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寻常最奇崛 成如容易却艰辛————看方展荣、马婵如主演的潮剧《古琴案》

陈泽楷

《古琴案》是一出好戏，不但在于剧情悬念的巧妙设置、人物的精干安排，而且还归功于演员的生动演绎，其中方展荣、马婵如饰演的胡图和王夫人角色最值得一赞。
胡图与王夫人是一对夫妇，但性格却是迥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善良的本性。这两人的戏份都很重，从第二场起就场场有戏。胡图的性格是多元化的：比如机警、幽默、正义而又有些隐忍晦涩，所以方展荣的表演胜在于对人物心理活动的捕捉和内在性格的塑造和表露，名叫胡图（糊涂），实则大智若愚。同时，在剧中，方展荣还恰到好处地运用扇子功表现这一“儒丑”的人物形象。特别是在最后一场“还琴”时，他一边唱着《人生在世数十秋》的大段唱段，不慌不忙地玩转着手中的扇子，手中之扇随着他的唱段自如地“开、合、转、抛”，挥洒自如，出神入化，唱腔与扇功相得益彰，叫人叹为观止。如果没有炉火纯青的唱功和扇子功，很容易导致曲子和扇子“两败俱伤”。这种看似平常的表演，实则最为奇崛。

马婵如饰演的王夫人，胜在于人物塑造的不着痕迹和生动传神的表演。王夫人的性格与胡图相比起来比较直接和简单，但要演好这一女丑人物，难度甚大。难能可贵的是，马婵如将这一人物演活了。她在整出戏中跨了旦与丑的行当，却始终保持协调统一，尺度分寸把握得相当精确，把一个没什么文化，性格热情冲动、好胜而又善良正直的王夫人刻画得入木三分，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王夫人这一人物，被马婵如演绎得真实自然，非常成功。如果没有深厚的功力，是难以把握人物的表演分寸的，马婵如演来不温不火，恰如其分，叫人拍案叫绝。本来古琴案应该是一出格调比较悲凉的戏，就因胡图夫妇，特别是王夫人这一人物的插科打诨而显得轻松和有趣，充满了喜剧味。

另外，方展荣、马婵如在剧中配合默契，把这一对夫妻搭档演得天衣无缝。比如，在第二场《失琴》，为解丈夫“终日劳神，精神疲倦”，王夫人弹起了古琴。马婵如抓住王夫人不懂音律的特点（胡图有“夫人把琴当成弹花机、弹琴好似弹被棉”的说法），采用夸张的表演手法。一边是王夫人把琴弹得很起劲、很用力，而且还一脸的自我陶醉，与胡图听着“弹被棉”般的“琴声”，如坐针毡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教人忍俊不禁。该剧唱段也有独到之处，如第三场审琴时，范氏母女、胡图夫妇四人的对唱就颇具特色，体现了四个人物不同的心态，很是动听。

对方展荣、马婵如的表演无以为赞，就以名句“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作评价，并以此文悼念已故的著名演员马婵如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