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鄂尔多斯高原是蒙古族赖以生存的地方之一。而关于“鄂尔多斯”,明朝汉籍把它翻译成“阿尔秀斯”,清朝以后才真正地称为“鄂尔多斯”,并一直延续到今天。“鄂尔多斯”在蒙古语中是“众多宫殿”的意思。

    清朝乾隆年间,清政府将当时的鄂尔多斯(伊克昭盟)改为七旗一盟制,虽然七旗都隶属伊克昭盟,但由于历史、文化、地理等因素,七旗服饰各有其特色。大体上看,鄂尔多斯东部服饰古朴典雅,而西部鲜艳华贵。但由于笔者能力有限,无法逐个详细介绍,只能宏观把握鄂尔多斯传统服饰的整体特征。

    一、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的形成原因

    鄂尔多斯传统服饰的形成离不开当地的自然地理环境、社会环境以及宗教文化、历史条件等影响因素。

    就自然地理环境而言,鄂尔多斯蒙古族长期以来主要生活在鄂尔多斯高原上,地处亚洲腹地,属于温带半干旱大陆性气候区。这片辽阔的草原,海拔高,地形复杂且寒暑温差大。因此,生活在这里的蒙古族人为了适应这种地理环境,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服饰文化。

    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实用性极强,尤其是传统服饰在造型上和面料的选择上都需考虑防寒、防晒,以及防风沙的效果,这是很多学者的共识。但笔者认为此说法有以偏概全之嫌,因为鄂尔多斯传统服饰可分为日常服饰以及礼服。笔者以为,日常服饰的设计便于日常的劳作与骑马活动等,以实用功能为主,突显地域性。而只在婚礼以及盛大节日时才会穿着的礼服,庄重华丽,体现民族特色,审美韵味十足。但鄂尔多斯传统服饰之所以闻名遐迩,是因其款式别致,头饰华美艳丽。这里主要特指礼服,而不是日常服饰。

    蒙古族服饰以及头饰的产生,与其游牧生活密不可分。长期过着逐水草而居的蒙古民族,日常生活用品及财产都具有易于携带的特点。因此,在他们的观念中对固定资产没有太多的要求,为了方便携带,牧民们只是喜欢把资产转变为头饰或金银饰物,头饰的重量代表财富积累的多少。

    任何一个民族都有其自身独特的文化理念。而鄂尔多斯文化根植于草原文化,是草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文化背后也折射出蒙古族的宗教信仰。同时,这种宗教信仰也体现在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上。如萨满教对于鄂尔多斯蒙古族的审美观念的形成具有深刻的影响。

    二、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的审美意味

    英国美学家克莱夫·贝尔曾说过“美是有意味的形式”。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制作精美,不仅具有实用功能,而且给人以美的享受。笔者以为,服饰同其他物质一样是内容与形式的有机统一体。形式主要体现其造型特点与审美意味,而在形式背后承载下的内容即是其深层的文化内涵。笔者将从色彩、造型、款式几个方面分析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独特的审美意味。

    1.色彩纯净明快显和谐之态。看到服饰,人们首先就会被它的颜色所吸引。鄂尔多斯传统服饰色彩纯净,袍服主要以素色为主,追求深沉庄重之感。男袍多以棕色、蓝色为主,女袍多以淡蓝色,白色为主。这样的色彩在情感表现上给人积极乐观、纯洁天真的感受。尤其是白色和蓝色这两种颜色是蒙古族所崇尚的颜色。白色象征纯洁美好,蓝色代表忠诚、永恒和坚贞。在整体服色基础上鄂尔多斯服饰局部多采用亮丽明快、对比强烈的色彩,比如服饰的镶边,以色块递增与排比的规律拼接,构成明快和谐、生动活泼的视觉效果。同时,服饰上还会绣一些精美的图案色彩,例如龙凤纹等动物纹以及花卉图案等。这样的图案装饰,虽然鲜艳明丽却不杂乱,并未喧宾夺主。因此,鄂尔多斯传统服饰一般以袍服的主色调为主,表现出主色调与其他色彩对比活泼的审美情调。

    而鄂尔多斯妇女头饰却十分华贵,多以珊瑚、玛瑙、金银为材质,故颜色艳丽。这样的搭配组合不仅强化了服饰及其配件间的整体协调统一,且增强了服饰艺术表现和审美传达。服装色彩的选择与所生存的自然环境有着必然联系。身居草原的蒙古民族与自然和谐相生,造就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从服饰的色彩上也不难显现出蒙古族人民崇尚自然、热爱自然且追求自由的审美观。

    2.款式风格古朴典雅显华贵之美。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与其他蒙古族部落服饰在造型上基本一致,即长袍、立领、右纫、开衩、窄袖、腰带、靴子,但在妇女头饰上区别较大。尽管鄂尔多斯分为七旗,但七旗头饰的款式风格也不尽相同,可谓是七旗七式。譬如乌审旗与准格尔的头饰的颜色、款式较为简单大方;而达拉特旗与鄂托克旗的头饰比较复杂,风格更为雍容华贵。整体上看,鄂尔多斯妇女头饰华贵典雅,袍服古朴自然,这样的服饰一般只有在正式的场合,比如结婚、祭祀等大型且庄重的礼仪活动上才会穿着和佩戴。

