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媭之婵媛兮①,申申其詈予②。
曰鲧婞直以亡身兮③,终然夭乎羽之野④。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⑤,纷独有此姱节⑥。
薋菉葹以盈室兮⑦,判独离而不服⑧。
众不可户说兮⑨,孰云察余之中情⑩?
世并举而好朋兮⑪,夫何茕独而不予听⑫。
注释
(1)女媭(xū):相传是屈原的姐姐。婵媛(chán yuán):源自楚地的方言,意为喘息,用来描绘一种急切而激动的样子。
(2)申申:一次又一次,重复多次。詈(Iì):责骂。
(3)曰:即说。从这句起至“夫何茕独而不予听”皆为女媭所述。鲧(gǔn):上古时期的一位部落领袖,尊称崇伯,是大禹的父亲。相传他奉尧王之命治理水患,九年未能成功,被舜杀死在羽山。婞婞(xìng)直:坦率直率,不计个人安危的意思。亡身:指置个人安危于度外,亡同“忘”。
(4)殀(yāo):早死,非正常死亡。羽:指传说中的羽山,位于东方沿海。野:指郊外、野地。
(5)博:众多。謇:直言不讳。博謇:形容一个人喜欢坦率地多说真话。
(6)纷:形容状态繁盛,美好无比。姱姱(kuā)节:指高尚美好的品行。
(7)薋(cí):累积,堆集。菉(Iù):草名。葹(shī):草名。
(8)判:判然。服:指佩戴、穿戴。
(9)户说:挨门逐户地解释说明。
(10)孰:用来询问是哪一个人或事物。云:辅助词,无实际意义。余:此处用作第一人称复数代词,“我们”之意。
(11)并举:相互之间推崇和提携。好朋:指喜欢结成派系,谋取私利。
(12)茕(qióng)独:形容孤立无援的状态。不予听:即不听予。
译文
女媭愤怒责骂我,声声铿锵,不绝于耳。她说:“鲧因刚直而丧身,在羽山的郊野丢了性命。你为何如此偏执,一味追求美德?孤独地持有这高尚的节操。满屋堆满了恶草,你却与众不同,不愿佩戴。众人无法挨家挨户去诉说真理,谁又能体察我们内心的真诚?世人都爱拉帮结派,相互勾结,为何你孤独无助却不听我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