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梁祝》全本剧本——黄新德和马兰版

梁山伯——黄新德饰

四九——周珊

学友——刘洋、王成

师母——胡玉洁

祝父——陈小成

祝母——孙怀仁

一个故事唱千载。梁山伯和祝英台,一双彩蝶传情爱,今日又向花丛飞过来。

第一场    柳荫结拜

(贴旦扮银心,书童装,肩挑书箱上,回望向内招手,轻呼:“小姐”)

(生扮梁山伯右 、旦扮祝英台左,儒服同上)

生:山沟里走出我梁山伯旦。

旦:绣楼上走出我祝英台。

(四九内喊:公子……)

生:四九!(小生扮四九上)

小生:公子,你慢点!

(旦与贴旦、生与小生绕场行介)

生:赴杭城拜求名师求学业 。

旦:笼中鸟自由自在飞出来。

生:牛背上哪见过这大千世界。
旦:出闺房才领略地阔田开。

生:小山溪怎比的钱塘潮头万马奔腾。

旦:小花园怎比的博大山川敞开胸怀。

生:从未见这许多莘莘学子把步迈。

旦:路边花迎来客笑红了腮。

(生从石跳下,旦欲摘红花。)(小生与贴旦忙同止生旦)

小生:公子!

你现在是书生了!(同介)

旦:小姐!(旦惊,忙止贴四顾)

(旦点头介)

生:哦,对了!

(生、旦儒走,对遇互做拱即回身,生、旦回顾惊,小生、贴旦亦之)

小生(向生):公子,这里有一棵柳树。

我们去歇歇!(同介)

小旦(向旦):还有个凳子。

(生、旦然之,理衣)(小生贴旦相撞,贴抱头呼哎哟,小生见状亦抬脚呼之。二人抢座。)

小生(向贴旦):喂,你让开!

贴旦(向小生):你让开!

小生:咦……我先来的嘛!(小生挤贴旦介)

贴旦:我先到的!贴旦推小生介)

小生:你哪像个书童啊,割草的!

贴旦:你也配挑书箱,放牛的!

小生:割草的!

贴旦:放牛的!

小生:割草的……

(同介)

贴旦:放牛的……

(生)

旦(向贴旦):银心!

(同介)

生(向小生):四九!
生(向小生):休得无礼!

旦(向贴旦):休得无礼!

贴旦(向旦):他欺负人!

小生(向生):她不讲理!

旦(向贴旦):还不让开!

旦(向生):这位仁兄。

(同介)(旦笑顾贴旦介)

生(向旦):家童无礼。

生:若有得罪

这厢赔罪!(同介)

旦(向生):

(生旦作揖,碰额。贴旦、小生笑之,旦羞袖挥贴旦。)

旦(向生):这位仁兄,请坐!

生(向旦):请坐,请坐!

(生坐介,旦坐而起,远生复坐。)(小生、贴别坐书箱介。)

生:但不知这位仁兄要到哪里去呀?

旦:前去杭城拜求名师。

生(喜介):你也到杭……

旦:怎么,这位兄长……

生:我也是到那里求学去的。

旦:这么说来你我一路同行了!

生:是啊,幸会!

旦:幸会!
生:幸会!

旦:幸会!

生:但不知这位仁兄尊姓大名,从何处而来呀?

旦:小字祝英台,横河那边祝家村。仁兄呢?
生:贱名梁山伯,高山那边梁家庄。

旦(拱手介):梁仁兄。

生(拱手介):祝仁兄。

旦:梁仁兄。

生:祝仁兄。今日你我幸会,又一路同行,真可谓是志同道合啊!

旦:志同道合?
生:是啊!

旦(惊问):敢问仁兄有何大志啊?

生:大志!

旦:啊。

生(摇手):不敢不敢!

胸无大志修出口,自幼种田滚山沟,只因酷爱诗书礼,好心塾师劝我杭城把师求。我只想中个秀才回乡走,教乡童,爱听那书声朗朗乐悠悠,挣得学奉供老母,再添置十亩薄田两头牛。(贴旦向旦嬉笑介,旦笑介)

生(向贴旦):你笑什么?(向旦)祝仁兄,你呢?

旦(起介):有多少,

有多少古贤才心中常激励,慕他们才高志远建功奇。女娲补天才有天和地,不出个缫丝女哪有这锦绣衣,昭君和番成大事谁不敬才女蔡文姬。

生(笑介):哎呀,我说祝仁兄你怎么说来说去,尽比的是女人啊!(小生惊叹介)这不是长女人的志气,灭我们男人的威风吗?

小生(惊问生):这都是女的啊?(生点头然之,笑介)

(旦思介)

贴旦(向旦):坏了,包子破了露馅着!

