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鄂渚而反顾兮①,欸秋冬之绪风②。
步余马兮山皋③,邸余车兮方林④。
乘舲船余上沅兮⑤,齐吴榜以击汰⑥。
船容与而不进兮⑦,淹回水而疑滞⑧。
朝发枉陼兮⑨,夕宿辰阳⑩。
苟余心其端直兮⑪,虽僻远之何伤⑫。
注释
(1)乘:登、上。鄂渚(è zhǔ):地名,在今湖北鄂州。
(2)欸(āi):发出的感叹声,叹息。绪风:大风。
(3)步:缓步而行,慢慢地踱步。山皋(gāo):水泽,引申为水边之地。
(4)邸(dǐ):暂时停留,驻足。方林:形容树林面积广阔。
(5)舲(Iíng)船:指的是配备有遮风挡雨篷窗的船只。上:此处理解为逆着沅水的流向向上航行。沅:指沅水,是今湖南省境内流入洞庭湖的又一条大河,在湘水之西。
(6)吴榜:船桨。汰(tài):水波。
(7)容与:形容船只行进得不快,徘徊不前的样子。
(8)淹:停留,徘徊不前。回水:江中急流回旋而形成的涡流,即漩涡。疑(níng)滞:即“凝滞”,停滞不前。
(9)发:出发。枉陼(zhǔ):地名,沅水中的一个河湾,它位于辰阳的东边,现归属于湖南常德。
(10)辰阳:地名,因在辰水之北而得名,在今湖南省辰溪县西南。
(11)苟:如果、只要。端直:行为正直,品行端正。
(12)伤:伤害,妨害。
译文
我站在鄂渚之上,回望远方,心中满是哀叹,因为秋冬的寒风实在凄凉。我让我的马儿在山脚下悠闲地行走,而我的车则静静地停在茂密的树林之旁。我搭乘一艘篷船,逆着沅水的流向向西前行。船夫们一同努力,挥动船桨,激起层层水花,拍打着浪涛。然而,那船儿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随着波浪起伏,迟迟不肯前行,甚至在漩涡中徘徊打转。在清晨的曙光中,我从枉渚扬帆起航,而到了黄昏时分,我已在辰阳找到了落脚之地。我心中坚信,只要我保持正直,哪怕身处偏远的乡村,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