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之乐的三重境界——读《醉翁亭记》

242000 安徽省宣城市第十二中学 杨和平

欧阳修,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庆历三年(1043),欧阳修参与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推行“庆历新政”。庆历五年(1045),范、韩、富等相继被贬,欧阳修也被贬为滁州太守。欧阳修于滁州上任的第二年写下了千古名文《岳阳楼记》。这篇文章以“乐”串联全文,写出作者当时“乐”的三重境界,即“得之心”的“山水之乐”,“众宾欢”的“宴酣之乐”,和更高境界的“乐其乐”。

㈠山水之乐

欧阳修被贬滁州后,虽“内心抑郁”,但仍坚持“宽简而不扰”的工作作风,实行“宽简政治”,生产得以发展,百姓过上了和平安定的生活,再加上滁州有一片令人陶醉的山水,这使欧阳修感到无比快慰,常纵情山水之间,欣赏领略山水之乐。

第一,从空间看,醉翁亭位于曲径通幽的山水之中,去往醉翁亭有“峰回路转”之乐。作者以“移步换景”之法,带领我们于曲径通幽之后,欣赏“峰回路转”的趣味。作者的移步换景是从大到小、逐步推进的。先着眼于滁州城的整体,用“航拍”的方法进行观察,用“环滁皆山也”进行开篇。接着,将镜头缩小,对着“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的“西南诸峰”。然后,再将镜头拉近,对着“山路”做动态推进,引出“酿泉”。最后特写“翼然临于泉上”的“醉翁亭”。经过如此四次镜头的转换,醉翁亭便呈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作者的第一次写景,山与泉相应,泉与亭相衬,山水亭台,相互辉映,构成一幅优美的山水画。这幅山水画,在峰回路转的动态之中,带给作者以无穷的趣味。

第二,从时间看,四时的朝暮之景不同,乐亦无穷。欧阳修到滁州后,山中僧人智仙为他建亭饮酒赋诗。欧阳修一年四季,常到亭中饮酒、办公,欣赏山水,其乐无穷。作者在文中的第二次写景便表露了这种乐趣。与第一次写景着眼醉翁亭四周空间环境带来的趣味不同,第二次写景着眼醉翁亭不同季节、不同时间的趣味。“太阳出来而林间的雾气散开”是早晨出来时清新之趣味,“烟云聚拢而山谷洞穴变得昏暗”是傍晚归去时宁静之趣。“野芳发而幽香”是芳草萋萋、幽香扑鼻之春趣,“佳木秀而繁阴”是林木挺拔、枝繁叶茂之夏趣,“风霜高洁”是天气高爽、霜色洁白之秋趣,“水落而石出”是水位下落、石头裸露之冬趣。作者写不同时间的景,均有因有果,因“日出”而“林霏开”,因“云归”而“岩穴暝”……因“水落”而“石出”,因果之间呈先后之态,具有很强的动感,因而也就有了很浓厚的趣味。作者写景,先写“朝暮”之景,再写“四季”之景,最后总结“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条理清楚、层次分明地表达乐趣。

第三,从写法看,动静相宜,生趣盎然。作者写景,以欣赏之心关照,充满乐趣,其笔下的景物,有动有静,动静相宜,妙趣横生。首先是动景与静景的配合。琅琊诸峰是深秀的静态,但两峰之间却泻出了潺潺的酿泉。树林阴翳是静谧的美,但鸣声上下却又少不了动态的欢乐。自然景物是静的趣,但人物的呼应却又是动的乐。作者笔下的自然和人文风光,动静相宜,都充满乐趣。其次,作者笔下的景物呈流动的变化之态,赋予自然景物以动态之美。从“环滁皆山”到“酿泉”,是在动态中推出各种静景。“山行六七里”和“峰回路转”,是在动态中关照静态之景。“日出”之后才会“林霏开”,“云归”之后才会“岩穴暝”,“野芳发”后才会“幽香”,“佳木秀”后才会“繁阴”,“水落”后才会“石出”,景物本身便有动态的乐趣。第三是景物有时序的变化之动。有“朝暮”的变化之美,“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有“四季”的变化之趣,“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这也是动静的相宜,充满趣味。

