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 广 使

注释

(1)臧文仲:鲁国一位享有盛名的大夫。

(2)展禽:名叫获,字是禽,人们也称他为柳下惠,是鲁国著名的大夫。

(3)烈山氏:就是指古代神话中的农业之神神农氏。

(4)柱:一位在夏朝建立之前,就已接受人们祭祀的谷类作物之神。

(5)周弃:被看作是周部落开创始祖的人物。

(6)共工氏:指古代传说中负责管理水务的部族首领。

(7)黄帝:拥有姬姓的轩辕氏,被视为中原各族人民的祖先。

(8)颛(zhuān)顼(xū):据说是上古时期的帝王,黄帝的后代,他的故事在古代神话传说中广为流传。

(9)帝喾(kù):是传说中古代的一位帝王,高辛氏,被列为五帝之一的尊称。三辰则是指代天空中的日、月和星辰。日、月和星辰在古代被视为神圣的象征,与帝喾的统治相呼应。

(10)殛(jí):执行处决的行动。在古代,殛往往是对严重罪行的惩罚,体现了古代法律的威严和公正。

(11)契(xiè):在古代神话传说中,他是商族的鼻祖,即帝喾的子嗣。

(12)冥:相传为契的六世孙,曾在夏朝期间担任管理水务的官职。

(13)禘(dì)、祖、郊、宗:这是古代帝王用于祭拜祖先的四种不同的祭祀活动。禘祭,是一种极为隆重的祭祀,通常用于祭祀帝王的始祖;祖祭,主要是祭祀祖先的宗庙之祭;郊祭,是在郊外举行的祭祀活动,通常与天地神灵有关;宗祭,则是祭祀家族的宗主或祖先。

(14)幕:据传是远古帝王舜的后裔。

(15)杼(zhù):流传中为大禹的后人,是少康的子嗣。

(16)上甲微:在商朝历史中,他被记载为契的直系后裔,同时也是商汤的六代祖先。

(17)太王:指的是高圉的曾孙,是周文王的长辈。

(18)兹:指一个年的周期,即一年的时间。

(19)信:表明陈述的内容是真实可信的。在古代文献中,信这个字常常被用来强调所叙述的事情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它体现了古人对真实和诚信的重视。

译文

在鲁国的都城东门之外,一种名为 “爰居” 的海鸟现身于此,且栖息了两日之久。此时,臧文仲下令让城内的百姓对这只鸟进行祭奠。展禽对此提出质疑:“如今的祭祀仪式已然超出了应有的范围,难道臧氏家族就是这样来治理国政的吗?祭祀,乃是一个国家极为庄重的礼仪之一,而礼仪又是政治得以稳固的关键要素。向来在制定祀礼之时,都需要极为谨慎小心,以此来树立国家的盛大典礼。然而,如今毫无根据就增添祭祀,做事的方式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呢?”

“那些智慧深远的君王在设定祀礼时,会对那些立法并广泛施行于民的人士予以祭祀;对于那些在为国尽职中殉身的人士予以祭祀;对那些辛勤耕耘以维护国家安宁的人士予以祭祀;对那些能挽救大难的人士予以祭祀。除了这些范畴之人,其他人则不列入祭祀之列。追溯往昔,炎帝统领天下时,他的子嗣柱精于种植百谷杂粮,夏朝的兴起,周族先祖继承了柱的业绩,于是奉其为谷神以祭祀之。共工氏治世,他的子后土善于治理九州疆域,故祭以为土神。黄帝能明定百物的称谓,让百姓了然于心,为国家财富贡献,颛顼继承其功。帝喾根据日月星辰的行程制定准则,俾令百姓安居乐业,尧尽心致力于刑法的公正施行,舜为民务而殉于苍梧之野,鲧未能成功抗御洪水而告殂,禹以高贵德性承接并弥补鲧之所未竟,契任司徒之职使民众安和,冥因勤劳毅力、忠于职守最终逝于水患,汤以宽仁之德施政治民,并扫除了压迫民众的夏桀,稷在耕作百谷中于山间仙逝,文王以文明之德驰名四海,武王铲除祸害民众的商纣。因此,虞氏在禘祭中祭黄帝,在祖祭中祭颛顼,在郊祭中祭尧,在宗祭中祭舜;夏后氏在禘祭中祭黄帝,在祖祭中祭颛顼,在郊祭中祭鲧,在宗祭中祭禹;商代在禘祭中祭舜,在祖祭中祭契,在郊祭中祭冥,在宗祭中祭汤;周代在禘祭中祭帝喾,在郊祭中祭稷,在祖祭中祭文王,在宗祭中祭武王。幕顺应颛顼之法而被虞氏报祭,杼讲究禹之法而为夏后氏所祭,上甲微继承契之法被商代尊祀,高圉与太王继稷之法而获周代报以祭事。禘祭、郊祭、祖祭、宗祭及报祭,这五式的祭礼,实乃国家之盛事。”

