时疫。
山慈菇五倍子(各二两)大戟千金子(去油用净末,各一两)蚤休雄黄(各五钱)麝香(三钱)
共为末,每服三五分。
(九)调胃承气汤治太阳证汗后恶热,谵语心烦,中满脉浮者。
大黄甘草芒硝(十)白虎汤治阳明证汗出,渴欲饮水,脉洪大浮滑,不恶寒,反恶热,及中烦热而渴。
石膏知母甘草粳米(十一)栀豉汤开畅胸膈。治虚烦懊。
栀子豆豉(十二)至宝丹见第四章第一节。
(十三)紫雪丹见第四章第一节。
(十四)青蒿鳖甲汤治温病,夜热早凉,热退无汗,热自阴来者。
青蒿(二钱)鳖甲(五钱)细生地(四钱)知母(二钱)丹皮(三钱)
(十五)礞石滚痰丸治实热老痰结核异证。小儿急惊热痰上潮,阻塞欲死。
青礞石(飞)沉香百药煎川大黄黄芩共为细末,水泛丸如梧子大,每服一二钱。
(十六)已风丹祛诸风,退惊。
天竺黄防风钩藤白僵蚕干全蝎白附子(各五钱)
研第三节慢惊概要
一、慢惊起源
庄在田曰:慢惊之症,小儿吐泻得之居多,或久疟久痢,痘后疹后,或因寒食积滞,过于攻伐伤脾,或禀赋本虚,误用凉药,或因急惊用药攻降太甚,或失于调理,虚极生风,皆可致此。江笔花曰:俗所称慢惊风者,脾虚生风也。小儿或吐或泻,久则脾虚,肝木乘之,面色青白,手足微搐,是内风侮土,非外风也;阳衰神怠,气息短促,是中气脱乏,非惊吓也。是可知慢惊起源,由于内虚,与急惊之为实证迥异。
故急惊因关窍不通而噤口切牙,慢惊则因阳衰阴僭而噤口切牙;急惊因邪循脊项而角弓反张,慢惊则因脊脑亏乏而角弓反张;急惊因热侵筋络而四肢抽掣;慢惊则因筋络空虚而四肢抽掣,急惊因肝热生风而两目扇动,慢惊则因肝虚生风而两目扇动;急惊因热痰阻滞而喉中鸣响,慢惊则因津液化涎而喉中鸣响;急惊因热深厥深而四肢作冷,慢惊则因阳气衰微而四肢作冷;急惊因协热下利而大便溏泄,慢惊则因脾损火衰而大便溏泄。虚实之分,至为判然也。又小儿惊风,有一起即为慢惊者,多为吐泻及疟、痢、痧、痘之后,元气不复所致;有一起为急惊而转成慢惊者,多由其人先天不足,邪无所制,渐成内伤所致,而误治所致者,亦不在少数也。
二、慢惊病理
小儿慢惊之起源既明,则其病理固可推求而知,要不外脾阳不运,心肝交疲,神衰气怯,内虚生风诸端是矣。故慢惊之为患,不在病邪之内侵,而在正气之微弱。若正气得能渐长,病邪自归消灭,正气不能伸张,病邪必永无衰歇之日也。其间病势虽有似于急惊者,然虚实之辨,究有不同,试比例言之:急惊之噤口切牙为关窍不通,故搐鼻不易有嚏,嚏出则其噤可减,慢惊之噤口切牙为阳衰阴僭,故其噤时而自松,并非关窍不通,搐鼻常能喷嚏;急惊之角弓反张因邪循脊项,故反折痉急而有力,慢惊之角弓反张,因脊脑亏乏,故牵引柔弱而无力;急惊之四肢抽掣因热侵筋络,故动作较疾而收引甚急,慢惊之四肢抽掣因筋络空虚,故动作较缓而牵引微搐;急惊之两目扇动因肝热生风,故其势迅疾,或上插或闪闪作动,慢惊之两目扇动因肝虚生风,故其势较缓,或斜睨或正圆直视;急惊之喉中鸣响因热痰阻滞,故热甚上潮则梗塞欲绝,慢惊之喉中鸣响因津液化涎,故其声如锯而无痰可豁;急惊四肢作冷因热深厥深,故必有壮热而口气秽浊,慢惊四肢作冷因阳气衰微,故多面青额汗而身体微温;急惊溏泄因协热下利,故泻下多臭秽而色黄,慢惊溏泄因脾损火衰,故泻下多完谷而色青。此就其病理方面,可知其虚实之迥异也。至于病至身冷汗粘,神识全蒙,是内伤至极,真阳外越,属不治之证矣。
三、慢惊症状
慢惊风之症状,初起多因吐泻之后,发热不退,睡卧不宁,渐见头昏脑胀,四肢抽掣,继则神昏气喘,眼翻惊搐,或乍寒乍热,或二便青白,甚至口噤切牙,角弓反张,腹中气响,喉内痰鸣,虽口唇开裂出血而口中气冷,目光昏暗,重者面青额汗,四肢冰冷,或摇头吐舌,或眼合不开,或睡则露睛。若见身冷粘汗,直卧如尸,喘嗽头软,背直口噤,头摇唇缩,气粗痰响,面无润泽之色者,多属不救。此慢惊风症状之一斑也。
四、慢惊治法
慢惊初起,证状尚未尽显者,仅见吐泻,时作惊状,治应和脾镇肝为主,宜惺惺散。或吐泻不止,脾困不食,津液化涎,痰声漉漉者,宜汤氏醒脾散,惟全蝎、蜈蚣、冰、麝、金石之药,则宜慎用,其有势急不得不然者,则一用即止。随用四君子汤、理中汤之类为调治。痰声不降,虚实参半者,先用滚痰丸以治其标,次则仍以四君子汤加减,为之调治。慢惊病进,现虚寒或假热之证象者,宜逐寒荡惊汤,甚者加进加味理中地黄汤。慢惊不已,脾土虚寒,阳气衰微者,宜六君子汤加炮姜、木香,或加附子以回阳。痰盛者,宜青州白丸子。元气亏损,驯至昏愦者,可急灸百会穴,或用海藏返魂丹。然近世小儿禀赋日薄,体质日脆,倘遇慢惊,每多不救,故与其临病惊惶,毋宁慎之于吐泻方起之时,或感冒初起之时,谋诸良医,谨其医药之为愈也。
附方
(一)惺惺散治小儿吐泻脾弱,内虚生惊。
人参茯苓木香天麻扁豆全蝎(炙)陈仓米(炒。各等分)
锉散,每服二钱,加生姜、大枣,清水煎服。
(二)醒脾散治吐泻不止,痰作惊风,脾困不食。
白术人参甘草(炙)陈皮茯苓全蝎(各五钱)半夏曲木香(各一分)白附子(炮,四个)天南星(一个)陈仓米(一百粒)
研为末,每服一钱,加生姜、大枣,清水煎服。
(三)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四)理中汤见第一章第四节。
(五)礞石滚痰丸见本章第二节。
(六)逐寒荡惊汤凡因风热不退,及吐泻而成者,总属阴虚阳越,必成慢惊,非感风寒可比,故不宜发散。治当培元固本,引火归元,先用辛热冲开寒痰,再进温补。
伏龙肝(三两)丁香(十粒)炮姜胡椒肉桂(各一钱)
研匀,水煎一小杯灌下。
(七)加味理中地黄汤助气,补血,却病,回阳。治小儿精神已亏,气血大坏,形状野狼狈,瘦弱至极。
熟地黄(五钱)白术(土炒,二钱)党参当归炙黄破故纸酸枣仁枸杞子(各二钱)炮姜萸肉炙甘草玉桂(各一钱)
加生姜三片,红枣三枚,胡桃肉二个,用灶心土二两煎水煮药,加附子五分,煎水掺入。泄泻不止,一二剂后去当归加丁香六分,大热不退加白芍一钱。
(八)六君子汤治脾胃虚弱,不能运化,胸满腹胀,大便溏泄等证。
人参白术茯苓半夏(制。各二钱)炙甘草陈皮(各一钱)加生姜大枣(九)青州白丸子治风痰壅盛,呕吐涎沫,口眼斜,手足瘫痪,妇人血风,小儿惊风,痰盛泄泻。
半夏(七两)天南星(三两)白附子(二两)川乌头(去皮脐,五钱)
生研为末,生绢袋盛之,于井水内摆出粉,以尽为度,如法晒露,为丸如绿豆大,每服二十丸,姜汤送下。惊风每服四五丸,薄荷汤送下。
(十)灸百会穴法治中风,偏风,口噤,言语謇涩,角弓反张,半身不遂,头风脑痛。
百会穴:属督脉经,在前顶后一寸五分,顶中央旋毛中,直两耳尖,凹可容豆,为手足三阳督脉之会,针可二分,灸可七壮(衬以姜片,用陈蕲艾绒小团灼于其上,或针入二分,用艾绒烧灼针尾处)。
(十一)返魂丹治小儿癫痫,潮发螈,口眼相引,项背强直,牙关紧急,及诸病久虚,生风多睡者。
乌犀水银天麻槟榔僵蚕硫黄白附子川乌独活干蝎萆肉桂当归细辛防风天南星阿胶藿香乌蛇沉香槐胶羌活白花蛇麻黄半夏羚羊角陈皮天竺黄木香人参干姜茯苓蔓荆子晚蚕沙败龟版本桑螵蛸白芷何首乌虎骨缩砂仁白术枳壳丁香浓朴蝉壳川芎附子石斛肉豆蔻龙脑雄黄朱砂腻粉麝香乌鸡狐肝按:此方为药队之奇兵,以多而杂相制取胜者也。
为细末,炼蜜和丸如芡实大,每服一二丸。
第四节类惊概要
类惊者何?所以别于急慢惊风也。类惊本无此名,本书亦非欲特创此名,增添诸惊之治法。所以然者,为便于分统系以资归纳计耳。急慢惊风,既各有其特殊之治法,而小儿以神经之怯弱不易镇静,虽小恙亦辄现惊象,其状似惊而实非惊风者。固尚有种种,若一一列其名而举之,则治法至繁杂无取,若归于急慢惊风一类中,则治法究尚有差别,故统于惊风一章而别为类惊一节,庶几纲张目举,统系既合,检查亦易也。
兹将小儿病之易作惊风之状者,逐一述其证治如下:
一、因热成惊
小儿腠理未固,感冒风寒,便易发热。初起之时,邪易入易出,轻加发散,即可无事,甚者虽频作惊惕,睡中惊醒,固为热重使然,并非惊风所致。故治法宜发表解肌,清热安神,用宣化汤最妥。兼有他因,则宜从其他因合治之。
二、因痰成惊
小儿感冒风寒,肺气失宣,痰浊阻滞,最易蒸热。因痰热之交病,小儿往往咳嗽惊惕,发热面红,考其主因为风寒入肺,治宜宣肺祛邪。又因痰气不降,治宜化痰降气。初起之时,辛湿疏透,最为合度。化热之后,辛凉消化,亦属正治。大便坚者,可下则酌下之,小便赤者,可利则酌利之,方用宣化祛痰汤最妥。
兼有他因,亦宜从其他因合治之。
三、因食成惊
小儿恣意口腹,食积不化,亦易成惊。盖肠胃通畅,则清气可升而浊气下行,自无熏蒸成热之弊。若食积不化,肠胃不清,则浊气阻塞,郁而化热,肺胃受其熏灼,精神为之不宁,惊惕之状遂见。其证腹多胀满或痛,大便或坚结不行,或泻多渣滓。舌苔黄腻,脉象紧实,治宜宣化消积汤。最忌因循迟延,盖小儿食积,热郁肠胃,易成疳积,伤胃则致吐,伤肠则致泻,最轻者亦熏灼成惊,不可不慎也。兼有他因,亦宜从其他因合治之。
四、因暑成惊
小儿感受暑热,郁而不化,亦易成惊。暑邪之浅者,无汗身热,宜从汗解之,用宣化清暑汤最妥。暑邪之深者,发热口渴,多汗欲饮,胸膈闷烦,精神倦怠者宜白虎汤。体弱湿重者,宜清暑益气汤。切不可因天时炎热,恣与冷冻饮料,盖小儿饮冷,肠胃益薄,受暑更易也。兼有他因,亦宜从其他因合治之。
五、因恐成惊
小儿肝胆不足,凡耳闻骤声,目见骤色,辄易因恐成惊。睡时惊惕,甚则啼叫,轻者酌与抚拍翻拿,其惊自已。盖本非疾病,不过因神气之怯弱,临时振荡不宁故也。神定即愈,无庸顾忌。重者因有内蓄之热,遂乘势以发动,惊搐啼哭,有类惊风,治宜宣化定惊汤最妥。偏于实者,身热便结哭声壮,宜保赤散;
偏于虚者,神气怯弱哭声缓,宜茯神汤。兼有他因,亦宜从其他因合治之(参看第三章第七节)。
六、因吐泻成惊
上节言吐泻日久,易成惊风,然非尽吐泻皆可以成惊风也。若以吐泻之后,神气不宁,偶有似惊之状,遂作惊风治之,则愈治愈危,误人不浅矣。考小儿肠胃,至为柔弱,稍有积滞,伤其胃气则致吐,伤其肠腑则致泻,或吐或泻,当其剧作之时,神气不宁,惊状遂起,然此等类惊,决无角弓反张之象,亦无眼目痉睨之状(或睡卧略露其睛,瞳子略为上泛则有之),故与惊风迥别。治法则吐者宜调其胃气,泻者宜调其腑气,吐泻兼作者,肠胃并调之,不必治其惊,但治其本病则惊亦已,用宣化健运汤加减治之最妥。至于有因吐泻而肢冷挛急者,罗瘪麻木者,则为寒霍乱证,其势急而且危,宜急用附子理中汤救之,与寻常之吐泻又迥异者也。兼有他因,亦宜从其他因合治之(参看第七章)。
附方
(一)宣化汤(自制)治小儿感冒发热,神魂不安。
薄荷叶(一钱)钩藤(二钱)荆芥(一钱)茯神栀子连翘(各二钱)霜桑叶灯芯(各钱半)
