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我的潮剧十字绣

元旦夜,一家子上超市闲逛,在楼梯口,妻女在一家“十字绣苑”前驻足,无奈何陪着看,斜眼眯了一下,奇!那样粗犷黯淡的线条,如此简单粗糙的纵横针法,居然有不一般的表现力,竟也能绣出“春江花月”、“丹荔羽衣”……这样的作品。

一直以来,信奉潮绣,独钟潮绣的色彩斑斓,欣赏潮绣的错落有致,惊叹潮绣的鬼斧神工,没想到这个“绣坛80后”十字绣竟取代了纷繁复杂的潮绣,一推出就抓住了“新人类”的眼球......我鼓动女儿买回一小幅,课余时体验一下绣女乐趣。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让她放松一下,高中阶段学习节奏绷得太紧了,偶尔做自我调节很有必要。

很久以前就萌生念头,想把自己三十年的潮剧情结淋漓尽致的写出来。喳叹没有生花妙笔,无能直抒胸臆,所以一直搁笔。今晚,粗犷简单的十字绣,给了我信心:大家闺秀拥有兰花玉指,尽管去绣她的“清明上河图”,村姑俗妇生就粗糙大掌,正好来抽一幅粗线条的“潮剧十字绣”。且借十字绣壮胆气,仿效张艺谋老爷子的“印象刘三姐”,来个原生态的“三十年潮剧十字绣”:直线是时间,横线是潮剧人物、事件,想到什么写什么,记得哪位写那位,再粗糙也不怕,一粗到底——分三个十年,纵谈我眼中的潮剧三十年。

升进初中的那年,中国文艺历经十年窒息,大口吸入一瓶又一瓶的氧气,复苏了。黄梅戏、越剧、豫剧、河北梆子就像被贬洛阳的牡丹,凤凰涅槃,一时间百媚千娇,而我们潮剧就是凤凰山上的野杜鹃,一下子满山遍野绽放,红彤似火。

潮剧院率先重新排练经典剧《陈三五娘》、《袁崇焕》、《江姐》,重拾艺术青春再绽放光芒的姚璇秋、范泽华、吴丽君、朱楚珍、洪妙、张长城,他们资深的艺术功底,使他们岁月无痕,唱做念打,一招一式都让观众看得如痴如醉,眼花缭乱,无不惊叹老艺术家青春永葆!

《续荔镜记》是姚璇秋重放光彩的一部精品剧,它为《荔镜记》锦上添花,能取得这样成功和姚老师的付出是分不开的,那年姚老师早已过了演艺生涯的青春期,再次扮演闺门旦黄碧琚,需要她战胜自我。首先要忘记自己的年龄,身段的要求对她是严峻的考验,音色条件能否适应闺门旦要求,也是不小的挑战,但是,姚老师全面克服困难,一句:“云鬓不整胭脂退,钗斜花落艳依然。花若有情逢春发,留与青山伴杜娟”把一个羞人答答大家闺秀呈现在舞台上,表现出大师水平,闺门旦应有的矜持,莺啼燕转的曲韵,闺门味十足,姚老师全面超越自我。

一批新秀:陈学希,孙小华,吴玲儿,郑小霞,曾馥也开始崭露头角,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让人看到潮剧后继有人,看到了潮剧新希望。

地县级的潮剧团也如雨后春笋,不甘落后,汕头潮剧团推出《罗衫记》、《斩庞洪》,女小生王瑞芬、青衣林洁、老旦黄佩芳、陈丽玉几乎担纲了那个时代汕头团的所有戏出。

潮安团的《二度梅》,许淑宛,邱楚霞的独领风骚让b角演员几乎没有出台机会。

潮州团《金花牧羊》、《三请樊梨花》、《回唐山》,打造出了郑良好,陈立山,李玩琴,丁香茶,陈丽娟一批潮州梨园群英。

澄海《逼上梁山》、《红珊瑚》、《彩楼记》、《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时间大家都记住了郑莎,李娜,蔡植群。那时候,“群腔莎韵”完全征服了我,郑莎手上的“银枪映日闪寒光”看得我眼花缭乱。闺阁绣台中的“飞针走线绣鸳鸯”引得我如痴如醉。成了地道的一级“莎迷”。

