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下书》 尹文卿 饰 牛皋

2013年12月27日晚，上海戏曲学校白宫剧场举行了一场彩排演出，吸引了众多界内外人士的目光。

当天彩排共有两出戏，一出是由俞派名家、俞振飞大弟子薛正康先生与荀派名家孙毓敏先生主教的《全部玉堂春》，从“嫖院”到“团圆”，长达三个半小时，上海戏校的青年教师潘洁华、石晓珺、郭岩分饰苏三。而另一出，则是近年来罕见于舞台的侯派代表作《牛皋下书》，戏校青年花脸教师尹文卿饰演牛皋。《全部玉堂春》是薛正康、孙毓敏两位大家传授，尽显俞派、荀派风色，引人注目自不必说。这一出《牛皋下书》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分钟，从脸谱到唱念，再到身段步法，所表现出的侯喜瑞侯派花脸艺术特色，着实让在场来宾眼前一亮。87岁的薛正康先生说：“牛皋的一招一式准确到位，身上脚下，甚至纱帽上颤动的双翅，都看出有章法有传授，已经有二十多年看不到这样教花脸的老师了。”

的确，侯喜瑞先生当年创造的精湛艺术，叱咤于整个戏曲界，广为界内外人士称道赞叹。然而随着时间的磨洗，真正的侯派艺术已近乎淡出人们的视野。《牛皋下书》以精准的侯派原貌重现于上海戏校，不能不称为京剧传承的一件幸事。传授这出《牛皋下书》的老师，是侯喜瑞先生亲传弟子赵致远。

《牛皋下书》 尹文卿 饰 牛皋

赵致远老师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拜侯喜瑞先生为师，跟随侯老多年，侯派经典剧目如《战宛城》《长坂坡》《阳平关》《连环套》《取洛阳》《回荆州》《青风寨》《法门寺》《牛皋下书》等都得自侯老“手把手”真传，每出戏大到风格特色、小到关节俏头，赵老师均能烂熟于心，融会贯通。近年来，赵致远老师出版了《我的三位老师》一书，使生活在当代的人重新认识了侯喜瑞、裘盛戎两位大师，以及他们所创造的侯派、裘派艺术，同时赵老师编选整理的侯裘两派全集也即将付梓。但文字的表现只是艺术传承的一个方面，如何使侯派艺术真正能够重现于21世纪的京剧舞台上，这才是最重要的课题。此次赵致远老师与上海戏校联手，做出了一次有益的尝试。

排演《牛皋下书》，赵致远老师对尹文卿进行了长时间的耐心指导。与《连环套》《战宛城》《取洛阳》这些侯派大手笔相比，《牛皋下书》是一个工笔小品，从唱念的吐字发音，到动作的起承转合，赵老师都讲解、示范得鞭辟入里，使尹文卿真正感受到侯派经典的艺术魅力所在。赵老师教学时沿用侯老传艺的方法，强调气韵贯通，拉戏时不随意打断学生，使身为人师的尹文卿受益匪浅。

左起：赵致远、侯喜瑞、江涛

值得一提的是，当天的演出，尹文卿遵守赵老师的教诲，力图将这出侯派戏的一招一式表现清楚，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念白、每一个气口，都追摹着侯派的艺术法则，而不是依据自己的想象胡乱创造，这种敬畏传统、尊重经典的精神在今天的青年京剧从业者中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诚然，一个演员通过短时间的学习完全达到侯派的艺术标准，这有些不切实际，《牛皋下书》的第一次彩排当然存在着许多不足，但这种严谨的传习精神，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侯派艺术传承的一缕曙光。

侯派艺术能在上海戏校得以传续，这与上海戏剧学院副院长、上海戏校校长郭宇先生的教学理念密切相关，他非常重视艺术经典的传习工作，不惜代价地邀请明师来校教学，而且是请孙毓敏、赵致远这样的艺术家用口传心授的方式教授青年教师，以保证京昆艺术经典的薪火相传。《牛皋下书》的教与演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未来赵致远老师会在上海戏校进一步开展教学，将侯派经典剧目循序渐进地传递给青年教师、青年演员，并同时完成侯派艺术教学音像资料的保存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