清水煎服。感寒重者加苏叶一钱;热重无汗者加麻黄三分;泄泻烦闷者加葛根一钱,淡豆豉二钱;咳嗽有痰者加前胡、杏仁、竹茹、象贝母各二钱;肠胃有热加黄芩、枳实各一钱。
(二)宣化祛痰汤(自制)治小儿感冒风寒,痰气不降,发热成惊。
前胡苏子杏仁象贝母竹茹钩藤陈皮赤苓金银花连翘生姜(各二钱)
清水煎服。风寒重者加麻黄三分,荆芥一钱;湿滞化痰者加浓朴一钱,半夏二钱;风痰上涌者去金银花、连翘,加天南星、半夏各二钱,白附子一钱,甚者用青州白丸子(见上节)四五粒同下;大便坚结者加栝蒌三钱,不应,改加枳实、大黄各五分;小便不利加猪苓二钱、泽泻一钱。
(三)宣化消积汤(自制)治小儿食积不化,肠胃失调,浊气阻滞,郁而化热。
神曲麦芽钩藤栀子(各二钱)薄荷陈皮枳实浓朴(各一钱)黄芩灯芯(各一钱)
清水煎服。泄泻多渣滓不化者去黄芩,加白术钱半,木香五分;腹胀便结者加木香、槟榔各一钱,甚者加大黄一钱;热泻酸臭者仍用黄芩再加知母二钱。
(四)宣化清暑汤(自制)治小儿感受暑热,身热不安。
藿香佩兰大腹皮陈皮各钱半香薷白术浓朴(各一钱)钩藤滑石(各二钱)生甘草(五分)
清水煎服。发热烦闷加淡豆豉一钱,栀子钱半;热重加金银花露、荷花露各一杯;脾弱胃呆加玫瑰花露一杯;烦热盗汗去香薷加青蒿露一杯。
(五)白虎汤见本章第二节。
(六)清暑益气汤治长夏湿热蒸炎,四肢困倦,精神减少,头痛身热,气高心烦,自汗口渴,便黄溺赤,脉虚者。
黄苍术(各钱半)升麻(一钱)人参白术陈皮神曲泽泻(各五分)甘草黄柏干葛当归身麦冬(各三分)五味子(九粒)
加生姜三片,大枣二枚,清水煎服。
(七)宣化定惊汤(自制)治小儿肝胆虚怯,因恐成惊。
半夏朱茯神(各二钱)菖蒲远志肉龙胆草酸枣仁(各一钱)石决明钩藤(三钱)白芍(钱半)
清水煎服。热重者去酸枣仁、石决明,加川连三分,薄荷一钱;挟痰者加竹茹二钱,枳壳一钱,旋复花一钱;夹食者加神曲一钱,麦芽(除米麦之食积)或山楂肉(除肉类油腻之食积)各二钱。
(八)保赤散治小儿多热,因恐成惊。
牛黄川连朱砂冰片青黛珍珠大黄人中白百草霜蝉衣(各少许)
研为细末,加薄荷、钩藤煎汤送下,或加赤金一件同煎服。
(九)茯神汤治小儿神虚,固恐成惊。
党参(二钱)炙黄(钱半)白芍枣仁(炒。各八分)桂心(三分)柏子仁(炒,七分)甘草(五分)砂仁蒸熟地茯神(各三钱)
清水煎服。
(十)宣化健运汤(自制)治小儿或吐或泻,或吐泻兼作,因以成惊。
半夏陈皮神曲钩藤茯神竹茹生姜(各二钱)木香泽泻(各一钱)
清水煎服。热呕加川连三分;寒吐去竹茹、生姜,加干姜一钱;热泻去木香,加槟榔一钱;寒泄去神曲,加白术一钱;吐泻交作加白术一钱;剧泻不止者,去神曲、泽泻、竹茹,加补骨脂、淮山药一钱,罂粟壳五分。
(十一)附子理中汤治脾胃虚寒,饮食不化,四肢厥冷,肠鸣腹痛,霍乱转筋,体冷微汗,呕吐泄泻,一切沉寒痼冷等证。
附子人参甘草干姜
第一节咳嗽概说
咳嗽,肺之病也。起因不一,变化亦多端。其病虽成人小儿,皆有患之,然以小儿脾胃殊为薄弱,肺体更属娇嫩,一经感染,最易流连,荏苒日久,则酿大患,故小儿之咳嗽,倍重于成人也。至于证状,小儿气息本短,脉息本数,一患咳嗽,则气息之短促,脉息之急数,益现异常之象。甚则神气不定,发为惊惕啼哭之状,此证状之倍重于成人也。论其治法,亦属较难,盖小儿问诊脉诊,未易十分准确,得病之源,知之非易,更以小儿五内之未充,身体之未固,用药亦倍费斟酌。故咳嗽一证,成人与小儿,其病虽同而证治实有不同也。至于起因,大别之有三:一曰外感咳嗽,一曰内伤咳嗽,一曰杂证咳嗽是也。外感咳嗽,咳之属于外因者,属于内伤者不与也;内伤咳嗽,咳之属于内因者,属于外感者不与也;杂证咳嗽,咳之属于内外因相杂者。以此分系,则一般咳嗽皆包罗其中,而于繁杂无当之咳嗽专名(如心咳、肝咳、大肠咳、小肠咳等),亦可弃而不取矣。
第二节外感咳嗽
一、伤风咳嗽
甲:概况外感咳嗽,受病之因,全由外邪所致。不由内因,故与内伤之咳嗽不同,其间亦有因外感失治而转成内伤者,然初起固为外感也。外感咳嗽之轻者,厥为感冒风寒,俗所称伤风咳嗽是也。
考肺为清轻之体,最忌风寒之邪,一有所感,气管在上,先受其病,病则酿痰,痰则阻碍呼吸,肺体因呼吸之有阻也,亟欲祛邪以外出,故发为咳嗽以驱之。初起之时。
咳声常尖锐而痰色常清白,以寒邪初袭,犹未化热,痰涎始生,犹未化浊也。病之中期,咳声常重浊而痰色常稠黄,以邪势方盛,进而化热,痰涎积聚,熏蒸变稠也。病之后期,咳声常清爽而痰色常清白,以邪势已衰,气道已通,浊痰既豁,仅存稀痰也。病之甚者,亦有热势内侵,而呈喘急之象,亦有痰不易出而呈惊搐之状,要皆非危笃之证,但须因势利导,清热豁痰,使咳声得畅,肺气得宣,稍稽时日,亦无不愈。至于有因循失治,有内外因相杂,有一再感冒不已,致肺气大伤者,亦可转成不治之证,俗所谓伤风不醒便成痨,正指此也。
乙、治法伤风初起,大率微有恶寒,鼻中喷嚏,或恶寒发热,鼻塞不通,头昏目泪,饮食无味,喉头作痒,咳嗽以起,此时风寒之邪方袭,治宜解表开肺,用药轻则宜苏叶、前胡、荆芥、薄荷、象贝之类,重则宜麻黄、防风、杏仁、秦艽之类,风滞经络,身体作痛者,酌加羌活、桂枝、桑枝、天麻之类,通治宜宣肺祛邪汤。继则热势渐张,咳嗽渐盛,痰色由清而渐稠,是寒邪化热之象,治宜解表开肺之中,寓以清热豁痰之意,用宣肺涤痰汤加减进之。继则咳声重浊,痰出黄稠,外邪完全化热,治宜清肺顺气,用清肺化热汤加减进之。
余邪未清,犹有微咳者,亦宜此方。此证虽小儿体质不同,病态互异,然为期不久,七八日至十余天可以痊愈。愈后应服药调理,体虚者宜补养肺气,体实者宜清理余邪,加以补益,庶使肺气强固,俾免动辄感冒也。
二、流行咳嗽
甲、概说流行咳嗽,虽由外感所致,然与普通之伤风咳嗽不同。伤风咳嗽,其病势轻,流行咳嗽,其病势重,伤风咳嗽,为期颇暂,流行咳嗽,迁延日久;伤风咳嗽,其感邪浅,流行咳嗽,其感邪深。考流行咳嗽有似时疫之传染,故小儿口鼻感其气息,即可因而致病。因之一经流行,则沿门阖境,无或得免,故不似伤风咳嗽之或感或不感也。其病一曰百日咳,言其咳嗽不易愈,往往经百日之久也。一曰鸬咳,形其咳嗽之艰难,连声而作有如此状也。此证之发动,常由天时寒燠不匀,变生疫气,一人感之,辗转流传,因小儿肺气之怯弱,故小儿感染为独多。病之初发,虽亦由身热而起,然一发即连声作咳,咳多痰少,轻者一咳十数声而休,重者一咳数十声乃至百余声方止,间歇之时,不过十分钟左右而又作,困顿不堪,至于呛食咳血而不能止。此病初期,较少危险之象,若至后期,咳益艰而声益不畅者,则肺脏受损,渐见难治,正昔人所谓金破不鸣,已转成内伤之证也。
乙、治法流行咳嗽之初起,或发热或发热形寒,视其咳嗽连声而作,即为病邪之已受,治法在昔殊少成方,大率则宜于解表开肺之中变通治之。何则?盖普通之咳嗽,固可以解表开肺了事,而流行之咳嗽,则以既挟疫气,感受又深,非参以祛疫之剂,及保肺之品不为功也。初步宜用保肺祛邪汤,继则病势激进,咳声益剧,祛痰保肺之中,再参镇静宁咳之品,宜用保肺涤痰汤。发热脉反沉细,咳则从下逆上,腰背相引痛,必深入以发出之,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如咳嗽日久,其势不衰者,则肺气将乏,邪势方张,不补其气,邪必更深,宜用四君子汤、五味异功散、六君子汤中加入祛痰顺气之品,方能渐次告痊。徒攻其痰,肺必益虚,邪必益深,转成虚痨,陷为不治之证矣。故此病后期,宜用保肺扶正汤最妥。兼有他因,则宜就其他因合治之。
附方
(一)宣肺祛邪汤(自制)治感冒风寒,形寒身热,咳嗽初起。
苏叶薄荷(各一钱)秦艽前胡杏仁象贝母橘红姜竹茹赤苓(各二钱)桔梗甘草(各五分)
清水煎服。形寒身热,汗不易出,气息不顺者,去桔梗加麻黄三分;头痛者去桔梗加荆芥、防风各一钱;
身痛者加羌活三分、桑枝三钱;四肢酸楚者加桂枝三分;喉痛者加牛蒡子、黄射干各二钱。
(二)宣肺涤痰汤(自制)治伤风咳嗽,身热痰多,气息不平。
前胡苏子杏仁象贝母竹茹陈皮薄荷赤苓连翘(各二钱)
清水煎服。身热息粗者加麻黄三分;身热气喘,胃热口气者加麻黄五分,石膏三钱;便难者加枳壳一钱;呕吐者加半夏钱半;小便少者加通草一钱。
(三)清肺化热汤(自制)治伤风咳嗽,熏蒸化热,痰浊胶结,肺胃并热者。
前胡知母栝蒌淡芩苏子竹茹象贝母赤苓当归(各二钱)
清水煎服。泄泻者去知母、栝蒌、当归,加陈皮、木香各一钱;脾胃气虚,湿重化痰者去栝蒌、知母,加半夏、陈皮各钱半,或苍术五分;热势壮盛,痰升气急者,加猴枣一分,或葶苈子一钱。
(四)咳后调理方(自制)治普通伤风咳嗽,病虽愈而余波未平,痰多作嗽。
沙参白术旋复花陈皮黄半夏茯苓川贝母(各二钱)甘草青皮(各一钱)
清水煎服。气虚者去青皮,以沙参易党参;肠胃余热不清酿化成痰者,加栝蒌、知母各二钱。
(五)保肺祛邪汤(自制)治流行感冒,恶寒发热,咳嗽阵作。
炙百部炙紫菀(各五分)旋复花前胡杏仁苏子(各二钱)象贝母竹茹天冬(各三钱)
清水煎服。身热无汗,咳不爽快者,先去百部、紫菀、旋复花、天冬,加麻黄五分,荆芥、桔梗、秦艽各一钱,服一剂以透之,再用前方。其他莱菔子、白芥子、竹沥、制半夏等,俱可量证酌加。
(六)保肺涤痰汤(自制)治咳嗽阵作不休,面红身热,有汗不解,痛引胸背。
炙百部炙紫菀(各五分)旋复花代赭石竹沥制半夏前胡当归(各二钱)川贝母天冬(各三钱)
清水煎服。肾虚而气易上逆者,加生地磁石各三钱;咳血者去半夏;痰声漉漉,由于水泛者,加桂枝五分,葶苈一钱,茯苓三钱。
(七)麻黄附子细辛汤治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及肾脏发咳,咳则腰背相引痛,甚则咳涎,及寒邪犯齿,致脑齿俱痛。
麻黄附子细辛(八)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九)五味异功散见第三章第六节。
(十)六君子汤见第五章第三节。
(十一)保肺扶正汤(自制)治顿咳日久,气虚而咳不止者。
北沙参人参白术黄麦冬川贝母法半夏旋复花化橘红怀山药(各二钱)
清水煎服。咳久肺气耗散,不能收摄,加干姜、五味子各五分;脾虚泄泻加于术;肾虚泄泻加补骨脂;咳血去半夏。
第三节内伤咳嗽
一、痰多咳嗽
