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本纪中
普通元年春正月乙亥朔,大赦,改元。丙子,日有蚀之。己卯,以司徒临川王宏爲太尉、扬州刺史,以金紫光禄大夫王份爲尚书左仆射。庚子,扶南、高丽等国并遣使朝贡。
二月癸丑,以高丽王嗣子安爲甯东将军、高丽王。
三月,滑国遣使朝贡。
夏四月,河南国遣使朝贡。
秋七月己卯,江、淮、海并溢。
九月乙亥,有星晨见东方,光烂如火。
是岁,魏正光元年。
二年春正月辛巳,祀南郊,诏置孤独园以恤孤幼。戊子,大赦。二月辛丑,祀明堂。
三月庚寅,大雪,平地三尺。
夏四月乙卯,改作南北郊。丙辰,诏曰:“平秩东作,义不在南,前代因袭,有乖礼制。可于震方,具兹千亩。”于是徙藉田于东郊外十五里。
五月己卯,琬琰殿火,延烧后宫屋三千间。
闰月丁巳,诏自今可停贺瑞。
六月丁卯,义州刺史文僧明以州归魏。
秋七月丁酉,假大匠卿斐邃节,督衆军侵魏。甲寅,魏荆州刺史桓叔兴帅衆降。
八月丁亥,始平郡石鼓村地自开成井,方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
冬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各遣使朝贡。
十二月戊辰,以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余隆爲甯东大将军。
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吴郡太守王暕爲尚书左仆射。庚戌,都下地震。
三月乙卯,巴陵王萧屏薨。
夏四月丁卯,汝阴王刘端薨。
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既。癸巳,大赦。诏公卿百僚各上封事,连率郡国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
秋八月甲子,婆利、白题国各遣使朝贡。
冬十一月甲午,开府仪同三司始兴王憺薨。
四年春正月辛卯,祀南郊,大赦。辛亥,祀明堂。
二月乙亥,耕藉田,孝弟力田赐爵一级,豫耕之司,克日劳酒。冬十月庚午,以中卫将军袁昂爲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癸未朔,日有蚀之。甲辰,尚书左仆射王暕卒。十二月戊午,用给事中王子云议,始铸铁钱。狼牙修国遣使朝贡。
五年夏六月乙酉,龙斗于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经树木倒折,开地数十丈。庚子,以员外散骑常侍元树爲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衆侵魏。
六年春正月辛亥,祀南郊,大赦。庚申,魏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来降。自去岁以来,北侵诸军,所在克获。甲戌,以元法僧爲司空,封始安郡王。
二月辛巳,改封法僧爲宋王。
三月丙午,赐新附人长复除,诖误罪失,一无所问。
夏五月己酉,修宿预堰,又修曹公堰于济阴。壬子,遣中护军夏侯亶督寿阳诸军侵魏。
六月庚辰,豫章王综奔魏,魏复据彭城。
秋七月壬戌,大赦。
冬十二月壬辰,都下地震。
是岁,魏孝昌元年。
七年春正月辛丑朔,赦死罪以下。
夏四月乙酉,太尉临川王宏薨。南州津改置校尉,增加奉秩。诏在位群臣,各举所知,凡是清吏,咸使荐闻。
秋九月己酉,荆州刺史鄱阳王恢薨。
冬十一月庚辰,丁贵嫔薨,大赦。
是岁,河南、高丽、林邑、滑国并遣使朝贡。
大通元年春正月乙丑,以尚书右仆射徐勉爲尚书仆射。诏百官奉禄,自今可长给见钱。辛未,祀南郊。诏流亡者听复宅业,蠲役五年,尤贫家勿收今年三调,孝弟力田赐爵一级。是月,司州刺史夏侯夔进军三关,所至皆克。初,帝创同泰寺,至是开大通门以对寺之南门,取反语以协同泰。自是晨夕讲义,多由此门。
三月辛未,幸寺舍身。甲戌还宫,大赦,改元大通,以符寺及门名。
夏五月丙寅,成景隽克魏临潼、竹邑。
冬十月庚戌,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涡阳内属。甲寅,曲赦东豫州。
十一月丁卯,以中护军萧藻爲都督侵魏,镇于涡阳。
是岁,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各遣使朝贡。
二年春正月乙酉,蠕蠕国遣使朝贡。
二月,筑寒山堰。癸丑,魏孝明皇帝崩。
夏四月戊戌,魏尒朱荣推奉孝庄帝。庚子,荣杀幼主及太后胡氏。辛丑,魏郢州刺史元愿达以义阳降,封愿达爲乐平王。是时魏大乱,其北海王颢、临淮王彧、汝南王悦并来奔。北青州刺史元隽、南荆州刺史李志皆以地降。
冬十月丁亥,以魏北海王颢主魏,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卫送还北。魏豫州刺史邓献以地降。
是岁,魏武泰元年,寻改爲建义,又改曰永安。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祀南郊,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辛巳,祀明堂。
夏四月癸巳,陈庆之攻拔魏梁城,进屠考城,禽魏济阴王晖业。五月癸酉,进克虎牢,魏孝庄帝出居河北。乙亥,元颢入京师,僭号建武。
六月壬午,以永兴公主疾笃故,大赦,公主志也。是月,都下疫甚,帝于重云殿爲百姓设救苦斋,以身爲祷。
闰月,护军将军南康王绩薨。己卯,魏将尒朱荣攻杀元颢,京师反正。
秋九月辛巳,朱雀航华表灾。癸巳,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披法衣,行清净大舍,以便省爲房,素床瓦器,乘小车,私人执役。甲午,升讲堂法坐,爲四部大衆开涅盘经题。癸卯,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大舍,僧衆默许。乙巳,百辟诣寺东门奉表,请还临宸极,三请乃许。帝三答书,前后并称顿首。
冬十月己酉,又设四部无遮大会,道俗五万馀人。会毕,帝御金辂还宫,御太极殿,大赦,改元。
十一月戊子,魏巴州刺史严始欣以城降。
是岁,盘盘、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二年夏四月癸丑,幸同泰寺,设平等会。庚申,大雨雹。
六月丁巳,遣魏汝南王悦还北主魏。庚申,以魏尚书左仆射范遵爲司州牧,随悦北侵。是月,林邑、扶南国遣使朝贡。
秋八月庚戌,幸德阳堂,祖魏主元悦。山贼寇会稽郡县。
九月壬午,假超武将军湛海珍节以讨之。
是岁,魏庄帝杀其权臣尒朱荣,其党奉魏长广王晔爲主而杀孝庄帝,年号建明。
三年春正月辛巳,祀南郊,大赦。丙申,以魏尚书仆射郑先护爲征北大将军。
二月辛丑,祀明堂。
夏四月乙巳,皇太子统薨。
六月癸丑,立昭明太子子华容公欢爲豫章郡王,枝江公誉爲河东郡王,曲江公察爲岳阳郡王。是月,丹丹国遣使朝贡。
秋七月乙亥,立晋安王纲爲皇太子,大赦。赐爲父后者,及出处忠孝、文武清勤,并爵一级。庚寅,诏宗戚有服属者,并赐汤沐食,乡亭侯各随远近以爲差次。壬辰,以吏部尚书何敬容爲尚书右仆射。
九月,狼牙修国遣使朝贡。是秋,吴兴生野稻,饥者赖焉。
冬十月己酉,上幸同泰寺,升法坐,爲四部衆说涅盘经,迄于乙卯。前乐山县侯萧正则有罪流徙,至是招诱亡命,欲寇广州,在所讨平之。
十一月乙未,上幸同泰寺,升法座,爲四部衆说般若经,迄于十二月辛丑。
是岁,魏尒朱兆又废其主晔而奉节闵皇帝,改建明二年爲普泰元年。又魏勃海王高欢举兵信都,别奉勃海太守朗爲主,改普泰元年爲中兴。
四年春正月丙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伟爲大司马,以司空宋王元法僧爲太尉,以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袁昂爲司空。立临川靖惠王宏子正德爲临贺郡王。庚午,立嫡皇孙大器爲宣城郡王,位列诸王上。癸未,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以城降。
二月壬寅,以太尉元法僧还北主魏,以侍中元景隆爲徐州刺史,封彭城郡王,通直常侍元景宗爲青州刺史,封平昌郡王,随法僧北侵。庚戌,新除扬州刺史邵陵王纶有罪,免爲庶人。三月庚午,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表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生十人,专通帝所释孝经义。
夏四月,盘盘国遣使朝贡。
秋七月甲辰,星陨如雨。
九月乙巳,加司空袁昂尚书令。
冬十一月,高丽国遣使朝贡。
十二月丙子,魏彭城王尒朱仲远来奔,以爲定洛将军,封河南王,北侵。随所克土,使自封建。庚辰,以太尉元法僧爲郢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
是岁,魏相勃海王高欢平尒朱氏,废节闵皇帝及自所奉勃海故王朗,而奉平阳王修,是爲孝武皇帝。改中兴二年爲太昌,寻又改爲永熙元年。
