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淹七军到败走麦城仅隔两月,关羽究竟输在了哪儿?

公元219年深秋,关羽从麦城突围而出,身边仅剩十余骑残兵。夜色茫茫,往益州的路还那么长,他回头望向江陵的方向,心里会不会想起两个月前那场滔天洪水?那时候他刚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连曹操都吓得差点要迁都。短短几十天,从巅峰到绝境,这落差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很多人都说,关羽败走麦城,是因为大意失了荆州,是因为他刚愎自用、不听话。这话对,也不全对。我越读这段历史,越觉得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那场帮他封神的汉水,跟后来要他命的败局,其实藏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场洪水,真的只是巧合吗?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建安二十四年八月。关羽率军围攻樊城,曹操派于禁、庞德带七军来救。结果那年秋天雨下得邪乎,连着十几天不停,汉水暴涨,平地水深五六丈,直接把于禁的大营给淹了。关羽早就备好了大船,趁水势发动进攻,于禁投降,庞德被杀。

《三国志》里写得很清楚,这事儿主因是“天霖雨十余日,汉水泛溢”。说白了,就是老天爷帮了忙。但你要是以为这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那可就小看关羽了。他在荆州待了快十年,对这儿的气候水文门儿清。秋汛年年有,汉水什么时候涨、涨多高,他心里大概有个谱。所以他提前“造大船”,调水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与其说洪水是巧合,不如说关羽打了一场漂亮的气象战、心理战。更有意思的是,曹魏那边不是没人料到这一出。扬州刺史温恢早就跟兖州刺史裴潜嘀咕过:“现在雨水多,曹仁那小子孤军在外,又没做准备,关羽奸猾,恐怕要出事儿啊。”结果这话还真应验了。可见曹魏高层有人想到了,但前线没当回事,或者当回事了也没用——于禁把营扎在低洼地带,樊城被围得铁桶一般,曹仁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于禁?所以,那场洪水,对关羽来说是蓄谋已久的机遇,对曹魏来说是预料之外的灾难。它不是巧合,是老天爷出的题,有人答对了,有人答错了。

洪水退去后,埋下的雷开始炸了如果故事到这儿就结束,那关羽就是完美的战神。可历史偏偏不让英雄好过。

水淹七军之后,关羽干了一件事,现在看来简直是给自己挖坑。他把抓来的三万降卒,一股脑儿全送回了江陵后方安置。这三万张嘴要吃饭啊。当时前线战事胶着,后方粮食本来就吃紧,突然多了三万俘虏,后勤压力直接爆表。怎么办?关羽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决策——擅自取了东吴的湘关米。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孙权。本来孙权就一直惦记着荆州,这回可算逮着理了。你关羽牛气冲天,打曹操就打呗,凭啥拿我的粮食?再加上之前孙权想跟关羽结亲家,关羽不但不答应,还对使者颇为不敬。新仇旧恨攒一块儿,孙权那点“联刘抗曹”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更要命的是,这三万降卒还带来了另一个麻烦——江陵的守军,因为军资被抽调去喂俘虏,开始人心惶惶。留守的糜芳、傅士仁本来就因为后勤供应不上,被关羽骂过“还当治之”,这会儿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人算不如天算,关羽败在哪儿?

很多人说关羽失败是因为太傲,这没错。但我觉得,更深一层的原因是——他算准了天,却没算准人。天时,他算准了,所以水淹七军。地利,他也在用,所以围了樊城。可人和呢?

他跟东吴的关系,被他搞僵了。跟曹魏正面硬刚,还逼得曹操和孙权这对老冤家居然联手了。跟自己内部的人呢?糜芳、傅士仁,他看不起,骂得狠;此前刘封、孟达在上庸,他以“连呼”之令让他们发兵相助,二人以人心未附为由拒绝;连潘浚这样的荆州旧人,跟他也说不到一块儿去。结果就是,吕蒙白衣渡江的时候,糜芳、傅士仁直接投降,刘封、孟达见死不救,潘浚这样的能臣,在孙权亲自登门请了多次之后,也终究选择了归顺。偌大一个荆州,顷刻间土崩瓦解。

后人读到这里,很难不想——那时候的关羽,困在重重围困之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是不是才终于明白:比汉水更可怕的,是人心的洪水。它能把你捧上云端,也能把你拍进泥里。

越琢磨这段历史,越觉得唏嘘。关羽这一生,太像一场戏,高潮和落幕挨得太近。那场汉水,给了他封神的机会,也间接把他推向了深渊。如果他没有俘虏三万降卒,就不会取湘关米;如果他不取湘关米,孙权未必翻脸那么快;如果孙权不翻脸,糜芳他们或许还能再扛一扛……可历史没有如果。一个人的性格,往往就是他的命运。关羽太刚,刚到最后,断了自己的后路。

咱们今天回头看,当然可以指指点点,说这不对那不对。但设身处地想,换作你我,在那种连战连捷、威震华夏的时刻,能保持清醒吗?能在樊城马上就要攻破的关口,毅然撤军吗?恐怕也很难。所以,麦城那一夜,关羽不是输给了孙权,也不是输给了吕蒙,他是输给了那个太过自信的自己。而那场洪水,不过是命运跟他开的残酷玩笑——给了他最绚烂的光,又让他眼睁睁看着这光,一点一点熄灭。

展开全文 APP阅读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汉同文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