甲、概况内伤咳嗽,咳之属于内因者,或由外感失治,久则转为内伤者亦属之。内伤咳嗽之轻者,十九皆由于痰多所致,或因小儿为肥胖之体,外观饱满,中气则虚,虚则湿浊滞而不运,以致化痰;或因小儿脾胃薄弱,加以乳食饮食之不调,宿滞逗留,脾失转运,以致化痰;或因小儿口腹之欲,恣食肥甘,胃中浊气郁蒸,以致化痰;或因小儿恣食鲜果茶水,水饮停留过多,不及下行,以致化痰;或因小儿屡患感冒,肺气疲乏,失其开阖之权,以致化痰;或因小儿居处阴湿之地,阳气被困,浊阴弥漫,以致化痰,及其化痰之后,均须假肺为出路,于是皆发为咳嗽。此轻证内伤咳嗽之来由,所以皆为痰多也。惟痰有热痰、寒痰、燥痰、湿痰之分,故证状不一,治法各异。热痰之状,多见脉洪面赤,口干唇燥,其痰或浓而色黄,或坚而成块,饮食不化,肝胃有热,及感冒后余邪化热均足致此;寒痰之状,多见脉沉面黑,口吐清水,其痰或稀而色白,或间有黑点,脾胃虚寒,肺气怯弱,或水饮停留均足致此;燥痰之状,多见脉涩面白,气上喘促,其痰涩而难出,或燥如米粒,粘亮而少,时令过燥,肺中有火,或湿邪在肺,从火化而为燥,均足致此;
湿痰之状,多见脉缓面黄,肢体沉重,其痰滑而易出,或色白而多,饮食不化,身体过肥,或水饮停留,居处阴湿均足致此。此外又有痰饮者,多因热病饮水过多,不加节制,停蓄而致;或寒湿之体,脾阳不运,饮水不化而成。其状脉偏细弦,不咳而多嗽,日夜吐痰,清而且稀,甚者喘满心悸,渴饮呕水,此各各不同之见证,而可以一言以蔽之,曰:痰为之祟也。夫痰之为病,虽不尽为咳嗽,或为呕为泻,或为痞隔壅塞,或为寒热疟疾,或为眩晕,或为癫狂,或为肿痛,或为结核,或流注于四肢,其随气升降,遍身上下,无处不到,乘虚而入,停聚则病,原无一定之可言,然内伤咳嗽之属于痰之为病,盖有可得而言者。若再进究其源,则究其痰之来源,而病情即无不了如指掌,治法亦从可悟到矣。
乙、治法内伤咳嗽之初起,饮食起居,虽能如常,然往往无端咳呛,或吐清痰,或吐浓痰,继则饮食不为肌肤,咳嗽时作时止,甚者咳伤肺络,竟至咯血。重者亦有恶寒发热,恶寒者表虚也,发热者内蒸也。此时失于调治,则病进甚速,若转成虚损之咳嗽,则不易治疗矣。故宜乘其轻浅之时,分别施治。热痰宜用贝母、栝蒌、二冬、知母、竹沥、天竹黄、猴枣之属,然治热痰非调气下行,则可酌佐陈皮、青皮、苏子之类以行其气。咳不爽者,亦可略用桔梗以提之。寒痰宜用半夏、陈皮、白术、茯苓、生姜、干姜、肉桂、草果、常山、附子、硫黄之属,然治寒痰亦宜宣通肺气,则可酌佐薄荷、杏仁、姜制竹沥、白芥子之类以为之导。咳不爽者,亦可略用桔梗以提之。燥痰宜用贝母、枇杷叶、栝蒌、桑白皮、杏仁、莱菔子、前胡、炙款冬、天冬、玉竹之属,然治燥痰宜养阴清火以生津,则可酌佐生地、当归、白芍、麻仁、石膏、阿胶、玄参之类以润其源,间亦须调气为辅,则可酌佐陈皮、青皮、泽泻之类以为之导。咳不爽者,亦可略用桔梗以提之。湿痰宜用南星、半夏、苍术、白术、陈皮、茯苓、苡米、枳壳、白芥子、槟榔、浓朴、木香,沉香之属,然湿而挟寒者宜温之,湿而挟热者宜清之,脾胃弱而湿滞者,则可酌佐白豆蔻。肉豆蔻、山药、人参、肉桂之类以补其气。咳不爽者,亦可略用桔梗以提之。凡内伤咳嗽之初起,大率以二陈汤加减治之。频咳不已,吐痰多而且稀者,多由于热,宜加竹茹、川贝。栝蒌之属;时咳时止,吐痰少而且稀者,多兼夹寒,宜加杏仁、苏子、薄荷、荆芥之属(咳嗽之时,喉间痰声虽似浓稠,而所吐皆为白沫稀涎者,多为虚损咳嗽)。频咳不已,吐痰多而黄稠者,多由于热,宜加前胡、知母、贝母、冬桑叶、黄菊花之属;时咳时止,吐痰少而黄稠者,湿而兼热,宜加槟榔、浓朴、苡米、白术之属(咳吐黄痰腥臭者为肺痈证,与寻常咳嗽不同)。其由肠胃积滞,脾胃不运,以致咳嗽者,宜平胃散加法半夏、贝母、麦芽、神曲之属。其由频患感冒,动辄咳嗽有汗者,宜玉屏风散加北沙参、百合、马兜铃之属,或合四君子汤治之。其由过饮不化,水停心下,以致咳嗽呕水者,宜茯苓饮或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治之。其由咳伤肺络者,始宜治咳之中加三七、茜草、郁金或桃仁、大黄以行其瘀,继宜生地、茅根、白芍、丹皮等以凉其血,然后用白芨、沙参、阿胶、冬虫夏草、百合、麦冬、熟地、归身、燕窝等以补肺养血。咳嗽久而恶寒者,宜治咳之中,加白术、桂枝、黄等以扶其阳气。
咳嗽久而发热者,宜治咳之中,加桑皮、花粉、知母、淡芩、栀子等以去其内蒸,另有痰饮一证,多由积饮不化,日久所致,轻者宜小半夏加茯苓汤或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重者宜十枣汤(治实证)、肾气丸(治虚证)。假令瘦人脐下有悸,吐涎沫而癫眩者,此有水可从小便去之,宜五苓散。至论痰饮之变化,至为繁复,固当与成人之痰饮同其治法也。
二、虚损咳嗽
甲、概况虚损咳嗽,乃内伤咳嗽之重者。盖咳嗽经久而不治,未有不转成虚损者,亦有病起甚速,始得即成虚损者,此必小儿先天太弱,早有预伏之因,或外感误用滋腻之品,泥邪不化所致。虚损咳嗽之来由如此,故其证之初起,必先肺气已伤,肾气不能上充,水火之升降失调,痰浊之积滞不行,因之脾胃交困,奉生者少,营养既日以乏,病情自日以进,故虚损咳嗽之为病,其源在肺,其流所及,则一身全局,莫不有关,脾胃与肾,尤为吃重。又虚损咳嗽,痰未必多,所患者在饮食之精华,不为养身之用,徒为成痰之源,所患者在痰虽少而易滞不易行,所患者在痰之到处乘虚以酿病,故虚损咳嗽之为病,常面色不华,身体瘦怯,咳嗽反不如外感之甚,亦不如痰多之剧,咯痰亦少,往往数咳而一吐,或清晨入晚,略有咳嗽,或低咳数声,或干咳无痰,此津液煎熬所成,盖与其他咳嗽迥异者也。
此时欲攻尽其痰,不啻攻尽其津液,故治法宜补养脾胃以绝其生痰之源。而痰之已成者,仍宜廓而清之以养肺,庶儿生生之气日长,病可由渐而退也。虚损咳嗽之轻者,饮食尚可,瘦削不甚,略有寒热,未至脾胃俱伤者,治之尚易,更进则饮食减退,虚热时潮,大便不实,为肺病日进,脾胃俱伤,治之较难。重者潮热似有似无,火升面颊微红,胃口全败,思食而不能纳,大便溏泻,手足软弱,一举动则喘而汗出,是肺气将竭,脾胃俱败,虚火妄动,元阳无根,多为不治之证矣。昔有肺损、肺痨、肺痿诸名,在小儿为童痨,其实皆虚损咳嗽之一类也。至于咳血一症,壮实之人,恒亦有之,未必即为虚损,而虚损咳嗽,亦有至死不咳血者,故未可以一概论。若咳血因肺体受创,病邪易侵,及精神恐怖,营养减退,转为虚损为较易,固事理之所应有,则证治当亦相同,而可附论于此也。
乙、治法虚损咳嗽之初步,常因肺胃失其清肃,以致熏蒸成热,热伤肺阴,以致燥痰结肺,咳吐不爽,治宜川贝、知母、麦冬、款冬、天花粉、马兜铃之属以养肺清热。肠胃有积,则宜白术、木香、陈皮、神曲之类以行气化积,忌用麦芽、莱菔等耗气消导之品。其夹外感者,若标急(外邪重)而本缓(虚损浅),则宜就其标治之(惟忌攻下以伤肠胃)。用药精审者,恒有标病已而本病亦骤愈者。若本急(虚损重)而标缓(外邪轻),则宜就其本治之,或略顾其标,或竟不必顾其标,此为虚中挟实之治法。迨虚损病进,则肺阴益损,内热蒸动,每潮热一次,恒数日始已,潮热一次则病进一次,斯时治之合度,可使其潮热一次,则病减一次,盖不进则退,理有固然,宜用滋阴清化汤、保和汤、滋阴保肺汤之属。凡潮热热势甚者其病浅,热势微而永不能清者其病深,盖一则正气尚未大耗,而一则正气已属衰微也。干咳无痰者,宜琼玉膏清之,或本事鳖甲丸加味以补之(火邪郁肺,亦有干咳,不属于虚损咳嗽一类)。又此证出入之关键,恒在于脾胃之能否鼓舞其正气,倘大便实者,多为可治,倘大便溏薄,多有变端。故虚损之咳嗽,虽发热之时,宜用川贝、知母、麦冬、生地、地骨皮之属,而一遇便溏,即当用扶胃保脾之品加而进之,或竟乘其未溏之前,即用之以预为之防者,否则脾阳一败,肾气下竭,更将难于措施,是在临证之随机,用保肺扶脾汤治之最妥。潮热似有似无,脾伤泄泻者,宜杨氏八味汤加减治之;虚火妄动,元阳无根者,宜金匮肾气丸加减治之;其有咳嗽之全由虚寒者,宜用附子、干姜、胡芦巴之类;痰气上升,虚而发喘,元气亏耗,真阳欲脱者,宜用黑锡丹治之;久咳肺气耗散,狂咳无制,身振振动摇者,宜干姜、五味子、五倍子等收敛之(以上三证,高年患咳嗽者所常有,而小儿患之,恒不多见)。以上为虚损咳嗽之通治,大抵与外感咳嗽迥乎不同者也。又虚损中有肺痿一证,其特征为肺叶萎缩。原因有二,一因汗下不当,胃气耗伤,不能上输于肺,肺失所养,日渐枯燥,内不能洒陈于六腑,外不能输津于皮毛,于是肺叶日痿,肺气益窒,咳声渐以不扬,胸中脂膜日干,治宜生肺津润肺燥,开积痰,下逆气,终则须补真气以开通肺窍。一因肺为火迫,失其清肃而变干燥,凡脾胃上输之津液,不独不能沾润,转从热化而为涎浊,致肌瘦神疲,咳吐不已,久之肺热枯燥,虽投清凉,亦扦格不入,治宜以半夏少许,入清凉生津药中,藉半夏为导驱其浊,而清凉之药力方达于肺。凡此用药之步骤,与上述均可相互参看之。虚损咳嗽至于张口短气,日久音哑,偏卧一侧,翻身则咳不休,六脉沉涩而急,细数无神者皆不治。至于虚损咳血,初起先宜化痰行瘀,用紫菀、百部、二冬、甜杏仁、参三七、白茅根之属,服一二剂,继则宜补肺修络以止血,用保肺归血汤,偏热者去肉桂、干姜,用二冬、藕汁、童便、生地之属以佐之。总之治咳血亦不脱乎标本二者,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治标者治其横溢之血,宜修补经络,消导血瘀,如牡蛎、龙骨、侧柏炭、地榆炭、棕榈炭、血余炭、白芨、三七、茜草、蒲黄之类是。治本者治其出血之因,宜顺气止血,各归其经,如降香、沉香、陈皮、郁金、生地、茅根、梨汁、鲜藕、莲须、丹皮之类是。随证应用,酌加化痰补肺及培养脾胃之品,固皆可以应手取效者也。
附方
(一)二陈汤治胃中寒湿痰浊等证。
陈皮半夏茯苓(各二钱)甘草(一钱)生姜(七片)
一方有乌梅肉一个。清水煎服。
燥痰减半夏、生姜,加麦冬、竹沥;郁痰干咳去半夏,加川贝母;火痰加黄连、竹茹;老痰加蛤粉、海浮石。
(二)平胃散治湿滞脾胃,不能运化,积饮痞膈,不思饮食,心腹胀痛,口苦短气,反胃恶心,嗳气吞酸,面黄体瘦,体痛嗜卧,壮热自利,霍乱吐泻。能调气暖胃,化宿食,消痰饮。
浓朴陈皮甘草苍术(三)玉屏风散治风邪久留不散,及卫虚自汗不止。
黄白术防风加生姜大枣(四)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五)茯苓饮治胸有停痰宿水,吐出后,心虚气满不能食。
茯苓人参白术枳实橘皮生姜(六)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治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及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七)小半夏加茯苓汤治痰饮多汗,小便不利,卒呕吐,心下痞,水停胸膈,眩悸。
半夏生姜茯苓(八)十枣汤治太阳中风,表解里未和,及悬饮支饮,或因水而咳。
大枣(十枚)芫花甘遂大戟(各等分)