(贴旦扯旦衣介,旦挥之)

旦(向生):女人尚且有大志,何况我等……何况我等是须眉。

生(惊介):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长了不少见识。(旦松气,贴旦向旦竖指介)

小生(笑介):公子,这下你服气了吧!

生(向旦):祝仁兄,听你谈吐不凡胸怀大志。我有心与你。。。与你结拜弟兄!

旦:结拜!

生:你看如何?

(旦背面,与贴旦递色互应,旦转面拱手介)

生(喜):好,但不知你贵庚多少?

旦:二八佳。。。(贴旦忙拍旦介)加一 。

生:这么说,愚兄痴长一岁。

旦:长者为兄,理当受小弟一拜!(向生礼揖介)

生(扶旦介):只可惜这柳荫之下,无有香火。

旦(想介):你我搓土为炉,插柳为香。

生:插柳为香!好!

今日结拜为兄弟。

旦:同窗共读两相依。

(生旦至柳荫下,折枝。)(贴旦与小生相视而笑,为之。密语)

生(向贴旦伸小指):勾勾手来发个誓。

旦:

谁要是变心啦……变成黄狗嘴啃泥。就你就你……

生:

(生、旦跪,撮土插柳,共拜。)(小生、贴旦亦为之。)

第二场 学馆立归

(幕后:

兄弟情随着日月长,如今已是桂花黄,未料师母出难题,这一对兄弟怎住一房,这一对兄弟怎住一房!)(生搬书箱上,放箱于地,旦搬椅上)

旦:梁兄,把这只箱子也加上!(旦放椅至桌前)

生:加那么高做什么?

旦(不耐烦):叫你加上就加上嘛!(旦走到箱前,生忙止旦介)

生:好好我来。(生将书箱搬至一摞书箱上介)贤弟今日你搬过来和我同住,真是太好了!

旦(疑):好么事?

生:好向你请教,好求你指点哪!

你作文好似那快马追风多欢畅,我提笔却似那老牛爬坡难上岗。从今后求你灯下多指点,也使我,磨芝麻冒点油来出点香。

旦:她不知真情喜住一房,难坏了英台结愁肠,虽说他为人憨厚是兄长为他为我,还须巧妙吧真身藏。

(内:祝英台……净红鼻、丑各扮学友上)

净:老……老先生叫……

丑(抢):叫你去!

旦:梁兄,我去去就来。

生:哎。

(旦下)

净:梁山伯你和祝英台同住啦?

生:是啊,是师母娘叫我们同住的。
丑:哎呦,你真好福气!

生:什么福气?

丑:你看看她的耳……耳朵。

净:再摸摸她的小手。

丑:

看看她是真男人还是假……(同介)

旦:

生:哼,不要胡说!不要胡说!(净、丑笑跑介)

丑:

吆,拜见师母!(同介)

净:

老旦:哎呦,免着,免着!(老旦扮师母上)

老先生前堂教学娃。摇头晃脑一屋子喜鹊叫喳喳 。一个个,学问不大肚子大,要吃要喝,好似满塘鱼泛花。今天我要立王法,不然要累坏我老师妈。

梁山伯,梁山伯啊!
生:不知师母驾到,未曾迎候,还望师母恕罪!

老旦:哎耶, 莫像你先生那样,酸溜溜的,陈年老醋。师母娘,我可是一支红辣椒,喜欢个脆。

生:是的,是的。师母,请坐!(老旦坐介,旦那试卷悄上)

老旦:梁山伯,这学生越来越多,房子不够住,只好委屈你们和房并住。我知道你和祝英台是结拜弟兄,就做主让你们住在一起,这个主做的可好?

生:太好着!

旦(站窗前,低声怨):还好咧,馊主意!

老旦(看旦房,起介):哎耶,你看,你看。英台才搬来,就收拾的干干净净,床是床被是被,窗台上还放着一瓶桂花,满屋子香气。(又看生房介)你看你,你看你。被不迭衣不检,像个杂货铺子!(旦立门前笑介)

老旦:哪一个啊?

生:师母,我去看看。(生至门介)

旦:喵!(生窘,老旦笑介)英台拜见师母。

老旦:英台呀,你来的正好。今天我要给你们立王法。

生:王法!

老旦:你们听着呀,这学生越来越多,累的师母娘是腰酸背痛。打从今天起给我挨个摊班、下伙房,挑水烧茶,摘菜洗菜,煮饭劈柴。

生(拍手):好!

旦(蹴):我帮师母娘烧菜烧饭。

生:我替英台弟跳水劈柴。

老旦(观生旦):不行不行!摊到那个是那个,要不然念了三年书。不晓得稻子是土里长的,饭是锅里煮的,秀才是娘生的。(老旦自觉失言,捂嘴笑介)
旦(向生):可是,老先生那……(生止旦介)
老旦:哦,你们也晓得怕先生哪。那先生怕哪一个呀,啊?(旦向生指老旦,生、旦背手站直,不语介)哼,想必你们也知道,先生的戒尺呀,狠不过师母娘的棒槌!我走着啊!

