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单襄公:指单姓的朝公,亦称单子,周定王时期的贵族大臣。
(2)火:古代天文名称中的一颗星,又称大火、商星。觌(dí):见、出现。
(3)茀(fú):形容土地呈现出荒废状态,无人进行耕作。
(4)候:负责迎接和送别来访者的官员。
(5)司空:唐代及以前负责监察国家公共工程和建筑的高级官员。涂:道路。
(6)庾(yǔ):指在室外堆积的谷物。
(7)场功:泛指农田里的收割活动。
(8)蓺(yì):指茅草发出的新芽。
(9)饩(xì):指作为供给或饲料的粮食。
(10)司里:管理民宅房屋事务的官职。
(11)夏氏:提到的是陈国望族、大夫夏征舒的家族。
(12)辰角:星宿名,位于角宿区域,每年寒露时节的清晨会出现。
(13)天根:氐星宿的别称,通常情况下,在寒露之后的第五天,天根就会出现在天空中。
(14)驷:房星宿,出现在霜降时节。
(15)偫(zhì):准备、预备、置办。畚(běn)挶(jū):承装土壤的容器和搬运之用的工具。
(16)营室:星名,即名为室宿的星,又称定星,夏历十月傍晚出现在天空正南方位置。
(17)薮(sǒu):低洼积水的地方。圃草:草地上长得繁茂的草木。
(18)耜(sì):古时用于耕作的一种农具。
(19)关尹:古时监管城门关口出入的官员。
(20)宗祝:负责祭祀礼仪的官员。
(21)司徒:掌管土地分配、人口登记和农业生产的官员。
(22)司寇:负责司法审判、追查不法的官员。(23)虞人:管理山林猎区的官员。
(24)甸人:负责监督柴薪供应的官员。
(25)水师:管理水利的官员。
(26)廪人:古代负责粮库管理和保管的官员。
(27)司马:主管饲养马匹的官员。刍(chú):用来喂养家畜的草料。
(28)匪彝(yí):不遵守常规的意思。
(29)慆(tāo):形容懒惰、不勤快。
(30)休:象征美好、吉祥、幸福的事物。
(31)胤续:指继承家业、延续家族血脉的后代。
(32)大姬:周武王的长女。
(33)衮冕:指古代皇帝及诸侯穿戴的正式礼服和戴的礼冠。
(34)陨越:比喻失败、不称职或职位的丢失。
译文
周定王派遣单襄公前往宋国进行友好访问。单襄公取道陈国再前往楚国。此时正值十月,清晨商星在斗宿方位升起。进入陈国境内,却看到野草丛生,堵塞了道路,妨碍通行。本该在边境迎接宾客的官员不见踪影,负责监察道路养护的司空没有进行巡查。大大小小的湖泊周围未设置防护堤堰,纵横交错的江河之上也没有桥梁架设。田间的谷物堆积着还未收入仓库,农场的劳作还没有干完。沿途没有绿树成排的景象,就连开垦过的田地也空旷得如同荒地一般。负责招待宾客的膳夫不提供食物,司里也不安排客人住宿。国都、小城中找不到客栈,却有百姓被迫忙于修建夏家的楼台。到了陈国国都,陈灵公和大夫孔宁、仪行父头戴着楚国的帽子前往夏姬家,却把宾客丢在一边不予接待。
单襄公完成使命回国后,向周定王汇报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虽然陈侯个人目前尚无重大过错,但他治理下的国家终究难以避免灭亡的命运。” 周定王询问原因,单襄公解释道:“角星出现,意味着雨季即将结束;天根星升起,河流将会干涸;氐宿显现,预示着草木将凋零;天驷初现,寒霜即将降临;而心宿出现,凉风将起,冬日的寒冷也迫在眉睫了。先王教诲说:雨季结束后,应当修治道路;河水干涸时,要及时修好桥梁;草木凋零之际,应开始积存粮食;寒霜降临之时,必须准备好冬衣;冷风袭来,则应派人修葺城防建筑。《夏令》中记载,九月应当修整道路,十月修筑桥梁。到了这个时候,还需要告诫百姓收割谷物,准备好盛土和抬土的器具。当定星高悬在天空中央的时候,各种土建工程可以开始进行,火星初次出现的时候,要召集司里之人商讨事宜。先王依照这些规定,既不会耗费民财,又能将恩惠遍及天下。如今在陈国,商星刚刚升起,道路却已荒废,农田和打谷场被冷落,水泽失去了防御,江河之上没有桥梁可供通行,这难道不是废弃了先王的明智教导吗?”
周朝有规定,在道路两旁种植树木作为标识,设宴款待远方来的客人。京畿之外设置牧场,边疆设有客栈来迎接宾客。低洼之地长满了葱郁的芳草,园圃之中种植着树木并设有池沼,这一切都是为了防备灾患所需。在民间,处处都是耕种之地,农户门前看不见闲置的农具,田间也没有杂草丛生。合理安排农事,避免人力的浪费,这样才能让百姓富裕而没有贫困之忧,安定地生活而不费力。都城的劳役安排有序,乡村的人们井然有序地承担劳役。单襄公追加说道:“而如今在陈国,人们在杂草中迷失方向,难以分辨道路,成熟的庄稼无人收割,百姓忙于建造陈侯的楼台而疲惫不堪。这难道不是废弃了先君的法制吗?”
周朝的《秩官》中有这样的记载:“当同等级地位国家的宾客来访时,守关的官员要向君王汇报;负责接待的官员手持符节去迎接,候人负责引导宾客,卿士出城慰劳,守城门的官员要清扫门庭,负责祈祷的官员主持祭祀活动,司里安排宾客的居所,司徒分配仆役,司空巡察道路,司寇严查盗贼,虞人供应木材,甸人堆积柴火,火师监管火烛以确保安全,水师掌管洗漱事宜,膳宰送来熟食,廪人提供粮食,司马准备饲草,工匠检修车马。各个官吏都尽到自己的职责,像对待自家人一样款待宾客。这样,宾客无论身份尊卑都会感恩戴德。如果是来自尊贵国家的宾客,更要有高官亲自迎接,致以最诚挚的敬意。若是天子的使节,责任在于由长官亲自监察,卿士主持接待。至于天子巡狩,必须由国君亲自监督。” 单襄公接着说道:“虽然我才能平庸,但也是周室的宗亲,奉天子之命,途经陈国。然而,陈国的官员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这是何等轻视先王设立的官职啊!”
“古代的圣王有训示说:‘天道褒扬善行,惩戒奢靡。所以我国建立之时,严禁不法行为,不沾染懈怠淫邪的恶习;各自遵守法度,以接受上天的恩泽。’如今陈侯不继承有序的世法,舍弃正妻嫔妃而四处游乐,率领诸位大夫到夏家的宅子里纵情享乐,这实在是亵渎先祖。陈国由武王的女儿大姬繁衍而来,陈侯舍弃宗庙服饰,戴着楚地的帽子出游,这岂不是背离了传统?这是对祖制的藐视!” 单襄公又说道。“昔日周成王年少时,接受周公的教导,行事总是怀有唯恐跌倒之忧;倘若背离了这样的教导,抛弃了制度,轻视斥责官员,违抗命令,又怎能保证国家的安全呢?陈国夹在诸侯大国之间,却没有这四样东西资,又如何能够长久存在呢?” 单襄公叹息道。周定王六年,单襄公启程前往楚国。到了周定王八年,陈侯被夏徵舒杀害。而到了周定王九年,楚庄王攻陷了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