先煮大枣去滓,后纳芫花、甘遂、大戟药末服。以枣肉和丸名十枣丸。
(九)肾气丸治虚劳不足,消渴小便多。
熟地山药山萸肉茯苓丹皮泽泻附子桂枝(十)五苓散见第三章第五节。
(十一)滋阴清化汤治痰热。
熟地生地天冬麦冬当归鳖甲阿胶白芍茯苓山药贝母天花粉五味子甘草(十二)保和汤治虚痨咳嗽肺燥成痿,呕吐脓血。
知母川贝天冬(去心)麦冬(去心)款冬花(各一钱)天花粉苡仁(炒)杏仁(去皮尖。各五分)马兜铃紫菀桔梗百合阿胶(蛤粉炒)当归百部(各六分)甘草紫苏苏薄荷(各四分)五味子(十二粒)
加生姜三片,入饴糖一匙,清水煎服。痰中带血加蒲黄、生地、小蓟、茜根、藕节。
(十三)滋阴保肺汤滋阴,保肺。
知母黄柏(盐水炒)橘红紫菀(各七分)麦冬(去心)天冬(去心。
各一钱二分)桑白皮枇把叶(去毛炙。各钱半)当归白芍生地阿胶(蛤粉炒。各一钱)五味子(十五粒)甘草(五分)
清水煎服。
(十四)琼玉膏填精补髓,调真养性,补百损,除百病。治虚劳干咳。
生地(四斤,捣绞取汁)白茯苓(十二两)白蜜(二斤,炼去滓)人参(六两)
先以生地黄汁同蜜熬沸,用绢滤过,将人参、茯苓研为细末,入前汁和匀,桑柴火煮熬修膏,勿犯铁器。
(十五)本事鳖甲丸治劳嗽及鼻流清涕,耳作蝉鸣,眼见黑花,一切虚证。
鳖甲地骨皮(各三钱)五味子(二两)
共研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加熟地、当归、白芍、麦冬、阿胶、茯苓治干咳无痰。
(十六)保肺扶脾汤(自制)治虚损咳嗽,痰时稀时浓,潮热往来,大便溏泄。
黄蛤粉阿胶珠百合麦冬潞党参白术茯苓(各二钱)半夏陈皮川贝母马兜铃(各钱半)百部紫菀(各一钱)
清水煎服。泄泻日久加干姜五分,肉豆蔻补骨脂一钱,甚者再加罂粟壳五分;形寒者加桂枝五分;蒸热不退者,先加银柴胡一钱服之,再去柴胡加地骨皮、丹皮各一钱。
(十七)杨氏八味汤治脾胃虚寒,气不升降,心腹刺痛,脏腑虚滑。
吴茱萸干姜陈皮木香肉桂丁香人参当归清水煎服。
(十八)黑锡丹升降阴阳,坠痰定喘。治真元亏惫,上盛下虚,心火炎盛,肾水枯竭,三焦不和,呕吐痰喘,四肢厥冷,不省人事。
黑铅(熔去渣)硫黄沉香附子胡芦巴阳起石破故纸舶上茴香肉豆蔻金铃子木香肉桂巴戟(十九)保肺归血汤(自制)治虚损咳嗽,痰中带血。
肉桂干姜(各五分)牡蛎龙骨党参地榆炭代赭石熟地怀山药(各三钱)冬虫夏草马兜铃百合燕窝獭肝降香(各一钱)
清水文火煎服。
(二十)肺露治吐血衄血,干咳无痰,久咳成肺痿等证。
孩儿参天冬麦冬百合川贝母丝瓜络阿胶珠(各二钱)
玉竹白茯苓北沙参代蛤散冬瓜子(各三钱)桑白皮(炙)知母款冬花丹皮地骨皮(各一钱五分)葶苈子马兜铃(各一钱)
共为末,用猪肺一具,去心血,灌血洁净,一半灌入肺中,一半撒在肺上,蒸露,再将枇杷叶(蜜炙)十二两,嫩芦根十两,另蒸露和入,每服一二两,隔水炖温,逐日服一二次。
按:此为虚损咳嗽虚痰多之妙方,补而不腻,凉而不寒,润肺清金,化痰止嗽,推为要药,惟有外邪者忌之。
(二十一)蚕豆花露治肺热咯血。
蚕豆花蒸为露饮之,或煎服亦可。
(二十二)枇杷叶膏治肺热咳嗽咯血。
大枇杷叶刷去毛,蜜炙,煎熬成膏,开水冲服。
(二十三)薏苡仁粉治肺痿吐血。
薏苡仁研为细末,蘸熟猪肺食之,或用薏苡仁煮粥,日日食之。
(二十四)人参蛤蚧散治肺痿失音,唾吐脓血,满面生疮,遍身黄肿。
人参(二两)蛤蚧(一对,酒浸酥炙)杏仁(五两,去皮尖,炒)甘草(炙。
三两)茯苓川贝母(去心)知母(酒炒)桑白皮(姜汁和蜜炙。各二两)
研为细末,瓷器内盛,每服三钱,蜜汤调下。
第四节杂证咳嗽
甲、概况杂证咳嗽,咳嗽之属于内外因相杂者。有因哺乳及饮食不慎,误呛气管,气管受伤,以致发为咳嗽者;有因糖醋冲犯,咸酸过食,或风寒束其外,痰涎塞其内,以致成为哮证者;有因火邪郁肺,痰不得豁,以致发为干咳者;有因外邪不解,肺气不降,以致成为肺胀,胸高喘咳者;有因感受风寒,未经发越,停留肺中,蕴发为热,或湿热痰涎垢腻,充塞肺窍,以致成为肺痈,咳吐脓血者。大致不越此数端,惟内外因相杂之咳嗽,其病证之重,虽不如虚损咳嗽之甚,然原因复杂,究较单属外感者为难治。故哮证一成,往往终身不除,一遇风寒,即便发作;而肺胀肺痈,虽经治愈,亦往往有遗留之恙。故均号称多变之病证,医者所宜深切注意者也。
乙、治法小儿哺乳误呛气管以致咳嗽者,必乳汁过多,不及吞咽所致。哺乳时宜手按乳房,毋使直注而下,不必服药,咳嗽自可渐已,如为郑重计,可略进甘桔汤,或射干消毒饮之类。饮食不慎,误呛气管,以致气管受伤,作咳不止者,宜清润之,用射干消毒饮去玄参、荆芥,加蜜炙款冬花、蜜炙冬桑叶、蜜炙枇杷叶之属。重者喉间作水鸡之声,气道不利,呼吸困难,是为哮证,治宜降其痰而整肃其气道,不可过凉,恐风邪难解,不可过热,恐痰火易升。遇浓味而发者,用清金丹;遇风寒而发者,用苏子饮;哮而上气喘急,夜不能卧,用阿胶、马兜铃、甘草、半夏、杏仁、人参、桑白皮煎汤服;寒热夹杂之哮,先用麻黄、杏仁、苏子、前胡以豁其痰,再用降气之品,或用越婢加半夏汤治之;
胸有停水而哮,酌用十枣汤以行其水;风痰骤升而哮,酌用千缗导痰汤以疏其痰。凡哮之通治方用千金汤最妥。若汗出如油,气息上奔,出多入少者是谓之喘,其证与哮盖迥不相同也。干咳者,火邪郁肺,痰不得出,宜先用桔梗、柴胡以开提肺气,再用生地、玉竹、甜杏仁、白蜜之类以润之,或用逍遥散加苦桔梗以开之。肺胀者,外邪不解,喘咳胀闷,其人上气目如脱状,宜越婢加半夏汤,心下有水,小青龙加石膏汤主之。痰夹瘀血,阻碍气机者,酌加当归、赤芍、丹皮、桃仁之类以行其血。肺痈者,初作口中辟辟燥咳,胸中隐隐痛,宜服犀黄丸,或用薏苡仁、淡芩、丝瓜、甘草、川贝、赤芍、栝蒌仁、桔梗、陈皮、升麻、丹皮以消之,或用金匮皂荚丸以泻之。喘不得卧,面目浮肿者,宜葶苈大枣泻肺汤。既成之后,咳吐脓血,宜葶苈薏苡泻肺汤或排脓散。肺痈咳吐脓血不止,其势危急者,用陈芥菜卤汁冲水饮,或用蕺莱煎汤,打鸡蛋食,均效。肺痈初起,未可断定,以生大豆试食不觉腥者是,以甘草、桔梗各三钱煎服后,稍安者是,宜趁其未伤而泻之,自易挽回,若畏其峻而守王道之方,日久肺叶朽烂,脓血倾囊吐出,则为难治矣。又杂证咳嗽,虽显有余之象,实为不足之征,故不问内伤外感,为热为寒,但以人参保定肺气,自可无虑。昔贤曾定有人参清肺、人参泻肺、人参定喘汤三方,以人参之力握其枢而斡运之,虚实之治,悉寓其中,事实虽不尽然,其理颇有可采,录仍于后,俾备参考。
附方
(一)甘桔汤见第四章第一节。
(二)射干消毒饮治麻疹咳嗽声喑,咽喉肿痛。
射干玄参连翘荆芥鼠粘子甘草(三)清金丹治食积痰壅,哮喘咳嗽,遇浓味即发者。
莱菔子(蒸熟晒干,一两)猪牙皂角(烧存性,三钱)
共研细末,生姜汁浸蒸饼为丸,如绿豆大。
(四)苏子饮(自制)治素有哮证,遇风寒则发。
苏子(三钱)姜汁制竹沥(一两)法半夏沉香川朴(各一钱)
喘逆无汗加麻黄五分。
(五)越婢加半夏汤治肺胀咳而上气,其人喘,目如脱状,脉浮大。
麻黄石膏半夏甘草生姜大枣(六)十枣汤见本章第三节。
(七)千缗导痰汤治风痰哮。
半夏(七枚)天南星陈皮赤茯苓枳壳(各一钱)皂荚(蜜炙)甘草(蜜炙。各一寸)
加生姜五片,清水煎服。
(八)千金汤治哮。
麻黄桑白皮苏子杏仁白果黄芩半夏甘草款冬花清水煎服。
(九)逍遥散治肝气抑郁,血虚火旺,寒热咳嗽,两胁作痛。
柴胡(七分)白术(蜜水拌蒸)茯苓当归白芍(各钱半)甘草陈皮(各八分)薄荷叶(五分)煨姜(三片)
清水煎服。
(十)小青龙加石膏汤治肺胀咳而上气,烦躁而喘,心下有水气,脉浮者。
麻黄白芍细辛干姜甘草桂枝半夏五味子石膏(十一)犀黄丸疗痈疽、石疽、乳岩、瘰、痰核、恶核、横流注、肺痈、小肠痈,一切腐烂阴疽。
犀黄(三分)麝香(钱半)乳香没药(各一两)
研为细末,用煮烂黄米饭和丸如粟米大。
(十二)皂荚丸治肺痈初起,咳逆上气,唾浊。
皂荚(刮去皮,酥炙,八两)
研为末,炼蜜和丸,如梧子大,或枣肉和丸,如绿豆大,每服数丸,枣膏和汤送下。
(十三)葶苈大枣泻肺汤治肺痈喘不得卧,胸满胀,一身面目浮肿,鼻塞清涕出,不闻香臭酸辛,咳逆上气,喘鸣迫塞,及支饮不得息。
葶苈大枣先服小青龙汤一剂,继进此方,服后,即吐脓血。忌食盐、酱等物。
(十四)葶苈薏苡泻肺汤治肺痈初溃,唾脓血。
葶苈(酒炒研,八分)薏苡仁(五钱)贝母(去心,一钱六分)甘草节(一钱五分)陈皮(一钱二分)黄(酒拌勿炒)桔梗忍冬白芨(各一钱)生姜(一片)
清水煎,食后缓缓服。初起去黄、白芨,加防风;溃后脓尽加人参;久不敛,去葶苈加合欢皮。
(十五)排脓散治内痈脓从便出。
枳实(十六枚)芍药(六分)桔梗(二分)
杵为散,以生鸡子黄一枚,以药散与鸡黄相等,揉和令相得,饮和服之。
(十六)排脓汤治内痈脓从呕出。
甘草桔梗生姜大枣(十七)人参清肺汤治肺胃虚寒,咳嗽喘急,坐卧不安,及久年劳嗽,吐血腥臭。
人参阿胶地骨皮知母乌梅罂粟壳甘草杏仁桑白皮(各等分)
清水煎服。
(十八)人参泻肺汤治肺经积热上喘,胸膈胀满,痰多,大便涩。
人参黄芩栀子枳壳薄荷甘草连翘杏仁桑白皮大黄桔梗清水煎服。
(十九)人参定喘汤治肺气上逆,喉中有声,坐卧不安,胸膈紧痛。
人参麻黄阿胶(蛤粉炒)半夏曲五味子罂粟壳(蜜炙)甘草(炙,各一钱)桑白皮(蜜炙,二钱)
加生姜三片,清水煎服。
(二十)姜汁背心治寒痰壅塞经络,不时发哮。
生姜捣取自然汁,用以浆布背心,贴肉着之,数易即愈。
(二十一)甘草猪胆丸治醋呛咳嗽。
甘草(去赤皮,二两)
用猪胆汁五枚,浸三日,取出,火上炙干为细末,炼蜜为丸。
第一节吐泻概说
吐泻,胃与肠之病也。病于胃则吐,病于肠则泻,病于肠胃则吐泻交作。然胃与肠虽以幽门为界而究属衔接连通者,故胃病有时亦能致泻,肠病有时亦能致吐,吐与泻之为病,肠与胃恒互有牵涉也。且也为胃行其精液者在脾,为肠分别水谷者亦在脾,则胃与肠之运化,皆统属于脾。故吐泻之为病,其关键又莫不在脾也。其病在小儿患之,倍重于成人,以小儿消化力薄,肠胃俱弱,难任吐泻之戕贼。若后天之谷气一伤,则生生之机告绝,故自来治儿科者,莫不以吐泻为重证也。夫吐泻虽有虚有实,有寒有热,然吐则气逆,泻则气陷,久吐则胃虚,久泻则脾伤,不论虚实寒热,其结果皆足使正气受劫,变端百出,一身全局,俱受其累,重者上吐下泻,顿时上下俱脱,正气乏绝,轻者转成惊风,或渐变疳症。此小儿吐泻一起,所以不可不急治之以防变也。惟小儿吐泻,缓治虽多变,急治常易愈,当其初作之时,先宜辨其因热因寒因食因痰之分,再察其虚实之偏,则治法莫不中肯。若拘于暴吐属实,久吐必虚,暴泻宜利,久泻宜止之成见,则暴作吐泻,往往有属于虚寒者,而久吐久泻亦间有挟积挟痰者,正未可以一概论,是在临证之能持其大者要者,斡旋以为治耳。兹就吐与泻及吐泻交作三证分论之。
