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卷五十八 列传第四十八
韦叡裴邃
叡事继母以孝闻。祖征累为郡守,每携叡之职,视之如子。时叡内兄王憕、姨弟杜恽并有乡里盛名,祖征谓叡曰:「汝自谓何如憕、恽?」叡谦不敢对。祖征曰:「汝文章或小减,学识当过之。然干国家,成功业,皆莫汝逮也。」外兄杜幼文为梁州刺史,要叡俱行。梁土富饶,往者多以贿败,叡虽幼,独以廉闻。
宋永光初,袁顗为雍州刺史,见而异之,引为主簿。顗到州,与邓琬起兵,叡求出为义成郡,故免顗之祸。累迁齐兴太守,本州别驾,长水校尉,右军将军。齐末多故,欲还乡里,求为上庸太守。
俄而太尉陈显达、护军将军崔慧景频逼建邺,人心惶骇。西土人谋之,叡曰:「陈虽旧将,非高人才,崔颇更事,懦而不武。天下真人,殆兴吾州矣。」乃遣其二子自结于梁武。及兵起檄至,叡率郡人伐竹为筏,倍道来赴,有众二千,马二百匹。帝见叡甚悦,抚几曰:「佗日见君之面,今日见君之心,吾事就矣。」师克郢、鲁,平加湖,叡多建策,皆见用。
大军发郢,谋留守将,上难其人。久之,顾叡曰:「弃骐骥而不乘,焉遑遑而更索。」即日以为江夏太守,行郢州府事。初,郢城之拒守也,男女垂十万,闭垒经年,疾疫死者十七八,皆积尸于床下,而生者寝处其上,每屋盈满。叡料简隐恤,咸为营理,百姓赖之。
梁台建,征为大理。武帝即位,迁廷尉,封都梁子。天监二年,改封永昌,再迁豫州刺史,领历阳太守。魏遣众来伐,叡率州兵击走之。
四年侵魏,诏叡都督众军。叡遣长史王超宗、梁郡太守冯道根攻魏小岘城,未能拔。叡巡行围栅,魏城中忽出数百人陈于门外,叡欲击之。诸将皆曰:「向本轻来,请还授甲而后战。」叡曰:「魏城中二千余人,闭门坚守,足以自保。今无故出人于外,必其骁勇,若能挫之,其城自拔。」众犹迟疑,叡指其节曰:「朝廷授此,非以为饰,韦叡之法,不可犯也。」乃进兵,魏军败,因急攻之,中宿而城拔。遂进讨合肥。
先是右军司马胡景略至合肥,久未能下,叡案行山川,曰:「吾闻「汾水可以灌平阳」,即此是也。」乃堰肥水。顷之堰成水通,舟舰继至。魏初分筑东西小城,夹合肥。叡先攻二城。既而魏援将杨灵胤帅军五万奄至,众惧不敌,请表益兵。叡曰:「贼已至城下,方复求军。且吾求济师,彼亦征众。「师克在和」,古人之义也。」因战,破之,军人少安。 初,肥水堰立,使军主王怀静筑城于岸守之,魏攻陷城,乘胜至叡堤下。军监潘灵佑劝叡退还巢湖,诸将又请走保三釜。叡怒曰:「将军死绥,有前无却。」因令取伞扇麾幢树之堤下,示无动志。叡素羸,每战不尝骑马,以板舆自载,督励众军。魏兵凿堤,叡亲与争。魏军却,因筑垒于堤以自固。起斗舰高与合肥城等,四面临之。城溃,俘获万余,所获军实,无所私焉。初,胡景略与前军赵祖悦同军交恶,志相陷害,景略一怒,自啮其齿,齿皆流血。叡以将帅不和,将致患祸,酌酒自劝景略曰:「且愿两武勿复私斗。」故终于此役得无害焉。
叡每昼接客旅,夜算军书,三更起张灯达曙,抚循其众,常如不及,故投募之士争归之。所至顿舍修立,馆宇藩篱墉壁皆应准绳。
