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苏萍跟孙毓敏老师学戏

龚苏萍是江苏省京剧院的一级主演之一，工荀派艺术，是我的老学生、大学生，现在六旬有余。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师徒如姐妹，和睦相处，共同切磋，我是很看重她的！

上世纪80年代，我从上海巡回演出，转辗来到南京。据说南京是一个冷静而沉着的城市，知识分子气重，看戏冷静、评论冷静，不爱狂热、不爱叫好！我在那里演了4场戏，分别是：《红娘》、《玉堂春》、《红楼二尤》、《勘玉钏》。观众对我还算热情，据说是破天荒地自动形成了“夹道欢迎”，人山人海，以欢迎便装的我到一个较大的票社里去和大家见面。龚苏萍作为当地的知名主演，也为出现这种场面感到惊奇。
主演，是一个思想负担很重的工作，我一到南京什么都不干，主要是保重身体别感冒，保持体力和嗓音，以便出色地完成演出任务。一日，我在后台正化妆，江苏省京剧院的第一主演沈小梅，也是上海人，为尽地主之谊，居然端着鸡汤和梅干菜烧肉来犒赏我，她说：“演出很辛苦，当夜宵吃吧！”我很感动，在山东或河北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何况我和沈小梅也是初次见面，并不熟识啊！这是我第一次领略了“上海人南京角儿的”热情风度，谢谢她！

龚苏萍是江苏省艺校毕业的老学生，早年听到我的演唱录音带，据说是“迷上了”，自学了好几段。我到了南京演出，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发现我很有台缘，使她更加崇拜了，天天到后台来看我化妆，恳切地要求我给她说点儿荀派戏。我答应她以后到北京来学，第一出说的就是《红楼二尤》，第二出是《痴梦》。不久，她在南京演红了。

她的特点是经常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总要向我多问几个为什么，我很欣赏，这说明她不是傻学傻听，而是有思辨能力，是个聪敏的学生。据她自己说：“原来我很喜欢唱功，但自己嗓子总不够用，自从跟您学戏后，通过模仿和体会，嗓子一下子出来了，大小嗓结合很自如，为此非常高兴，也更有信心了。”

不久我就听到朋友们反映：“你有个学生，非常像你的嗓子，听她说话唱戏，几乎乱真，一见面才知道不是你，叫什么‘苏’来着？”我将信将疑，但很是为龚苏萍高兴，又觉得“龚苏萍”这个名字太难记，影响成名。我对名字颇有感慨，比如“孙毓敏”，又难写，又难记，笔画多，想成名都会比别人更费劲，常被叫成“孙淑敏”、“孙流敏”。要是我妈给我起名叫“孙谷一”，一定不会被念错。龚苏萍也是如此，如果去掉“苏”字，只叫“龚萍”，和“公平”谐音，好记多了。

龚苏萍，有一双传神的大眼睛，很漂亮，在舞台上表现力很强。她在上海京剧院《四进士》中扮演的万民，在张火丁的《江姐》中扮演讲四川话的杨二嫂，都很洒脱到位，受到合作单位的欢迎。她的《拾玉镯》也是出国很受欢迎的节目之一。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她才和我东北学生王萍等三人一起举行了正式的拜师仪式。因为学生们毕竟是个人花钱，大家都是低工资，我不忍心让她们破费过多，集体拜师，各自分担，会省很多。

1991年在中央电视台举办的中青年大奖赛中，龚苏萍以《痴梦》一剧获奖，我叫她以后多参赛，露面越多越好。此后，凡为荀师举办的95、100、105、110周年的纪念演出活动或我的率徒巡回演出，都没有落下过她，她成为我的学生队伍中悟性最高、最富理解力及表现力和创造力的学生之一。

有这样的好学生我很引以为荣，希望她在研究荀派艺术的道路上，努力钻研，热心传授（她已收了不少业余徒弟），总结经验，著书立说，艺术道路越走越稳，越来越好！

（摘自 《中国京剧》杂志 2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