旦:
送师母!
生:

老旦:免着免着。 你们一个个都听着,我今天要立王法了,要挨个摊班。(老旦下)

(旦坐椅叹气介)

生:怎么了?

旦(无奈):还要挑水。

生:你不要怕,从今后这重活脏活我全包了。
旦:可师母不让代!

生(悄语):我悄悄帮你挑水,你悄悄的帮我批点文章。好不好?

旦:你悄悄的帮我挑水,我悄悄的帮你批点文章。好主意!

生:来,拉钩。

旦(伸手又缩回):算了,算了,那都是小孩子玩的。

生:也是。

旦:梁兄,考试的卷子来了。

生(喜):是啊,给我看看!

旦:兄长,这回有长进了。你看,都升到中了。

生:我看看,(看介) 这边上还有个下!你的呢?

(旦忙扯出卷子藏之,生抢,旦躲进内房介)
生:好啊, 给我,快拿来!

旦:不给,就不给!哎,梁兄,你出去!

生:我不出去!(旦出房介)

生:你出来嘛!

生:我就不出来,我还要在你的床上打个滚。

旦:梁兄,你……

生:我打滚啦!

旦(自语):这不行,这不行!

生:快给我。

旦:梁兄,你出来我就给你。

生:你给我我就出来!

旦:那自己来拿!

生:真的!(生出,旦复不给,生气介)

旦:梁兄……给你。(生荒拿介)

生(看):吆!又是上上!贤弟,来,帮我来……

旦(指椅):坐好。

生:哎。

(生旦齐坐,旦专心批文,生皆心不在焉,观旦耳又自比于旦手,旦怒打生手介)

旦:兄长如此不专心,难怪学业少长进。

生(委屈):我,我……我无意中,看到你耳朵上有耳环痕。又看见你的手那么细嫩,就想起了同学们在背后,他们……

旦:喔,原来你怀疑我是……

生:不,不是。
旦(笑):梁兄啊。

老父母中年喜得一儿郎,最怕我孤子多灾命不长,随乡俗把我当做女儿养,戴耳环、留青丝,描花绣朵、内着红装。

生:哦,原来是这样啊!对了,我们山里也有这个规矩,我小时候还梳过辫子。(旦偷笑介)以后再要有人乱比乱说,我……我就给他两个耳光。好不好,来,来帮我批点文章。

旦:梁兄,你我乃是孔子门生,理当尊教受礼。

生:是啊。

旦:适才师母立王法,我也要立规章。

生:啊,你也要……
旦:你说吧。

旦:你听着!

无门当做有门框,书箱虽矮是高墙。不应伸头乱张望,我不允你不能走进我的房。

生: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我记下了。

旦:夜读二更熄灯火,晨起莫看我梳妆。

生:好,我一大早就出去背书。来!(生拉旦手介)

旦:慢!

只须牵袖不携手,在不可傻眉楞眼、细瞧细看现轻狂。

生:啊!我轻狂!(旦诡笑介)我……好,我以后再也不碰你的手了!

旦:公读要离三尺远,专心致志习文章。

生:一不能进你的房,二不能看你梳妆,三不能牵你的手,四要离你三尺远。我全都记下了好了吧,来帮我…… (生搬椅介)

旦:那边。(生放椅于桌一边坐,摇头读书介,旦亦坐,窥生傻样笑介)

幕后:

房里立起墙一垛心中难立一垛墙,虽有规矩严阻挡,难断情丝寸寸长。

第三场 河湾担水

(幕后:

一个是情丝寸寸长,一个是学业步步强。两情无猜近三载,忽接归书引忧伤。)

(旦持家信上,袖中取出绣鞋,为难叹气介)
(内:英台……老旦扮师母,挑水桶上。)

旦:拜见师母。

老旦:英台,今天就留下你轮班,该挑水了。(旦接过水桶介)本来嘛,梁山伯昨天连夜把水缸都挑满着,可是今早先生要带着他们去会文,一个个想打扮的俊俏些,稀里哗啦把水都用掉了,连烧中饭都不够了,你挑不动就少挑一点。

旦:我去。

老旦:哎,英台。

旦:嗯。

老旦:你可晓得, 老先生说今天带学生去会文,就让梁山伯领头!

旦:真的啊!

老旦:啊。

旦:那都是因为梁兄苦心攻读学有长进。

老旦:唉,梁山伯那点学问我还不晓得。就半缸子水,那半缸是你倒进去的!

