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郜(gào):国名,其位置在现今的山东省城武县东南一带。

(2)臧哀伯:臧僖伯之子,春秋时期鲁国大夫。在鲁国的政治舞台上,以其忠诚、正直和睿智而闻名。

(3)清庙:指祭祀祖先的太庙、祖庙。

(4)大路:指的是古代天子在举行祭祀仪式时所乘坐的车辆。这种车辆通常装饰华丽,象征着天子的权威和尊严。越(huó)席:由蒲草编织而成的席子。蒲草具有坚韧、耐用的特点,用其编织的席子在古代常被用于重要的场合。

(5)大羹(tài):在古时的祭祀活动中使用的一种特殊的肉汤。不致:没有添加任何香料或调味品,以保持其原始的味道,体现了祭祀的庄重和肃穆。

(6)粢(zī)食:指用于祭祀仪式的各种谷物食品。谷物在古代社会是人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将其用于祭祀,表达了人们对祖先的敬意和感恩之情。

(7)衮(gǔn):指古代皇帝和高级贵族穿戴的绘有神龙图案的礼服。冕:就是古代皇帝及贵族所佩戴的一种特定形式的礼帽。这种礼帽通常由玉、珠等珍贵材料制成。黻(fú):指古代祭祀过程中用来覆盖膝部的皮制装饰。珽(tǐng):古代帝王手持的圭形玉笏,也称作大圭。

(8)幅:特指包裹在腿部的布条。这种布条通常由丝绸或棉布制成,具有保暖和装饰的作用。舄(xì):一种双层底的鞋,这种鞋在古代往往由帝王或者高位大臣穿着。

(9)衡、紞(dǎn)、纮(hóng)、綖(yán):这是古代帽冠上用作装饰的四种物品。

(10)藻、率(lǜ):是放置如圭、璋等玉器时所用的垫子。鞞(bǐng)、鞛(běng):指刀鞘和位于刀鞘上靠近手柄一侧的装饰物。

(11)鞶(pán)、厉:历代古装上用的宽大腰带。游(liú):这里指的是旗帜上的飘带。为旗帜增添动感和美感。缨:即马鞍两旁挂的饰物,多为附着流苏的绳结。

(12)火、龙、黼(fǔ)、黻(fú):这些是古代礼服上常见的刺绣图案。

(13)钖(yáng)、鸾、和、铃:古时车马悬挂的旌旗上装饰的不同种类的响铃。分别是系在马额上、系在马嚼子或车衡上方、系在车前横木上的小铃、系在旂旗上的小铃。

(14)三辰:泛指天上的日、月、星三种图案。旂(qí)旗:指挂着铃铛的旗帜。

(15)公:在这个上下文中便是指鲁桓公。

(16)内史:周朝时的一个官职名称,主要负责记录和传达国王的命令。执掌书王命和占卜等事。

译文

在鲁桓公统治的第二年,夏季的四月鲁桓公从宋国那里接收了原本属于郜国的极为重要的大鼎,并且还将这个鼎安置在了太庙之中。这样的行为举措明显是与传统的礼仪规范相违背的。

处于高位的臧哀伯提出了自己忠诚的劝告。他说道:“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本来就应该大力推崇高尚的品德行为,阻止一切邪恶的事情发生,以此作为国家官员们的榜样,并且时刻保持警惕,生怕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从而更加努力地弘扬德行,以便让后代的人能够效仿。因此太庙是用普通的茅草建造而成的,战车也只是用简单的草席作为底部的铺垫,吃肉的时候不会刻意去追求各种调味,日常所吃的主食也不会使用上等的精米。所有的这些做法都是为了彰显出节俭的美好品德。礼服、冠帽、护膝、玉钺、腰带、裙蔽、绑脚布、鞋靴、横插的发簪、耳坠、帽缨、头帕等等这些物品,都是用来区别不同的等级和身份的标志。玉器的垫子、刀剑的装饰、束衣的带子、下垂的长带、旗帜的缨穗、马具的部件等等,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区分尊贵和卑贱的。衣服上绘制的火焰、龙的图案以及各种复杂的纹样,是用来表明身份的高低不同。五彩斑斓的颜色是用来代表自然和方位的,以此来确定车服器物的颜色规范。各种颜色的铃铎装饰在车骑的旗帜上,是为了体现出不同的声调。旗帜上绘制的日月星辰的图案,是为了显现出它的辉煌。德行,就需要在节俭当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度,既要有所升降,也要有明确的等次之分。用各种装饰和器物来纪念这个度,用各种悦耳的声音来传播这个度,以此来为官员们树立典范,让官员们因此而警惕谨慎,不敢忽视法律和规章。但是现在,您放弃了道德的引领作用,展现出一种与礼法完全相反的炫耀行为,把别人以贿赂的名义送过来的器具非常显眼地放置在太庙之中,让所有的官员都能够看到。如果所有的官员都效仿这样的行为,您又该如何进行惩处呢?一个国家的衰败,通常都是从官员们走上歪路开始的。官员们丧失了德行,往往是因为自认为得到了宠信,就毫无顾忌地收受贿赂。现在把郜国的鼎据为己有,放在太庙之中,还有什么行为能比这个更加公然地收受贿赂呢?周武王当年打败了商朝,把九鼎迁移到洛阳,那些秉持正义的人尚且还提出质疑,更何况是把象征着反叛、违法的贿赂之物摆放在太庙之中呢?这怎么能成为一个国家应该有的做法呢?”

