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至贵而遂徂兮①,忽乎吾将行。
仍羽人于丹丘兮②,留不死之旧乡。
朝濯发于汤谷兮③,夕晞余身兮九阳④。
吸飞泉之微液兮⑤,怀琬琰之华英⑥。
玉色頩以脕颜兮⑦,精醇粹而始壮⑧。
质销铄以汋约兮⑨,神要眇以淫放⑩。
嘉南州之炎德兮⑪,丽桂树之冬荣⑫。
山萧条而无兽兮,野寂漠其无人⑬。
载营魄而登霞兮⑭,掩浮云而上征⑮。
命天阍其开关兮⑯,排阊阖而望予⑰。
召丰隆使先导兮⑱,问太微之所居⑲。
集重阳入帝宫兮⑳,造旬始而观清都㉑。
注释
(1)至贵:极为珍贵,即要言妙道。徂:往,去。
(2)仍:因此,于是。羽人:神话传说中的仙人。丹丘:神话传说中神仙聚居的地方,昼夜常明。
(3)朝:清晨。濯(zhuó):洗涤。汤(yáng)谷:古代神话传说中日出之处。
(4)晞(xī):晒干。九阳:古时传说旸谷有扶桑树,上枝有一个太阳,下枝有九个太阳,十个太阳轮流值班一天。
(5)飞泉:山谷名,即飞谷,在昆仑西南。微液:精细的液体。
(6)琬琰(wǎn yǎn):泛指珍贵的玉石。华英:玉石的精华。
(7)頩(pīng):面色红润健康。脕(wàn)颜:容颜丰满美丽。
(8)醇粹:纯粹无杂质。
(9)质:指普通的、世俗的肉体或形态。销铄(shuò):消失,融化。汋(chuò)约:柔美动人。
(10)要眇(miào):深奥精妙,难以言喻。淫放:精力充沛,形容生命力旺盛与激情四溢。
(11)嘉:赞美,称颂。南州:广泛指代南方地区。炎德:火德。阴阳家将东、西、南、北、中分属五行,南方属火,故称。
(12)丽:与“嘉”互文见义,均表赞美。荣:繁荣。
(13)寂漠:同“寂寞”。
(14)营魄:魂魄、精神之意。
(15)掩:遮蔽、覆盖。此处形容被云雾缭绕所遮盖。上征:意指向上飞翔或升腾。
(16)天阍(hūn):天帝的守门人。开关:打开门闩。
(17)排:推开。阊阖(chāng hé):神话传说中的天门。
(18)丰隆:古代神话中的雷神,后多作雷的代称。一说云神。
(19)大微:亦称为“太微”,是古时的星名,神话传说中天庭之所在。
(20)集:停留、栖息。重阳:古人观念中,天由阳气积聚而成,共有九重,因此天也被称为重阳。帝宫:指神话中天帝居住的宫殿。
(21)造:到达、抵达。旬始:星宿名。清都: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宫阙。
译文
闻听真理之言,我心生向往,于是匆匆启程。我随着飞仙直上丹丘仙境,在神仙长生不老之地驻足。清晨,我在汤谷洗净头发,傍晚时分,则在九阳之下晒干我身。我吮饮昆仑山飞泉的甜美之水,怀抱着美玉的精髓。因此,我的脸庞显得白皙而有光泽,身体健壮,精神饱满。虽然身形稍显清瘦,但却透出一种柔美之感,我的精神深邃而旺盛。我赞美南方的温暖气候,赞美那桂树,即使在冬天也依然散发着芬芳。在这荒凉的山林中,野兽已无踪影,苍茫的原野上,也看不见人烟。我带着三魂六魄,乘着彩霞上升,身披着浮云,一路飞升。我命令天宫的守门人将天门敞开,他推开大门,仔细地打量着我。我召唤雷神丰隆作为我的向导,一同前往太微星所居之地探访。我们升上九天,游览帝王的宫殿,造访旬始星,参观那清朗的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