合肥既平,有诏班师,去魏军既近,惧为所蹑。叡悉遣辎重居前,身乘小舆殿后,魏人服叡威名,望之不敢逼,全军而还。于是迁豫州于合肥。
五年,魏中山王元英攻北徐州,围刺史昌义之于钟离,众兵百万,连城四十余。武帝遣征北将军曹景宗拒之。次邵阳洲,筑垒相守,未敢进。帝怒,诏叡会焉,赐以龙环御刀,曰:「诸将有不用命者斩之。」叡自合肥径阴陵大泽,过涧谷,辄飞桥以济师。人畏魏军盛,多劝叡缓行。叡曰:「钟离今凿穴而处,负户而汲,车驰卒奔,犹恐其后,而况缓乎。」旬日而至邵阳。初,帝敕景宗曰:「韦叡卿乡望,宜善敬之。」景宗见叡甚谨。帝闻曰:「二将和,师必济矣。」叡于景宗营前二十里,夜掘长堑,树鹿角,截洲为城,比晓而营立。元英大惊,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景宗虑城中危惧,乃募军士言文达、洪骐驎等赍敕入城,使固城守,潜行水底,得达东城。城中战守日苦,始知有援,于是人百其勇。 魏将杨大眼将万余骑来战,大眼以勇冠三军,所向皆靡。叡结车为阵,大眼聚骑围之。叡以强弩二千一时俱发,洞甲穿中,杀伤者众。矢贯大眼右臂,亡魂而走。明旦,元英自率众来战,叡乘素木舆,执白角如意以麾军,一日数合,英甚惮其强。魏军又夜来攻城,飞矢雨集。叡子黯请下城以避箭,叡不许。军中惊,叡于城上厉声呵之乃定。
魏人先于邵阳洲两岸为两桥,树栅数百步,跨淮信道。叡装大舰,使梁郡太守冯道根、庐江太守裴邃、秦郡太守李文钊等为水军。会淮水暴长,叡即遣之,斗舰竞发,皆临贼垒。以小船载草,灌之以膏,从而焚其桥。风怒火盛,敢死之士拔栅斫桥,水又漂疾,倏忽之间,桥栅尽坏。道根等皆身自搏战,军人奋勇,呼声动天地,无不一当百。魏人大溃,元英脱身遁走。魏军趋水死者十余万,斩首亦如之,其余释甲稽颡乞为囚奴犹数十万。叡遣报昌义之,义之且悲且喜,不暇答,但叫曰「更生!更生!」帝遣中书郎周舍劳军于淮上。叡积所获于军门,舍观之,谓叡曰:「君此获复与熊耳山等矣。」以功进爵为侯。 七年,迁左卫将军,俄为安西长史、南郡太守。会司州刺史马仙琕自北还军,为魏人所蹑,三关扰动。诏叡督众军援焉。叡至安陆,增筑城二丈余,更开大堑,起高楼。众颇讥其示弱,叡曰:「不然,为将当有怯时。」是时,元英复追仙琕,将复邵阳之耻,闻叡至乃退,帝亦诏罢军。
十三年,为丹阳尹,以公事免。十四年,为雍州刺史。初,叡起兵乡中,客阴双光泣止叡,叡还为州,双光道候。叡笑曰:「若从公言,乞食于路矣。」饷耕牛十头。叡于故旧无所惜,士大夫年七十以上,多与假板县令,乡里甚怀之。
十五年,拜表致仕,优诏不许。征拜护军,给鼓吹一部,入直殿省。居朝廷恂恂,未尝忤视,武帝甚礼敬之。性慈爱,抚孤兄子过于己子,历官所得禄赐,皆散之亲故,家无余财。后为护军,居家无事,慕万石、陆贾之为人,因画之于壁以自玩。时虽老,暇日犹课诸儿以学。第三子棱尤明经史,世称其洽闻。叡每坐使棱说书,其所发擿,棱犹弗之逮。武帝方锐意释氏,天下咸从风而化。叡自以信受素薄,位居大臣,不欲与众俯仰,所行略如佗日。
