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回风之摇蕙兮①,心冤结而内伤②。
物有微而陨性兮③,声有隐而先倡④。
夫何彭咸之造思兮⑤,暨志介而不忘⑥!
万变其情岂可盖兮,孰虚伪之可长!
鸟兽鸣以号群兮,草苴比而不芳⑦。
鱼葺鳞以自别兮⑧,蛟龙隐其文章。
故荼荠不同亩兮⑨,兰茝幽而独芳。
惟佳人之永都兮⑩,更统世以自贶⑪。
眇远志之所及兮⑫,怜浮云之相羊⑬。
介眇志之所惑兮,窃赋诗之所明。
注释
(1)回风:指迅疾、回旋的风,常出现于秋季。蕙:一种香草。
(2)冤结:用以描绘心中深重的忧愁与烦闷。伤:悲哀,痛苦。
(3)物:指蕙草。陨(yǔn):意为坠落、凋零。性:通“生”,生命,性命。
(4)声:指的是风声。隐:这里指风声藏匿无形。倡:起始,先导。
(5)造思:指所构建或树立的思考与观念。造,制造,造就。
(6)暨(jì):与,和。介:表示坚定不移、坚贞不屈的品质。
(7)苴(chá):枯草。比:意为合并、聚集在一起。
(8)葺(qì):指修缮、整治的动作。
(9)荼:代表苦味的菜。荠:则指带有甜味的菜。
(10)惟:表达深切的思念之情。佳人:在这里,屈原用以自喻。都:形容姿态优雅、容貌俊美。
(11)更:表示经历或经过的时间。统世:意味着历经多个世代,时间漫长。贶(kuàng):是赐予、给予的意思。
(12)眇远志:意指远大的志向。。眇,通“渺”,遥远。及:到达、实现之意。
(13)怜:表示爱惜、疼爱之情。相羊:形容一种飘浮不定、无依无靠的状态。
译文
旋风无情地撕扯着蕙草,我心中满是哀痛与忧伤。那柔弱的蕙草如此容易被伤害,而秋风虽无形,却带着强大的力量,呼啸而过。彭咸所倡导的理念和他的坚定意志,为何总在我心头萦绕,让我无法忘怀。世间万物情态纷繁复杂,但真实的情感岂能被轻易遮掩?那些虚假的东西,又怎能长久维持呢?鸟儿兽类通过鸣叫来寻找同伴,新鲜的草木若是靠近了枯萎的草丛,便会失去原有的芬芳。鱼儿通过装扮自己的鳞片来展示自己的独特,而蛟龙则选择深潜于水底,隐藏起它美丽的鳞甲。正因如此,苦菜与甜菜无法在同一片土地上共生,而兰花和芷草只有在幽静的深山中,才能保持它们独特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