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在小处着墨——看《救救她》随想

安山

潮安潮剧团演出的现代潮剧《救救她》是一出好戏。它及时、现实地提出急待解决的一个社会问题。该剧是描写在“四人帮”横行的日子里，常年被评为“三好生”的青年学生李晓霞（刘愈华饰）经不起社会上恶势力的影响和诱惑，自己管不住自己陷入污泥浊水中，坠落成为流氓。粉碎“四人帮”之后，李晓霞受到学校的教师、公安部门的干警、进步的同学的严肃教育，热情启迪，耐心劝导，终于转变过来的故事。
大凡写转变的戏都离不开描写主人公受客观上的帮助和主观上的努力两方面，《救救她》一剧的编导者没有例外也采用这一方法。然而，编导者却不只是单纯地表现这一先对立后统一的戏剧冲突，还对主人公挖了戏。编导者清楚地意识到仅仅来自客观帮助的描写，就使李晓霞变好是不够的，应该找出李晓霞身上潜藏着好的因素，加于突出刻划，来揭示这个人物尚未完全变坏，还可以救回来的可能性。为戏的最后她醒悟转变过来做铺垫。

编导者在戏里着力表现这一意图的地方，依我之见有三个情节是比较突出的。其一、李晓霞的流氓行为把父亲李师傅气晕过去之后，并没有看到李晓霞乘机溜走，而是看到她从热水瓶里倒来一杯开水给父亲服药，面对着父亲举起菜刀，她丝毫不动，而且平静得出奇地说“活够了”，可是一旦父亲被气晕了，也又急着帮妈妈抢救父亲来。这一杯水告诉了观众：李晓霞心里还有父亲、还有父女这个概念，还没有与父亲决裂，还没有泯灭人性，六亲不认。其二，方老师（邱楚霞饰）带了课本登门通知李晓霞：学校决定恢复她的学籍，让她回到学校上课。编导者设计了李晓霞接受课本的场面，先是让李晓霞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想把课本拿过来，在方老师的正视下，她随即改用双手恭严地把课本接下来。这是一个感人至深的舞台场面，透过这个场面，观众分明见到一个背着书包朝气蓬勃的女学生，正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学校的大门。李晓霞是可以变好过来的信念在观众心里得到肯定。其三，通过剧中人肖旭的口述，李晓霞与歹徒合伙偷走了一辆汽车，把一位老大娘撞倒在街上，肇事之后，她并没有溜之大吉，竟然从车里钻出来帮着扶起老大娘。这个出乎观众意料之外的行为，是李晓霞身上爆闪出来的一颗火星。它告诉我们，李晓霞的心房尚循环着良善的血液，做人的道德还没有完全丧尽！只要得到帮助和教育，她完全能够从到处鬼混的流氓集团中解放出来。循着戏的开展，还可以见到围绕这一编导意图的种种设计。例如：管教所里李晓霞谛听着墙外挚友悠扬的笛声所引发出来对生活的向往，驯从地恪守着管教人员的吩咐站在室外；未敢越雷池一步，等等皆是，这里就不再一一举例了。

我赞赏这种从大处着眼，小处落墨的手法。因为描写这类细节不同于那些迷恋表现心活中琐碎细微的真实而故意设计出来的，舞台上这一系列的表演，更加完美地塑造了主人公李晓霞，使她的形象更加生动感人，更真实可信，从而提高了戏的教育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