潮阳《十五贯》、《包公铡侄》,老丑周芝圃至今无人能够超越,他是潮剧“史上最强痰火声”。

普宁出了个名青衣黄芝香,大小生肖岳潮,《白蛇传》、《白玉扇》、《杨门女将》让普宁团声名大振。

惠来的《螺女传》,《宋太祖下河东》,吴玉华一枝独秀。

饶平的《陆文龙归宋》,陈燕鸣,余琳侬堪称白马配金鞍。

揭阳的《潇湘秋雨》,倪黛云,陈书橱主演。陈老先生的老生声堪与张长城相媲美。

毗邻广东的福建东山也有了自己的潮剧团,而且一鸣惊人,一部《秦香莲》让人动容,认准马丽端就是秦香莲,以至于“陈世美下台讨无咸菜”成了笑谈,传遍潮汕。诏安的陈月清也出彩了,《节义锁》的悲悲切切柔弱女子,封建礼教牺牲品的悲情嫂子让我泪流;《夫人城》,那个杨令婆式的巾帼英雄让我肃然起敬,至今对她念念不忘。

那个时代是潮剧最辉煌的时代,太多太多的潮剧明星,德艺双馨,多年以后依然让人魂系梦牵。就是用这种简单的罗列式列举法,也难免沧海遗珠,那时候,优秀的潮剧人才数也数不完——潮剧院是月亮,地县级的剧团是星星,众星拱月,“有时星光(读跟)有时月光”,让那时的戏迷天天都能品尝潮剧大餐,真是有福享受,快意!

回头再说说第一个十年,看潮剧听潮剧的两三趣事。

我的“启蒙潮剧”是《十五贯》,因为是第一次的“处女作”,所以非谈不可。这部戏是根据“一部戏救活一个剧种”的同名昆剧移植改编的,由潮阳县潮剧团在“潮州影剧院”演出。一个同班同学,观看首演,回到学校,凛然成了“一代天骄”,傲得不得了,早读课就嚷开了:“雅死啊,雅死!女人的头上插满了金钗银凤,男人穿的靴子比十双木屐还高,帽子插了两根雉鸡毛,好帅啊!衣服缀满了珠宝,灯光一照,比太阳光还亮,刺得眼睛张不开......”他这样张扬,同学们听得垂涎三尺!回到家就吵着姐姐买票带我去看。姐姐托关系买票,所有夜场票早就被抢光了,最终买到日场票,是最后一排,虽然这样还是心存感激,千恩万谢那位送票的朋友。

都是是冬至夜最长,眼下并非冬至,为何也长夜漫漫?历经无眠之夜,总算等来了天大亮。坐上姐姐的自行车来到影剧院,离开场还有一个钟头,门还没开,沮丧!心急火燎的翘盼中,深绛色的大幕拉开,我的心提到了嘴边,别提有多兴奋!终于亲眼看到了苏戍娟头上的熹微珠光——没有传说中的金钗银凤珠光宝气;看到了况钟太爷乌纱帽两边的两根匙——没有传说中的两根雉鸡毛;看到了熊友兰的布鞋——比我的军鞋高不了多少!而那灯光也挺柔和,挺温暖,半点不刺眼......信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因为是日场戏,很嘈杂。又因为离舞台相隔孙悟空的一个筋斗云,所以第一场戏,只听到台上叽叽喳喳,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说什么,幸亏我初一的识字水平比驿丞老爹高了点,所以就全靠看字幕,理会了八成剧情......

看到第二场,观众席安静了,但是外面还偶尔传来“买油条豆浆”,“买酱油鱼露”的叫卖声,但不影响我看戏.....那个苏戍娟,熊友兰唱得太好听了,听得耳朵出油了。轮到秦古心老伯唱,“怎么那样的声音?太难听了!”我捂上耳朵......经年以后才知道那个秦古心就是大名鼎鼎的周老先生,是天下“第一痰火声”,真是“村人不识宝,禅来(一种像姜但比姜名贵的食物)看做老姜母”。苏戍娟叫李莲香,熊友兰叫林炳利。全是潮阳团的“大腕”。