五年春正月辛卯,祀南郊,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先是一日丙夜,南郊令解涤之等到郊所履行,忽闻异香三随风至。及将行事,奏乐迎神毕,有神光圆满坛上,朱紫黄白杂色,食顷乃灭。戊申,都下地震。己酉,长星见。辛亥,祀明堂。
二月癸未,幸同泰寺,设四部大会,升法坐,发金字般若经题,讫于己丑。
三月丙辰,大司马南平王伟薨。
夏五月戊子,都下大水,御道通船。
六月己卯,魏建义城主兰保杀东徐州刺史崔庠,以下邳降。
冬十月庚申,以尚书右仆射何敬容爲左仆射,以吏部尚书谢举爲右仆射。
是岁,河南、波斯、盘盘等国并遣使朝贡。
六年春二月癸亥,耕藉田,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
三月己亥,以行河南王可遝振爲西秦、河二州刺史,正封河南王。甲辰,百济国遣使朝贡。
夏四月丁卯,荧惑在南斗。
秋七月甲辰,林邑国遣使朝贡。冬十月丁卯,以信武将军元庆和爲镇北将军,封魏王,率衆北侵。
闰十二月丙午,西南有雷声二。
是岁,魏孝武帝迫于其相高欢,出居关中。欢又别奉清河王世子善见爲主,是爲孝静帝。改永熙三年爲天平元年。魏于是始分爲两。孝武既至关中,又与丞相宇文泰不平,未几,遇鸩而崩。
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大赦,改元。
二月辛巳,祀明堂。丁亥,耕藉田。辛丑,高丽、丹丹国并遣使朝贡。
三月丙寅,幸同泰寺,设无遮大会。辛未,滑国遣使朝贡。
夏四月庚子,波斯国遣使朝贡。壬戌,幸同泰寺,铸十方银像,并设无碍会。
秋七月辛卯,扶南国遣使朝贡。
冬十月,雨黄尘如雪。
十一月壬戌,北梁州刺史兰钦攻汉中,魏梁州刺史元罗降。癸亥,复梁州。
是岁,西魏文皇帝大统元年。
二年春二月乙亥,耕藉田。
三月庚申,诏求谠言,及令文武在位举士。戊寅,帝幸同泰寺,设平等法会。
夏四月乙未,以开府同三司之仪元法僧爲太尉。
五月癸卯,以魏梁州刺史元罗爲青、冀二州刺史,封东郡王。
六月丁亥,诏郊明堂陵庙等令,改视散骑侍郎。
秋九月辛亥,幸同泰寺,设四部无碍法会。
冬十月乙亥,诏大举北侵。壬午,幸同泰寺,设无碍大会。
十一月,雨黄尘如雪,揽之盈掬。己亥,诏北侵衆军班师。
辛亥,都下地震,生白毛,长二尺。
十二月壬申,与东魏通和。
三年春正月辛丑,祀南郊,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是夜,朱雀门灾。壬寅,雨灰,黄色。
二月丁亥。耕藉田。癸巳,以护军将军萧藻爲尚书左仆射。
三月戊戌,立昭明太子子謷爲武昌郡王,临爲义阳郡王。
夏五月癸未,幸同泰寺,铸十方金铜像,设无碍法会。
六月,青州朐山陨霜。
秋七月,青州雪,害苗稼。癸卯,东魏人来聘。己酉,义阳王临薨。
八月辛卯,幸阿育王寺,设无碍法喜食,大赦。
九月,使兼散骑常侍张臯聘于东魏。
闰九月甲子,侍中、太尉元法僧薨。
冬十月丙辰,都下地震。是岁饥。
四年春二月己亥,耕藉田。
三月,河南、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夏五月甲戌,东魏人来聘。
六月辛丑,日有蚀之。
秋七月癸亥,诏以东冶徒李胤之降象牙如来真形,大赦。
戊辰,使兼散骑常侍刘孝仪聘于东魏。
八月甲辰,诏南兖等十二州,既经饥馑,曲赦逋租宿责,勿收今年三调。
九月,阅武于乐游苑。
五年春正月乙卯,以护军将军庐陵王续爲骠骑将军,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萧藻爲中卫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以本号爲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续爲尚书仆射。丁巳,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奏:“今南北二郊及藉田往还,并宜御辇,不复乘路。二郊请用素辇,藉田往还乘常辇,皆以侍中倍乘。停大将军及太仆。”诏付尚书博议施行。改素辇名大同辇。郊祀宗庙乘玉辇。辛未,祀南郊,诏孝悌力田及州闾乡党称爲善人者,各赐爵一级。
秋八月乙酉,扶南国献生犀。
冬十一月乙亥,东魏人来聘。
十二月,使兼散骑常侍柳豹聘于东魏。
是岁,都下讹言天子取人肝以饴天狗,大小相警,日晚便闭门持仗,数月乃止。
六年春正月庚戌朔,曲赦司、豫、徐、兖四州。
二月己亥,耕藉田。
夏四月癸未,诏晋、宋、齐三代诸陵有职司者,勤加守护。
五月己卯,河南王遣使朝,献马及方物,求释迦像并经论十四条。敕付像并制旨涅盘、般若、金光明讲疏一百三卷。
秋七月丁亥,东魏人来聘。遣散骑常侍陆晏子报聘。
八月戊午,大赦。辛未,盘盘国遣使朝贡。
九月戊戌,司空袁昂薨。
冬十一月己卯,曲赦都下。
十二月壬子,江州刺史豫章王欢薨。
七年春正月辛巳,祀南郊,大赦。辛丑,祀明堂。
二月乙巳,以行宕昌王梁弥泰爲平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封宕昌王。辛亥,耕藉田。乙卯,都下地震。
夏四月戊申,东魏人来聘,遣兼散骑常侍明少遐报聘。
冬十一月丙子,诏停所在使役女丁。
十二月壬寅,东魏人来聘,遣兼散骑常侍袁狎报聘。丙辰,于宫城西立士林馆,延集学者。
是岁,宕昌、蠕蠕、高丽、百济、滑国各遣使朝贡。百济求涅盘等经疏及医工、画师、毛诗博士,并许之。交州人李贲攻刺史萧谘。
八年春正月,安成郡人刘敬躬挟左道以反。
二月戊戌,江州刺史湘东王绎遣中兵曹子郢讨禽之,送于都,斩之建康市。
三月,于江州新蔡高塘立颂平屯,垦作蛮田。
九年春闰正月丙申,地震,生毛。
三月,以太子詹事谢举爲尚书仆射。
夏四月,林邑王破德州,攻李贲,贲将范修又破林邑王于九德,败走之。
冬十一月,益州刺史武陵王纪进号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年春正月,李贲窃号于交址,年号天德。
三月甲午,幸兰陵。庚子,谒建陵,有紫云荫陵上,食顷乃散。帝望陵流涕,所沾草皆变色,陵傍有枯泉,至是而流水香洁。辛丑,哭于修陵。壬寅,于皇基寺设法会,诏赐兰陵老少位一阶,并加颁赉。所经县邑,无出今年租赋。因赋还旧乡诗。癸卯,诏园陵职司,恭事勤劳,并锡位一阶,并加赐赉。己酉,幸京口城北固楼,因改名北顾。庚戌,幸回宾亭,宴帝乡故老及所经近县奉迎候者少长数千人,各赉钱二千。
夏四月乙卯,至自兰陵。诏鳏寡孤独尤贫者,赡恤各有差。五月,广州人卢子略反,刺史新渝侯映讨平之。诏曲赦广州。
秋九月己丑,赦。
冬十一月,大雪,平地三尺。
十一年春正月,震华林园光严殿、重云阁。帝自贬拜谢上天,累刻乃止。
夏四月,东魏人来聘。
冬十月己未,诏复开赎罪典。
中大同元年春正月丁未,曲阿县建陵隧口石辟邪起舞,有大蛇斗隧中,其一被伤奔走。青虫食陵树叶略尽。癸丑,交州刺史杨膘克交址嘉甯城,李贲窜入屈獠洞。交州平。
三月乙巳,大赦。庚戌,幸同泰寺讲金字三慧经,仍施身。夏四月丙戌,皇太子以下奉赎,仍于同泰寺解讲,设法会,大赦,改元。是夜,同泰寺灾。六月辛巳,竟天有声,如风水相薄。秋七月甲子,诏自今有犯罪者,非大逆,父母祖父母勿坐。丙寅,诏曰:“朝四暮三,衆狙皆喜,名实未亏,而喜怒爲用。顷闻外间多用九佰钱,佰减则物贵,佰足则物贱,非物有贵贱,是心有颠倒。至于远方,日更滋甚。自今可通用足佰钱。”八月丁丑,东扬州刺史武昌王謷薨。甲午,渴盘陀国遣使献方物。
冬十月癸酉,汝阴王刘哲薨。
太清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蚀之。壬寅,荆州刺史庐陵王续薨。辛酉,祀南郊,大赦。甲子,祀明堂。是月,东魏相勃海王高欢薨。
二月己卯,白虹贯日。庚辰,东魏司徒侯景求以河南十三州内属。壬午,以景爲大将军,封河南王,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丁亥,耕藉田。
三月庚子,幸同泰寺,设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服法衣,行清净大舍,名曰“羯磨”。以五明殿爲房,设素木床、葛帐、土瓦器,乘小舆,私人执役。乘舆法服,一皆屏除。甲辰,遣司州刺史羊鸦仁率土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应接侯景。兵未至,而东魏遣兵攻景,景又割地求救于西魏,方解围。乙巳,帝升光严殿讲堂,坐师子座,讲金字三慧经,舍身。
夏四月庚午,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僧衆默许。戊寅,百辟诣凤庄门奉表,三请三答,顿首,并如中大通元年故事。丁亥,服衮冕。御辇还宫。幸太极殿,如即位礼,大赦,改元。是月,神马出,皇太子献宝马颂。
六月戊辰,以前雍州刺史鄱阳王范爲征北将军,总督汉北征讨诸军事。
秋七月庚申,羊鸦仁入县瓠城。
八月乙丑,诸军北征,以南豫州刺史萧明爲大都督。赦缘边初附诸州。戊子,以大将军侯景录行台尚书事。
九月癸卯,王游苑成,舆驾幸苑。
冬十一月,东魏将慕容绍宗大败萧明于寒山,明被俘执。绍宗进围潼州。