普通元年,迁侍中、车骑将车,未拜,卒于家,年七十九。遗令薄葬,敛以时服。武帝即日临器甚恸,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严。
叡雅有旷世之度,莅人以爱惠为本,所居必有政绩。将兵仁爱,士卒营幕未立,终不肯舍,井灶未成,亦不先食。被服必于儒者,虽临阵交锋,常缓服乘舆,执竹如意以麾进止,与裴邃俱为梁世名将,余人莫及。
初,邵阳之役,昌义之甚德叡,请曹景宗与叡会,因设钱二十万官赌之。景宗掷得雉,叡徐掷得卢,遽取一子反之,曰「异事」,遂作塞。景宗时与群帅争先启之捷,叡独居后,其不尚胜率多如是,世尤以此贤之。
叡兄纂、阐,并早知名。纂仕齐位司徒记室、特进,沉约尝称纂于上曰:「恨陛下不与此人同时,其学非臣辈也。」阐为建宁县,所得俸禄百余万,还家悉委伯父处分,乡里宗事之。位通直郎。
叡子放字符直,身长七尺七寸,腰带八围,容貌甚伟。袭封永昌县侯,位竟陵太守。在郡和理,为吏人所称。
大通元年,武帝遣兼领军曹仲宗等攻涡阳,又以放为明威将军,总兵会之。魏大将军费穆帅众奄至,放军营未立,麾下止有二百余人。放从弟洵骁果有勇力,单骑击刺,屡折魏军,洵马亦被伤不能进,放冑又三贯矢。众皆失色,请放突去。放厉声叱之曰:「今日唯有死尔。」乃免冑下马,据胡床处分。士卒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逐北至涡阳。魏又遣常山王元昭、大将军李奖、乞伏宝、费穆等五万人来援,放大破之。涡阳城主王纬以城降。魏人弃诸营垒,一时奔溃。众军乘之,斩获略尽,禽穆弟超并王纬送建邺,还为太子右卫率。
中大通二年,徙北徐州刺史。卒于镇,谥曰宜侯。
放性弘厚笃实,轻财好施,于诸弟尤雍穆。每将远别及行役初还,常同一室卧起,时比之三姜。初,放与吴郡张率皆有侧室怀孕,因指为昏姻。其后各产男女,未及成长而率亡,遗嗣孤弱,放常赠恤之。及为北徐州,时有贵族请昏者,放曰:「吾不失信于故友。」及以息岐娶率女,又以女适率子,时称放能笃旧。子粲。
粲字长倩,少有父风,好学仗气,身长八尺,容观甚伟。初为云麾晋安王行参军,后为外兵参军兼中兵。时颍川庾仲容、吴郡张率前辈才名,与粲同府,并忘年交好。及王为皇太子,粲自记室迁步兵校尉,入为东宫领直,后袭爵永昌县侯,累迁左卫率,领直。粲以旧恩,任寄稠密,虽居职累徙,常留宿卫。颇擅权诞倨,不为时辈所平。右卫朱异尝于酒席厉色谓粲曰:「卿何得已作领军面向人!」大同中,帝尝不豫,一日暴剧,皇太子以下并入侍疾,内外咸云帝崩。粲将率宫甲度台,微有喜色,问所由那不见办长梯。以为大行幸前殿,须长梯以复也。帝后闻之,怒曰:「韦粲愿我死。」有司奏推之,帝曰:「各为其主,不足推。」故出为衡州刺史。皇太子出饯新亭,执粲手曰:「与卿不为久别。」久之,帝复召还为散骑常侍。
