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乐毅：战国时期燕国的一位卓越将领，足智多谋，为燕国的强盛立下汗马功劳。
（2）骑劫：燕国的另一位将领，在特定时期接替乐毅指挥作战。
（3）田单：齐国的杰出之士。他巧用反间计，成功使得乐毅投奔赵国。随后，他凭借火牛阵大败骑劫。齐襄王因其功绩卓著，任命他为相国。
（4）斧质：在古代，这两种是用于执行死刑的工具。
（5）侍御者：高级官员身旁负责服侍的随从人员。
（6）假节：即凭借王命的符令获得某种权威或行动许可。在这里，乐毅带着魏王的命令前往燕国执行任务。
（7）擢(zhuó)：从普通的地位中选拔提升上来。
（8）亚卿：古代一种较高的官职。
（9）闲：通“娴”，熟练。这里表示手法熟练、技艺高超。
（10）齐王：此处指历史上的齐湣王。
（11）故鼎：这里说的是齐国军队在击败燕国时，掳走的一座燕国制造的铜鼎，作为战利品。
（12）蓟丘：古代燕国的都城所在地，今在北京市的西南方位。
（13）汶(wèn)篁(huánɡ)：是位于齐国境内汶水流域周边的一片竹林区域。
（14）蚤：通“早”，此处是指先知道。
（15）庶孽：指的是由妾室所生的子女。
（16）萌隶：泛指普通的民众或者平民阶层。
（17）伍子胥：春秋时期吴国的贵族人物。他因反对吴王夫差与越国和亲的提议而被处死，其遗体被装入皮袋沉入江中。
（18）鸱(chī)夷：是一种用动物皮制作而成的容器，形状类似袋子。
（19）离：通“罹”，遭遇，蒙受。这里的含义等同于 “遭遇不幸” 或者 “罹难”。
（20）堕：在此处表示破坏或者摧毁。
译文
燕国之昌国君乐毅，应燕昭王之召唤，联结周边五国之雄兵，对齐国发动了雷霆万钧般的攻势。一路披荆斩棘，连克七十余座城镇，并将这些土地划作郡县，纳入燕国的疆域。然而，当仅余三城尚未攻克之际，燕昭王却不幸溘然长逝。其后，燕惠王即位，受齐国奸计蛊惑，对乐毅心生疑窦，故而委派名为骑劫之将领，取代乐毅统领军队。乐毅满心无奈，只得辗转奔逃至赵国，被封为望诸君。齐国名将田单巧用诈谋瞒过骑劫，最终将燕军击溃，收复了失去的七十余座城池，齐国之失地遂得以回归。
深知自己误判的燕惠王，又恐赵国会延揽乐毅，在燕国疲软之际出兵攻燕。他派遣使臣斥责乐毅，并追悔给予道歉：“先君把燕国托付给您，您为国而战，打败了齐国，讨回了先君的血仇，整个天下都被您的勇气所动，我如何能忘记您的卓越功勋。不幸的是先君驾崩，我初登大宝，被身边人所迷惑，为了让您从战场上暂时歇息，共商朝政，才更换了统帅之人。但您却相信了那些谣言，与我隔阂日深，不顾燕国，倒投赵国。尽管您为自己考虑无可厚非，但对于先君的栽培之恩，您又将如何回报呢？”
乐毅致信燕惠王，袒露心境：“臣下愚拙，未能谨遵先王教诲而顺随您身边之人的意愿，且惧怕回国后惨遭杀害，因而逃往赵国。为此，臣甘愿背负无能之名，不敢为自己辩白。如今您遣使指责臣之罪责，臣恐您的臣僚不能明晰先王对臣的器重与任用之理，亦不能理解臣对先王的忠诚之心，故而冒险以书信回复。”
“在学习的过程中，我领悟到明智的君主不会随意将爵位赐予亲信之人，而是会把它奖赏给真正有功劳的人；也不会轻易地把职位授予受宠之人，而是依据人的才干进行恰当的任命。故而，能够明智地根据才能来任命官职的君主，才能够成就伟大的功业；凭借德行来选择朋友的人，才是能够建立良好声誉的贤能之士。以我所学所见，先王的一举一动无不彰显出超越时代的气魄。因此，当我在为魏王出使的途中经过燕国时，有幸得到了先王的赏识。先王从众多的访客之中将我挑选出来，赋予我超越群臣的职责，没有经过宗室大臣的共同商议，便单独任命我为亚卿。我自认为如果遵奉命令行事，便可以幸免于惩罚，所以才敢于接受任命而不敢推辞。”
“在学习的历程中，我领悟到明智的君主绝不会随意将爵位赏赐给亲近之人，而是把它给予真正立下功勋之人；也不会轻易将职位授予受宠之人，而是按照人的才能进行恰当的任命。所以，能够明智地依据才能来任命官职之人，才能够成就伟大的功绩；凭借德行来选择朋友之人，才是能够建立良好声誉的贤能之士。以我所学所知，我观察到先王的一举一动处处都展现出超越时代的非凡气魄。正因如此，在我为魏王出使之时，途径燕国，有幸得到了先王的赏识。先王从众多的访客当中把我挑选出来，赋予我高于群臣的职责，没有经过宗室大臣共同商议，便单独任命我为亚卿。我自认为如果遵循命令行事，便可以避免惩罚，所以敢于接受任命而不敢推辞。”
“我曾听闻，贤明的君主，对于立功之人不会弃之不顾，如此方能在史册上留下英名；有先见之明的人士，成就声名后不会使之受损，后世才会对其称赞有加。先王立下复仇之志，攻灭了拥有万辆兵车的强大国家，夺取其历经八百年积累的财富。至今先王虽已去世，却留下训诫给予后继之人，让治国的大臣遵循法度，解除嫡庶之争的忧虑，惠及百姓。先王的遗教，足以启迪后世之人。”
“我听说，开创事业的人不一定能完成事业，善于开始的人不一定能有完美的结局。伍子胥被吴王阖闾任用，所以建立了攻至楚国郢都的功业；吴王夫差却并非如此，反而送给伍子胥一个皮囊，将他沉入江中而毫无悔意。由此可知，夫差不懂得伍子胥立功的道理，所以对将他沉入江中毫不后悔；伍子胥未能预先看出两位君主气量的不同，所以被沉入江中也没有别的想法。”
“使自己免于被杀而成就功名，以此彰显先王的功业，这是上策；让自己遭受诽谤，玷污先王的声誉，这是我所惧怕的；面对不可预测的重大罪过，企图借助赵国打败燕国以谋取私利，这是道义所不允许的行为。”
“我听闻，古代的君子，即便交情断绝也不会诋毁对方；忠臣即使蒙冤离开国家，也不会为了名节而自我辩解。我虽然才能不足，但也屡次教导君子之道。我担心大王听信身边之人的话，不能洞察远方之人的行为，所以斗胆以书信回复，恳请大王审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