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西使西使使使 西退 广使退西

注释

(1)秦王:秦始皇嬴政,统一六国,成为中国历史上首位皇帝。

(2)由余:春秋时期之人,原本来自晋国,后逃亡至戎地。他受戎王之命出使秦国,被秦穆公慧眼识珠。秦穆公巧用计谋使戎王与由余产生嫌隙,最终成功引导由余投靠秦国。在由余的协助下,秦国得以在西边戎族地区称霸。

(3)百里奚:起初为奴隶,秦穆公以五张羊皮将其赎回,之后他在秦国担任重要官职,成为大夫。

(4)蹇叔:百里奚的好友,经百里奚引荐,成为秦国尊贵的上大夫。

(5)丕豹:原本籍贯为晋国,后被秦国任命为武将。公孙支,又称子桑,曾在晋国游历,最终来到秦国,成为秦穆公的谋士。

(6)商鞅:本名公孙鞅,他辅助秦孝公进行变革,为秦国的强大奠定了坚实基础。

(7)上郡:原本位于魏国,其郡治在如今陕西榆林东南一带。

(8)九夷:泛指周边巴蜀以及楚国南阳地区的众多少数民族。

(9)鄢(yān):楚国的辅助都城,现今位于湖北宜城附近。郢(yǐnɡ):为楚国的正式都城,其遗址在如今的湖北江陵以北。

(10)成皋:又名虎牢关,现今地处河南省荥阳市虎牢。

(11)膏腴(yú):形容土地肥沃富饶。

(12)范雎:魏国人,因在出使齐国期间被冤枉私下收受贿赂而获罪,后逃亡至秦国,得到秦昭王的赏识,成为秦国的宰相。

(13)穰侯:魏冉,秦昭王的母亲宣太后的弟弟,担任秦相,独自掌权长达三十年。

(14)华阳:华阳君,秦昭王的母亲宣太后的弟弟,凭借皇太后的庇护在秦国朝廷中拥有极大的权力。

(15)灵鼍(tuó):与 “鳄鱼” 相同,皮可以蒙鼓。

(16)说:通“悦”,喜悦。

(17)駃騠(jué)(tí):指的是古代北方一种名贵的马。

(18)傅:附着于身体之上。珥(ěr):一种古代的珠宝耳饰。阿缟:齐国东阿所产的白色丝织品。

(19)髀(bì):指人体的大腿部位。

(20)桑间:卫国境内濮水边上的一个地区名称。

(21)黔首:对普通百姓的另一种称呼。黔:黑色。

(22)赍(jī):赠予、送给。

译文

秦国的高级官员们纷纷向秦王进言:“众多前来归降秦国的诸侯使者,实际上皆心怀其主,在秦王面前游说,试图挑拨离间。故而建议将他们拘捕并一律驱逐出境。” 在这可能被放逐的人群之中,李斯也可能会一并被牵连。

因此,李斯向秦王呈上一份奏折,言:“臣闻官员们商议放逐客卿,私下认为这是大错。”

接着,他说道:“回溯历史,当年穆公广纳贤才,从西部戎狄之地招揽了由余,自东方宛城得百里奚,从宋国召来了蹇叔,又从晋国挖来丕豹与公孙支。这些贤能之士都不是秦国人,可是穆公却能予以信任并重用他们,结果秦国轻易攻占二十余国,遂在西部称霸。”

孝公采纳商鞅的新政,大力革新法制,扭转了民风,使得国富民强成为可能。国家自此走向强盛,人民甘愿为国家尽忠效力,附近的诸侯国家纷纷亲近乃至归附于秦。秦国进而战胜了楚国和魏国,占领了千里疆域,强盛的国势一直延续到今日。

惠王采用张仪的连横谋略,攻克了三川之地,向西拓展疆土至巴蜀,向北收取凉州,向南夺取汉中,吞并了各个异民族部落,掌控了楚国的要地,占据成皋这一险要之地,获得了丰饶的土地。由此瓦解了六国的纵横联盟,使得六国都向秦国朝拜。

昭王时期,接纳了范雎,压制了穰侯,驱逐了华阳君,秦国的君权因而更加稳固,控制住了贵族势力,陆续地吞并各个诸侯国,最终实现了天下一统。

“这几位君王之所以能够成就如此伟业,都离不开客卿们的贡献。审视他们所取得的成就,客卿又有何罪过呢?倘若当初不允许外来的贤能之人跨越边界前来,拒绝才智超群的客卿,秦国又怎能拥有坚实的富强根基,又怎能树立起强大的威名呢?”

“如今,陛下拥有昆山的美玉、隋侯珠以及和氏璧,悬挂着明月宝珠,佩戴着太阿宝剑,骑乘纤离良马,在金碧辉煌之中,悬挂着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幡,竖起巨大的鼓。”

“这些宝物并非秦国所产,然而却深受陛下喜爱,这是为何呢?如果只有秦国出产的东西才适宜用于王室,那么夜明珠便不应高悬于殿堂之上,用犀牛角和象牙制作的器物不应成为宝贝,郑国和魏国的美女不应充斥后宫,优良的骏马不应在牧场驰骋,金锡不应被制成器物,丹青不应装饰墙壁。”

“倘若这些用于治国理政、休闲取乐、赏心悦目之物,都必须是秦国所出产,那么宛地的珠簪、珠链耳环、东阿的丝绸以及绣花衣饰,都将无法呈献到大王面前;赵国女子身姿纤细娇贵、妆容华美,也不能陪伴在君王左右。”

“打瓮击缶、鼓筝拍韵,发出的才是本国音律;郑、卫、桑间新声乐谱、韶虞武象,全是外来调。如今秦国留存郑、卫之音,舍弃击瓮之乐,为求眼前一时之快意,采用异国之音,这究竟是为何呢?”

