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苗族刺绣纹样的媒介分析

    1.物质媒介

    苗族的绣品是绣娘们一针一线绣制而成,就刺绣的纹样而言,布料和绣线是它的物体媒介,而这些装饰纹样被绣制在服饰上,那么苗族服饰便成为了苗族历史和文化的物体媒介。热爱刺绣的苗乡妇女把对祖先的崇拜和对大自然的喜爱用针线缝制在服饰中,这让刺绣这一工艺不仅传承了文化历史,又起到了装饰作用,这一切都凝聚了苗乡妇女的智慧,是历史的继承和弘扬。

    2.精神媒介

    苗族经过多次大的迁徙,形成独特的社会形态和特有的居住格局,苗族人民对环境的畏惧和对神灵的寄托,无形中加大了自然界的神秘感,苗族人民在祖先崇拜、图腾崇拜、自然崇拜等思想的作用下设计出的刺绣纹样也成为了一种精神媒介,苗绣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被称为“穿在身上的史诗”,它的魅力不仅仅体现在精湛的刺绣技艺上,更体现在民族精神与历史文化的大融合。

    二、苗族刺绣纹样的题材分类

    苗族的刺绣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它是艺术与生活相互融合的产物,其创作题材的灵感来源于居住的自然环境以及对大自然的感知,在写实的动植物纹样的基础上提炼出对称、不对称图案以及层次丰富的图形纹样,创作出苗族独有的符号和氏族图腾,苗族的历史与传说为刺绣纹样提供了大量的题材,其内涵丰富、主题鲜明,涉及的对象也非常广泛,更有动物与动物、植物与动物相结合的奇妙创意,下文将详细分类解析苗绣中的装饰纹样题材。

    1.氏族图腾题材

    苗族的氏族图腾发展迅速,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的图腾纹样,苗族先民人认为动植物与人类有着特殊的关系,相信以某种动植物为图腾能保佑子民平安、富贵,这种对物象的崇拜延续至今,由于地域迥异,崇拜的对象也不经相同,主要以蝴蝶、龙凤、蚩尤、牛、盘瓠、麒麟、饕餮、鲲鹏等崇拜物为主,相应的也出现了蝴蝶纹、龙凤纹、盘瓠纹等装饰意味浓厚的纹样。

    (1)蝴蝶图腾的刺绣纹样在苗绣中最为常见。传说中,蝴蝶是苗族的祖先,苗民把蝴蝶亲切的称之为“蝴蝶妈妈”,相传蝴蝶妈妈与泡沫游方相恋后生下了十二个兄弟姐妹,其中包括姜央、牛、鬼、蛇、神、雷公等,从此便有了世界万物。因此,苗族人民对蝴蝶有着亲人般的敬仰。这种具有特别意义的主体纹样让人感觉更加优美,蝴蝶灵动的翅膀,缤纷的色彩是苗族人民的丰富联想,在创作过程中,除了写实部分外,尤其在双翼部分创作出各类装饰符号和组合纹样,多为螺旋状、弧形等(如图1)。


    图1蝴蝶图腾

    (2)龙纹代表着尊贵与权利的象征,是具有威严的图案,在苗族人民心中,龙寓意着保佑五谷丰登、风调雨顺。苗族人民眼中的龙纹形象多种多样,他们将龙与龟、龙与狮子、龙与鸡等造型相结合,形成独具一格又不失逻辑的趣味异形纹样。

    凤是百鸟之首,象征着富贵与吉祥,在设计中着重突出头部的翎羽、翅膀以及尾部,用缤纷的色彩彰显高贵的神韵与气质。在凤纹的创作中,与龙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苗族人民将凤、鸡、花相结合,纹样别具一格,有趣又新颖,凤纹也可与龙纹配对应用,在构图上讲究龙在上、凤在下,位置不可随意变更。

    (3)盘瓠的形象是犬头人身,他在苗乡人民的心中也有着神圣的地位,苗民们认为这是神灵与祖先的结合,拥有无限的神力,把这种神力转化为生活用品穿戴在身上就能得到神灵的庇佑。因此,在苗族服饰中,狗头帽刺绣非常普遍,其帽型似狗,一般都由小孩穿戴,在帽上绣制吉祥的花纹图案,寓意小孩能得到盘瓠的保佑,健康成长。

    2.自然尊崇题材

    苗寨的地理环境复杂多变,处于丛山峻岭之中,与大自然可谓是零距离接触,因此,苗族先民对大自然尤其热爱,他们认为万物皆有灵,古书中也记载了大量关于植物、鱼、禽鸟等自然物帮助乡民们的传说与故事,尤其是对枫树的崇拜,他们认为苗族的祖先源于枫树,于是把枫树枫叶化为图腾进行崇拜。他们将自然物拟人化,将其赋予人类的情感思想,这也为刺绣纹样提供了大量的素材。苗族妇女善于观察大自然的各类特征和自然美态,捕捉大自然中充满活力的瞬间,体会自然生命的轨迹,通过提炼,加以想象、夸张变形,将融合了创意的纹样绣制在服饰上,增添了人与自然的亲近之感,也体现了苗乡人民对大自然的崇拜之情。纹样造型取材于花卉植物,如牡丹、莲花、荷花、桃花、梅花、牵牛花、枫叶等,这些花卉体现了苗族高洁的民族品质和百折不挠的民族精神,其纹样主要绣制于衣襟、袖口、裤脚等处,植物的藤蔓与动物纹样动静结合、交相辉映,蕴含顽强的生命特性。

