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良、平：这是指汉初两位杰出的策士张良和陈平。张良曾帮助汉高祖刘邦夺取天下，陈平则因智识过人而著名。
（2）刘繇(yóu)：东汉末期担任扬州刺史。王朗：同一时期担任会稽郡的太守。
（3）乌巢：一个位于今天河南省延津县东南方的地方名。
（4）祁连：指的是我国著名的祁连山脉。
（5）黎阳：这个地方位于如今河南省浚县的东部。早年，曹操在这里对抗袁绍的两个儿子袁谭和袁尚，经过多次交战都未能分出胜负。
（6）北山：在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曹操和刘备为了争夺汉中地区，曹操运送粮食时经过北山区域，结果遭遇赵云的袭击，使得损失惨重。
（7）殆死潼关：描绘了曹操在潼关与强敌马超作战，遭到重创并差点丧命的危急情形。
（8）昌霸：即东海的昌霸，在建安五年，他背叛了曹操，转而支持刘备，导致曹操多次挑战都未能成功攻下。
（9）巢湖：提到曹操数次越过巢湖发起对孙权的进攻，但均以失败告终。
（10）夏侯：指的是曹魏的杰出将领夏侯渊，他守卫汉中时，被刘备的将领黄忠击杀。
（11）曲、屯：这两词是古代军队组织结构中的小分队。
（12）賨(cóng)、叟、青羌：这些都是归属于中国西南地区的不同少数民族。
（13）败军于楚：描述建安十三年刘备在古楚地区的当阳长坂遭到兵败的事件。
（14）东连吴越：指的是建安十六年刘备和江东孙吴结盟，一起对抗曹操的历史事件。
（15）秭(zǐ)归：位于现今湖北省的一个地点。章武二年(222年)，吴军在这里战胜了刘备的军队。蹉(cuō)跌：失足跌倒，比喻失策或行动失败。
译文
先帝深知汉室正统与篡位逆贼绝不能共存，皇位的荣耀不应只局限于一方角落。所以，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特意委派我去剿灭逆贼。凭借先帝的英明决断以及对我才能的考量，他明白我带兵讨伐逆贼，是处于以弱对强的处境。然而，倘若放弃征战，皇位的荣光也必将消逝。既然灭亡是必然的结局，那为何不奋力抗争呢？正因如此，先帝将这重任托付于我，没有丝毫犹豫。自我接受任命那天起，便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满心忧虑，谋划着先统一南方再北征中原。五月我亲自率领大军，跨过泸水，深入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路途艰难，以至于两日才吃一日的军粮。并非我不珍惜自己，而是考虑到江山社稷不能偏安一隅，我必须历经重重险阻，实现先帝的遗愿。可是，那些议论国事的群臣，却认为这并非上策。
如今，曹贼在西边忙于应付战事，又要承受来自东边的战事。战争的法则告诉我们，应当在敌人疲惫困顿时发起攻击，此时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在此，我恭敬地阐述自己的计划：汉高祖的英明可与天地日月相媲美，身边有张良、陈平这样高深睿智的人辅佐，可他依然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换来太平盛世。而现在的陛下功绩远不及汉高祖，身边也没有张良、陈平那样的谋士。依靠与贼人长时间僵持来获取最终胜利，认为以静制动就能平定天下，这种想法实在难以令我信服，这是我第一个不能理解的地方。
曾经，刘繇、王朗并无多少真本事，却占据着州郡之地。他们整日沉浸于理想化的谋划之中，满口圣贤之言，致使众人满心疑虑，各种非议积聚在心中。他们今年按兵不动，明年不出兵征战，结果白白将机遇送给了孙策，使得孙策日益强盛，霸占了江东的大片疆土。这是让我深感困惑的第二点。
曹操聪慧过人，用兵之术可与古代的孙膑、吴起相媲美。即便如此，他也曾在南阳被围困，在乌巢遭遇危难，在祁连历经劫难，在黎阳陷入困境，差点在北山失利，到了潼关更是险些丧命，历经重重艰险才换来一时的太平。而我才学有限，又怎能指望不冒任何风险就平定这乱世呢？这是让我难以理解的第三点。
曹操过去多次攻打昌霸却未能成功，四次渡过巢湖攻打孙吴也一无所获。他曾信任李服，却遭到李服的陷害；委以夏侯渊重任，结果夏侯渊战死沙场。先帝时常称赞曹操是有才能之人，即便像他这样有见识的人都有失误的时候，何况才能远不如他的我，又怎能保证一定会胜利呢？这是让我迷惑不解的第四点。
自我镇守汉中以来，至今已有一年多了。令人痛心的是，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人，还有七十多位曲长、屯将，他们都是战功卓著、勇猛无敌的将领，却已离世。此外，还损失了南中、叟、青羌等地的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些人都是历经几十年精心挑选、从各地招募而来的精英，绝非仅仅蜀地一州能够培养出来的。如果再过几年，势必会损失三分之二的兵力，到那时又拿什么去抵御敌人呢？这是让我深感困惑的第五个问题。
如今百姓生活贫困，将士们疲惫不堪，然而战火却连绵不断。既然战争无法停止，那么坐守等待与主动出击敌人，在耗费资财和劳力方面实际上相差无几。如果不趁早谋划进攻，只指望凭借一州之地长期与敌人对抗，这是我难以理解的第六个问题。
所有的事情中战争的变化最难预测。过去先帝在楚汉之地战败之际，曹操志得意满，自以为天下已然尽在掌握之中。然而随后先帝向东与孙权结盟，向西夺取巴蜀之地，又向北征伐中原，还斩杀了夏侯渊，这些都是曹操始料未及的。当汉室复兴看似指日可待之时，孙权却违背盟约，关羽战败身亡，先帝在秭归遭遇失利，曹丕更是夺取汉朝江山建立了魏国。一切都变幻无常，令人难以预料。于是，我唯有竭尽全力，尽忠职守，无论成败得失，都殚精竭虑地为国尽力，到死为止罢了，至于成功或失败，顺利还是遭挫折，都并非凭借我个人的聪慧就能够预测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