“然而如今在引进人才方面缺乏正确认知,不考虑用人是否合适以及是非得失,只要是外国人便都要遭到驱逐。这表明秦国重视珠宝音乐,却轻视才智之人,如此又怎能统一天下、驾驭诸侯呢?”

“臣听闻:土地越是广袤,粮食必然丰饶;国家强大,人口自然众多;士兵精良,必定勇武非凡。泰山之所以高大,是因为不拒绝微小的尘土;河海之所以深广,是因为容纳百川;帝王之恩泽深厚,是因为不排斥众臣。四方之地虽有远近之分,民众无论来自本土还是异地,都能享有富足与安宁,神明降赐福祉,这乃是往昔帝王统治天下的根本所在。”

“如今秦国轻易舍弃贤能之人,让他们去辅佐其他国家,使得天下英才畏惧涉足西方之地,不愿踏入秦国。这岂不是如同将自己的兵器赠送给敌人,把粮食送给盗匪一般?”

“虽然那些财宝并非秦国所产,却皆是上等之物且数量众多;贤能之士虽非秦国所培育,然而愿意为秦国效力之人众多。如今若是排斥前来归附的贤才,就会减少本国的人力,增加敌人的力量,致使国内实力弱化,在国外树立敌人。如此一来,秦国的安危又如何能够得到保证呢?”

最终,秦王废除了放逐外人的决定,李斯的职务也得以恢复。

赏析

《谏逐客疏》乃李斯向秦始皇所上之书,事发于秦王嬴政十年。当时,秦国贵胄以韩国派水工修筑水渠为借口,图谋削弱秦国国力,因而奏请秦皇下令驱逐所有外籍客卿。秦王览阅李斯此疏后,竟撤回了逐客之令。足见该文劝谏之力甚强。在此疏中,李斯先援引秦穆公、孝公、惠王与昭王等先贤君王重用贤才之史例,以强调外籍客卿对国家的举足轻重之地位。尔后,他以秦王所好——自昆山美玉、随和之宝,至御用之骏马——皆取自诸侯各国,以此切入时局,再度印证了外籍客卿之不可或缺。

首先,《谏逐客疏》彰显了其显著的实效性。公文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宗旨,与潜移默化、熏陶美感的纯文学作品截然不同,它乃政务处理之关键工具,以达成特定公务目标、解决实际问题为己任。公文之效用,在于任务之完成与目标之实现。故而,优秀公文在撰写时必须充分考虑其预期成效,以注重实施过程中的功效。如徐望之在《公牍通论》中所言:“事前需周全考虑,法令一出则务必求其效果。”上行公文亦须确保“下情能够上达,筹谋事务以期必成。”李斯在上疏中所表现出的睿智与策略,正体现了这些要旨。《谏逐客疏》成功达到了其预期效果,促使秦王收回逐客之命,李斯仅凭一疏便化危为安,足见《谏逐客疏》具有极为显著的实效性。

其次,该文在“事态论断”方面可称典范。公文之核心在于“事”,“论断”则是对事件态势之分析与表达方式的综合。刘勰曾云“向君主陈述事宜”、“据实指陈事情”,徐望之亦强调“筹谋事务以期必成”、“崇尚实际,不尚虚文”,揭示了公文处理实际事务之本质。尽管公文不必详述事情之来龙去脉,但可通过高度概括或适可而止的方式进行“论断”之表达,对事件之肯定或否定、功过是非等作出明确判断,并提出实施之建议。而此种基于理论阐述(论述)的论断,方能使公文具有说服力。倘若“论述”未能明晰事理,“论断”则无从谈起。在《谏逐客疏》中,李斯援引穆公、孝公、惠王、昭王四位君王纳贤用才之历史,以及秦王所珍爱之诸多宝物为例,由古至今、由简至繁,层层深入论证,辅以铺张排比之手法,紧扣逐客令之谬误,反复提出反对逐客令之理由,最终构建起坚实的逻辑体系。此种论断与铺排技巧之结合,赋予文章以强烈之感染力。

《谏逐客疏》之针对性亦极为明确,毋庸置疑。针对性即指明确针对某一具体事务与对象。李斯在撰写此疏时,一方面直击逐客令之核心问题,论证其对秦国之潜在危害,摒弃了逐客令背后之复杂缘由,使得其质疑更为明晰有力;另一方面,李斯避免涉及个人因素,使文章与公文之本质高度契合,这亦是《谏逐客疏》在文章构思方面之高明之处。李斯深谙秦王一统天下之雄心壮志,故而紧扣此一关键展开论述,将逐客之弊端提升至国家存亡之高度,迫使秦王不得不重新审视逐客令之合理性与必要性,从而顺理成章地接受李斯之谏言,收回成命。

综上所述,《谏逐客疏》在实效性、论断性与针对性方面均表现出色,堪称公文之经典范例。这些特点不仅使得文章内容引人入胜、逻辑缜密、言辞恳挚,更极大地挖掘了文章之说服力与实效性。李斯凭借一篇简短之疏文成功扭转了局势,更展现了一位杰出谋士在政治风波中的智慧与勇气。此文不仅在历史上产生了深远之实际影响,亦是文字之精华、智者之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