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专访东北师大舞蹈《进城》策划人刘炼 一个大学的节目何以闯进春晚
[文/本报 师晓微] 　2007-03-10 03:09本报专访东北师大舞蹈《进城》策划人刘炼
一个大学的节目何以闯进春晚
文/本报 师晓微
2007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由东北师范大学师生表演的舞蹈《进城》，打破了传统舞蹈里华丽的服装和优美的配乐习惯，它用土里土气的衣服和夸张的表演向观众们展示了现实中的农民工形象。
    　然而，老百姓们对此舞蹈却褒贬不一。就此采访了舞蹈《进城》的策划人——东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舞蹈系主任刘炼老师，听他讲述了自己的看法以及舞蹈《进城》背后的故事。
舞蹈火了 策划人忙得不可开交
    　第一次联系上舞蹈《进城》的策划人——东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舞蹈系主任刘炼老师，是在3月5日晚上，当时他刚从北京领完奖回到长春的家里，电话那头的他欣然同意第二天接受采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刘炼本人简直忙得不可开交，3月8日下午刘炼老师在百忙之中接受了采访。
    　他不好意思地对说：“哎呀，真没想到会这么忙，真是对不起。学校5日就开学了，我每天有四节课安排得满满的，还有好几家媒体来采访，都为《进城》这一件事。”
    　说起编排《进城》，刘炼介绍说是因为看了舞蹈《过活》受到的启发。那是在2006年1月，刘炼刚从莫斯科舞蹈学院进修回国，便赶上了由国家文化部每3年举办一次的国家顶级舞蹈赛事“桃李杯”舞蹈比赛。这是东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舞蹈系第二次参加“桃李杯”比赛，那时候刘炼就在考虑，这次要编排个东北题材的新颖点的舞蹈。“一开始想到了东北的秧歌，可是不太好做。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中国东方歌舞团舞蹈编导周莉亚的作品《过活》，那是通过一个磨剪刀的小人物来反映老北京底层人们生活状况的舞蹈。我从中受到了启发，就想到编排一个反映东北农民工生活的舞蹈，《进城》就这么产生了。”刘炼说。
北京参赛被出租车“拒载”
   　因为是第一次扮演各种农民工，最开始编排舞蹈时，学生们对于农民工的形象并不能拿捏准确。这时正巧刘炼看了一部反映农民工生活题材的电影《泥鳅也是鱼》，他便带着学生们反复去看这部电影，让他们揣摩剧中人物的内心世界。他还把学生们多次拉到工地、火车站，观察那些外来务工人员现实生活中的样子。“在长春的短途汽车站，当看到那些带着鸡鸭、背着麻袋、扛着木板的农民，都挤在一辆很旧的公车上，虽然生活贫困但眼中都充满憧憬时，学生们的触动都很大。在后来的生活里，他们也都仔细观察和模仿着自己扮演的角色。经过将近3个月的努力，我们的舞蹈最终编排完成。”刘炼告诉。
    　当时舞蹈编完后，名字一直没有确定下来。一天，刘炼和舞蹈编导老师在街边一个小摊上吃饭，外面停下一辆大卡车，从车上“哗”地跳下许多人，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他们背着各种行李往正在建设中的一片高楼大厦工地走去。刘炼看到这个情形，眼睛突然一亮，说：“舞蹈就叫《进城》吧。”
    　2006年8月，表演《进城》的12名学生来到北京参加“桃李杯”比赛，一出火车站，他们拦了好几辆出租车，竟没有一辆停下来拉他们。同学们突然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穿的都太土气了，脸上又画着夸张的妆容，尤其是领舞的女孩脸上还画满了麻子，嘴角上又点了一颗黑痣，难怪人家不拉呢。虽然装束都土了点，但在“桃李杯”比赛现场，舞蹈《进城》获得了评委和观众们的一致好评，一举拿下了群舞类其他组别的金奖。
    　2007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剧组成立时，中央民族歌舞团编导丁伟出任舞蹈总监，他一下就想到了“桃李杯”上那个新颖的舞蹈《进城》，因为当时丁伟正是“桃李杯”的评委。在丁伟的推荐下，《进城》通过了春晚的层层审查，正式进入春晚剧组。
两次审查舞蹈做了很大改动
    　其实观众们后来在春晚上看到的《进城》与“桃李杯”时的版本已经很不一样了，舞蹈在北京经过两次审查，很多地方都做了改动。最明显的是人数和时间上的变化，舞者从12人增加到40人，学校的6位年轻老师也加入进来；舞蹈时间减短了，从7分多钟减到3分多钟。为了体现春节的喜庆，服装和道具也都在北京重新添置，之前带去的旧衣服、棉帽子、手套都给换掉了。此外，之前的舞蹈思想体现的是农民工对生活的“希望和憧憬”，而春晚时体现的则是农民工在城市里“努力的过程”。
    “原本舞蹈的最后还增加了演员随音乐一起唱歌这部分，歌词也写得非常好，”说到这儿，电话那头的刘炼便向轻声哼起歌词，“……多流汗水，少流泪，遇到困难莫忧伤；风里雨里不言累，再苦再累自己扛；人生就要立大志，艰苦创业记心上；等咱创业成功时，再风风光光回家乡。”
    　据刘老师介绍，这段表演当时是和后面的节目《心里话》捏在了一起，舞台前面是《进城》的演员们在唱，孩子们在后面表演朗诵，可这一唱一说就减弱了《心里话》的影响，于是剧组决定还是把两个节目分开，《进城》作为铺垫，引出《心里话》这个环节的高潮，舞蹈演员自跳自唱的那部分也取消了。
褒贬不一刘炼没有感到惊讶
    　舞蹈《进城》虽然最终获得了专家们的较高评价，也捧回了“2007年我最喜欢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评选”歌舞类三等奖的奖杯，然而，老百姓对这个舞蹈还是褒贬不一。有的说，舞蹈里的演员个个打扮的贼溜溜，丑化了农民工，表演太过夸张，急促的音乐还让人感到烦闷。也有人说，《进城》是以农民工进城打工为题材，演员们的写实手法是向观众们再现了生活中的农民工形象，快节奏的音乐反倒把进城、应聘、工作等环节都直接、干脆地表现出来，显得更快捷、不拖拉。
    　对于外界的各种说法，刘炼老师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都已经听说了，一点儿不感到惊讶。“舞蹈如果通过抒情来表现某个思想是比较简单的，但要通过一件事来表现就很难。《进城》在这样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表达出了农民工进城务工这件事。尽管我觉得因为时间关系，有些真实的东西还没表达清楚，然而并不影响整个舞蹈的效果。作为艺术来说应该夸张，我反倒觉得《进城》的表演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当你观察现实生活中真正的民工时，你会发觉舞台上夸张的表演根本不及现实中他们的生活状态，相差得太多太多。”
    　对于这次舞蹈只拿到了三等奖，还备受争议，刘炼笑笑说：“不管一等奖还是三等奖，都是同等的，重要的是这次经历。而有争议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如果是个坏东西就没人去争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