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薳章:指楚国的显贵人物,担任大夫职位。成:讲和、议和。
(2)瑕:位于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随国的地方名称。
(3)少师:官名。可能在国家的政治决策、文化教育等方面发挥着特定的作用。董成:是专门负责处理和谈事务的人。
(4)斗伯比:楚国的一位贵族大夫。楚子:在此处指代的是楚武王。
(5)熊率(lǜ)且比:楚国大夫。
(6)季梁:指的是随国之中一位受人尊敬的贤臣。
(7)祝:负责管理祭祀活动的官员。史:在祭祀过程中负责记录相关事宜的官员。
(8)牷(quán):具有纯净单一颜色的牲畜。腯(tú):形容动物身体健壮而且肉质丰满。
(9)粢盛(zī chénɡ):古时候祭祀用的盛放谷物的礼器。
(10)瘯蠡(cù luó):指皮肤病疥癣的一种症状。
(11)醴(lǐ):一种味道甜美的酒。
(12)五教:代表儒家推崇的五种基本伦理关系,包括父亲的正义、母亲的慈爱、兄长的友好、弟弟的敬仰、儿子的孝顺。
(13)禋祀:在这里广泛指代各种祭祀活动。祭祀鬼神。
译文
楚国的武王对随国进行军事侵略。于是他派遣薳章前去求和,而自己则率领着军队潜伏在瑕地,静静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在这种情况下,随国也任命了位低师来掌管议和这件事情。斗伯比于是向楚武王分析策略,说道:“我们之所以不能够在汉水以东的地区站稳脚跟,其实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局面。我们不断地扩充军队、进行整备,依仗着强大的军力去强迫其他国家,结果使得邻国因为畏惧我们而联合起来共同抵抗我们。在汉水以东的众多国家当中,随国的实力是最为强大的。一旦随国变得骄傲蛮横、自大起来,必然会忽视那些弱小的国家。而当弱小的国家背离随国的时候,我们就能够找到可乘之机了。少师这个人性格傲慢,请让我们的士兵装出疲惫不堪的样子,借此来增加他的自大情绪。” 熊率且比却反问道:“季梁在随国,这样做真的会有效果吗?” 斗伯比回答道:“季梁的事情可以后面再作打算,现在少师深受随国国君的信任。” 于是,按照这个策略,楚武王命令军队装出一副混乱无序的样子来迎接少师。
少师回来之后,向随侯提议赶紧去追击楚军。随侯原本想要同意这个计策,但是季梁却极力劝阻,说道:“上天的意志如今正在扶持楚国,楚军表现出的疲弱状态只不过是一种诱敌之计罢了。君王何必如此急躁呢?我听说,弱小的国家之所以能够对抗强大的国家,是因为弱国秉持道义而行,而强国却没有道德的行为。所谓的‘道’,在于身处高位的君子忠诚地对待民众,从神灵那里获取信任。那些处在高位的人,应当深入思考如何为民众谋福祉,这就是忠心的表现;那些负责诵读祈祷文的官员,应当用诚实不欺的话语,这便是取信于神灵。现在,荒野之中白骨累累,百姓忍饥挨饿,而君主却沉浸在个人的欲望之中,负责祭祀神灵的官员还虚构功绩向神明禀告,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随侯提出质疑说:“我每次进行祭祀的时候都用上等的、肥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牲畜,祭祀的器具中装满了饱满的黍稷,神灵怎么会不信任我呢?” 季梁接着回答道:“百姓才是神灵的主人。所以,明智的君主会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先妥善地处理好这些问题,然后才去侍奉神灵。在祷告的时候说‘牲畜肥大’,这描绘的是百姓生活富足,家畜肥壮且不断繁衍,并且没有疫病的景象;说黍稷‘干净丰富’,代表着春夏秋三个季节没有灾害发生,百姓和睦相处并且粮食丰收、仓库满满;献上美酒的时候提到‘精选佳粟所酿’,意思是上下尊卑之人都怀有善意并且心中没有邪念。至于祭品散发的芬芳,象征着国家中没有小人横行霸道。因此,关心农业生产、完善道德礼仪、加强族群之间的联系,把这些美好的品德融入到祭祀当中。这样一来,百姓安宁,神灵庇佑,一切行动自然就会顺利。而现在百姓各有心思,神灵失去了主人,君侯就算献上再丰富的祭品,又能获得什么样的福泽呢?君侯不妨先整治国家政治,加深与兄弟国家之间的友谊,这才是防止灾祸和失败的方法。”
听了季梁的这番话,随侯感到十分忧虑,于是开始认真地整顿国家政治,把人民的福祉真正放在心上。由于随国发生了这样的改变,楚国也不敢轻易地前来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