旦(羞):师母。

老旦:好着好着,快挑水吧。

旦:送师母。

老旦:我等着你啊 。(老旦下)

(旦挑起水桶,向河边行介)

旦:一根扁担肩上担,弯弯扭扭下河湾。梁兄有意缸挑满,学友无意水用干。

(画外音:英台好为难,英台好为难。)

往日梁兄偷挑水,我随哥哥河边玩,今日身单心思重,春风吹不开我笑颜。

(画外音:家书添愁烦,家书添愁烦)战战兢兢下河湾,石跳板上青苔粘,拨开浮萍将桶按,水未提起桶先翻。

(画外音:湿透身上衫,湿透身上衫。)

(旦用扁担捞水桶,手拎之不能,遂扔扁担)

旦(气):真没有用……丑死着、羞死着,还不如……(脚底一滑,又站稳介)还不如淹死着。

(四周鸟鸣,水上鱼跃,旦斥之。见水中面影,羞掩面介)

旦:花点头鱼欢跃鸟鸣喧,都笑我无用一婵娟。求浮云莫把太阳掩,快将衣衫来晒干。
(画外音:快将衣衫来晒干)(旦四顾无人,脱去外衣平晒,取出家信绣鞋,内穿红装)

家书崔归意烦乱,手捧绣鞋心中甜,情丝不知何时长,只像那青藤慢慢把心缠,忆不清何时起阵线,一双鞋锈了年复年。只好像深夜偷绣有个影儿伴,是那张脸是那对眉,是我那憨厚梁兄笑脸圆。喜梁兄专心把书念,怎忍让我的愁思添他烦,接家书回不回?这绣鞋怎相传?鞋上蝶能成对,心中藤能相牵,题难解情难舍,问花花无语,问水水无言。

(内:英台……旦急披外衣,老旦急上)

老旦:哎呦,这一担水挑到现在!英台,英台呀。

旦(低头):师母。

老旦:哎呦,你看你,水桶也挑翻着,还是个男娃子,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过去,看老师

母的!(老旦提水闪腰,旦忙捶介)

旦:师母……怎么样!

老旦:还好还好,老着老着了哦!(老旦见旦红装,旦忙拉紧外衣)这什么衣服,密密麻麻这么多的扣子啊?

旦:是母亲为我缝制的防身衣。

老旦:防身衣?这么多扣子,不要从天黑解到天亮呀?(老旦见旦有耳环痕,细细打量旦,旦思后脱去外衣)

旦:师母,你看!

老旦(惊):你……你真是个女的!

旦:求师母宽恕英台不告之罪!(旦作揖介)

老旦:哎哟,快起来,快起来!(细细看旦,惊叹介)还真是个漂亮的小姐呢!这些年呀,你瞒过了先生,瞒过了学友,就连我这个精明的师母,都被你瞒过去着!

旦:师母,我……

老旦:这么多年,也真难为你了。那梁山伯可晓得?

旦:他也曾起过疑心,后来,我对他说自幼男生女养,也就把他骗过去着。

老旦:哎呦,你这个丫头,你这个丫头哦!

老旦:乖乖咙的咚,这要不是遇上一个憨书生和一个贞洁女。那我们杭城书馆……(老旦大笑不语)

旦:师母?

老旦(笑):可就热闹了!

旦(羞):师母!小女是为求学而来,行前父母又严词训诫,自当守身如玉。

老旦:嗯,好。英台呀,往后我护着你,哪个要是敢疑心乱说,我就给他一棒槌!英台呀,不要怕!以后在学馆,我就是你妈妈。

旦:师母……娘……娘!

老旦:哎!(旦、老旦紧拥)

旦:多谢师母关照!

老旦:从今后,我有了一个好女儿了。

旦:师母娘,英台我就要回去了。

老旦:怎么,不念满三年?

旦:家父来信严词崔归,恐怕实难拖延。

老旦:这说走就走,还真舍不得呢!
旦:师母,英台行前有一事相托。

老旦:什么事,讲啊?

旦:我……

老旦:讲啊!

旦:我……师母,你看。(旦递出绣鞋)

老旦:红绣鞋,你绣的?(旦点头介)这蝴蝶绣的都能飞起来了!

旦:请师母将绣鞋收好,交给一个学友。

老旦:交给哪个的?

旦:留给来取之人。

老旦: 噢,不告诉我啊!那……拿去。

旦:师母!
老旦:我晓得给哪个?要给自己给!

旦:拜托了嘛!(旦作揖,老旦不应,旦无奈介)女孩儿家怎可自送煤聘嘛!

老旦:拿来呦!

旦:谢师母!(旦作揖介)谢师母!(旦行大礼介)

老旦:师母,不到学满不要交付,免得他分心耽误了学业。

老旦:我晓得我晓得,你这个丫头的心事我全懂。(旦羞掩面)不瞒你说,师母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张三,想过李四,就是不敢说。后来啊,还是媒婆叭叭叭叭一说,父母哈哈哈哈一笑,花轿唔哩哇啦一到,洞房稀里胡涂一瞧!