    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虽然制作繁琐,但却富有华贵典雅之气。尤其是妇女头饰,不仅展现了鄂尔多斯妇女的独特魅力,更彰显了蒙古族服饰文化的博大精深、精美绝伦。

    3.造型对比强烈、均衡对称显装饰之趣。鄂尔多斯传统服饰多采用面积大小、装饰疏密等对比手法来突出主体,富有装饰情趣。如传统蒙古袍大多有精美的镶边,其利用和袍身面料具有对比效果的材料、色彩等手段使衣边与袍身之间形成面积、装饰疏密上的强烈对比,从而使平面裁剪的袍服产生立体美感。

    蒙古族服装造型的主要构成方式,继承了中国传统的对称与均衡的美学法则,从西到东各部服饰无论是整体的服饰造型还是局部的饰品,到处可见中轴线的造型。鄂尔多斯妇女传统服饰中从头饰到奥吉款式装饰都极力地表现对称的魅力。当然鄂尔多斯传统服饰已经超越功力目的,在设计上是有意识地运用对称法则,使得服饰具有端庄严肃、平稳大气的整体性格。

    对比也是蒙古族服装惯用的造型方式,通过对比来凸现特征。在鄂尔多斯传统服饰中,袍服的简单朴素与头饰的复杂华丽形成鲜明的对比。妇女所穿的紧身坎肩由精美的镶边构成,以突出女性体形的美感。而内穿的长袍除袖口外,几乎不作装饰,整体服装在对比中实现风格的统一感与归属感。

    三、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的文化内涵

    1.美好的象征寓意。美国美学家苏珊·朗格曾说过,语言不是人类唯一的表达工具,语言无法完成情感表达。人们在语言之外试图寻找感情表达、信息传递的方式。色彩就是有内涵的事物之一,它往往承载着主体的情绪、情感乃至情怀,而色彩的物质载体——服饰,作为一种无声的语言,必然有指意和象征功能。

    鄂尔多斯传统服饰的颜色,都蕴含一定的寓意。传统服饰主要以白色、蓝色为主。蒙古人心目中白色象征着纯洁、善良、吉祥等,白色更是一种崇高之美、阳刚之美。蒙古族也特别喜爱蓝色,它寓意永恒与坚贞。蓝色与大自然的色彩协调统一,显示出稳重平静、安宁之美。蒙古族崇拜长生天,自称是苍狼白鹿的后代。因此,他们的长袍多以蓝色和青色为主。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上还绣着许多精美的图案,这些图案都有象征意义。如云纹,象征吉祥如意。每一种纹饰的选择应该说都是精心挑选,传递着希望与信念。

    2.深刻的等级认同。从蒙古族服饰中可以了解到其贫富及从事职业等。蒙古贵族们占据着大量的财产,服饰种类繁多,制作精美。并且平民服饰与官服在颜色、款式上也有所区别。譬如说黄色,只有皇室家族才可以穿着。蒙古族服饰不仅发扬了自己民族的特色同时吸收和融合了汉族、满族服饰的精华。如在鄂尔多斯传统服饰上出现了大量的龙凤纹样,一方面展示了文化的交流,另一方面也折射出等级差异。

    说到等级不得不说到鄂尔多斯妇女头饰,头饰选用的越珍贵、越厚重,越能代表主人的富有程度。一般来说贫者的头饰只有三四斤重,富者的头饰重达七八斤,而清朝的福晋所佩戴的头饰有十多斤重。可以说,头饰乃至服饰都是权力、地位与财富的象征,等级观念也是显而易见的。

    3.独特的信息传递。服饰是文化的重要载体。通常,人们会把风格迥异的民族服饰视为不同民族的重要标志,这样的标志已超出服饰本身的实用以及审美功能,是一种与民族心理素质息息相关的社会功能。从服饰上可以了解婚姻状况、节日礼仪以及风俗习惯等。在鄂尔多斯传统服饰中,区别未婚和已婚最鲜明的标志,即是否穿坎肩,扎腰带等。鄂尔多斯未婚女子扎一根辫,系彩色的腰带,不穿坎肩。而已婚女子结婚分成两根辫,不系腰带,穿长短坎肩。这些独特的标志既传递了一定的信息,也展现了鄂尔多斯传统的礼仪文化等。

    结语

    本文对鄂尔多斯传统服饰进行了简单的梳理,并对其背后独特的审美意味与文化内涵进行了剖析。笔者以为鄂尔多斯蒙古族传统服饰尤其是妇女头饰虽然繁缛却不失华贵,精细而不失庄重,艳丽却不失典雅。欣赏这样的服饰,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更是审美的享受与文化的洗礼。它不仅继承了蒙古族传统文化的精髓,融入了多元文化要素,而且折射出鄂尔多斯蒙古部的价值取向与审美标准。

    在高速运转的信息时代,以鄂尔多斯传统服饰为代表的诸多部落服饰,面临着生存的困境与挑战。很多传统手工技艺已不复存在,手工缝制技艺面临着被现代机器所代替的危险。因此,如何保护和传承传统服饰文化是当下亟须解决的问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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