十二月戊辰,命太子舍人元贞还北爲东魏主。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两月相承如鈎,见于西方。戊戌,诏在位各举所知。己亥,东魏克涡阳。辛丑,以尚书仆射谢举爲尚书令,以守吏部尚书王克爲尚书仆射。甲辰,东魏克殷、豫二州。三月甲辰,抚东将军高丽王高延卒,以其子成爲甯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己未,屈獠洞斩李贲,传首建邺。夏四月丙子,诏在朝及州郡各举士。
五月辛丑,以新除中书令邵陵王纶爲安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亥,曲赦交、爱、德三州。
六月,天裂于西北,长十丈,阔二丈,光出如电,其声若雷。
秋七月,使兼散骑常侍谢班聘于东魏结和。
八月戊戌,侯景举兵反。甲辰,使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纶都督衆军讨景,曲赦南豫州。
九月戊辰,地震,江左尤甚,坏屋杀人。地生白毛,长二尺。益州市有飞蜂万群,螫人死。
冬十月,侯景袭谯州,进攻陷历阳。戊申,以临贺王正德爲平北将军,都督诸军屯丹阳郡。己酉,景自横江济采石。辛亥,至建邺,临贺王正德率衆附贼。
十一月戊午朔,设坛,刑白马,祀蚩尤于太极殿前。己未,景立萧正德爲天子于南阙前。辛酉,贼攻陷东府城。庚辰,邵陵王纶帅武州刺史萧弄璋、前谯州刺史赵伯超等入援。乙酉,进军湖头,与贼战,败绩。丙戌,安北将军鄱阳王范遣世子嗣、雄信将军裴之高等率衆入援,次张公洲。
十二月戊申,天西北裂,有光如火。尚书令谢举卒。丙辰,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率军入援。
三年春正月丁巳,大都督柳仲礼率衆军分据南岸,贼济军于青塘,袭杀韦粲。庚申,白虹贯日三重。邵陵王纶、临城公大连等率兵集南岸。戊辰,有流星长三十丈,堕武库。李迁仕及天门太守樊文皎进军青溪东,爲贼所破,文皎死之。壬午,荧惑守心。
二月,侯景遣使求和,皇太子固请,帝乃许之。盟于西华门下。景既运东城米归于石头,亦不解围,啓求遣诸军退。丁未,皇太子又命南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退率江北之衆,顿于兰亭苑。甲子,以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邵陵王纶爲司空,以合州刺史鄱阳王范爲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司州刺史柳仲礼爲侍中、尚书仆射。时景奸计既成,乃表陈帝失,复举兵向阙。
三月,城内以景违盟,设坛告天地神祗。戊午,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东府北,与贼战,大败。时四方征镇入援者三十余万,莫有斗志,自相抄夺而已。丁卯,贼攻陷宫城,纵兵大掠。己巳,贼矫诏遣石城公大款解外援军。庚午,侯景自爲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辛未,援军各退散。丙子,荧惑守心。
夏四月己丑,都下地震。丙申,又震。己酉,帝以所求不供,忧愤寝疾。是月,青冀二州刺史明少遐、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各举州附东魏。
五月丙辰,帝崩于净居殿,时年八十六。辛巳,迁梓宫于太极前殿。十一月乙卯,葬于修陵,追尊爲武皇帝,庙号高祖。帝性淳孝,六岁,献皇太后崩,水浆不入口三日,哭泣有过成人。及丁文帝忧,时爲齐随王谘议,随府在荆镇,以病闻,便投劾星驰,不复寝食,倍道就路。愤风惊浪,不暂停止。帝形容本壮,及至都,销毁骨立,亲表士友,皆不复识。望宅奉讳,气绝久之。每哭,辄欧血数升。服内,日惟食麦二溢。拜扫山陵,涕泪所洒,松草变色。及居帝位,即于锺山造大爱敬寺,青溪边造智度寺,于台内立至敬等殿,又立七庙堂。月中再设净馔,每至展拜,涕泗滂沱,哀动左右。
少而笃学,能事毕究,虽万机多务,犹卷不辍手,然烛侧光,常至戊夜。撰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制旨孝经义、周易讲疏及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乐社义、毛诗、春秋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孝经讲疏,凡二百馀卷。王侯朝臣皆奉表质疑,帝皆爲解释。修饰国学,增广生员,立五馆,置五经博士。天监初,何佟之、贺瑒、严植之、明山宾等覆述制旨,并撰吉凶宾军嘉五礼,一千馀卷,帝称制断疑焉。大同中,于台西立士林馆,领军朱异、太府卿贺琛、舍人孔子驱等递互讲述。皇太子、宣城王亦于东宫宣猷堂及扬州廨开讲。于是四方郡国,莫不向风。爰自在田,及登宝位,躬制赞、序、诏诰、铭、诔、说、箴、颂、笺、奏诸文,又百二十卷。六艺备闲,棋登逸品,阴阳、纬候、卜筮、占决、草隶、尺牍、骑射,莫不称妙。
晚乃溺信佛道,日止一食,膳无鲜腴,惟豆羹糲饭而已。或遇事拥,日傥移中,便嗽口以过。制涅盘、大品、净名、三慧诸经义记数百卷。听览余闲,即于重云殿及同泰寺讲说,名僧硕学,四部听衆,常万馀人。
身衣布衣,木绵皁帐,一冠三载,一被二年。自五十外便断房室,后宫职司贵妃以下,六宫褘褕三翟之外,皆衣不曳地,傍无锦绮。不饮酒,不听音声,非宗庙祭祀、大会飨宴及诸法事,未尝作乐。
勤于政务,孜孜无怠。每冬月四更竟,即敕把烛看事,执笔触寒,手爲皴裂。然仁爱不断,亲亲及所爱愆犯多有纵舍,故政刑弛紊。每决死罪,常有哀矜涕泣,然后可奏。
性方正,虽居小殿暗室,恒理衣冠小坐,暑月未尝褰袒。虽见内竖小臣,亦如遇大宾也。
初,齐高帝梦屐而登殿,顾见武、明二帝后一人手张天地图而不识,问之,答曰:“顺子后。”及崔慧景之逼,长沙宣武王入援,至越城,梦乘马飞半天而坠,帝所驭化爲赤龙,腾虚独上。时台内有宿卫士爲觋,常见太极殿有六龙各守一柱,末忽失其二,后见在宣武王宅。时宣武爲益州,觋乃往蜀伏事。及宣武在郢,此觋还都,乃见六龙俱在帝所寝斋,遂去郢之雍。中途遇疾且死,谓同侣曰:“萧雍州必作天子。”具以前事语之。推此而言,盖天命也。
虽在蒙尘,斋戒不废,及疾不能进膳,盥漱如初。皇太子日中再朝,每问安否,涕泗交面。贼臣侍者,莫不掩泣。疾久口苦,索蜜不得,再曰:“荷,荷!”遂崩。贼秘之,太子问起居不得见,恸于合下。
始天监中,沙门释宝志爲诗曰:“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帝使周舍封记之。及中大同元年,同泰寺灾,帝啓封见舍手迹,爲之流涕。帝生于甲辰,三十八,克建邺之年也。遇灾岁实丙寅,八十三矣。四月十四日而火,火起之始,自浮屠第三层。三者,帝之昆季次也。帝恶之,召太史令虞履筮之,遇?。履曰:“无害。其繇云:‘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文言云:‘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帝曰:“斯魔鬼也。酉应见卯,金来克木,卯爲阴贼。鬼而带贼,非魔何也。孰爲致之?酉爲口舌,当乎说位。说言乎兑,故知善言之口,宜前爲法事。”于是人人赞善,莫不从风。或刺血洒地,或刺血书经,穿心然灯,坐禅不食。及太清元年,帝舍身光严、重云殿,游仙化生皆震动,三日乃止。当时谓之祥瑞。识者以非动而动,在鸿范爲祅。以比石季龙之败,殿壁画人颈皆缩入头之类。
时海中浮鹄山,去余姚岸可千馀里,上有女人年三百岁,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并出百,但在山学道。遣使献红席。帝方舍身时,其使适至,云此草常有红鸟居下,故以爲名。观其图状,则鸾鸟也。时有男子不知何许人,于大衆中自割身以饴饥鸟,血流遍体,而顔色不变。又沙门智泉铁鈎挂体,以然千灯,一日一夜,端坐不动。开讲日,有三足鸟集殿之东户,自户适于西南县楣,三飞三集。白雀一,见于重云阁前连理树。又有五色云浮于华林园昆明池上。帝既流遁益甚,境内化之,遂至丧亡云。
论曰:梁武帝时逢昏虐,家遭冤祸,既地居势胜,乘机而作,以斯文德,有此武功。始用汤、武之师,终济唐、虞之业,岂曰人谋,亦惟天命。及据图籙,多历岁年,制造礼乐,敦崇儒雅,自江左以来,年踰二百,文物之盛,独美于兹。然先王文武递用,德刑备举,方之水火,取法阴阳,爲国之道,不可独任;而帝留心俎豆,忘情干戚,溺于释教,弛于刑典。既而帝纪不立,悖逆萌生,反噬弯弧,皆自子弟,履霜弗戒,卒至乱亡。自古拨乱之君,固已多矣,其或树置失所,而以后嗣失之,未有自己而得,自己而丧。追踪徐偃之仁,以致穷门之酷,可爲深痛,可爲至戒者乎!
译文
梁本纪中
普通元年春正月乙亥朔日,大赦天下,改元普通。丙子日,发生日食。己卯日,任命司徒临川王萧宏为太尉、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庚子日,扶南、高丽等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癸丑日,封高丽王的嫡子高安为甯东将军、高丽王。