第二节吐证述要
甲、概况饮食入胃而上泛回出者谓之吐,吐又有呕吐哕三者之别。呕者,吐之有声有物者;吐者,吐之无声有物者;哕者,吐之有声无物者。呕与吐常相连属,往往初起为吐,吐将尽则继之以呕者。其证有虚有实,而哕则常由于虚,纵或挟实,不过挟痰挟火,虚多而实少者也。进而至于无声无物之干恶心,为胃腑气血两伤,小儿难治之证也。今先言呕,食入即呕,刻不能容,其势疾,其声壮,呕黄水而味酸苦者热也。盖胃中有火,不能容食,驱逐上行,非倾吐不完不止,因动肝火而气逆犯胃者亦如之。
食入能容,渐泛而作呕,其势缓,其声壮者,虚实参半也。盖胃虚谷气不行,火复乘之上逆有以致之。水到食管即呕,或呕而由胃底肠中翻出者虚也。盖到咽即呕为气虚不能载物,由肠胃翻出而呕,为脾胃虚弱不能运化,有以致之。此呕之一类也。次再言吐,吐而食物不化,吐而酸臭触鼻者,是为伤食;吐而出水饮痰涎,是为停饮蓄痰;吐而面唇青白,清涎夹乳,是为感寒;吐而直冒酸臭,烦怒多啼,是为挟热。此吐之一类也。然呕吐多相连属,故其因可互相参看也。至于呕吐之起源,多由小儿乳食不化,或露腹受寒,或触秽感热所致。其有突然呕吐,一起即困倦自汗者,则由胃气久伤,病因早种所致。久吐不愈,若不由于胃气耗伤,必因痰湿水饮,蓄滞不行,阻其饮食消化之路,郁蒸所致。哕之起源,虽有气滞、痰滞、饮滞、食滞数因,而其本多由胃虚气弱,不能上达所致。干恶心之起源,多由呕哕经久,胃气益伤所致。乳食亏缺,大病之后,亦均足致此。总之,胃为后天之本,水谷之海,久病不愈,必至养生之源,竭绝莫挽,固在心存保赤者之未雨绸缪也。
乙、治法呕之初起,宜用小半夏汤治之。暴呕挟有胃火者,酌加黄连;挟有痰气者,酌加竹茹;呕而口渴者,酌加芦根;呕出酸水苦水挟有肝火者,酌加左金丸;呕出清水而口渴,水入又呕者,酌加五苓散;呕而兼吐食者,酌加陈皮、神曲之属;因虫扰而呕者,酌加黄连、川椒之属,或用乌梅丸以安之;呕之虚实参半者,其势虽缓,然常时止时作,宜补胃调中,用大半夏汤和之;胃阳虚而浊阴上逆者,先用逍遥散疏其郁,继用人参、白术、山药之属以补之;脾胃虚弱,不能运化,致水到咽辄呕,或由胃底肠中倾翻而出,宜六君子汤加砂仁、炮姜或加荜澄茄、肉桂之属;
肝阴胃液,两皆虚耗,服热药呕虽暂止而愈发愈剧,舌苔剥者,宜滋液养胃,熄风镇逆,用六味地黄丸加扁钗斛、石决明、滁菊、西洋参之属。吐之初起,常由伤食,治宜消积行滞。吐而食物不化者,宜二陈汤加山楂(消肉积)、麦芽(消米麦积)、神曲(消痰食胶结之积)、枳实、川朴(消痰湿胶结之积)之属;吐而夹水夹痰者,宜平胃散加半夏、茯苓之属。凡感寒而吐,有腹痛吐清涎等证象者,治宜祛寒化积,用紫苏、煨姜、橘红、白豆蔻、半夏、木香、白术之类。凡挟热而吐,有恶食、烦怒等证象者,治宜清热降气,用黄连、生姜、神曲、枳实、青皮、大黄之类。凡触秽而吐,有昏闷、口臭等证象者,治宜芳香化浊,用藿香、佩兰、浓朴、白芷、菖蒲、神曲、香豆豉之类(夏月胃气疲弱者多见之)。突然呕吐,困倦自汗,胃气暴伤者,治宜附子理中汤多加白术,此为吐证之重者,宜急救勿缓。至于常年呕吐,按时而发,谓之反胃,在乳哺之小儿为绝少,童年或间有之。治法大致分寒热虚三种:寒反胃者呕青手足冷,宜二陈汤加丁香、附子、干姜、肉桂之属;热反胃者呕酸苦,面红手足热,宜二陈汤加黄芩、黄连之属;虚反胃者,呕宿食不化,脉软无力,宜四君子汤或四物汤之属,而随证应变,又可合呕吐之治法以参看者也。哕之治法:声高有力而连属者,属热,可下;声低力怯而不上达者,属寒,宜温。通治之法,总宜调其胃气,若偶被冷风所吹而作呃逆者,此属于外因,稍饮热汤,气定自愈,可不必服药。干恶心之治法,宜用橘红煎服,入姜汁、白蜜,细细呷之,以滋润之。胃热者加川连、竹茹;胃寒者加炮姜;胃虚者加人参;气逆者加吴萸。总之,凡治呕吐,当其初起泛恶之时,宜引而吐之,以去其滞,吐后方用药安之,则胃气不伤。久呕不止,必加镇重之药以坠之。中气久虚,必借谷食以和之,或饴糖、白蜜以润之,忌用有油之物如桃仁、杏仁、栝蒌、莱菔子、山栀(其有不得不用者亦在所不禁)之属。此皆不可不知也。
附方
(一)小半夏汤治支饮痰积膈上,喘嗽呕哕。
半夏生姜(二)左金丸治肝火燥盛,左胁作痛,吞酸呕吐,筋疝痞结,一切肝火之证,并治霍乱转筋,火邪内炽,及噤口痢,饮食入口即吐者。
川黄连(六两)吴茱萸(盐水泡,一两)
共为末,水泛为丸,每服一二钱。
(三)乌梅丸治蛔厥,吐蛔,久痢。
乌梅细辛桂枝附子人参黄柏干姜黄连蜀椒当归(四)大半夏汤治反胃呕吐。
半夏人参白蜜(五)逍遥散见第六章第四节。
(六)六君子汤见第五章第三节。
(七)六味地黄丸见第三章第五节。
(八)二陈汤见第六章第三节。
(九)平胃散见第六章第三节。
(十)附子理中汤见第五章第四节。
(十一)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十二)四物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十三)五苓散见第三章第五节。
第三节泻证述要
甲、概况大便不实,利下无度谓之泻。泻有溏、泄、利、滑、洞五种,因虚实寒热之别而证状遂有不同也。溏者,下稠粘垢秽,溏薄之物,多属于湿,多属于热,间亦有属于寒者;泄者,腹泻注下,多属于寒,然暴注下迫有声,有属于热者;利者,泻而利也,不利者则属于痢之一类;滑者,泄下不禁也,多属于寒;洞者,泄泻过甚,空洞无物也,多属于虚。而泻之寒热之大别,大概其色黄赤而其味臭者为热,其色灰白嫩黄臭不甚者为寒,其间夹痰者为痰湿,渣滓不化者为食积也。惟小儿之泻,食积为多,故恒见气味酸臭,渣滓不化之状,泻出色黄者病浅,以胃气盛也,泻出色青者病深,以胃气衰也。更有小儿多病脾弱,泄泻为半化之状,时止时泻,则宜健脾为主,因循必伤脾,转成慢惊之证,则难治矣。又小儿腹泻,恒多大腹膨胀,初起膨胀,按之坚结者,积滞不行而胀也,宜攻下之,积去宜急和其脾;继则虽胀而不坚,能食而不化者,虚胀也,宜扶脾健胃。然腹胀多兼有虫积,故须参看疳证治法以为之变通。总之,泄泻者,肠之病也。
其源因脾受水湿,不能转运,致使小肠无由分别水谷,遂并入大肠而成泻。《经》称小肠为受盛之官,化物出焉。今肠病泄泻,无由出其化物之用,则饮食之精微,尽为糟粕而下注,势必脾伤水溃,津液枯竭,终至陷成不治之证。故泄泻一证,决不可以等闲视之也。
乙、治法泻证之于小儿,非因食积,即为脾弱,故主治宜以消积扶脾为大法。但消积之中,食积宜消,寒积宜温,热积宜泻,痰积宜化,消积同而用药各别也。扶脾之中,湿盛宜渗,土衰宜培,扶脾同而用药各别也。大凡初起之泻,先宜祛湿消积,用二陈汤去甘草加猪苓、泽泻、神曲、浓朴主之。泻之多稀水者,宜多加祛湿之剂;泻之多滓渣者,宜多加消积之剂;再如溏薄之泻谓之溏,不似水之稀,不似食之积,所下稠粘垢秽者,如属酸臭,多由湿热,宜胃苓汤加黄连,暑月用六一散加陈皮、泽泻、佩兰、神曲;如属清冷,多由于寒,宜用陈皮、煨姜、苍术、白术、白豆蔻、吴萸、紫苏,甚者用附子理中汤;再如注下之泻谓之泄,若完谷不化,困倦少力者,多虚而夹湿,宜四君子汤合升阳除湿汤;若暴注下迫,稀而热臭者,多热而夹暑,宜白虎汤或桂苓甘露饮;再如泻下不禁谓之滑,大肠寒冷,收缩无权,宜固肠丸;
再如泄泻过甚,空洞无物谓之洞,虚而兼寒,宜万全丸加人参、白术、陈皮、黄、禹余粮。此外有夹火而泻者,腹痛一阵泻一阵,虽泻而仍觉后重,小便赤涩,宜黄芩芍药汤;有盛暑伤于外,阴冷伤其中,内外受迫而泻者,多腹痛足冷自利,但小便赤而口气浊,宜连理丸;有由寒湿化热而泻者,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茎中作痛,宜八正散加木香、槟榔通之;有肾虚无火而泻者,天明则泄,一注而空,宜四神丸;有暴注而泻,大便如水,中有小结屎,欲起又泻,欲止不止者,小便多清,身冷自汗,此属于寒,宜浆水散温之;有夹痰而泻者,宜二陈汤加神曲、姜竹沥荡涤之。此诸泻之治法也。总之,治泻纲领,初宜淡渗理湿,久则升举之,必滑脱不禁,乃可止涩,虚寒悉现,始进温补,在小儿尤不宜过事消导,伤其脾阳,庶无贻误之虑也。
附方
(一)二陈汤见第一章第四节。
(二)胃苓汤和血,补血。治脾胃受湿,饮食停积,霍乱呕吐,浮肿泄泻,四肢酸痛,小便短少,及湿疟水蛊。
苍术浓朴陈皮白术茯苓(各一钱五分)泽泻猪苓(各一钱)甘草(六分)肉桂(五分)
加生姜三片,大枣三枚,清水煎服。
(三)六一散治诸热证,及热泄烦躁,小便不通,石淋,麻疹色紫黑者。
滑石(水飞净,六两)甘草(一两)
共为细末,每服一钱。
此方为暑令常饮妙品,加辰砂名益元散,热病加豆豉、葱白,热吐用姜汁调灯芯汤下,白痢加吴萸,血痢加红曲,止泄加炮姜,消斑加青黛,肺热咳嗽加薄荷,胃热口渴加石膏。
(四)附子理中汤见第五章第四节。
(五)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六)升阳除湿汤治脾胃虚弱,不思饮食,腹鸣泄泻,四肢困弱,溺黄脱肛。
苍术(一钱)升麻柴胡羌活防风神曲泽泻猪苓(各五分)陈皮麦芽甘草(炙。各三分)
清水煎服。
(七)白虎汤见第五章第二节。
(八)桂苓甘露饮治霍乱,温热病,烦渴引饮,小便不通,大便泄泻者。
滑石赤苓泽泻石膏寒水石甘草(炙)白术猪苓肉桂(九)固肠丸治滑泄。
龙骨附子诃子枯矾丁香石脂高良姜豆蔻仁缩砂仁木香(十)万全丸治滑泄。
赤石脂炮姜(各一两)胡椒(五钱)
共研末,醋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五七丸。
(十一)连理丸治胃虚挟食,痞满发热及暑泻。
人参白术甘草干姜黄连茯苓(十二)黄芩芍药汤治太阳少阳合病,自利。
黄芩甘草(炙)白芍(十三)八正散治膀胱结热,热淋血淋,甚至大便闭塞,及大小便不利作痛者。
瞿麦蓄草木通山栀车前子大黄滑石甘草加灯芯,清水煎服。
(十四)四神丸治脾肾虚寒,五更泄泻,不思饮食,或久痢虚痛,腰酸肢冷。
肉豆蔻(曲裹煨)五味子(炒。各二两)补骨脂(酒浸炒,四两)吴茱萸(盐汤泡淡再炒,一两)
研为末,用生姜八两,红枣百枚,清水煮烂去皮核,与药末捣和丸,如梧子大。
(十五)浆水散治太阴少阴中暑,泄泻身冷,多汗脉弱。
半夏干姜肉桂附子炙甘草高良姜
第四节吐泻述要