那一年,镇上的影剧院经过“十年的打造”,终于建成了一座粗胚,没有天花板,没有隔音墙,但已经是镇上“最高的艺术殿堂”。请来了潮安团来首演。说是首演,其实就是“谢土戏”,所以,三天三夜就演一部《宝莲灯》,目的一个就是利用神灯压地头,第一晚全部凭赠票入场。堂叔是广播站站长,拿回了5张6行中间的“贵宾票”,问我要不要随他们一家去看,因为是谢土戏,奶奶不肯让我去,我整天磨着她,禁不住我的死缠,最后只好同意。临走的时候,奶奶拿来一枝仙草和桃枝让我藏在身上保平安,还一再叮嘱:“到了影剧院,看看人气旺不旺,如果看戏的人少,就不要进去,马上回家,以免冲撞土神”。我满口应承,心里却在暗笑老人迷信、老套。到了剧院门口,我傻了眼:人山人海啊!还有人在售票处等着退票,这下子,心安理得了,人气这么旺,土地神肯定不会来找我的茬,肯定平安无事。高兴,真呀真高兴!那一晚看戏,有一个插曲印象特深:由于一处接一处的连续奔波演出,而且每到一处,观众又都强烈要求a线角出演,所以,那晚扮演刘彦昌的邱楚霞显然劳累了,在圣母殿前小睡的那场戏,出了漏子,一眯眼,真的就睁不开眼睡着了,该醒来了还没睁眼,该唱曲了,还在停顿,锣鼓催了一通接一通,最后还是三圣母许淑宛救场,轻轻掐了一下,她才猛一恍然:“朦胧中......似觉周身暖,眼前何来....何来美娇娘.....”——救场及时,台下绝大部分观众看不出破绽,我当然也不属明眼人,当然不知台上的这回事。回家路上,堂婶在偷偷发笑,调侃我们一个个“柴目狗耳”。经堂婶点破,我才豁然顿悟,捂着肚大笑一场。
那时候,录音机是家庭的奢侈品,妈妈用陪嫁的一对金耳环加一个金戒指换回一台走私的“索尼”单喇叭收录机,这样,家里整天都充满潮剧。中午,我和奶奶、母亲就围坐在“索尼”旁边听汕头电台的潮剧联播,《春香传》,《白蛇传》,《陈三五娘》,《苏六娘》,《刘明珠》......轮番登台,“春香铛铛,梦龙咚咚......”“春风践约到园林.......”耳熟能详。

为了能完整的听中午的“潮剧连播”,我推掉了别人求之不得的学校值日生职务,同学给我起了外号“小潮剧迷”——好有缘分的“潮剧迷”,三十年前同学封我“潮剧迷”,我乐于接受,三十年后,《潮剧明星网》也给我同样封号,刘智远的祖宗葬在牵牛埔,十五年前在牵牛,十五年后还牵牛(李三娘语录),难不成我的祖宗葬在“潮剧迷坡”上,所以,才会这样,终点回到起点,历经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来的“潮剧迷”,哈哈哈......

电台没播出潮剧的时候,妈妈就自己放潮剧录音带,那时候,满街都是香港潮剧带,陈美云,李美英的,许云波似玉之音,塑造了《四郎探母》,《赵少卿》,《包公会李后》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形象,有一部分老潮剧迷至今还保留着对香港潮剧的偏爱,非“香江潮剧团”的老唱片不听。真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高潮过后,总归要回归平静,历经前十年的辉煌,潮剧院的“五朵金花”姚璇秋、范泽华、吴丽君、肖南英、陈丽华老生张长城,黄盛典,等老一辈艺术家淡出舞台,新一代的五朵金花:孙小华、郑小霞、吴玲儿、蔡明晖,陈楚珊站稳了中台,新老交接不露痕迹,平稳过渡。也由于传承工作做得很到位,所以这时期潮剧院的舞台并没有走下坡路。陈学希,孙小华联袂主演了电影《张春郎削发》,取得巨大成功,让古老的南国奇葩重现光彩,那时候,大街小巷飘满“春郎,冤家你啊......”“双娇公主.....呸!”,真的是满城尽是张春郎。而郑小霞的《三篙恨》,《汉文皇后》,也琅琅上口,《昏沉沉》、《祭江》、《姐弟别》成了ktv房的热门潮曲。吴玲儿的《飞龙女》,《王熙凤》(吴扮演尤二姐),能刚能柔,得心应手。蔡明晖因为是花旦角色,一般很难出众,但是她也个性鲜明的塑造了《张春郎削发》中的小红,《皇帝与村姑》第一主角张韦君,难出彩的角色也出彩了,这朵独特的花旦金花,受之无愧!吴楚珊靠短剧《柴房会》,《孟姜女过关》出名,她的声尾有点破,这一点点的破声,有人说是“潮剧史上最性感的声腔”。至于这封号有没有包含戏谑成分,不得而知。

谈了剧院的成功传承,再谈地县剧团的生存情形。这十年,地县剧团“不堪回首话当年”,新老传承方面做得很不好,后继乏人。所以,造成了月明星暗,剧院一枝独秀的难堪局面,这样的局面很不利潮剧的全面发展,悲哀!所谓的“后起之秀”,只是学了前辈的形似,无法领悟前辈的神似,曾经风流的普宁团,澄海团,潮州团......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超越前辈的新秀犹如大海捞针。

原潮州潮剧团和原潮安潮剧团经历分分合合,原来那种粗中有细,细中有粗的韵味已经荡然无存,也不知道从哪位大师那里学到了一整套把嗓音压得细细的“猫声”发音法,硬高尖的声腔、大幅度的肢体动作、僵硬的面部表情,让人听了、看了不自在,浑身颤抖。

原来的普宁团也改制成了“揭阳潮剧团”,这个团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好端端的舞台不用来拍碟片,偏偏要跑到佛庙神宫里去拍所谓的实景潮剧,把寺庙变成宫殿,不伦不类,惨不忍睹。角色的扮相有点囧,唱腔甜润不足略显晦涩,鸡皮疙瘩,无语!