尽管臧哀伯如此诚恳地劝说,鲁桓公却对他的这番话充耳不闻。

周朝的一位内史听说后,称赞道:“臧孙达的后代一定会在鲁国长享禄位!国君背离了传统的礼制,而他却没有忘记用道德来感召和劝说。””

赏析

《《臧哀伯谏纳郜鼎》这一故事,记载在《左传·桓公二年》之中,向我们揭示了公元前710年宋国内乱的幕后。当时,太宰华父督暗杀了司马孔父嘉,霸占其妻,更进一步弑杀宋殇公,扶持宋庄公上台。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向齐、陈、郑、鲁等国送去了厚礼。鲁桓公接受了宋国送来的郜鼎,并将其陈列在太庙之中。鲁国的大臣臧哀伯表示强烈反对,他认为这一行为违背了礼法,可能会导致官员的堕落和国家的衰败,因此他向鲁桓公提出了劝谏。

臧哀伯的劝谏主要是围绕鲁桓公从宋国取得郜鼎这一“不合礼法”的行为展开。他阐述了礼的广泛定义和复杂内涵,但归根结底,礼是为了维护国家、社会和民众福祉,确保子孙后代能够繁荣发展的规范。在奴隶和封建社会中,礼不仅划定了贵族的等级,也为每个社会成员提供了行为的准则。正因如此,孔子曾言:“不学礼,无以立。”孔子在多处强调礼对于治国和修身的重要性,如提到要用礼来约束自己、治理国家,并认为克制私欲、恢复礼制是达到仁的境界的途径。

回顾历史,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臧哀伯将礼视为国家治理和行为规范的根本,这反映了他作为臣子的忠诚和责任感。从古至今,对礼制的尊重和遵守都是国家有序运行的基石。臧哀伯不惜冒犯鲁桓公也要直言相谏,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在当下,我们也应认识到礼的重要性,并从这段历史中汲取教训。


臧哀伯的劝谏方式非常巧妙,他没有直接批评鲁桓公的行为,而是先从宏观的角度指出,君主治理国家的核心在于“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接着,他从七个方面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礼制来实现这一目标,包括“昭其俭”、“昭其度”、“昭其数”、“昭其文”、“昭其物”、“昭其声”、“昭其明”。通过这样的层层递进,臧哀伯的论证显得非常有力。最后,他委婉地指出鲁桓公接纳郜鼎的行为是违背礼制的,并引用周武王迁移九鼎的历史典故,警示鲁桓公这一行为的严重后果。

这篇谏文不仅逻辑严密、结构清晰,而且充满了艺术魅力。文中详细描述了古代典章制度的相关事物,使读者仿佛置身其中。当然,我们在欣赏这篇文章时,也应该以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和辩证唯物主义的视角来进行分析,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特别是臧哀伯关于“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的论述,对于我们今天依然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历史的长河中,“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这一警句始终在耳边回响。它提醒我们,只有坚守礼制、保持公正廉洁,才能确保国家的长久稳定和繁荣。在纷繁复杂的社会中,让我们铭记这一智慧,成为支撑时代前行的坚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