甲、概况小儿吐泻兼作,肠胃交病也。先吐而后泻者,病由胃及肠,先泻而后吐者,病由肠及胃。盖吐则中焦之气失和,胃中浊阴,下侵及肠,吐有可以致泻者,泻则阑门传化失职,肠中浊阴,上干及胃,泻有可以致吐者。然吐泻交作,其病又莫不关涉乎脾,盖脾运不健,致水湿不循正道,或横决而上,或注泻而下。向使脾能统率有权,则肠胃又何致交病哉!故治吐泻之病,无论其为吐宜治胃,无论其为泻宜治肠,无论其为吐泻交作宜胃肠并治,然皆必须顾其脾,脾运则统率有权,肠胃自调而吐泻自止矣。然此病之起,原因不一,在小儿患之,大都宿食滞留,挟感而发,或脾胃素弱,感受时邪,亦足致此,因身体之不同而所感之互异也。故吐泻一证,有夹食、夹湿、夹热、夹寒之别,凡夹食积者,泻多渣滓而吐多不化;夹湿滞者,泻多臭秽而吐多浊水;夹热者,自汗面垢,吐泻热利而小便少;夹寒者,四肢厥冷,吐泻清谷而小便利。此其大端也。
此证在夏月秋令患之最多,盖以人当炎令,肠胃最弱而感受最易。其重者亦名霍乱,以其证状为挥霍扰乱也。然真霍乱一证,初起必腹中绞痛,继则吐泻无度,终至手足挛急,罗纹陷瘪者乃是。若仅为吐泻,皆似霍乱也。亦有小儿脾胃虚弱,每食辄易致吐致泻者,是为因虚弱而作,与夹积、夹感暴起之吐泻,迥不相同。更有吐泻频作,欲生惊风者,是为脾胃衰败之吐泻,尤非夹积夹感之吐泻可比。故吐泻一证,其源虽一,而证情之各别,虚实之迥殊。有如此者,欲明源流,讵又可不详为分辨乎。
乙、治法吐泻交作,勃然而起,其远因为肠胃本不清肃,一旦伤食、伤暑或感冒风寒,清浊之气,交乱于中,遂为引动。此证腹中胃脘大都作痛,痛一阵则泻一阵,复吐一阵,由于伤食者,腹中坚硬绕痛,频泻则渐减,治宜行滞化积,升清降浊,用冲和汤;由于伤暑者,泻利多水,身体发热,暑必夹湿,治宜暑湿兼顾,用燃照汤;由于感冒风寒者,恶寒身热,治宜行滞化积之中,寓以解表,用藿香正气丸;泻多吐少,湿盛者宜胃苓汤;吐泻不多,热甚脘闷者,宜竹叶石膏汤或桂苓甘露饮;泻少吐多,口渴欲饮,水逆于上,饮后即呕者,宜五苓散加半夏。凡因泄水过多,筋不能荣,而为拘急转筋之状者,酌加木瓜、白芍以舒之。由于受寒者,四肢清冷,吐泻秽浊而不致洞泻如注者,治宜温中以行其寒湿,用理中汤加苏梗、吴萸;下寒上热者、酌加黄连。以上诸恙,虽为平时所皆有,而在暑令为独多,世俗亦称之为霍乱者也。偏于湿者,则名湿霍乱,偏于热者,则名热霍乱。亦有名之为暑霍乱者,其实皆有类于霍乱耳,其有暑令发生之真霍乱,为他时所无而为暑令之所独有者,其证状为心腹绞痛,吐利清谷,小便利,口不渴,手足拘急,甚者手足罗纹麻瘪,脉微欲绝,寒象毕露者,是为正候,宜急用附子理中汤或四逆汤救之,迟则每不及挽。亦有初起腹中扰乱,而欲吐不吐,欲泻不泻,转筋而危急欲绝者为干霍乱,宜先以盐一撮放刀上,用火炙透,温水送下,用鸡翎扫喉以探吐,或服明矾少许以探吐,上得吐下即可泻,或不探其吐而先用大黄泻之亦可,或以雷公救疫散灸之亦可,俟吐泻齐作,再以前方治之。尚有吐泻不禁而腹中不痛者,肠胃之门户洞开,收摄无权,亦为危候,均宜以前法为治。而当其泻下过多之时,罗纹麻瘪,耗水过甚,用盐水注射以增其水而利其肾,亦为急救之一助。至于吐泻之非暴起而由渐来者,非属疳积,必由脾胃虚弱所致。治宜培补脾胃,用异功散及六君子汤等。吐泻昏睡露睛欲生风候者,宜钱氏白术散,或参苓白术散加白附子、天麻、钩藤之属。平时宜以八仙糕调理之。总治吐泻交作之病,实者宜渗泄,而虚者宜温化,毋使脾家受困,统率无权,则大端为不谬矣。
附方
(一)冲和汤(自制)治小儿饮食不化,发为吐泻,行气化积,使臻冲和,四时均宜。
浓朴神曲白芍黄芩(各钱半)半夏豆豉佩兰(各二钱)
滑石赤苓(各三钱)甘草(五分)
(二)燃照汤治暑秽挟湿霍乱,吐下脘痞,烦渴,恶寒肢冷。
草果豆豉山栀省头草川朴半夏黄芩滑石(三)藿香正气丸治外感风寒,内伤饮食,憎寒,壮热,头痛,呕逆,胸闷,腹胀,痰嗽,气喘,伤冷,伤湿,伤暑,霍乱,吐泻,疟痢,山岚瘴疠,不服水土等证。
藿香大腹皮白芷茯苓紫苏陈皮白术浓朴桔梗半复甘草加姜、枣。
(四)胃苓汤见本章节三节。
(五)竹叶石膏汤治伤寒胃虚而热,烦渴作呕。
竹叶石膏半夏人参甘草(炙)粳米麦冬(去芯)
(六)桂苓甘露饮见本章第三节。
(七)五苓散见第三章第五节。
(八)理中汤见第一章第四节。
(九)附子理中汤见第五章第四节。
(十)四逆汤治少阴病,表热里寒,下利清谷,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脉微欲绝者。
甘草干姜附子(十一)四苓散,治湿热霍乱,胸闷胀痛,溺涩烦渴。
茯苓猪苓泽泻陈皮(各等分)
研为细末,每服二三钱。此方从五苓散中化出,去肉桂之温,以陈皮易白术,有利气之功,而无实中之弊,治湿热霍乱之良方也。
(十二)雷公救疫散外用。治霍乱脐腹绞痛,四肢挛急。
桂心丁香硫黄吴茱萸加当门子(少许)
共为细末纳脐中,用老姜一大片盖于脐上,再用蕲艾放在姜片上烧灸,轻者一次,重者二三次,然后除去姜片,粘贴暖脐膏,使药气不致外泄。
(十三)异功散见第三章第六节。
(十四)六君子汤见第五章第三节。
(十五)钱氏白术散治吐泻已久,虚热而渴。
白术人参白茯苓藿香木香甘草(炙。各五分)干葛(一钱)
共为细末,清水煎服。
(十六)参苓白术散治脾胃虚弱,饮食不进,多困少气,胸中痞满,噫呕腹逆,喘咳消渴,大便不实及久泻,痈疽溃后不思食者。
人参白茯苓于术山药石莲肉(去心,炒)白扁豆(去皮,姜汁浸炒)桔梗砂仁薏苡仁(炒)甘草(炙)
(十七)八仙糕治脾胃虚弱,食少体倦,易吐易泻。
人参茯苓山药芡实莲子肉(各六两)
研为细末,加糯米粉三升,粳米粉七升,和匀,以白蜜一斤,白糖二斤八两,用水熬化,拌药粉中,置笼上蒸熟,切成条糕,火上烘干,瓷器收贮。
(十八)十滴水治暑令上吐下泻,霍乱腹痛。
大黄酒樟脑油薄荷油生姜酒混和,每服三滴至五滴。此方为吐泻初起之配剂。
生姜酒辣椒酒樟脑油薄荷油、肉桂油另加大黄酒鸦片酒少许,混和,每服三滴至五滴。此方为吐泻过多之配剂。
(十九)揩擦法外用。治霍乱四肢厥冷。
生附子捣烂,揩擦四肢及手足心,或用烧酒、白兰地酒亦可。
第一节疟痢概说
寒热交作,起迄有时谓之疟。赤白利下,里急后重谓之痢。疟疾有似乎寒热,然寒热之止作无定,内伤外感,并皆有之,与疟疾之由寒而热,一日一作,二日一作,或三日一作者迥不相同也。痢疾有似乎泄泻,然泄之或多或少,或清或稀,皆有臭秽污水杂出其间,与痢疾之粘液似冻,类脓非脓,类血非血,赤白相间,欲下不下,里急后重者,迥不相同也。此二证者,虽四季皆有,而独盛于夏秋,则以夏秋之天时,转变靡常,时令之偏胜,酿时邪亦最盛,而人当此期,正精神疲惫,肠胃薄弱之际,卫气最易失守,故时邪得而乘之也。二证之起因,虽皆由时邪,然因所感之不同,及受处之各异,证状遂为悬殊,疟疾所感为风气之邪,受处为营卫之间,故其病为阴阳交并,寒热交争;痢疾所感为湿气之邪,受处为肠腑之间,故其病为传化失职,郁蒸滞下。不仅此也,同一疟证,因身体不同居处不同感受之深浅不同,而疟遂有多端,病浅者发于三阳,病深者发于三阴,久疟则成疟母而不时发作;同一痢证,因身体不同、居处不同、感受之深浅不同,而痢遂有多端,病浅者赤白滞下,病深者发热不休,久痢则成休息而不时发作。凡疟、痢之经久,邪动则病,邪伏则已,正气不能伸张,病邪留舍不去,于是疟、痢两证,遂为四季皆有之病矣。又疟之为病,可藉饮食物及蚊虫为传染,痢之为病,可藉饮食物及粪便为传染,甚者则感其气息而亦病,沿门阖境,谓之疫疟、疫痢焉。其病成人患之,已觉亏乏,小儿感染,倍觉困顿。兹因其证虽不同,而其起伏之处,颇有似之者,故同类而共论之。
第二节疟疾述要
甲、概况疟疾一证,通常皆寒热交作,起迄有时。亦有名之为疟者,则夜发曰,昼发曰疟也。其病有寒多热少者,有热多寒少者,有但寒而热甚微者,有但热而寒甚微者,其间虽有寒热多少之不同,隐显之各异,然为寒热交作而起迄有时则一也,故均属于疟。疟之一日一作者为轻,间日一作者为重,三日而作一次者是为最深,多由久疟失治所致。又疟疾之寒热多少不平者亦为较重,疟之热势不清者亦为较重,疟之由重而渐轻,大率为寒热由不平而渐平均,由期长而渐缩短,反之则为病方增也。疟疾之起源,虽由时令之偏,然感之而足以致病者,必其身体有预伏之因,交相为疟以成功,或预伏暑邪,成为暑疟,或预伏湿邪,成为湿疟,或预伏风邪,成为风疟,或预伏寒邪,成为寒疟;而积痰积食,亦多能致疟。伏邪重者疟亦重,伏邪轻者疟亦轻,故秋深之疟,恒较夏日为重,以伏邪重,故一发则缠绵而不易愈也。又疟疾之轻重,更须视脾胃之强弱,脾胃强则卫气振作而能鼓邪以外出,脾胃弱则卫气不振而使病邪得久留,故疟疾之易愈与否,又常视脾胃之强弱与否以为断也。此病当发作之时,为病邪乘机以外出,故治疟得当者,当使其每发一次,则病邪减退一次,庶几渐发渐轻而易愈,否则截疟过早,则有闭塞邪气之患,截疟过迟,则有元气衰惫之虑,是不可不慎之于始也。
乙、治法疟疾之治法,初起常为疏导开泄,而疏导开泄之中,则宜分别其暑湿风寒之因,辨其热重寒重之状,对证以下药。大率因暑而发者,但热而少寒,体若燔炭,烦渴而呕,便艰或傍流,治宜清凉之剂。有汗者人参白虎汤加减,无汗者香薷饮加减。通治宜杏仁、滑石、淡竹叶、花粉、麦冬、知母、川贝、陈皮、甘草;湿重痰多,宜以二陈汤出入为法;热重烦躁,宜加淡豆豉、石膏之属。因湿而发者,多身体沉重,小便不利,呕逆胀满,舌腻或糙,治宜解表除湿,湿重而痰多热少者,用胃苓汤加羌活、柴胡、紫苏之类;湿渐化热者,用四苓散加减;湿已化热者,用桑叶、菊花、银花、连翘、薄荷等轻清之剂,湿重化热者则从热治。因风而发者,多烦躁头疼,恶风自汗,或先热而后寒,治宜解表泄风,用半夏、柴胡、羌活、紫苏、川芎、细辛、白芷、槟榔、生姜之属,若唇舌干燥口渴,不宜过用燥剂者,用桂枝汤加桑叶、银花之类和之;因寒而发者,但寒无热,或寒多热微,头项腰背疼痛,治宜辛温解散,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寒盛而痰多者加常山、草果、槟榔、浓朴之属。虚者数发后即用附子理中汤。
至于治疟总法,有疟疾第一方、疟疾第二方、疟疾第三方,可以量证酌用。通治之方又有二陈汤与平胃散,因疟不离乎痰湿,故以治痰治湿为主也。又有小柴胡汤,因疟不离乎少阳,故治从少阳和之也。然平胃偏燥,热甚者宜加黄芩、黄连、青皮之属;小柴胡汤有补,初病者宜去人参、甘草、大枣之属。而黄芩、黄连不宜于寒证,附子、干姜不宜于热证,初起必宜发表,久疟宜顾脾胃,此皆不可不知者也。又凡疟之一日一作者,因其暑湿风寒,酌用疏导开泄之剂,数服可愈;疟之间日一作者,开泄之后,宜用四君子汤、补中益气汤之类扶其正气,则庶可有济;疟之三日一作者,谓之三阴疟,必须补气养血,外贴三阴疟疾膏,疟乃可止,疟愈之后,仍须用八珍汤或人参养荣汤出入以为培补,否则难免有复发之虑也。又疟疾经久,结为瘕,在于胁际者谓之疟母,治宜疟母丸,或鳖甲煎丸以化之。脾虚不任攻伐者,宜补中益气汤加鳖甲。总之疟之热重而实至于便结谵语者,亦可用硝、黄攻下,疟之虚而寒热微微往来者,亦可用参、峻补,固非仅疏导开泄之法,一成到底而不变者也。余如热多寒少之疟亦名瘅疟,热高而不觉其寒者,亦名温疟,但寒少热者,亦名牝疟,脾虚而呕吐痰水者,亦名痰疟,腹大而疼,饥不欲食者亦名食疟,立名虽异,而治法固不脱乎上述以为之变化也。又小儿初次患疟,谓之胎疟,既不可截疟过早,更不可迁延过久,必须培养尽善,庶免脾胃受伤,腹胀肌瘦,浸假入于怯损之途也。