还至庐陵,闻侯景作逆,便简阅部下,倍道赴援。至豫章,即就内史刘孝仪共谋之。孝仪曰:「必如此,当有敕,安可轻信单使,妄相惊动。或恐不然。」时孝仪置酒,粲怒以杯抵地曰:「贼已度江,便逼宫阙,水陆阻断,何暇有报;假令无敕,岂得自安。韦粲今日何情饮酒。」即驰马出,部分将发。会江州刺史当阳公大心遣使要粲,粲乃分麾下配第八弟助、第九弟警为前军。粲驰往见大心曰:「上游蕃镇,江州去都最近,殿下情计,实宜在先。但中流任重,当须应接,不可阙镇。今宜张军声势,移镇盆城,遣偏将赐随,于事便足。」大心然之,遣中兵柳昕帅兵二千随粲。粲悉留家累于江州,以轻舸就路。至南洲,粲外弟司州刺史柳仲礼亦帅步骑万余人至横江。粲即送粮仗给之,并散私金帛以赏其战士。
先是,安北鄱阳王范亦自合肥遣西豫州刺史裴之高与其世子嗣帅江西之众赴都,屯于张公洲,待上流诸军。至是,之高遣船度仲礼,与粲合军进屯新林王游苑。粲建议推仲礼为大都督,报下流众军。裴之高自以年位高,耻居其下。乃云:「柳节下已是州将,何须我复鞭板。」累日不决。粲乃抗言于众曰:「今同赴国难,义在除贼,所以推柳司州者,政以久捍边疆,先为侯景所惮。且士马精锐,无出其前。若论位次,柳在粲下,语其年齿,亦少于粲,直以社稷之计,不得复论。今日贵在将和,若人心不同,大事去矣。裴公朝之旧齿,岂应复挟私以阻大计。粲请为诸君解释之。」乃单舸至之高营切让之。之高泣曰:「吾荷国荣,自应帅先士卒,顾恨衰老,不能效命,企望柳使君共平凶逆。前谓众议已定,无俟老夫尔。若必有疑,当剖心相示。」于是诸将定议,仲礼方得进军。次新亭,贼列阵于中兴寺,相持至晚各解归。
是夜,仲礼入粲营部分众军,旦日将战,诸将各有据守。令粲顿青塘,当石头中路。粲虑栅垒未立,贼争之,颇以为惮,谓仲礼曰:「下官才非御侮,直欲以身徇国,节下善量其宜,不可致有亏丧。」仲礼曰:「青塘立营,迫近淮渚,欲以粮储船乘尽就迫之。此事大,非兄不可。若疑兵少,当更差军相助。」粲帅所部水陆俱进。时昏雾,军人失道,比及青塘,夜已过半,垒栅至晓未合。景登禅灵寺门,望粲营未立,便率锐卒来攻。军败,乘胜入营,左右高冯牵粲避贼,粲不动,兵死略尽,遂见害。粲子尼及三弟助、警、构、从弟昂皆战死,亲戚死者数百人。贼传粲首阙下,以示城内。简文闻之流涕,谓御史中丞萧恺曰:「社稷所寄,唯在韦公,如何不幸,先死行阵。」诏赠护军将军。元帝平侯景,追谥忠贞。 子谅,以学业为陈始兴王叔陵所引,为中录事参军兼记室。叔陵败,伏诛。放弟正。
正字敬直,位襄陵太守。初,正与东海王僧孺善,及僧孺为吏部郎,参掌大选,宾友故人莫不倾意,正独澹然。及僧孺摈废,正复笃素分,有踰曩日,论者称焉。卒于给事黄门侍郎。子载。
载字德基,少聪慧,笃志好学。年十二,随叔父棱见沛国刘显,显问汉书十事,载随问应无疑滞。及长,博涉文史,沉敏有器局。仕梁为尚书三公郎。
侯景之乱,元帝承制,以为中书侍郎。寻为寻阳太守,随都督王僧辩东讨侯景。景平,历位琅邪、义兴太守。陈武帝诛王僧辩,乃遣周文育袭载,载婴城自守。载所属县卒,并陈武旧兵,多善用弩,载收得数十人,系以长锁,令所亲监之,使射文育军。约曰:「十发不两中者死。」每发辄中,所中皆毙,相持数旬。陈武帝闻文育军不利,以书喻载以诛王僧辩意,并奉梁敬帝敕,敕载解兵。载得书,乃以众降。陈武帝引载恒置左右,与之谋议。