    3.历史文化题材

    苗族经历过数次大迁徙,分散在各个地域,这个民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因此他们把重要的历史场景和事迹通过归纳,概括为简单的图形纹样,绣制在服饰上,苗族人民正是依靠服饰上的记录把历史事迹一代代流传下来,如在贵州的苗绣主要以蚩尤、武器、宗教纹样为主;云南地区的苗族百褶裙象征着在迁徙中经过的洞庭湖、水的波纹和稻田等;湘西的苗绣纹样中最经典的就是“弥埋”和“浪务”的图案形象,两者都是采用挑花技艺实现。“弥埋”图案意为“骏马飞渡”,由勾纹、塔纹和三角曲波纹组合而成,在苗语中分别读成“大埋挡务、大埋卡务”“高本高介”“乃勾阿登”,汉语语意为“骏马飞渡”“金山银山”“大路的脚印”,记录了苗族先民在迁徙时骑马飞渡江河的场景(如图2);“浪务”图案意为“水浪”,即江河波涛,图案抽象的山川树木组成。相传,图案上方的三角曲折纹是长江、黄河的抽象表达,中间的花纹为苗族人民喜爱的“经历水浪的妈妈花”,下方的花纹代表着一排排树林(如图3),情感丰富的苗族人民用图纹纪念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以及对美丽环境的向往。


    图2


    图3

    苗族人民把迁徙的历程图形化,绣制在服饰中,一方面表达了对祖先的敬仰和对历史的缅怀;另一方面又把独具风土民俗的艺术传承下来,形式一部具有特定内涵的“图纹史书”。

    4.祥瑞文化题材

    苗族人民长期以来都追求吉祥如意的美好生活,这与苗族的生活环境、民族风俗、宗教信仰有着密切的联系。在封闭的生活里,又时常受到恶劣地理环境的洗礼,更加深了苗族人们对和平、幸福生活的向往,如何趋吉辟邪、富贵祥瑞是苗族人们内心中最强大的愿望,经过长时间的变迁,人们把这种愿望图形化,通过纹样表现在服饰上来代表吉祥如意,希望利用吉祥纹样改善贫困的生活,如“八宝图”寓意驱邪避凶;“鸳鸯戏水”寓意美好爱情以及“仙鹤图”寓意健康长寿等,这些具有吉祥寓意的题材表达出苗家人民对吉祥如意的向往。

    5.几何纹样题材

    几何的组合纹样是绣品中最基本的装饰纹样,常见的有回纹、锯齿纹等,纹样组成呈规则排列状,以重复的排列形成饱满的视觉效果,这类纹样多绣制于袖口或裤脚,作为花边搭配主体,其艳丽的色彩使装饰气息更加浓厚。

    三、小结

    苗族刺绣纹样是在苗族文化背景下产生的,同时与苗族的地理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苗族人民如何将民族情感表达出来,则需要载体的支撑,因而有了承载媒介的划分,其主要分为物质媒介和精神媒介,本文从苗绣纹样的承载媒介研究入手,分析基于媒介之上的题材分类。

    苗族文化历史悠久,伴随着各类传说和神话故事,这为苗绣纹样的设计提供了丰富的题材选择。从氏族图腾题材、自然尊崇题材、历史文化题材、祯祥文化题材到几何装饰题材的选择中能看出,苗族人民对刺绣纹样倾注了丰沛的感情,她们把民族情怀用针线表达出来,这使刺绣纹样不仅具有强烈的装饰意义,更有着丰富的内涵,苗族妇女将神话传说与主观意识想结合,达到视觉和内容的相互协调统一,真正做到了“外在美”与“内在美”的完美并置,同时也赋予了刺绣纹样新的生命力,通过祖辈的传承,形成现如今大众所熟知的具有内涵美的苗族刺绣艺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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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张泰明.苗族刺绣的历史踪迹[J].贵州民族研究(季刊),1995(01).

    [3]田鲁.苗族服饰艺术中的氏族象征符号[J].装饰,2004(07).

    [4]刘锋.苗族服饰交鱼纹图案象征意义剖析[J].吉首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1(09).

    [5]刘莹.黔东南苗族服装龙纹图案研究[J].吉林省教育学院学报,2013(12).

    注释

    11.彭吉象.艺术概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123.

    2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外国美术史教研室.外国美术简史[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

    3朱光潜.西方美学史[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

    4莱辛.拉奥孔[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

    5陈洛加.外国美术史纲要[M].成都.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