附方
(一)人参白虎汤治热渴。
人参知母石膏天花粉葛根麦冬竹叶粳米壮实之人,或邪盛之人,疟初起不宜补者去人参;略有恶寒而汗者加桂枝;腹胀大便不通,谵语闷乱者,酌加大黄、黄芩。
(二)香薷饮治夏秋脏腑冷热不调,饮食不节,暑热乘之,阳气为阴邪所遏,致头痛发热,恶寒烦躁,口渴引饮,腹中不和,心腹疼痛,吐泻者。
香薷(三钱)浓朴(一钱)白扁豆(钱半)甘草(炙,一钱)
清水煎服。
此方为暑泻要药。寒热交作,加陈皮、茯苓各二钱,青皮、淡芩各一钱。病发前二小时服,无汗热服,有汗冷服。
(三)二陈汤见第一章第四节。
(四)胃苓汤见第七章第三节。
(五)四苓散见第七章第四节。
(六)桂枝汤见第四章第四节。
(七)柴胡桂枝干姜汤治疟寒多微有热,或但寒不热,及伤寒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头汗出,往来寒热心下烦。
柴胡桂枝黄芩干姜牡蛎甘草栝蒌根便溏去栝蒌根、淡芩,加白扁豆。
(八)附子理中汤见第五章第四节。
(九)疟疾第一方治疟。平胃消痰,理气除湿。
陈皮半夏白茯苓威灵仙(各一钱)柴胡黄芩制苍术浓朴(各八分)青皮槟榔(各六分)甘草(炙,三分)
加生姜三片,井水河水各半煎服。头痛加白芷一钱,二三服后,再服第二方。
(十)疟疾第二方治疟。补泻互用,虚实参半。
生首乌(三钱)陈皮柴胡白茯苓黄芩(各八分)白术(炒)当归威灵仙(各一钱)知母鳖甲(醋炙酥,研为粉。各二钱)甘草(炙,三分)
加生姜三片,井水河水各半煎服。
(十一)疟疾第三方治疟疾之因于虚者,使元气充实,愈后不发。
人参白术(炒。各一钱)黄(炙)当归(各一钱二分)陈皮柴胡(各八分)甘草(炙,三分)升麻(四分)
加生姜一片,大枣一枚,清水煎服。便坚加首乌二钱,炒知母二钱。
(十二)平胃散见第六章第三节。
(十三)小柴胡汤见第三章第七节。
(十四)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十五)补中益气汤见第四章第四节。
(十六)三阴疟疾膏外用。治三阴疟疾,寒热不止。
麝香(一分五厘)冰片(一钱)附子(生漂晒干,二钱)白胡椒肉桂(各钱半)公丁香(一钱)
研为极细末,用膏药一张,上药末一分,于发日五更空腹未发之时,烘热贴于脐上,手揉百转,睡去片时,方可食物。忌食生、冷、油腻、蛋、面、菱、芋、鱼腥发物。
(十七)八珍汤调和荣卫,滋养血气,治阴虚内热,脾胃亏损,肌肉消瘦。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炙)
加生姜、大枣。
(十八)人参养荣汤升阳,滋阴。治脾肺俱虚,发热恶寒,肢体瘦倦,食少作泻,发黄,或溃疡气血亏弱,寒热不退,肢体瘦倦,面黄,食少气短,疮口不敛,及病后咳嗽自汗,潮热,口干食少,心虚惊悸,下利等证。
人参陈皮黄(炙)桂心当归(酒拌)白术甘草(炙。各一钱)
白芍(酒洗,一钱五分)熟地(酒拌)五味子(炒杵)茯苓(各七分五厘)远志(五分)
加生姜、大枣,清水煎服。
(十九)疟母丸治疟痞结于左胁硬痛者。
鳖甲(醋炙,三两)青皮(炒)桃仁(炒)神曲(炒)麦芽(炒。各一两)三棱(醋煮)蓬莪术(醋煮)海珠粉(醋煮。各五钱)香附(醋煮,二两)红花(三钱)
共研末,神曲糊为丸,如梧桐子大。
(二十)鳖甲煎丸治疟母。
鳖甲(炙,一两二钱)鼠妇(熬)黄芩(各三分)柴胡蜣螂(熬。各六分)
干姜大黄桂枝石韦(去毛)浓朴紫葳半夏阿胶芍药丹皮虫(熬。各五分)葶苈(炒)人参(各一分)乌扇(烧)瞿麦蜂窠(炙,各四分)赤硝(一钱二分)桃仁(二分)
如法为丸,如梧子大,每服七丸,一日三次,忌食生、冷、鸡蛋、豆、麦等物。
(二十一)金鸡纳霜治一切疟疾,久疟不止,及三阴疟疾。
第三节痢疾述要
甲、概况痢疾亦称滞下,以大便下粘液之物,里急后重,滞而不畅也。下赤色者,谓之赤痢,下白色者,谓之白痢,赤白兼下者,谓之赤白痢。通常下痢,大都赤白兼有,下纯白或纯赤者则较少也。痢疾之轻者,粪中杂痢,次数不多,滞急之状,亦不甚剧;痢疾之重者,纯痢无粪,日夜临圊常数十百次,欲下则滞痛甚剧而终于所下无几。又痢疾之轻者,常发于秋初,痢疾之重者,多发于秋深,然痢疾之重轻,犹未可全恃乎此以为断也。痢疾之出入,恒在发热之甚否,其有初起发热而入后渐减渐无者。纵腹痛滞下,次数极多,证状虽剧,必有可愈之道。若身热渐发渐高,旋退而又增,纵腹痛尚缓,次数尚少,证状虽差,必有危险之虞,此昔人所以有热不休死不治之说也。又痢疾之不能饮食者谓之噤口痢,亦属重证,偏实者为肠胃灼热所致,偏虚者为津液枯涸所致。久痢不止而不食者,常为不治。痢之时止时作者谓之休息痢,虽非危证,然常经年累月而不愈,多由初起失于通利,致湿热之邪留舍不去所致,若不谨慎调摄,恐其永成痼疾,皆不可以不慎也。痢疾之起源,虽由时令之偏,口腹感染所致,然必肠中传化失职,湿热内伏先为其因,以致时邪乘之,津液受伤,遂变化为痢,成此奔迫下注之状。所以腹痛滞下者,以湿邪胶结,气不足以引之外达,气欲行而难行故痛,湿欲去而又留故滞也。大抵湿热之邪伤其气分者,则腐化而为白痢,湿热之邪伤其血分者,则下溃而为赤痢,气血俱伤者,赤白皆齐下。然肠中迂回细小之地,病则气血未有不并伤者,故患痢者亦以赤白兼下为多。休息痢疾,则以瘀热留伏于膜油隐匿之地,蒸腐日久,不复能分赤白,故多见似冻之浊物,泄下后则外结灰色之衣而已。此外有肠中发赤发肿,以致溃烂脓血者,谓之脓血痢,亦有仅见纯血者,谓之纯血痢。然脓与血不必仅见于痢疾,如肠痈、肠风及泄泻等证中,亦多有之,固不可混统指为痢疾,以致临证贻误也。
乙、治法痢疾初起,概忌止涩而宜通利。盖痢为肠腑之病,湿热之邪,非通利不能引之外出也。惟通利之法,约有数端,热重者通之以苦降,湿重者通之以分利,滞甚者通之以攻下,而初起尚有粪便未尽化痢者,则宜以消食行滞之法为之治,更不必先用苦降也。至于痢疾经久,确为滑脱不禁,无滞下急痛之实象而有肠腹痛之虚象者,乃可以言止涩。故通因通用之法,治痢之新病而实者也,塞因塞用之法,治痢之久病而虚者也。治赤痢宜和血,治白痢宜调气,赤白痢下,和血调气。通治方有芍药汤,赤白皆治,气血并顾,为痢疾初起之主方。惟痢疾初起,尚在似痢非痢之间者,可用神曲、焦楂肉、焦麦芽、槟榔、陈皮、枳壳之类以消食行滞,不必作痢治,而胃气一醒,腑气一通,痢疾竟有消灭于无形者。若滞下甚急,身热亦壮,来势颇盛者,则不能不专作痢治矣。凡痢之热重积多,滞下不畅者宜木香槟榔丸;痢之湿与热俱重,须祛湿行滞并行者,宜枳术导滞丸;痢之热甚渴甚后重滞下者,宜白头翁汤;
白痢之偏于热者,宜芍药汤加杏仁、桔梗;偏于湿者宜胃苓汤加木香、砂仁;偏于虚寒者宜二陈汤加炮姜、焦术、浓朴、木香、砂仁;日久下痢清白,手足厥冷,腹痛不已者,宜附子理中汤;气虚滑脱不禁者,宜用人参、黄以补气,御米壳以固肠;由白痢而变赤白者宜戊已丸;赤痢之偏于热者,宜白头翁汤加黄芩炭、槐花炭;偏于湿者,宜苍术地榆汤;偏于虚寒,服凉药而下愈甚者,宜四君子汤加木香、肉豆蔻、炮姜炭、地榆炭;赤痢久而不止,虚而欲脱者,宜八珍汤加黄、升麻之类;手足厥冷,脉渐微细者,宜附子理中汤;休息痢疾,通治方宜驻车丸;气虚者加补中益气汤;单方用龙眼肉一枚包苦参子七粒,日日吞之,颇为有效。凡休息痢之积滞未清者,宜香连丸加白术、枳实等以消其滞,积滞已清者,宜人参黄加椿根白皮、御米壳之类以塞其脱。由下痢而转下脓血者,宜阿胶梅连丸、黄连阿胶汤;虚者宜纯阳真人养脏汤;
纯血痢之稠浓鲜红而多者属热,宜用黄连、槐角、淡芩、白芍、生地、犀角之类;稀淡色瘀而少者属寒,宜黄土汤。至时时便血,随感随发,血清而色鲜,下则四射如溅者,是为肠风便血;
下脓血而腹皮肿胀,按之则痛转侧不便者,是为肠痈。此均非痢疾而有似于痢,临证时不可不细辨之。总之治痢之大要:一曰初起忌温补而宜通利,盖通利则肠中胶结之邪热可去,而温补则使热愈盛使气愈滞,必至变坏;二曰宜通利而不宜急下,盖邪热胶结,类乎沟渠之壅塞,惟宜磨凿疏通,庶可逐渐打开,若急下则徒损胃气,无济于事也;三曰不可妄用发表,盖痢疾邪在于肠,非发表所能开泄,即有身寒发热者,乃内毒熏蒸,自内达外,固非表邪使然也;四曰不可过于分利,盖分利乃止泻之法而非治痢之道,过于分利,湿邪虽去而津液受伤,必致缠绵不已也。至于小儿患痢,尤多过贪口腹,及恣食瓜果生冷,积滞不行而致,若用止涩之法,最足贻误大事。此皆不可不知者也。
附方
(一)芍药汤治痢下脓血,及后重窘痛。
白芍(炒,二两)当归尾黄连(炒)黄芩(炒。各五钱)槟榔木香甘草(炙。各三钱)每服五钱,清水煎服。
(二)木香槟榔丸治一切滞气,心胸腹胁痞满,二便涩滞。
木香槟壳枳壳(麸炒)青皮陈皮蓬莪术(煨切)黄连(同吴茱萸炒。各一两)黄柏(酒炒)香附(醋炒)大黄(酒蒸。各三两)牵牛头末(四两)
研为细末,朴硝泡水和丸,如豌豆大。
(三)枳术导滞丸治脾胃困于湿热,不得运化,胸闷腹痛,积滞泄泻。
枳实(五钱)白术(土炒)黄芩(酒炒)茯苓黄连(姜汁炒。各三钱)泽泻(二钱)神曲(五钱)大黄(一两)
共研细末为丸。
(四)白头翁汤治厥阴热利,下重及下利,脉沉弦,渴欲饮水者。
白头翁黄连黄柏秦皮(五)胃苓汤见第七章第三节。
(六)二陈汤见第六章第三节。
(七)附子理中汤见第五章第四节。
(八)戊己丸治脾胃受湿,下痢赤白,腹痛,米谷不化。
川黄连吴茱萸白芍药(各等分)
研末和丸。
(九)苍术地榆汤治脾经受湿下血。
苍术地榆(十)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十一)八珍汤见本章第二节。
(十二)驻车丸治阴虚发热,下利脓血,及休息痢。
阿胶(捣碎,蛤粉炒成珠为末,以醋熬成膏,十五两)黄连(一斤十四两)当归(十五两)干姜(十两)
研为末,捣筛,醋煮阿胶膏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余丸。
(十三)补中益气汤见第四章第四节。
(十四)香连丸见第四章第一节。
(十五)阿胶梅连丸治阴虚下痢,至夜发热。
阿胶黄连(各三两)乌梅肉黄柏(炒黑)赤芍当归(炒)赤苓(各一两五钱)干姜(一两)