三月,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河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己卯日,长江、淮河、大海同时泛滥。
九月乙亥日,有星辰清晨出现在东方,光芒灿烂如同火焰。
这一年,是北魏正光元年。
普通二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下诏设置孤独园来抚恤孤儿幼童。戊子日,大赦天下。二月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三月庚寅日,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
夏四月乙卯日,改建南北郊祭祀场所。丙辰日,下诏说:“按照时节督促春耕,按照礼制不应在南方,前代沿袭的做法,违背了礼仪制度。可在东方震位,开辟千亩藉田。”于是将藉田迁移到东郊外十五里处。
五月己卯日,琬琰殿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后宫房屋三千间。
闰月丁巳日,下诏从今以后停止祝贺祥瑞之事。
六月丁卯日,义州刺史文僧明献出州城归附北魏。
秋七月丁酉日,授予大匠卿斐邃符节,统领各路军队入侵北魏。甲寅日,北魏荆州刺史桓叔兴率领部众归降。
八月丁亥日,始平郡石鼓村的地面自行裂开形成水井,井口方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
冬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戊辰日,封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余隆为甯东大将军。
普通三年春正月庚子日,任命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庚戌日,都城发生地震。
三月乙卯日,巴陵王萧屏去世。
夏四月丁卯日,汝阴王刘端去世。
五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全食。癸巳日,大赦天下。下诏让公卿百官各自上书密封奏事,各州郡长官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敢谏的士人。
秋八月甲子日,婆利、白题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一月甲午日,开府仪同三司始兴王萧憺去世。
普通四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辛亥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乙亥日,亲自耕种藉田,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参与耕种仪式的官员,当天设宴犒劳。冬十月庚午日,任命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保持原有封号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甲辰日,尚书左仆射王暕去世。十二月戊午日,采纳给事中王子云的建议,开始铸造铁钱。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普通五年夏六月乙酉日,两条龙在曲阿王陂争斗,随后向西行进到建陵城,所经过的树木都被折断,地面裂开数十丈。庚子日,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领部众入侵北魏。
普通六年春正月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庚申日,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献出彭城归降。自从去年以来,向北入侵的各路军队,在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甲戌日,任命元法僧为司空,封为始安郡王。
二月辛巳日,改封元法僧为宋王。
三月丙午日,赐予新归附的人长期免除赋税徭役的待遇,因过失而获罪的人,一概不予追究。
夏五月己酉日,修筑宿预堰,又在济阴修筑曹公堰。壬子日,派遣中护军夏侯亶统领寿阳各路军队入侵北魏。
六月庚辰日,豫章王萧综逃奔北魏,北魏重新占据彭城。
秋七月壬戌日,大赦天下。
冬十二月壬辰日,都城发生地震。
这一年,是北魏孝昌元年。
普通七年春正月辛丑朔日,赦免死罪以下的囚犯。
夏四月乙酉日,太尉临川王萧宏去世。在南州的渡口改设校尉官职,提高俸禄标准。下诏在位的群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凡是清廉的官吏,都要推荐上报。
秋九月己酉日,荆州刺史鄱阳王萧恢去世。
冬十一月庚辰日,丁贵嫔去世,大赦天下。
这一年,河南、高丽、林邑、滑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通元年春正月乙丑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徐勉为尚书仆射。下诏百官的俸禄,从今以后可以长期发放现钱。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下诏允许流亡的人恢复原有家业,免除五年徭役,特别贫困的家庭今年的三调赋税不收,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这个月,司州刺史夏侯夔进军三关,所到之处都被攻克。起初,武帝创建同泰寺,到这时开辟大通门来对着寺的南门,取“大通”与“同泰”的反语相呼应。从此早晚讲解佛法义理,大多从这座门出入。
三月辛未日,前往同泰寺舍身出家。甲戌日返回宫中,大赦天下,改元大通,以契合寺庙和城门的名称。
夏五月丙寅日,成景隽攻克北魏的临潼、竹邑。
冬十月庚戌日,北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献出涡阳归附梁朝。甲寅日,特赦东豫州。
十一月丁卯日,任命中护军萧藻为都督,率军入侵北魏,镇守涡阳。
这一年,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通二年春正月乙酉日,蠕蠕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修筑寒山堰。癸丑日,魏孝明皇帝去世。
夏四月戊戌日,北魏尒朱荣拥戴孝庄帝即位。庚子日,尒朱荣杀害幼主和胡太后。辛丑日,北魏郢州刺史元愿达献出义阳归降,封为乐平王。当时北魏大乱,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汝南王元悦一同前来投奔。北青州刺史元隽、南荆州刺史李志都献出土地归降。
冬十月丁亥日,立北魏北海王元颢为北魏君主,派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护送他返回北方。北魏豫州刺史邓献献出土地归降。
这一年,是北魏武泰元年,不久改元建义,又改元永安。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辛巳日,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癸巳日,陈庆之攻克北魏梁城,进军屠灭考城,擒获北魏济阴王元晖业。五月癸酉日,进军攻克虎牢,魏孝庄帝出逃居住在黄河以北。乙亥日,元颢进入北魏都城洛阳,擅自称帝,年号建武。
六月壬午日,因为永兴公主病重,大赦天下,这是公主的心愿。这个月,都城瘟疫盛行,武帝在重云殿为百姓设置救苦斋,亲自祈祷。
闰月,护军将军南康王萧绩去世。己卯日,北魏将领尒朱荣攻打并杀死元颢,北魏都城恢复正常秩序。
秋九月辛巳日,朱雀航的华表发生火灾。癸巳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四部无遮大会。武帝脱下御服,披上法衣,进行清净大舍,以寺院的便省作为住所,使用素床瓦器,乘坐小车,由私人侍奉。甲午日,登上讲堂的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涅盘经》的题目。癸卯日,群臣用一亿万钱赎回皇帝菩萨的大舍,僧众默许。乙巳日,百官前往寺东门上表,请求武帝返回皇位,三次请求后武帝才同意。武帝三次回信,前后都自称顿首。
冬十月己酉日,又举行四部无遮大会,僧俗民众五万多人参加。大会结束后,武帝乘坐金辂返回宫中,亲临太极殿,大赦天下,改元中大通。
十一月戊子日,北魏巴州刺史严始欣献出城池归降。