旦:怎么样啊?

老旦(叹气):一个酸秀才!(旦大笑介)

老旦:鬼丫头,笑!就你点子多,那把师母都派上用场了。讲真的的,到底是给哪个的?

旦:你晓得的嘛!

老旦:我晓得?噢……我晓得我晓得。是给那个红鼻子师兄的吧!

旦(急跺脚):哎呦,师母……

老旦:你不好意思讲,我去给他。我走了,我走了。(老旦欲假走,旦急拉老旦坐于石上)

旦:师母,师母!娘!

老旦:哎!

第四场 英台别友

幕后:

江南三月万花红,英台返里告别梁兄,心中情芽已三载,欲借春风吐出胸。

(内,生:贤弟,请!旦:梁兄,请!)(生书生妆上)

生:贤弟,你快点来呀!(旦书生妆,缓上)

旦:梁兄!临别依依拜学堂,粉壁墙上画凤凰,凤凰头上七个字,探花榜眼状元郎。愿兄他日登金榜,小……小弟我……小弟登门唱一曲凤求凰。

生:贤弟!贤弟才高登金榜,定有佳人凤求凰。只求莫把愚兄忘,赏一顶乌纱乐安康。

旦:我真情难诉他难解。(画外音:哎呀呀,哎呀呀……怨只怨隔了一层书生装,书生装。)

(生旦行介)

旦:路过一片桃树林,熟的红来生的青,这一个熟透的桃儿涨红了脸,送与梁兄润润心。

生:贤弟,(生摇手介)

读书之人重品性,君子不拾路边银。任它熟透涨红脸,摘它还须待主人。

(画外音:红桃有嘴无言语,主人不知是主人。)

(生旦行介)

生:兄长教诲弟谢过,忽见翠竹盖山坡,一座庵堂林中躲,送子观音笑呵呵你看那送子观音的样子呦!

似要将怀中子送与你和我,来来来,(旦拉生介)一同拜谢观音婆,(旦跪拜)一同拜谢观音婆!

生(笑):贤弟,你好呆呦!你我弟兄哪个能生儿子?你是想儿子了吧,赶快回家讨老婆去,快去!(生拉旦起,旦不理。生走至一旁窥笑,旦亦苦笑,生复扶旦起介)

(画外音:一个愚拙一灵巧,心锤敲不响面嘴的锣)(内传悠扬笛声,旦循声而望)
旦:山坡上,山坡上姑娘摘茶棵,山坡下小伙插青禾,山上唱歌山下和,一串串情歌钻心窝,学一回村姑与农夫,我二人也来对情歌,二人也来对情歌!

生:往日你庄重又稳妥,却为何变作轻舟乱颠波!(挥袖气走介)

旦:梁兄!梁兄!(生不理,旦急追至河边,偷窥生笑介)一条山溪弯弯扭,欢欢溪水绕石流。英台好比清清水,梁兄是那冷石头。

旦(再气):热心热肠送良友,却为何把我比作冷石头?你是溪水随河走,我是石头岸边流。

旦(观望生):梁兄,你不送我了?

生(故作镇定地):不送了!

旦(抿嘴一笑):那……我走了。

生:你……你走吧!

旦(生气地):那我真的走了!

(生后悔,旦欲过河假跌,生忙扶旦)

生:哎呦,你慢着!(看看河,向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天,我是一定要把你送过去,来!(欲扶旦介)

旦:不用!

(旦摆摆衣袖,背手挺胸假意过河,生忙拦旦,旦见状笑介)

(生在前过河,回望旦笑)

旦(关心的):小心!(生急忙站稳,二人搀扶过河)

(河边花丛柳绿,彩蝶翩翩,旦欲捉蝶,得之又放,双双穿过花丛)

(画外音:山旁一片杜鹃红,彩蝶双双戏花丛,何时同窗分同梦,梦做彩蝶意融融。)

(生、旦行至山岗)

旦:迎面一座山岗陡。

生:颠道弯弯乱石稠。

旦:我求梁兄扶我走。

生:愚兄助你过山头。(旦请生上前,自己在后盘算,见生辛苦开路,甚为感动,深情注视生,生攀过山头)

生:快来呀!

(向旦招手,旦伸手)你曾说只可牵袖不携手。

旦:悔当初不该立规划鸿沟。

(旦后退,掩面羞介)

生:贤弟……(重拍手介)贤弟!你快点来呀,不要怕!

(旦惊,忙转向生)

旦(不好意思):梁兄!

生:来!(生扶旦过山岗,旦险些撞生,仰面看生,顿觉不好意思,生傻笑介)

旦:梁兄,走了半日有些累了,找个地方歇息一时吧。

生:好啊! (往四周看了看,见一大石)就在这里,来。
旦:慢!

