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平:意指平息战事,达成和平。
(2)司马子反:是指出身楚国的一位贵族大夫。
(3)堙(yīn):形容像小山丘那样的土堆。
(4)柑:通“钳”,在这里指用木棍卡住马的嘴,使它无法吃东西的做法。
(5)矜:表达对他人的同情与怜惜。
(6)反:同“返”,返回。
译文
在鲁国的历史记载里,一般不会记录楚国与其他诸侯国达成和平的事件,但有一次却破例记载了下来。这是为什么呢?原来,此次和议并非由君主促成,而是两位来自不同国家的显贵之人自行从中斡旋才得以实现。那为什么会对他们私下促成的和平表示赞赏呢?故事是这样开始的,楚庄王包围了宋国都城,此时楚军所带的粮食只够维持七天。一旦这些粮食耗尽,楚军就无法继续围攻,只能选择撤退。在这种情况下,楚国的司马子反爬上一座土丘,想窥探宋城内的情况。正巧,宋国的大夫华元也登上了与之相对应的土丘,两人就这样相遇了。子反问道:“宋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华元回答说:“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子反又问:“情况有多糟糕呢?” 华元坦诚地说:“百姓已经到了交换孩子来吃的程度,甚至还把尸首剖开,取骨头当柴火烧来做饭。” 子反感叹道:“唉,真是走投无路了。不过,我曾听说过,被围城的人会使用一种诡计:为了让马看上去吃得很饱,他们会在马嘴里含一根木棍,然后再给马喂食,这样马无法实际进食,但从外表看起来却好像吃得很饱。他们甚至会把最肥壮的马展示给敌人看,以制造假象迷惑敌人。但你为什么要如此坦诚地说出城中的困境呢?” 华元回答:“我听说,当君子看到别人处于困境时,会感同身受,怀有同情之心,而小人则会因别人的不幸而幸灾乐祸。因为我觉得你是君子,所以毫无隐瞒。” 子反了解了实际情况后说:“我明白了。你们坚守宋城是正确的,我军的粮草也只够维持七天,如果七天内不能攻克宋城,我们也将不得不撤军回国。” 说完,子反向华元施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司马子反回到楚王身边,楚庄王急切地询问城内的情况。子反回答道:“对方已然困顿不堪了。” 楚王进一步追问其程度如何,子反如实告知:“城中之人已饥饿至极,甚至劈开尸骨当柴烧。” 楚王叹息着说:“他们真是陷入绝境了!即便如此,我也要等攻陷宋城之后才回去。” 子反却提出反对意见,说道:“不可如此。我已经向他们透露了我军中口粮只有七天的情况。” 楚王顿时怒火中烧:“我派你去探查敌情,你为何却要向敌人泄露我军的虚实?” 子反坚定地答复:“小小的宋国尚有不愿误导外人的臣子,我们广袤的楚国又怎能没有这样的贤臣呢?所以我选择坦诚相告。” 楚王沉吟片刻后说:“既然如此,我们就暂且驻军,不再采取其他行动。即便对方知道了我军缺粮的事实,我仍然要拿下这座城市才回国。” 子反说道:“若这样的话,不如让我回国,您可以在此继续停留。” 庄王果断地反问:“若你回去了,我将与谁共同留在这里呢?我宁愿和你一起离去。” 最终,楚王率领军队撤出了宋国边境。
因此,有识之士对这次由两位大夫私下促成的和议赞誉有加。他们二人皆是大夫,为何却称他们为“楚人”“宋人”呢?原来这是一种故意的贬低。为何要贬低他们呢?因为促成和平这件事,是由身处下属位置的臣子所为,此行为便有了擅权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