““此外,社稷与山川的神灵,皆是对民众有着重大功绩的存在;还有往昔那些具有智慧与美德的人士,皆为百姓所信服与尊崇;天空中的日、月、星辰,是民众寄托祈望之处;大地上的金、木、水、火、土,乃是民众赖以生存和繁衍的基础;各地山川湖泊之灵,亦是财富的源泉。不在此界限之内的,均不应纳入祭祀的行列。”
“现今的海鸟,不知其来源,不究其缘故,便想要将国家盛大典礼之礼施加于它,此举是否符合仁明之道尚无法确定。怀有仁心的人追寻功绩之实,具有明智的人在事理之中做出决断。没有功绩却妄加祭祀,岂能称为慈仁;对事情一无所知却不求寻根究底,难以言称睿智。莫非今年大海之中将会有灾厄?大海之中的鸟兽往往能够事先感知并逃避灾祸。”
那一年,海面上的大风急剧增多,冬天却异常温暖。文仲听到柳下季的这番话后,深感自己的疏忽,说道:“确实是我的过错,我理应按照柳下季所说的去做。” 随即命人将这些话记录在竹简之上,仔细地分为三篇。

赏析

臧文仲曾下令民众祭拜名为“爰居”的海鸟,此举激起了展禽的强烈反驳。这场辩论昭示了,在古代,祭祀乃是国家层面的重大事务。并非所有事物都值得祭祀,唯有那些对民众有显著贡献的人物或利国利民的事物,方有资格被奉为神明,接受人们的顶礼膜拜。尽管这种做法在某种程度上带有迷信的色彩,但当时所倡导的“仁者崇尚功绩,智者明理处事”,反对滥祭的理念,却蕴含着深厚的智慧。

这种思想体现了对真正贡献者的尊崇,以及对无根据崇拜的抵制,这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无疑具有进步意义。展禽借此辩论之机,倡导社会在进行祭祀活动时,应怀有敬畏之心,同时更应秉持理性与公正,对祭祀对象的功绩进行恰如其分的评价。这种理性的思维方式,对于我们今天的社会依然具有不可小觑的启迪作用。古人的见解或许在时间的尘埃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其中所蕴含的实用性和智慧却仍然熠熠生辉。

进一步探究,这场辩论实际上触及了道德与功绩关系的深层次问题。仁者推崇人道与仁爱,强调实实在在的贡献;而智者则注重应对世间万物的策略,倡导以理性态度分析问题。这两者的有机结合,正是展禽辩论思想的精髓所在。在当今社会,我们常常面临形式主义的诱惑和盲目崇拜的陷阱,而展禽的观点无疑为我们指明了一条回归理性、实事求是的道路。

总的来说,臧文仲与展禽的故事不仅反映了古代社会对祭祀活动的严谨态度,更激发了我们对于名实关系、功德观念的深刻思考。这种虽源自古老文明却仍具生命力的思想,以其对理性的呼唤和对真实功绩的尊重,跨越了历史的长河,至今仍在启迪着我们的心灵。愿我们能够继承这份智慧,立足于现实,以理性为指导,为社会的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