这一年,盘盘、蠕蠕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中大通二年夏四月癸丑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平等会。庚申日,下大冰雹。
六月丁巳日,派遣北魏汝南王元悦返回北方主持北魏事务。庚申日,任命北魏尚书左仆射范遵为司州牧,跟随元悦向北入侵。这个月,林邑、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八月庚戌日,前往德阳堂,为北魏君主元悦饯行。山贼侵犯会稽的郡县。
九月壬午日,授予超武将军湛海珍符节前往讨伐山贼。
这一年,北魏庄帝杀死权臣尒朱荣,尒朱荣的党羽拥戴北魏长广王元晔为君主,并杀死孝庄帝,年号建明。
中大通三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申日,任命北魏尚书仆射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
二月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乙巳日,皇太子萧统去世。
六月癸丑日,立昭明太子的儿子华容公萧欢为豫章郡王,枝江公萧誉为河东郡王,曲江公萧察为岳阳郡王。这个月,丹丹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乙亥日,立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给身为父亲的人,以及无论出仕还是隐居都忠孝、文武官员清廉勤勉的人,各爵位一级。庚寅日,下诏皇室亲戚中有服制关系的,都赐予汤沐邑,乡亭侯根据距离远近分等级赐予。壬辰日,任命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
九月,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这一年秋天,吴兴长出野稻,饥饿的百姓依靠它生存。
冬十月己酉日,武帝前往同泰寺,登上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涅盘经》,直到乙卯日结束。前乐山县侯萧正则有罪被流放,到这时招引亡命之徒,想要侵犯广州,在当地被讨伐平定。
十一月乙未日,武帝前往同泰寺,登上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般若经》,直到十二月辛丑日结束。
这一年,北魏尒朱兆又废黜君主元晔,拥戴节闵皇帝,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另外北魏勃海王高欢在信都起兵,另立勃海太守元朗为君主,改普泰元年为中兴元年。
中大通四年春正月丙寅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萧伟为大司马,司空宋王元法僧为太尉,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袁昂为司空。立临川靖惠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为临贺郡王。庚午日,立嫡皇孙萧大器为宣城郡王,地位在诸王之上。癸未日,北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献出城池归降。
二月壬寅日,派太尉元法僧返回北方主持北魏事务,任命侍中元景隆为徐州刺史,封为彭城郡王,通直常侍元景宗为青州刺史,封为平昌郡王,跟随元法僧向北入侵。庚戌日,新任扬州刺史邵陵王萧纶有罪,被免为庶人。三月庚午日,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请求设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学生十人,专门精通武帝所注释的《孝经》义理。
夏四月,盘盘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甲辰日,流星陨落如同下雨。
九月乙巳日,加授司空袁昂为尚书令。
冬十一月,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丙子日,北魏彭城王尒朱仲远前来投奔,任命他为定洛将军,封为河南王,向北入侵。凡是他所攻克的土地,允许他自行分封。庚辰日,任命太尉元法僧为郢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
这一年,北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平定尒朱氏,废黜节闵皇帝以及自己所拥立的勃海故王元朗,拥立平阳王元修,这就是孝武皇帝。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不久又改元永熙元年。
中大通五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在此之前的一天三更时分,南郊令解涤之等人前往郊祀场所巡查,忽然闻到三股异香随风而来。等到将要举行祭祀仪式,奏乐迎神结束后,有圆满的神光笼罩在祭坛上,呈现出朱、紫、黄、白等各种颜色,一顿饭的时间才消失。戊申日,都城发生地震。己酉日,有长星出现。辛亥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癸未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四部大会,登上法座,讲解金字《般若经》的题目,直到己丑日结束。
三月丙辰日,大司马南平王萧伟去世。
夏五月戊子日,都城发生大水灾,御道上可以行船。
六月己卯日,北魏建义城主兰保杀死东徐州刺史崔庠,献出下邳归降。
冬十月庚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谢举为右仆射。
这一年,河南、波斯、盘盘等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中大通六年春二月癸亥日,亲自耕种藉田,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
三月己亥日,任命代理河南王可遝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正式封为河南王。甲辰日,百济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丁卯日,荧惑星出现在南斗星附近。
秋七月甲辰日,林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丁卯日,任命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封为魏王,率领部众向北入侵。
闰十二月丙午日,西南方向传来两次雷声。
这一年,北魏孝武帝迫于丞相高欢的压力,出逃居住在关中。高欢又另立清河王世子元善见为君主,这就是孝静帝。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北魏从此分裂为东魏和西魏。孝武帝到达关中后,又与丞相宇文泰不和,不久后被毒死。
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日,大赦天下,改元大同。
二月辛巳日,在明堂祭祀。丁亥日,亲自耕种藉田。辛丑日,高丽、丹丹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三月丙寅日,前往同泰寺,举行无遮大会。辛未日,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庚子日,波斯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壬戌日,前往同泰寺,铸造十方银像,并举行无碍会。
秋七月辛卯日,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降下黄尘如同下雪。
十一月壬戌日,北梁州刺史兰钦攻打汉中,北魏梁州刺史元罗归降。癸亥日,收复梁州。
这一年,是西魏文皇帝大统元年。
大同二年春二月乙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三月庚申日,下诏征求直言敢谏的言论,并命令文武在位官员举荐人才。戊寅日,武帝前往同泰寺,举行平等法会。
夏四月乙未日,任命开府同三司之仪元法僧为太尉。
五月癸卯日,任命北魏梁州刺史元罗为青、冀二州刺史,封为东郡王。
六月丁亥日,下诏郊祀、明堂、陵墓、宗庙等机构的令官,改视为散骑侍郎。
秋九月辛亥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四部无碍法会。
冬十月乙亥日,下诏大举向北入侵。壬午日,前往同泰寺,举行无碍大会。