研为细末,和丸如梧子大,每服十余丸。
(十六)黄连阿胶汤治久痢不止。
黄连(炒)阿胶(炒)党参白术茯苓(各一钱)干姜(炒)甘草(灸。
各五分)木香(七分)乌梅(三个)
加生姜、大枣,清水煎,食前服。
(十七)纯阳真人养脏汤治冷热不调,下痢赤白,或便脓血,或如鱼脑,里急后重,脐腹痛,及脱肛坠下,酒毒湿毒便血。
人参白术当归白芍木香(各一两六钱)甘草肉桂(各八钱)肉豆蔻(五钱)御米壳(三两六钱)诃子肉(一两二钱)
每服四钱,清水煎服。
(十八)黄土汤治吐血衄血,先便后血,及妇人血崩,产后下痢。
灶中黄土甘草(炙)干地黄白术附子阿胶黄芩(十九)痢疾初起方(自制)治肠胃积滞,湿热熏蒸,身热,赤白痢下,腹痛滞急。
川朴黄芩(炒)白芍郁金槟榔青皮神曲银花加左金丸。清水煎服,咳嗽不爽,兼须开肺者加桔梗、前胡赤多于白者加当归炭、槐花炭、淡芩、银花俱炒炭用;口渴甚者去川朴、加芦根、藕汁;小便少者,加赤苓、泽泻。
(二十)痢疾热重方(自制)治痢疾身热不退,腹痛滞急,恶心拒食。
黄连竹沥制半夏白芍石莲肉粉菖蒲羚羊角枳实淡芩炭银花炭花槟榔鲜佩兰服药后动恶心者,细呷玫瑰花露一杯以定之。
(二十一)陈莱菔菜莱菔菜经风霜雨雪后,晒干收藏,小儿患痢疾,可取用数钱,加生姜一二片煎汤服,有效。
第一节二便下血
甲、概况小儿二便下血,宜分虚实。凡大便下血,初起多为肥甘积热,蕴蓄于肠,传化失职,以致便血。无论色紫色鲜,当从实治。下血日久,或粪前先下,或粪后淋出,爽而不痛者,当从虚治。粪中杂有赤白似冻者,则为痢疾。凡便血之类,不论先后,血是血粪是粪者,此为大肠之血,虽多无碍,若有血点血丝混于粪内者,当防其为小肠之血,最为难治。放下血之轻重,不能遽以多少断也。凡小便溲血,初起多为心经有热,由小肠传导而下,当从实治。肾亏而下者,血液全混于小便之中,当从虚治。然小儿二便下血,非习见之病,或由跌仆伤其腰腑,或由玩弄伤其尿道,亦间有之。凡此外来之因,一时未能诊得,故治病之始,当先问其源,庶几着手较易也。
乙、治法大便下血,初起宜用槐花、银花各三钱,神曲、山楂炒炭各二钱,加五倍子,以凉血清热,消食化积,多者加黑荆芥、侧柏炭以止之。便血日久者宜四君子汤加川连,或用补中益气汤以升提之。赤白似冻,当从痢治(参看第八章)。小便溲血,初起宜清心经之热,用导赤散或清心莲子饮。肾亏而下,病后所致者,宜用黄、旱莲草、枸杞子、补骨脂之类以固之。若虚而有热者,用六味地黄丸。因损伤溲血者,腰腑受伤,宜用杜仲、川断之类,佐以和血养血之剂。尿道受伤,宜用大豆、甘草、蓄草、赤芍、生地、车前子以和养清利;伤于外部者,则以大豆甘草汤洗之。
附方
(一)四君子汤见第三章第五节。
(二)补中益气汤见第四章第四节。
(三)导赤散见第四章第一节。
(四)清心莲子饮治上盛下虚,心火炎上,口苦咽干,心烦发渴,及膀胱气虚湿热,阴茎肿痛,或茎窍涩滞,小便赤或白浊。亦治妇人积热血崩,白浊带下。
石莲肉(去心)白茯苓黄(蜜炙)人参(各七分五厘)黄芩麦冬(去心)地骨皮车前子(炒)甘草(炙。各一钱)
清水煎服。
(五)六味地黄丸见第三章第五节。
(六)大豆甘草汤外用。止痒消疼,解毒。治各种疳疮。
黑豆(一合)生甘草(一两)赤皮葱(三茎)槐条(六十寸)
清水煎汤,候温洗之。
第二节吐血呕血
甲、概况小儿寡七情之火,故内伤吐血,较成人为少,然偶或患之,则较成人为重,必须加意治疗,以免变端。
凡血之夹痰而出者,是为肺血,可从咳嗽一类参看之(见第六章)。若巨口吐出者则为胃血。新病吐血者,先宜行瘀,再进和络,久病吐血者则宜止涩之。然胃中是否夹痰,是否夹湿,是否积有死血,均须详别。
至于有因胃寒而吐者更居少数,暴涌而呕出者,属于大热。辨之明察,庶可无误。
乙、治法小儿因咳伤气管而咯血者,进润肺化痰之品,即可渐愈。若咳嗽历久,痰中带血,则宜照内伤咳嗽之例为之治。具有巨口吐出,属于胃血,宜柏枝饮;暴涌呕出者,宜急用童便乘热饮以止之,否则出血过多,必有暴脱之危也。通常吐血一证,行瘀之剂为桃仁、三七、红花之属,吐血初起色紫者宜加而用之;破血之剂为莪术、三棱、大黄之属,瘀血久而积块者宜之;和络之剂为丹皮、白芍、丹参之属,血络有热者宜之;止血之剂为白芨、棕榈炭、代赭石之属,伤重血多者宜之;夹痰者栝蒌、杏仁、贝母之属可用;夹湿者白术、茯苓、泽泻之属可用;血热者宜降,犀角、地黄、茜草之属可用;血寒者宜温,肉桂、干姜、沉香之属可用。至于吐血和平之剂,最无弊害者,有茅根、莲须、藕节等品,不寒不热,不塞不通,用之于小儿为尤适也。
附方
(一)柏枝饮治小儿衄血、吐血。
柏枝藕节(等分)
研为末,三岁小儿每服五分,藕汁入蜜沸汤调下。本方加代赭石、白芍,功用尤大。
(二)干姜甘草汤治心肺寒而呕血,或感受寒凉,多食生冷,吐血色黯黑,面白脉微者。
干姜甘草
第三节身体肿胀
甲、概况小儿肿胀,其原因与成人相同,而得之则较成人为易。以肿胀之病源在于脾,而小儿则脾弱易于受病也。考肿胀一症,肿与胀有别,肿浮满于外,胀则急胀于里。肿有虚实,胀亦有虚实,肿之急而按之满,大便结而小便赤者实也;肿之宽而按之陷,大便溏而小便清者虚也。胀之坚而按之实,大便秘而身体热者实也;胀之宽而按之缓,大便溏而身不热者虚也。然肿胀无论虚实,要莫不起源于脾而关涉于肺肾。盖脾主运化精微,肺主气行治节,肾主分利行水,三者失职,则水壅而不流,气滞而不调,于是肿胀成矣。肠胃有滞,脾气壅塞而不能运,脾不能上输于肺,则肺亦不能下注于肾,水行横决而四泛,是肿之实者;肠胃薄弱,脾气衰败而不能运,或肺之治节有亏,或肾之行水无权,水道淤阻而四泛,是肿之虚者。脾积气滞而不运,是胀之实者;脾衰气虚而不运,是胀之虚者。亦有虚实参半者,更宜详辨。总之,肿胀之来,或六淫外客,或饮食内伤,其来速者去亦速,多属于实;或情志之病,或劳伤日积,其来渐者去不易,多属于虚。凡肿,或肿于全身,或肿在头面,或肿在两脚;凡胀,多胀于胸腹。大率实证皆为易治,虚证皆为难疗也。
乙、治法凡目胞上下微突如新卧起之状者,为肿病之先兆。肿之来势捷而成于数日之间者,多属实属水,轻者四肢面目作肿,重者全身肿大,甚至阴囊阴茎亦肿大而呈晶亮之状。通治宜新五皮饮以消其水,甚则甘遂、商陆之类,亦可量证酌加。若小便不利,肿势不减者,宜新五皮饮加赤小豆、猪苓、泽泻、木通之属;其由咳嗽不爽,肺气不宣,以致小便不利者宜酌加麻黄以开之。大凡肿在腰上者宜发汗,所谓开鬼门,肿在腰下者宜利小便,所谓洁净府。然二者之中,究以利小便为要,盖水湿之邪,不利小便,终非其治也。若利小便而犹不愈,必脾虚而水易留聚,其流虽通,其源未浚,必用健脾之剂如白术、苍术、于术、山药之类,如能有效。水肿之半虚半实者,宜五苓散或理中汤减干姜加白术、桑皮以治之。肿之来势缓而成于日积月累者,多属虚属气,然偶有夹水,非由肾之不利,实由脾肺皆虚。治宜实脾饮或复元丹。胀之实者胸腹满,通治宜藿香正气丸;胀之虚者外观虽急而中空,通治宜调中健脾丸。若病进则渐成臌胀,为难治之证矣(参看第三章第六节)。
附方
(一)新五皮饮(自制)治一切身肿。
黄皮大腹皮冬瓜皮茯苓皮桑白皮(各等分)
清水煎服。头面肿加麻黄;脚肿去大腹皮加槟榔赤小豆、牛膝;小便不利加木通、车前子;一身俱肿,腹膨晶亮加白术、猪苓、泽泻、甘遂;呕水泛恶加生姜皮。
(二)五苓散见第三章第五节。
(三)理中汤见第一章第四节。
(四)实脾饮治身重懒食,肢体浮肿,口中不渴,二便不实者。
浓朴白术木瓜附子木香草果干姜茯苓大腹皮加生姜(五)复元丹治脾胃俱虚,发为水肿,四肢虚浮,心腹坚胀,小便不痛,两目下肿。
附子木香茴香川椒浓朴独活白术、橘红、吴萸肉桂泽泻(六)藿香正气丸见第七章第四节。
(七)调中健脾丸治臌胀,单腹胀。
人参苍术黄吴萸茯苓白术沉香陈皮半夏香附楂肉苡米黄连白芍苏子泽泻草豆蔻莱菔子五加皮全栝蒌川椒碱荷叶大腹皮煎汤,打黄米粉糊丸。
(八)地骷髅治噤口痢疾,伤力黄肿,及肿胀膨胀,不可消导者。
莱菔之老于地内者,瘦而无肉,老而多筋,如骷髅然,掘出煎汤用。
第四节疝气偏坠
甲、概况小儿疝气,多由先天所致,后天则或感寒湿,或伤生冷,亦间有之。此证多脐下绞痛,或阴核肿大,或偏一边而坠下,引痛则啼哭不止,颇为受累。若任其迁延,往往至长成病,至阴囊肿大,数倍于寻常,而顽木不痛者,则成为终身痼疾,无法治疗矣。
乙、治法疝气初起,头疼身热,或恶寒状热者,宜参苏饮加木香;脐下绞痛者,宜茱萸内消丸;阴核肿大而成疝者,宜桂枝汤加细辛、当归、木香、蝎尾;睾丸偏一边而坠下,宜用四黄散烧存性,研为细末,雄猪胆汁调敷之,或用灸法,于茎下肾囊前中间弦子上,灸之七壮,颇较服药为效也。
附方
(一)茱萸内消丸治小儿阴偏大,上攻脐腹痛,阴囊肿胀,或生疮疡,时出黄水。
吴茱萸食茱萸(各五钱)山茱萸桔梗青皮(各一两)川楝子(一两五钱)大腹皮五味子海藻延胡索(各一两二钱五分)木香(七钱五分)茴香桂心川乌头桃仁(各五钱)
共研细末,为丸如麻子大,每服三十丸。
(二)桂枝汤见第四章第四节。
(三)四黄散外用。治小儿疝气,睾丸偏坠。
黄连黄芩大黄黄柏(各二钱)
烧存性为极细末。
(四)参苏饮见第五章第二节。
(五)包敷法外用。治寒热疼痛,欲成囊痈者。
鲜地骨皮生姜(各四两)
共捣如泥,用绢包于囊上,其痒异常,一夕即消。
第五节小儿疮疡
甲、概况小儿因父母之遗传,或乳母之积热,及饮食腐浊之气,久蓄肠胃,以致血气凝滞,结而成毒。重者则成为内痈,轻者外发为疮疡。治宜内托外疏,切忌毒药峻攻。疮疡之种类,约有舌疮、口疮、秃疮、疥疮、黄水粘疮、鹤膝风痛、流注、痈疽等。兹分述其治法如下(参看第三章第七节胎毒条)。
乙、治法小儿疮疡结成,外治通用方,宜四黄散。舌疮,内服三黄汤,或以桑白皮汁涂乳头上,与儿吮之。
若脾胃虚弱,腹痛恶寒,口舌生疮者,宜六君子汤加干姜、肉桂。口疮,若口内糜烂出血者,内服犀角、连翘、生地、玄参、丹皮之属,外敷消黄散,口内白腐不甚疼痛者,内服百解散,外敷立效散、黄金散。秃疮,内服苦参丸,外用苦参为末,油调敷之,或用地沥青膏涂敷。疥疮,内服四君子汤加栝蒌根、桔梗,外治春用柳条、荆芥,夏用枣叶、槐枝,秋冬用苦参,均煎浓汤洗之。黄水粘疮,内服犀角消毒散,日久粘水不绝者,脾胃已虚,宜异功散,外用轻粉、樟脑各二钱,大枫子(去壳)、川椒各四十九粒,杏仁一钱,共为细末,地沥青调敷之。鹤膝风痛,膝内作痛,肿色赤,内服宜大防风汤或百解散和五苓散加麻黄、姜、葱煎服,肿硬色白而不作脓者难治。流注,初起外用葱熨法,内服宜消之,已成脓者须内托。又凡小儿痈疽,与成人大致相同,治法初起宜清凉解毒,脓成宜托里透脓,善后宜培补脾胃,兼泄余毒,则大旨当为不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