欧阳修纵情山水,有曲径通幽后寻见醉翁亭时的“峰回路转”之乐,有“朝而往,暮而归”收获“四时之景不同”的趣味,有“树林阴翳,鸣声上下”动静相宜的快乐。

欧阳修纵情山水,忘却被贬的“内心抑郁”,收获欣赏山水的乐趣。

欧阳修欣赏山水的乐趣,领会在心里,却寄托在喝酒上。

喝酒又是一乐,那么,欧阳修的“宴酣之乐”,又表现在哪里呢?

㈡宴酣之乐

第一,“游人众”是乐之基石。欧阳修被贬滁州后,励精图治,实行宽简政策,人民安居乐业,社会生活呈现一片祥和景象。人们三五成群到琅琊山游玩,背着东西的人在路上唱着欢快的歌,走路的人在树下休息闲聊,走在前面的人大声呼喊,走在后面的人应声回答,老人和孩子也都出来游玩,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好一片喜人的景象。身处醉翁亭的欧阳修,看到这“滁人游”的景象,“宴酣”岂不有了快乐的基石?

第二,“酒菜好”是乐之实际。首先,“宴酣”用的菜是“山肴野蔌”,吃的鱼是深溪之水养的肥鱼,而且是亲自“临溪而渔”的,不仅有美味的乐趣,而且还有“钓”的趣味。其次,“宴酣”用的酒是“酿泉为酒”,且“泉香而酒洌”。第三,这些美食美酒是“杂然而前陈”,杂七杂八摆放在面前的,没有过多的礼节和讲究,享受纯粹的“宴酣之乐”。这样的“太守宴”,是上佳的宴会,其乐趣怎会有穷尽呢!

第三,“众宾欢”是乐之场景。看着“滁人游”,享受着“美食”和“美酒”,众宾客们有的投壶投中了,有的下棋下赢了,酒杯和酒筹杂乱交错,起起坐坐大声喧哗,无比快乐!此时的“宴酣之乐”非一人之乐,而是“众乐乐”,是“众宾欢”,是一片欢乐的场景。

第四,“太守醉”是乐之表象。文中共有三处写太守“醉”。第一处在第一段,此时的欧阳修,心情畅快,“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并自号“醉翁”,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美丽的山水、有人民的快乐就足以让人心醉了。第二处在第三段,作者写道:“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此处,作者刻画了一个“醉醺醺地坐在人群中间”的“脸色苍老、头发花白”的太守形象。此时,作者才39岁,按常理,不可称为“醉翁”,也不会“苍颜白发”,作者的自号和稍作夸张式描写,意在表现其甚是自豪的陶醉状态。第三处在第四段,“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此处突出太守更加卓越的一面,太守不仅“醉能同其乐”,而且酒醒后能写文章表达这种快乐。文章三处写“醉”,相互照应,予以强调,突出“宴酣之乐”,“醉”是表象,“乐”是实质。

第五,“太守名”是乐之寄托。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又因为年龄最高,故自号“醉翁”,自号“醉翁”是“宴酣之乐”的一种寄托。同时,作者还有更高层次的寄托,用自己的号给新建的亭子命名,“名之者谁?太守自谓也”,这样的一次“名之”,作者便将自己的快乐深深地刻在了这座新建的亭子上,于是,我们都知道了“醉翁亭”,也都知晓了欧阳修作为“醉翁”的快乐。

作者说,“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欣赏山水的乐趣,领会在心里,寄托在喝酒上。

作者又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欧阳修的情趣其实不在喝酒上,而在美丽的山水之中。

欧阳修的乐趣,宴酣之乐?山水之乐?

好山好水,好酒好菜,固然给了欧阳修一些快乐,但醉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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