十一月,降下黄尘如同下雪,一把就能捧满。己亥日,下诏向北入侵的各路军队撤军。
辛亥日,都城发生地震,长出白毛,长二尺。
十二月壬申日,与东魏通好讲和。
大同三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当天夜里,朱雀门发生火灾。壬寅日,降下灰色的尘土,呈黄色。
二月丁亥日,亲自耕种藉田。癸巳日,任命护军将军萧藻为尚书左仆射。
三月戊戌日,立昭明太子的儿子萧謷为武昌郡王,萧临为义阳郡王。
夏五月癸未日,前往同泰寺,铸造十方金铜像,举行无碍法会。
六月,青州朐山降下霜。
秋七月,青州下雪,损害庄稼。癸卯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己酉日,义阳王萧临去世。
八月辛卯日,前往阿育王寺,举行无碍法喜食活动,大赦天下。
九月,派遣兼散骑常侍张臯出使东魏。
闰九月甲子日,侍中、太尉元法僧去世。
冬十月丙辰日,都城发生地震。这一年发生饥荒。
大同四年春二月己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三月,河南、蠕蠕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五月甲戌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
六月辛丑日,发生日食。
秋七月癸亥日,下诏因为东冶的刑徒李胤之献上象牙如来真形,大赦天下。
戊辰日,派遣兼散骑常侍刘孝仪出使东魏。
八月甲辰日,下诏南兖等十二州,已经遭受饥荒,特赦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今年的三调赋税不收。
九月,在乐游苑检阅军队。
大同五年春正月乙卯日,任命护军将军庐陵王萧续为骠骑将军,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萧藻为中卫将军,两人都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以本号担任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续为尚书仆射。丁巳日,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上奏:“现在南北二郊祭祀以及藉田往返,都应该乘坐御辇,不再乘坐其他车辆。二郊祭祀请使用素辇,藉田往返乘坐常辇,都由侍中陪同乘坐。停止大将军和太仆的相关仪式。”下诏交付尚书详细商议后施行。改素辇名为大同辇。郊祀和宗庙祭祀乘坐玉辇。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下诏孝悌力田以及州闾乡党称赞为善的人,各赐爵位一级。
秋八月乙酉日,扶南国献上活犀牛。
冬十一月乙亥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
十二月,派遣兼散骑常侍柳豹出使东魏。
这一年,都城有谣言说天子要取人的肝脏来喂养天狗,大人小孩都相互警戒,傍晚就关门持械防备,几个月后谣言才停止。
大同六年春正月庚戌朔日,特赦司、豫、徐、兖四州。
二月己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夏四月癸未日,下诏晋、宋、齐三代的各个陵墓,有专门负责守护的官员,要勤勉守护。
五月己卯日,河南王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献上马匹和地方特产,请求释迦像以及经论十四条。下令交付佛像以及武帝撰写的制旨《涅盘》《般若》《金光明》讲疏一百零三卷。
秋七月丁亥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派遣散骑常侍陆晏子回访。
八月戊午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盘盘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九月戊戌日,司空袁昂去世。
冬十一月己卯日,特赦都城内的罪犯。
十二月壬子日,江州刺史豫章王萧欢去世。
大同七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乙巳日,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泰为平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式封为宕昌王。辛亥日,亲自耕种藉田。乙卯日,都城发生地震。
夏四月戊申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派遣兼散骑常侍明少遐回访。
冬十一月丙子日,下诏停止各地征调女丁服役。
十二月壬寅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派遣兼散骑常侍袁狎回访。丙辰日,在宫城西建立士林馆,召集学者。
这一年,宕昌、蠕蠕、高丽、百济、滑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百济请求《涅盘》等经疏以及医工、画师、《毛诗》博士,都予以同意。交州人李贲攻打刺史萧谘。
大同八年春正月,安成郡人刘敬躬凭借旁门左道反叛。
二月戊戌日,江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派遣中兵曹子郢讨伐并擒获刘敬躬,押送到都城,在建康市斩首。
三月,在江州新蔡高塘建立颂平屯,开垦蛮族的田地。
大同九年春闰正月丙申日,发生地震,长出白毛。
三月,任命太子詹事谢举为尚书仆射。
夏四月,林邑王攻破德州,攻打李贲,李贲的将领范修又在九德击败林邑王,将其赶走。
冬十一月,益州刺史武陵王萧纪晋升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大同十年春正月,李贲在交址擅自称帝,年号天德。
三月甲午日,前往兰陵。庚子日,拜谒建陵,有紫云笼罩在陵墓上方,一顿饭的时间才散去。武帝望着陵墓流泪,泪水沾到的草都变了颜色,陵墓旁边有一口枯泉,到这时流出清澈芳香的泉水。辛丑日,在修陵哭泣。壬寅日,在皇基寺举行法会,下诏赐给兰陵的老人和小孩爵位一级,并加以赏赐。所经过的县邑,今年的租赋全部免除。武帝于是创作《还旧乡诗》。癸卯日,下诏守护园陵的官员,恭敬侍奉辛勤劳苦,都赐爵位一级,并加以赏赐。己酉日,前往京口城北的固楼,于是改名为北顾楼。庚戌日,前往回宾亭,宴请故乡的故老以及所经过附近县邑前来迎接的几千名老少,每人赏赐二千钱。
夏四月乙卯日,从兰陵返回都城。下诏对鳏寡孤独特别贫困的人,给予不同程度的救济。五月,广州人卢子略反叛,刺史新渝侯萧映讨伐平定了叛乱。下诏特赦广州。
秋九月己丑日,大赦天下。
冬十一月,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
大同十一年春正月,华林园的光严殿、重云阁遭受雷击。武帝自我贬责,跪拜向上天谢罪,过了很久才停止。
夏四月,东魏派人前来访问。
冬十月己未日,下诏恢复赎罪的制度。
中大同元年春正月丁未日,曲阿县建陵隧道口的石辟邪自行起舞,隧道中有大蛇争斗,其中一条受伤逃跑。青虫把陵墓的树叶几乎吃光。癸丑日,交州刺史杨膘攻克交址嘉甯城,李贲逃窜到屈獠洞。交州平定。
三月乙巳日,大赦天下。庚戌日,前往同泰寺讲解金字《三慧经》,并再次舍身出家。夏四月丙戌日,皇太子以下官员前来赎回武帝,随后在同泰寺结束讲经,举行法会,大赦天下,改元中大同。当天夜里,同泰寺发生火灾。六月辛巳日,天空中整天有声音,如同风水相互冲击。秋七月甲子日,下诏从今以后有犯罪的人,除非是大逆不道之罪,父母祖父母不再连坐。丙寅日,下诏说:“早上给猴子三颗栗子,晚上给四颗,猴子们都不高兴;早上给四颗,晚上给三颗,猴子们都很高兴,名称和实际没有亏损,却能左右喜怒。近来听说外面大多使用‘九佰钱’,佰数不足就物价上涨,佰数充足就物价下跌,不是物品有贵贱之分,而是人心颠倒错乱。到了远方,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从今以后可以通用足佰钱。”八月丁丑日,东扬州刺史武昌王萧謷去世。甲午日,渴盘陀国派遣使者前来献上地方特产。
冬十月癸酉日,汝阴王刘哲去世。
太清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发生日食。壬寅日,荆州刺史庐陵王萧续去世。辛酉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甲子日,在明堂祭祀。这个月,东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去世。
