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的“阴谋”——《屈原列传》中的情感潮

人教版高六册第四单元有两篇传记文章,一是《廉颇蔺相如列传》,一是《屈原列传》。前一篇司马迁的情感潜于对事件的描述,对人物的刻画,显得沉静;后一篇就不同了,处处流淌着司马迁的情感,或隐,或显。叙中有情,倾向鲜明;议中有情,直抒胸臆。

一开篇:

(屈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

看似平静的叙述中,有司马迁对屈原才干的肯定与称颂。

(《离骚》)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这段典型的带有抒情性的评论,将屈原的秀美文辞与高尚人格合在一块称颂。从文如其人的角度,介绍屈原的志洁行廉是其“文约”“辞微”“称小旨大”“类迩义远”的思想基础。在评述中,司马迁特别突出《离骚》“志洁”这个特点,以污泥、浊秽、尘埃、滋垢喻邪恶,以香草喻高洁的志趣,强调的是屈原面对种种邪恶,矢志如一,出污泥而不染,始终保持高洁的美好个性。司马迁以极大的热情赞颂屈原的伟大人格和高洁志趣。赞扬屈原高尚品德可“与日月争光”。

接下来,则叙述屈原由“任”到“疏”,再由“绌”到“迁”的过程及其楚国发生的重大的历史事件,分别是①受骗绝齐;②兵败丹淅;③蓝田退兵;④复释张仪;⑤诸侯击楚;⑥赴秦身死;⑦为秦所灭这七件事。这一部分意在说明屈原的一生和楚国的兴衰存亡相攸关,赞颂了他的爱国精神和正直的品德。这一部分还突出屈原遭放逐后还“眷顾楚国,系心怀王”,又一次为屈原作不平之鸣。

再接下来写屈原自沉汨罗的经过。着重记叙了屈原与渔父的两次对话。渔父和屈原的对话,代表两种不同人生哲学、两种不同的品格操守、两种不同的政治取向。渔父认为对人生、对世事都不要太认真、太执著,最好是得过且过、随遇而安,即篇中所谓的随流扬波、与世推移,至于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则是大可不必的。屈原反对这种人生哲学,认为绝对不能随波逐流,绝对不能同流合污,宁可葬身鱼腹也要保持自己志洁行廉的人格。司马迁把渔父和屈原的观点两相比照,是对屈原人格的赞扬和景仰,其中也表露出对黑暗势力的强烈愤慨和对屈原同情惋惜之情。这部分形为记叙,实为议论,以转述人物对话代议论。第一次对话揭示出屈原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清”者“醒”者必然是厄运。第二次对话突出屈原的高贵品质:宁愿葬身鱼腹,也不同流合污苟且偷生。这里既评屈原之志,表现屈原愤世嫉俗的心情和对待人生的态度;也是抒司马迁之情,一种愤慨惋惜之情。

最后写屈原死后的影响。一是屈原创造的楚辞一体,作者后继有人,但都不能像屈原那样直谏;一是屈原死后,楚为秦所灭。

读完全文,我们从叙述中、抒情中、议论中,深深地感受全文流淌作者的情感潮,有对司马迁爱国精神和正直品德的颂赞之情,有对司马迁伟大人格的景仰之情,有郁郁不平之气,还有“悲其志”的叹惋。

到这里,我们再来探讨一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廉颇蔺相如列传》同样为人物传记,情感就显得那么平静,而《屈原列传》却充满着滚滚情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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