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九章·抽思·乱曰:长濑湍流
乱曰:长濑湍流①,泝江潭兮②。
狂顾南行③,聊以娱心兮④。
轸石崴嵬⑤,蹇吾愿兮⑥。
超回志度⑦,行隐进兮⑧。
低佪夷犹⑨,宿北姑兮⑩。
烦冤瞀容⑪,实沛徂兮⑫。
愁叹苦神⑬,灵遥思兮⑭。
路远处幽⑮,又无行媒兮。
道思作颂⑯,聊以自救兮⑰。
忧心不遂⑱,斯言谁告兮⑲。
注释
1濑(lài):沙石摊上的水流。湍(tuān):急流。
2泝(sù):逆流而上,即逆着水流方向行进。潭:指水深处,通常形容水深且静的地方。
3狂顾:形容急切地回头观望。南行:指南下,朝着南方郢都的方向行进。
4聊:暂且、姑且之意。娱心:指自我娱乐、自我宽慰。
5轸(zhěn):通“畛”,田间小路。崴嵬(wēi wéi):形容石头高低不平的样子。
6蹇(jiǎn):通“骞”,意为使......困难、使......艰难。愿:指南行的愿望,即返回郢都、回到故乡的期望。
7超回:形容徘徊不前、踌躇不定的样子。志度:通“跮踱”(dié duó),意为徘徊、踯躅,形容犹豫不决、进退两难的状态。
8隐进:指进展缓慢。隐,同“稳”,表示缓慢、平稳的意思。
9低徊:形容徘徊不前、迟疑不决的样子。夷犹:犹豫、迟疑之意。
10北姑:地名,具体所在不详。
11烦冤:形容内心忧愁烦闷、郁郁不乐的状态。瞀(mào)容:此处应为“瞀傛”,形容心情烦乱不安、神志恍惚的样子。瞀,乱。
12沛徂(cú):形容颠沛流离、四处奔波的样子。沛,意为颠沛。徂,往。
13苦神:指伤神、损害精神,形容精神受到极大的折磨和痛苦。
14灵:指灵魂、神魂。遥思:远思,此处指对遥远的郢都的深切思念。
15幽:形容地方偏远、幽深。
16道思:述志。道,通“导”,意为表达、抒发。作颂:指创作诗歌,此处指写下这篇楚辞。
17自救:指自我解脱、自我拯救。
18遂:达成、实现之意,此处指心愿得以畅达、实现。
19斯:此、这之意。谁告:为“告谁”的倒装句,意为向谁诉说、向谁倾诉。
译文
乱辞说:长长的沙滩上,水流如此湍急,我逆着深潭的流水努力向上。心中迷茫,我望着南方前行,只希望能稍微平复我的悲伤。路上,石头奇形怪状,坎坷不平,让我回家的路变得如此艰难。我徘徊不定,前进还是后退,都感到无比困扰。犹豫中,我决定在北姑的地方停留一晚。心情纷乱,我四处漂泊。我哀叹,心中充满痛苦,但我的灵魂仍然思念着故乡。路那么远,我住的地方那么偏僻,又没有人能帮我传达我心中的感受。我只能把忧愁写成诗歌,试图自我安慰,缓解心中的悲伤。然而,我心中的忧虑仍然无法释放,这些心事,我又能对谁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