(旦推开生,用袖掸弹石上灰尘,生点头傻笑坐。旦欲坐,生忙止旦,亦用扇掸弹石上灰尘,旦会心一笑,亦坐)

旦(诧异的):好香!

生:好像是稻米香。(无意间)你看,那边有一座磨坊。

旦:磨坊!(旦细看)梁兄,说起那磨坊,我又有一比。
生(忙坐离旦,害怕的):你又比做什么?

旦:你看那上下两扇磨,上扇磨转个不停,下扇磨纹丝不动,像不像你我二人!

生(觉得有理):比得好,比得好!那两扇磨,相亲相近。正好比你我弟兄同窗三载,情同手足。(旦欲解释)哎呀,贤弟,这一路之上,你总算打了一个好比方!好,好!

(旦急起,气的直跺脚转圈,生不慌不忙坐在石上,旦见生又气坐)
(画外音:你看上扇磨急得团团转,下扇磨稳稳不慌张。)(旦用肘戳生,生亦戳旦,旦怒重推生)

生(生气地):你……你干……(生欲言又止,背向旦)

(旦抬头见河面一对白鹅,又有一计)

旦:梁兄,你看那河面上……
生(兴奋):一对白鹅!

旦:是啊!你看,那公鹅母鹅亲亲我我,(旦戳一戳生,羞涩的)好似英台与梁哥哥!

生(大惊):你怎么又来了!这里只有你我弟兄二人,哪来什么公鹅……母鹅!你要是在乱比乱说,当心我手中的扇子就是戒尺,我…...我……

(生举扇欲打旦,旦伸手过去)

旦:你打,你打……

(生难为情的推开旦手,旦举扇欲打生又止)

(画外音:化不开、煮不透,点也点不破,梁山伯你真是一只呆头鹅!)旦(无耐的扯了扯生衣袖):梁兄!(生得得意的甩开旦)你……

(旦为难的用扇轻打生首,生怒,遂至一边背对旦坐)

旦:一层窗纸戳不破,难坏了梁兄难为了,皆因婚事难自许,借山借水唱情歌,梁兄憨厚英台喜,变个题儿做媒婆。梁兄,(生转面对旦)你一路不解我言中意!
生(生气的):我怎么不晓得,你一路上尽把我比成女人!什么送子观音,村姑啊,还……还有母鹅!你……你就欺负我老实,把愚兄当做呆头鹅!

旦:不是的,不是的!其实那些都是比我的。

生(不信的):比你?你堂堂一个男人,为何要自比女人?

旦:我是……(欲言又止)我是想,借我的容貌给你做个煤。

生:你,你说什么?

旦(一本正经的):借我的容貌给你做个媒!

生(怀疑的):做媒?你?

旦:怎么,不行么!

生(笑问):但不知,这新娘是何许人也?
旦(神秘地):她想我,我像她!你要是相中了我,就等于相中了……

你老婆!(旦指着生,生愣住)

生:嘿嘿……这么说,是不是我要讨的老婆就是你!(用扇指着旦)对不对,对不对!呵呵……
旦:梁兄,梁兄!(旦用扇打生扇)听我说嘛!

新人是我同胎小九妹,一枝并开两朵梅。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梅,一样的秉性一样的聪慧。

哥哥代妹做红梅。

生(拉住旦手):此话当真?

旦:有道是女孩家婚姻大事,岂能戏言!

生: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呀!

同窗三年你规矩狠,不敢正视常低眉,

(旦欲辩解)今日细看比花美,(生细细打量旦,旦双手遮面)如见九妹心花飞。

旦:留有绣鞋做信物,你向师母讨聘煤,但等七夕鹊桥会,来接九妹比翼飞,若误佳期终身悔,莫待秋风把落叶吹。

生:七巧之日接九妹,深深一拜谢红梅。(生向旦行大礼,旦扶生)

旦:梁兄!

生:贤弟!

(两人相视大笑)

旦:梁兄,天色已经不早,前面已快到横河,家父也已经派人在对岸接我,你我弟兄就此告

别吧!

生:让我再送你一程。

旦:再送?难道今日你要要送到祝家村,(调侃的)今天就要见到九妹不成,啊?()

生(点头又摇头):不不不……这么说,你我弟兄就此拜别了。(想到此处,不觉伤心向旦作揖)贤弟!

旦(回礼):梁兄!(旦欲走)

生:贤弟,归家之后你要多多保重!

(画外音:好一个聪明的英台妹,自许终身巧作煤,真情有证山河水,姻缘难测喜与悲。)

旦:梁兄,你要早些来呀!(旦欲走又回身)梁兄,你要早些来呀!