二月己卯日,白虹横贯太阳。庚辰日,东魏司徒侯景请求献出河南十三州归附梁朝。壬午日,任命侯景为大将军,封为河南王,担任大行台,允许他按照邓禹的旧例秉承皇帝旨意行事。丁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三月庚子日,前往同泰寺,举行无遮大会。武帝脱下御服,穿上法衣,进行清净大舍,名为“羯磨”。以五明殿作为住所,设置素木床、葛帐、土瓦器,乘坐小舆,由私人侍奉。御辇和法服,全部摒弃。甲辰日,派遣司州刺史羊鸦仁率领土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人接应侯景。军队还没有到达,东魏就派遣军队攻打侯景,侯景又割让土地向西魏求救,才解除包围。乙巳日,武帝登上光严殿讲堂,坐在狮子座上,讲解金字《三慧经》,再次舍身出家。
夏四月庚午日,群臣用一亿万钱赎回皇帝菩萨,僧众默许。戊寅日,百官前往凤庄门上表,三次请求武帝返回皇位,武帝三次回复,都行顿首礼,完全如同中大通元年的旧例。丁亥日,武帝穿上衮冕,乘坐御辇返回宫中。亲临太极殿,按照即位的礼仪,大赦天下,改元太清。这个月,有神马出现,皇太子献上《宝马颂》。
六月戊辰日,任命前雍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征北将军,总督汉北征讨诸军事。
秋七月庚申日,羊鸦仁进入县瓠城。
八月乙丑日,各路军队向北出征,任命南豫州刺史萧明为大都督。赦免边境地区刚刚归附的各州。戊子日,任命大将军侯景为录行台尚书事。
九月癸卯日,王游苑建成,武帝前往苑中。
冬十一月,东魏将领慕容绍宗在寒山大败萧明,萧明被俘。慕容绍宗进军包围潼州。
十二月戊辰日,命令太子舍人元贞返回北方作为东魏的君主。
太清二年春正月癸巳朔日,天空中两个月亮相连如同钩子,出现在西方。戊戌日,下诏在位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己亥日,东魏攻克涡阳。辛丑日,任命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守吏部尚书王克为尚书仆射。甲辰日,东魏攻克殷、豫二州。三月甲辰日,抚东将军高丽王高延去世,任命他的儿子高成为甯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己未日,屈獠洞的人斩杀李贲,将首级传送到建邺。夏四月丙子日,下诏在朝官员及各州郡各自举荐人才。
五月辛丑日,任命新任中书令邵陵王萧纶为安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亥日,特赦交、爱、德三州。
六月,天空在西北方向裂开,长十丈,宽二丈,光芒如同闪电,声音如同雷声。
秋七月,派遣兼散骑常侍谢班出使东魏讲和。
八月戊戌日,侯景起兵反叛。甲辰日,派遣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萧纶都督各路军队讨伐侯景,特赦南豫州。
九月戊辰日,发生地震,江南地区尤为严重,房屋倒塌,人员伤亡。地面长出白毛,长二尺。益州的集市上有上万群飞蜂,螫人致死。
冬十月,侯景袭击谯州,进而攻克历阳。戊申日,任命临贺王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各路军队驻扎在丹阳郡。己酉日,侯景从横江渡过采石矶。辛亥日,抵达建邺,临贺王萧正德率领部众归附叛军。
十一月戊午朔日,设置祭坛,杀白马,在太极殿前祭祀蚩尤。己未日,侯景在南阙前立萧正德为天子。辛酉日,叛军攻克东府城。庚辰日,邵陵王萧纶率领武州刺史萧弄璋、前谯州刺史赵伯超等人前来救援。乙酉日,进军到湖头,与叛军交战,战败。丙戌日,安北将军鄱阳王萧范派遣世子萧嗣、雄信将军裴之高等人率领部众前来救援,驻扎在张公洲。
十二月戊申日,天空在西北方向裂开,有光如同火焰。尚书令谢举去世。丙辰日,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率领军队前来救援。
太清三年春正月丁巳日,大都督柳仲礼率领各路军队分别占据南岸,叛军从青塘渡江,袭击杀死韦粲。庚申日,白虹三次横贯太阳。邵陵王萧纶、临城公萧大连等率领军队聚集在南岸。戊辰日,有流星长三十丈,坠落在武库。李迁仕及天门太守樊文皎进军到青溪东,被叛军击败,樊文皎战死。壬午日,荧惑星停留在心宿。
二月,侯景派遣使者求和,皇太子坚决请求,武帝才同意。在西华门下结盟。侯景将东城的粮食运到石头城后,并没有解除包围,反而上奏请求派遣各路军队撤退。丁未日,皇太子又命令南兖州刺史南康王萧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萧退率领江北的部众,驻扎在兰亭苑。甲子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邵陵王萧纶为司空,合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州刺史柳仲礼为侍中、尚书仆射。当时侯景的奸计已经得逞,于是上表陈述武帝的过失,再次举兵向皇宫进发。
三月,城内因为侯景违背盟约,设置祭坛祭告天地神灵。戊午日,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到东府北,与叛军交战,大败。当时四方前来救援的征镇军队有三十多万,却没有斗志,只是相互掠夺而已。丁卯日,叛军攻克宫城,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己巳日,叛军伪造诏书派遣石城公萧大款解散外面的援军。庚午日,侯景自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辛未日,援军各自撤退溃散。丙子日,荧惑星停留在心宿。
夏四月己丑日,都城发生地震。丙申日,又发生地震。己酉日,武帝因为所求的物资无法供应,忧愤成疾。这个月,青冀二州刺史明少遐、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各自献出州城归附东魏。
五月丙辰日,武帝在净居殿去世,时年八十六岁。辛巳日,将梓宫迁移到太极前殿。十一月乙卯日,安葬在修陵,追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武帝生性淳朴孝顺,六岁时,献皇太后去世,他三天没有喝水吃饭,哭泣的悲伤程度超过成年人。等到遭遇文帝的丧事时,他当时担任齐随王的谘议参军,随王府在荆州镇守,听到消息后,立即上书辞官,星夜赶路,不再睡觉吃饭,日夜兼程。途中狂风巨浪,从未停止。武帝原本身材健壮,等到抵达都城时,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亲戚朋友都认不出他了。到家门口听到噩耗,悲痛得气绝很久。每次哭泣,都会呕血几升。服丧期间,每天只吃二溢麦。拜扫陵墓时,泪水所洒之处,松树和草都变了颜色。等到登上皇位后,就在锺山建造大爱敬寺,在青溪边建造智度寺,在宫中建立至敬等殿,又建立七庙堂。每月两次设置清净的膳食,每次祭拜时,都泪流满面,悲痛感动身边的人。
武帝年轻时勤奋好学,各种学问都能深入研究,即使日理万机,仍然手不释卷,点燃蜡烛借着微弱的光线读书,常常到五更天。撰写《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还有《制旨孝经义》《周易讲疏》以及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理,《乐社义》《毛诗》《春秋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孝经讲疏》,总共二百多卷。王侯朝臣都上表提出疑问,武帝都为他们解释。修整国学,增加学生名额,建立五馆,设置五经博士。天监初年,何佟之、贺瑒、严植之、明山宾等人复述武帝的制旨,并撰写吉、凶、宾、军、嘉五礼,共一千多卷,武帝亲自裁决其中的疑难问题。大同年间,在台西建立士林馆,领军朱异、太府卿贺琛、舍人孔子驱等人轮流讲解。皇太子、宣城王也在东宫宣猷堂及扬州官署开设讲席。于是四方郡国,无不纷纷效仿。从平民时期到登上皇位,武帝亲自撰写赞、序、诏诰、铭、诔、说、箴、颂、笺、奏等各种文章,又有一百二十卷。六艺无不精通,围棋达到逸品级别,阴阳、纬候、卜筮、占决、草隶、尺牍、骑射等技艺,没有不精妙的。
晚年沉溺信奉佛教,每天只吃一顿饭,膳食中没有鲜美的食物,只有豆羹和粗糙的米饭而已。有时遇到事务繁忙,中午才能吃饭,就漱口而过。撰写《涅盘》《大品》《净名》《三慧》等经的义记数百卷。处理政务之余,就在重云殿及同泰寺讲解佛法,名僧和博学之士,四部听众,常常有一万多人。
武帝身穿布衣,使用木棉皂帐,一顶帽子戴三年,一床被子盖二年。五十岁以后就断绝房事,后宫从贵妃以下的官员,除了六宫的褘褕三翟等礼服外,衣服都不拖到地上,身边没有锦绮等华丽的物品。不饮酒,不听音乐,除非是宗庙祭祀、大型宴会以及各种法事,从未奏乐。
武帝勤于政务,孜孜不倦。每年冬天四更天结束,就下令点燃蜡烛处理事务,手指接触寒气,都冻得开裂。然而他仁爱不够果断,亲戚以及所宠爱的人犯罪,大多加以宽恕,因此政务和刑罚松弛紊乱。每次判决死罪,常常心怀怜悯,流泪哭泣后才批准上奏。
武帝生性方正,即使居住在小殿暗室,也总是整理好衣冠端坐,夏天从未袒胸露背。即使见到宫中的小臣,也如同对待贵宾一样。
