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 西使

注释

(1)守令:指地方长官,包括治理州的太守和治理县的县令。

(2)祗(zhī):恭敬的态度。

(3)诵弦:指读书学习与奏乐歌唱。

(4)尼:阻拦或制止。

(5)范阳:指现在的河北省涿州市。袁州:古代行政区划名,其治所位于现在的江西省宜春市。

(6)阙:缺少或不足。

(7)通判:古代官职名,位于知府之下,负责管理粮食运输、土地、水利及案件审理等事务。

(8)克合:形容观点或意见完全一致。

(9)厥:代词,相当于“其”。

(10)孔:形容副词,表示程度深或强烈。

(11)黝(yǒu):深蓝色或黑色的样子。垩:指白色。

(12)庖(páo):做饭的地方,即厨房。

(13)舍菜:古时学生入学初期举行的一项祭祀孔子的仪式。

(14)旴(xū)江:古代的水名,位于今天江西省东部。谂(shěn):给上级提出建议或劝告。

(15)鏖(áo):形容战斗激烈或争斗剧烈的情景。

(16)孝武:西汉时期的汉武帝,即刘彻。

(17)世祖:东汉开国皇帝光武帝刘秀。

(18)孳孳(zī):勤勉不懈或不断地努力。

(19)庠(xiáng):古代对一种教育机构的称呼,在殷周时期意味着学校。序:这也是古代学校的别称。

(20)谭:应写作“诞”,意为夸大或扩充。

(21)徼(yāo):应写作“邀”,指图谋或寻求。

译文

皇帝登基第二十三年的时候,颁布了一项命令,要求每个州、每个县都要建立学校。那时候的州长和县官,有的聪明能干,有的则昏庸无能。面对建立学校这件事,有些官员全心全意,恪守皇命;而有些官员只是表面上应付了事,草草完成命令。有的地方,几个城市连读书声都听不到。这种情况下,上级的号召得不到响应,教育的推广就被阻碍了。

到了皇帝登基第三十二年,祖无泽被任命为袁州的知州。一上任,他就召集了当地的学者,了解到当地学校残破不堪,他很担心这会导致人才的流失,儒学的影响力减弱,也无法达到皇帝的期望。颍川人陈侁是当地的副官,他非常赞同祖无泽的观点,两人意见完全一致。他们参观了当地的孔子庙,发现太小了,不适合改建成学校。于是他们决定在孔庙东面建造一个新的学校,那里土地坚实,向阳,使用的建材也非常优良。他们按照古代的规矩,精心装饰了学校的大殿、正门和走廊,以各种颜色涂饰,确保了学生和老师有自己的房间,厨房和仓库也井然有序。准备工作完成后,大家一起动手开始建设,工人们技艺高超,官员们勤勉工作,日夜加班,在一年之后,学校建成了。

开学和祭祀孔子的日子到了,旴江的李觏激励大家说:“从古代的虞、夏、商、周时期开始,就有开办学校教育人民的传统,通过研读经典可以了解到。秦国凭借着西边崤山以西的地方,与六国战斗,统一了中国,希望皇位永固。但当刘邦一声令下,秦国的关卡就守不住了,勇士们争相归降,怕落后。这是为什么?因为秦国废弃了《诗经》、《尚书》等经典的教导,导致人们看到利益就忘记了义理。汉武帝和光武帝在他们富强的时代,都不懈地推广儒学。良好的民风一直延续到灵帝、献帝的时代。那时即使是平民也敢于坦率进谏,即使面临杀戮也不后悔。那些权倾朝野的英雄,一听皇命就放弃兵权。汉末虽然战乱频繁,但没人敢于放弃忠于皇帝的职责,这种情况还维持了几十年。可以看出,儒家的教化对人心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圣明的皇帝,你们袁州又有了祖无泽这样的贤明知州,你们能通过在学校里学习来效仿古人的典范。在太平时期,我们可以通过礼乐来教化人民;一旦有祸乱,更应该依靠道德和节操,做臣子的要勇于忠诚,做儿子的要勇于尽孝。让百姓有信仰,有榜样,这才是朝廷开办学校的真正意图。如果你们只是拘泥于文字游戏,希望侥幸成功,这不仅是你们个人的耻辱,也是统治者的忧虑啊!”

赏析

在宋仁宗执政的三十二年间,祖无择被朝廷委派为袁州知州。他上任后,面对当地学宫的颓败和孔庙的局促,毅然决定兴建一座崭新的学宫,以重塑文风,并在竣工后举行了盛大的祭孔典礼。此事传开后,李觏深受触动,随即挥毫写下了《袁州州学记》一文。在文中,他详细记述了学宫从筹建到落成的全过程,同时也不失时机地批评了当地官员在教育事业上的懈怠态度。

李觏在《袁州州学记》中,不仅生动描绘了祖无择在任期间如何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建成新学宫的壮举,还在字里行间流露出了自己对教育兴国的深刻见解。他以史为鉴,指出秦始皇因摒弃儒家仁义而速亡,而汉武帝和光武帝则因崇尚儒学、推行教化而使得汉朝国运昌盛。通过这些历史事例,李觏旨在告诫袁州的学子们,应当秉持圣贤之道,勤学不辍,而非仅仅为了追名逐利而读书。

在《袁州州学记》的字里行间,我们或许能感受到李觏对帝王的忠诚和对封建道德的捍卫。当我们深入品味这篇文章时,更能体会到他内心深处那份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正如范仲淹所言:“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里的“君”,不仅可以理解为具体的帝王,也可以引申为国家民族的整体利益。从这个角度来看,李觏的忧国忧民之情便显得尤为可贵。

作为宋代散文的瑰宝,《袁州州学记》或许在文采上不及欧阳修的华丽多姿,在风格上也未必能与苏东坡的豪放与婉约相媲美。但它却以朴实无华的语言和庄重深沉的格调,展现出了散文的独特魅力。如果我们暂且抛开文学的角度不谈,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来看,《袁州州学记》无疑可以被视为一篇早期宣传宜春(即袁州)教育事业的报告文学。据史书记载,正是在祖无择的倡导和主持下,宜春兴建了昌黎书院(当时被人们称作韩文公祠)。这一史实不仅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见证,也为我们今天继承和发扬宜春的文化传统提供了重要的启示。倘若昌黎书院依然屹立不倒,我们何不借此契机,将其打造成为一个展示宜春古代教育历史的文化地标呢?就像北京的国子监一样,让每一位到访的游客都能在这里亲身感受到宜春深厚而灿烂的文化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