(二人挥手告别)

第五场 堂前婚变

(幕后:会约七夕来相会,不见山伯到庄前,爹爹错把喜酒饮,剪断情丝碎良缘。)

(贴旦扮银心上,面带忧愁)

贴旦:天都快黑了,梁公子怎么还不来呀!(忽听门外有动静,贴上看,叹气介)老爷,天天都要给小姐说亲,小姐是左推右辞,就你来,心里像着了火,眼睛都望穿了!梁公子,我看哪,小姐说得对,你呀真像一只呆头鹅!(贴旦自觉好笑,净扮祝父,微醉摇晃上)(贴旦向净拜揖,忙上前扶净介)老爷!老爷,你酒喝多了。(贴旦向内叫)老夫人,老夫人,老爷在外面酒喝多了!(老旦扮祝母上)(贴旦下)

老旦:老爷呀,你在哪家喝了这么多的酒?

净(笑介):在亲家喝的喜酒,不醉人,不醉人!(老旦扶净至偏椅坐)

老旦:亲家!自打你把英台召回来,今天一个亲家,明天一个亲家,可是英台一个也不答应。

净(不屑的):那一些个尽是个土财主,我也看不中。可是这一会就大不相同了!

老旦:我们家不就这么高的门楼子,还能攀的上什么高门大户。
净:就是个高门大户!(净起介)夫人呀,这一回总算是找了一个称心如意的亲家!
老旦:那是哪一家?(净笑不语)哎呦,老爷,你就莫要买关子了,是哪一家?

(贴旦奉茶上)

贴旦:老爷夫人,请用茶!

净:银心,快去请小姐来,就说老爷有喜事相告。

贴旦(惊喜,自语介):喜事?莫不是梁家派人来提亲了!(贴旦向门外看介)

净(向贴旦):还不快去!(净与老旦上座介)

贴旦:是!(贴旦下)

老旦:老爷,到底是哪一家啊?(净品茶笑,老旦急起介)人家心里急的都着了火,你还慢慢品茶,讲噢!

净(笑):夫人!(老旦坐介)

亲家是本县首富马府台,儿子名叫马文才,是个秀才。

老旦(惊起):还真是个高门大户!老爷,官家媳妇常受害,只要人好莫重财。

净(起身):我留心与他长谈观颜色,端庄文雅,不是纨绔是人才。

老旦:老爷,这我就放心了,女儿你爱我也爱,不是佳婿他莫想抬!

净:夫人,这一回啊!我敲锣,

老旦:我打鼓,

净:吹吹打打……

老旦:在莫让女儿

任性又拆台。(同介)(旦偕贴旦侧上)

净:

旦(笑颜):银心胡传春消息,英台将信又将疑,但愿老天如人意,果真是梁兄潜煤约婚期,梁兄潜煤约婚期。

(旦、贴旦行至堂前)

孩儿拜见爹爹母亲!(旦向净、老旦拜介)

梁山伯与祝英台

剧中人物:(按出场顺序)银心——茆建玲饰

祝英台——马兰饰

净:快坐,快坐!(旦坐偏椅介)英台,自那日赏荷赛诗之后,这方圆百里,人人知道我家出了个才女,你为了我祝家挣了光彩,为父这心里呀,着实的高兴呀!

贴旦:老爷,你不是说有喜事相告嘛,到底是什么喜事,你快讲啊!
老旦(指贴旦):你这个丫头,比小姐还心急吆!(净、旦笑介)

净:儿啊,爹爹这一回呀,总算给你找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婆家!

贴旦:那是不是……(旦忙止贴旦介)

旦:但不知将女儿许配哪家?

净:这个人家是包你满意啊!女婿不但是文才好,相貌好,这待人也忠厚老实!

贴旦(急):哎呦,老爷,你莫要买关子,到底是哪家,你快讲!

净:好,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马太守之子马文才。

旦(惊起):女儿不嫁!

净(失望):不嫁,你怎么又不嫁!这么好的人家你都不嫁,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老旦(起):老爷!(净不语,老旦至旦前)英台,这门亲事,娘也仔细为你想过。那马家不但官高财富,那马文才,你爹爹也见过,他端庄文雅,不是个纨绔子弟。英台,这门亲事我看你就答应了吧!

旦:母亲,爹爹,事到如今孩儿就实话实说了。女儿婚事我已自许,他不来娶,孩儿我终身不嫁!

老旦:啊,你怎可做此傻事!

净(惊怒):你,自许何人,讲!
旦:同窗好友结拜金兰的梁山伯!

老旦:啊,老爷!

净:果然是山里那个放牛娃,穷书生梁山伯!

贴旦(抢):梁公子人就是好嘛!