徐嗣徽、任约等引齐军济江,据石头城,帝问计于载。载曰:「齐军若分兵先据三吴之路,略地东境,则时事去矣。今可急于淮南即侯景故垒筑城,以通东道转输,别令轻兵绝其粮运,使进无所虏,退无所资,则齐将之首,旬日可致。」帝从之。
永定中,位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天嘉元年,以疾去官。载有田十余顷,在江乘县之白山,至是遂筑室而居,屏绝人事,吉凶庆吊,无所往来,不入篱门者几十载。卒于家。载弟鼎。 鼎字超盛,少通晓,博涉经史,明阴阳逆剌,尤善相术。仕梁起家湘东王法曹参军。遭父忧,水浆不入口者五日,哀毁过礼,殆将灭性。服阕,为邵陵王主簿。侯景之乱,鼎兄昂于京口战死,鼎负尸出,寄于中兴寺,求棺无所得。鼎哀愤恸哭,忽见江中有物流至鼎所,窃异之,往视乃新棺也,因以充敛。元帝闻之,以为精诚所感。
侯景平,司徒王僧辩以为户曹属。累迁中书侍郎。陈武帝在南徐州,鼎望气知其当王,遂寄孥焉。因谓陈武帝曰:「明年有大臣诛死,后四岁,梁其代终。天之历数,当归舜后。昔周灭殷氏,封妫汭于宛丘,其裔子孙,因为陈氏。仆观明公,天纵神武,继绝统者无乃是乎。」武帝阴有图僧辩意,闻其言大喜,因而定策。及受禅,拜黄门侍郎。太建中,以廷尉卿为聘周使,加散骑常侍。后为太府卿。
至德初,鼎尽货田宅,寓居僧寺。友人大匠卿毛彪问其故,答曰:「江东王气,尽于此矣。吾与尔当葬长安,期运将及,故破产尔。」
初,鼎之聘周也,尝遇隋文帝,谓曰:「观公容貌,不久必大贵,贵则天下一家。岁一周天,老夫当委质,愿深自爱。」及陈亡,驿召入京,授上仪同三司,待遇甚厚,每公宴,鼎恒预焉。性简贵,虽为亡国之臣,未尝俯仰当世。时吏部尚书韦世康兄弟显贵,隋文帝从容谓鼎曰:「世康与公远近?」对曰:「臣宗族南徙,昭穆非臣所知。」帝曰:「卿百代卿族,岂忘本也。」命官给酒肴,遣世康请鼎还杜陵。鼎乃自楚太傅孟以下二十余世,并考论昭穆,作韦氏谱七卷示之,欢饮十余日乃还。时兰陵公主寡,上为之求夫,选亲卫柳述及萧玚等以示鼎,鼎曰:「玚当封侯,而无贵妻之相;述亦通显,而守位不终。」上曰:「位由我尔。」遂以主降述。上又问鼎,诸儿谁为嗣位。答曰:「至尊皇后所最爱者,当与之,非臣敢预知也。」上笑曰:「不肯显言乎?」
开皇十三年,除光州刺史,以仁义教导,务弘清静。州中有土豪,外修边幅,而内行不轨,常为劫盗。鼎于都会时谓之曰:「卿是好人,那忽作贼。」因条其徒党奸谋逗遛,其人惊惧,即自首伏。又有人客游,通主家之妾,及其还去,妾盗珍物,于夜逃亡,寻于草中为人所杀。主家知客与妾通,因告客杀之。县司鞫问,具得奸状,因断客死。狱成,上于鼎,鼎览之,曰:「此客实奸,而不杀也。乃某寺僧眩妾盗物,令奴杀之,赃在某处。」即放此客,遣人掩僧,并获赃物。自是部内肃然,咸称其神,道无拾遗。寻追入京,顷之,而卒于长安,年七十九。正弟棱。 棱字威直,性恬素,以书史为业,博物强记,当世士咸就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