澄海潮剧团有了“郑莎第二”、“小蔡植群”。可惜他们顶多学到手的是形似,无法传神。“郑莎第二”抑扬顿挫过火,道白断句支离破碎。、“小蔡植群”的“蔡派鸭母声”算是学到功夫了,可惜没有前辈的饱满气息,唱不到几句就高音提不起,气喘吁吁。

曾经风流的惠来,东山,饶平......几乎集体没落。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潮剧月明星暗的十年,没有春天的十年!

最近十年,地县级的潮剧,我看不下去了,纵然有时候为了满足自己的购物欲,买回了上下集的长连潮剧,有的看了第一碟就失去再看下去的耐心;有的看了一遍就束之高阁,想转送亲友又不敢,怕落个“己所不爱施于人”的恶名。这样,这最近十年,就只能单独谈谈剧院这轮明月,不想再损星星剧团。

谈剧院最近十年,一定离不开一直站中台的梅花奖得主张怡凰。她的“花腔”唱声争论最大,形成两个极端,欣赏的把她捧到九霄云外系上一个大红中国结;不喜的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狠狠踹上一脚。简单总结:张院长凭“哑口李亚仙”开始崭露头角,为何说是“哑口”呢?因为潮剧电影《烟花女与状元郎》配唱的是王少瑜。2006年,剧院量身定做,精心打造大手笔《东吴郡主》,张怡凰凭孙尚香蟾宫折桂,一举摘下梅花大奖,此后功成名就,评上国家一级演员,升迁副院长,四海飘香......网友诸君如果对“花腔”余兴未澜,无妨移步《潮剧明星网》搜索《花腔评弹》,那帖弹弹赞赞,回复很多,可以找到你想听的评说。

剧院除了张院长,还有大把名角值得书写。林初发,刘小丽,吴奕敏,詹少君,林外贸,王美芳,陈立君,黄丹娜,黄映伟,杨伟丹,詹春湘......还是把更多的笔墨洒落在名家新秀身上,他们代表着潮剧的现状和未来。

在我的印象中,潮剧艺术家舞台生命力最强的,老一辈的是郑健英,新一代的是刘小丽。郑老师跨越了前后三十年,是潮剧的不老传说,从烈士杨开慧,到刀马旦岳银瓶,再到青衣文淑贞,到了现在的东吴国太,从没离开舞台,一把潮韵金嗓子,从春唱到秋,从秋唱到冬,依然铿锵,音色不改,令人肃然起敬!

刘小丽有郑老师一样的风范,她差不多是陪伴第二代“五朵金花”一起成长的,那时候五朵金花一齐放彩,非常耀眼,当时的刘小丽只能充当绿叶衬托红花。印象最深的是《告亲夫》的婢女若云,她的声音很纯,很干净,极备穿透力,把代主鸣冤,爱憎分明的小丫头演得惟妙惟肖。

随着“五朵金花”的淡出,刘小丽慢慢站稳了中台,这期间,虽然有一段时间暂别舞台,但由于基本功扎实,重返舞台后功底不减反增,那段时间剧院热衷重拍经典剧目,一团的《袁崇焕》,《辞郎洲》,二团的《陈三五娘》,《春香传》,由于金玉在先,无法超越,所以吃力不讨好,招来口水。但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本人认为,刘小丽主演的《辞郎洲》是成功的,她的唱腔几乎尽善尽美,鸡蛋里挑不出石头的。

她的表演艺术,冷热有度,劝郎-辞郎-盼郎-殉郎几场重头戏,她的感情把握很到位,肢体语言配合面部表情,声情并茂、入木三分的塑造出节烈忠义的陈壁娘形象.在辞郎中,张达的箭一离弓,霎时脸一拉:“只是箭发哪有回头转,莫非君前一别会无期?”壁娘虽然不是“深闺女儿”,但也具备女子的敏感和细心,当她预感到可能劝郎领军出征将会导致张郎为国捐躯,海州一别成永别,所以流露出三分自责,七分壮烈的复杂情绪。但她没有悲悲切切,依然淡定内敛,听不到哭泣,看不到眼泪,观众却感受到壁娘的心正被撕碎,正在汩汩流血。殉郎之前,壁娘“一剑雪国恨,二剑报夫仇,三剑处死不忠不义,叛国投敌的狗畜生”,满怀激越的把剧情推向高潮。“立尸抱剑镇海州”这一定格,让观众忘了舞台的存在,此刻,刘小丽就是陈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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