净:好,好……(净怒向贴旦,贴旦躲在旦后介)你每次送学友回来,都说梁山伯是如何好,待英台是如何照顾,如何体贴。我是越听越不放心,这才严辞召回英台,寻求佳婿。(向旦)可是你回来以后呢,又想返回,还要派银心去,我就更怕更疑。看,看!今日果然是真!

(旦欲辩解介)

贴旦(抢):老爷,梁公子与小姐有结拜之情。

净:结拜结拜,我就怕听这结拜二字!

贴旦:结拜有什么不好! 我与梁公子的书童四九,也是结拜兄弟。(旦急止贴旦介)

净:什么,你也有结拜兄弟?
贴旦:嗯。

净:那你也自许婚姻!

贴旦:哎呦,丑死着。(贴旦羞遮面)

净:你还晓得丑啊!你们串通一气

旦(求净):爹爹!

净:你给我下去!

旦:爹爹!

净(怒):给我下去!

旦(向贴旦):去!(向净介)爹爹息怒,女儿之事不必迁怒银心。
净:好,那我就来问你!(老旦扶净偏坐)我问你,你去杭城之时,我是怎样交代与你?

旦:一要我专心攻读不许贪玩,女儿我用心读了。

净:好,那这二呢?

旦:二要我常思父母勤写家书,女儿我写了。(旦握老旦介)

净:那这三呢?

旦:三要我紧尊祖训守身如玉,女儿我清清白白而去,清清白白而回!

净:你……你还清清白白而回呀?你私定终身,你在父母脸上抹一把黑灰,你让我祝家名臭乡里,你……你与梁山伯给我一刀两断!(净似晕介,老旦急扶净介)

老旦:老爷,老爷!英台呀,自古以来,女孩儿家哪有自由身,你就断了这份情了吧!

旦:爹爹,母亲。

情本无心中种,却在心中生,时现又时隐,有形却无形,不是河边草,不是树上藤,钢刀与利刃,难割柔丝情。梁兄长,护我帮我勤照应,正正派派一书生,他越憨厚儿越喜,他越无意儿越情深,断指短发断头颈,断不了三年来,真真切切苦苦,甜甜丝丝缕缕,结成的千丈情根。爹爹,母亲,孩儿万事都可依从,只是这婚姻之事,还求父母依允孩儿吧!(旦跪求介)老旦:儿啊,你起来,你起来呀!(旦不起介)

净(向老旦):你听听,你听听,这哪像是知书达理,名门闺秀讲的话呦!

老旦:老爷,这都要怪你,就是你想要她成为才女,自古以来,那才女多是情女嘛!

净:英台儿啊,你怎么就不明白父母的心呢?(净起介)天底下,那一家的父母,能让自己的女儿,女扮男装出门读书;哪一家父母,能为了女儿的婚事,挑了一家又一家。我这不都是为了祝家,为了你嘛!(扶旦起介)

旦(哭):爹爹!(净旦相拥)

净:想我祝家虽有高楼良田,可不是书香门第,我总让你成为才女,将来攀乘龙快婿,也好将我祝家门楼抬高啊!可是你呢,私定终身,做出这荒唐之事,传扬出去,你让我这把老脸往哪里搁!你……你要毁掉我这祝家门楼哦!

旦:爹爹,何不将马家婚事退掉,待梁家前来明媒正娶,到那时与我祝家名声,又有何损呢?

老旦:老爷,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净:胡涂,你胡涂哦!那马家的婚事能退嘛!那马太守要是知道,是因你和梁山伯私定终身而退的婚,不但我祝家要遭殃,那梁山伯也难逃横祸!(旦惊怕介)马太守的红笔是可以随意点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旦:爹爹一言似利刃,惊雷惊顶乱了心!母亲!(拥老旦介)

净:你身系着几条命,

切莫让祝家楼化作祝家坟!

旦:怎忍梁兄遭横祸,

若负情英台宁死不愿生!(老旦欲打旦介)

老旦:你……你胡说些什么呀!

旦(泪):母亲!

老旦:儿是爹娘心尖肉。(紧抱旦介)

儿啊,你就答应了吧。

旦:母亲,孩儿心中只有梁兄,若要我嫁给马家,那…..那还不如死了的好!(旦掩泪介)

老旦:儿啊,万万不可有此念头啊。

白发人跪求黑发人。(跪介)

旦(上前扶起老旦,自跪介):母亲!

净:难道还要爹爹跪下来求你嘛!

旦(跪向净):爹爹!天哪……天哪!(旦起,悲痛欲绝。净、老旦紧紧相依)梁兄,你怎么还不来,你怎么还没来呀!

(旦转身打碎花盆)

(画外音:盆碎了心碎了,花残了情残了,无形手织成了丝丝扣扣,丝丝扣扣网一条)(旦悲痛下)

第六场    山伯访友

幕后:杭州应试考秀才,山伯迟访祝英台,心想同赏中秋月,只怕月圆人难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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