起初,齐高帝梦见穿着木屐登上宫殿,回头看到武、明二帝后面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天下地图却不认识,询问他,回答说:“是顺子的后代。”等到崔慧景逼近都城,长沙宣武王前来救援,到越城时,梦见骑马飞到半空中坠落,自己所骑的马化为赤龙,独自腾空而上。当时宫中有宿卫士充当巫师,常常看到太极殿有六条龙各自守护一根柱子,后来忽然失去两条,不久后看到在宣武王的宅邸。当时宣武王在益州,巫师于是前往蜀地侍奉。等到宣武王在郢州,这个巫师返回都城,却看到六条龙都在武帝的寝宫,于是离开郢州前往雍州。中途生病将要去世,对同伴说:“萧雍州一定会成为天子。”把之前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同伴。由此看来,大概是天命所归。
即使在流亡期间,武帝也没有停止斋戒,等到生病无法进食,仍然像往常一样洗漱。皇太子每天中午两次前来朝拜,每次询问安康情况,都泪流满面。侍奉的贼臣,没有不掩面哭泣的。生病时间久了口苦,想要蜂蜜却得不到,连声说:“荷,荷!”于是去世。叛军封锁消息,皇太子无法探望起居,在门外痛哭。
起初在天监年间,沙门释宝志作诗说:“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武帝让周舍密封记录下来。到中大同元年,同泰寺发生火灾,武帝打开密封看到周舍的手迹,为此流泪。武帝出生于甲辰年,三十八岁时,是攻克建邺的年份。遭遇火灾的年份实际上是丙寅年,当时武帝八十三岁。火灾发生在四月十四日,起火开始于佛塔的第三层。三,是武帝兄弟的排行次序。武帝厌恶这件事,召太史令虞履占卜,得到《兑卦》。虞履说:“没有危害。卦辞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文言》说:‘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武帝说:“这是魔鬼作怪。酉对应卯,金来克木,卯是阴贼。鬼而带有贼性,不是魔鬼是什么。是谁引来的?酉是口舌,对应说的位置。《兑卦》象征说,因此知道善于言辞的人,应该上前举行法事。”于是人人都称赞行善,没有不效仿的。有人刺血洒地,有人刺血写经,有人穿心点灯,有人坐禅不进食。到太清元年,武帝在光严、重云殿舍身出家,殿内的游仙化生像都震动起来,三天后才停止。当时称之为祥瑞。有见识的人认为不该动而动,在《鸿范》中属于妖异。就像石季龙失败时,殿壁上画的人的脖子都缩入头中之类的事情。
当时海中的浮鹄山,距离余姚岸大约一千多里,山上有一位三百岁的女人,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龄都超过一百岁,只在山上学道。她们派遣使者献上红席。武帝正在舍身出家时,使者恰好到达,说这种草下面常常有红鸟栖息,因此得名。看它的图形,就是鸾鸟。当时有一个男子不知道来自哪里,在大众中割自己的身体来喂饥饿的鸟,血流遍体,而脸色不变。又有沙门智泉用铁钩挂在身上,点燃一千盏灯,一天一夜,端坐不动。开讲佛法的日子,有三足鸟聚集在殿的东户,从门户飞到西南的横梁上,三次飞起三次聚集。有一只白雀,出现在重云阁前的连理树上。又有五色云漂浮在华林园昆明池上。武帝沉迷佛教越来越严重,境内的人都受到影响,最终导致国家灭亡。
评论说:梁武帝遭遇昏庸暴虐的君主,家族遭受冤祸,既占据有利的地势,又抓住时机起兵,凭借文雅的品德,取得这样的武功。起初用商汤、周武王的军队,最终成就唐尧、虞舜的事业,难道只是人为谋划,也是天命所归。等到登上皇位,经历多年,制定礼乐,推崇儒雅之风,自从江东建立政权以来,两百多年,文物的繁盛,唯独在这个时期最为美好。然而先王文武并用,德刑兼备,如同水火,效法阴阳,治理国家的道理,不能单独依靠某一方面;而武帝专注于祭祀礼仪,忘记军事防备,沉溺于佛教,松弛刑罚典章。不久后没有确立明确的帝纪,叛乱的萌芽滋生,反叛的人,都是自己的子弟,看到细微的征兆却不戒备,最终导致战乱灭亡。自古以来平定乱世的君主,本来就有很多,有的因为设置官员不当,而被后代失去天下,没有自己取得天下,又自己失去天下的。效仿徐偃王的仁爱,却导致城门被攻破的残酷结局,实在令人深感悲痛,也成为最深刻的警戒!
普通元年春正月乙亥朔日,大赦天下,改元普通。丙子日,发生日食。己卯日,任命司徒临川王萧宏为太尉、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庚子日,扶南、高丽等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癸丑日,封高丽王的嫡子高安为甯东将军、高丽王。
三月,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河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己卯日,长江、淮河、大海同时泛滥。
九月乙亥日,有星辰清晨出现在东方,光芒灿烂如同火焰。
这一年,是北魏正光元年。
普通二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下诏设置孤独园来抚恤孤儿幼童。戊子日,大赦天下。二月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三月庚寅日,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
夏四月乙卯日,改建南北郊祭祀场所。丙辰日,下诏说:“按照时节督促春耕,按照礼制不应在南方,前代沿袭的做法,违背了礼仪制度。可在东方震位,开辟千亩藉田。”于是将藉田迁移到东郊外十五里处。
五月己卯日,琬琰殿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后宫房屋三千间。
闰月丁巳日,下诏从今以后停止祝贺祥瑞之事。
六月丁卯日,义州刺史文僧明献出州城归附北魏。
秋七月丁酉日,授予大匠卿斐邃符节,统领各路军队入侵北魏。甲寅日,北魏荆州刺史桓叔兴率领部众归降。
八月丁亥日,始平郡石鼓村的地面自行裂开形成水井,井口方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
冬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戊辰日,封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余隆为甯东大将军。
普通三年春正月庚子日,任命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庚戌日,都城发生地震。
三月乙卯日,巴陵王萧屏去世。
夏四月丁卯日,汝阴王刘端去世。
五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全食。癸巳日,大赦天下。下诏让公卿百官各自上书密封奏事,各州郡长官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敢谏的士人。
秋八月甲子日,婆利、白题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一月甲午日,开府仪同三司始兴王萧憺去世。
普通四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辛亥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乙亥日,亲自耕种藉田,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参与耕种仪式的官员,当天设宴犒劳。冬十月庚午日,任命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保持原有封号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甲辰日,尚书左仆射王暕去世。十二月戊午日,采纳给事中王子云的建议,开始铸造铁钱。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普通五年夏六月乙酉日,两条龙在曲阿王陂争斗,随后向西行进到建陵城,所经过的树木都被折断,地面裂开数十丈。庚子日,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领部众入侵北魏。
普通六年春正月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庚申日,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献出彭城归降。自从去年以来,向北入侵的各路军队,在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甲戌日,任命元法僧为司空,封为始安郡王。
二月辛巳日,改封元法僧为宋王。
三月丙午日,赐予新归附的人长期免除赋税徭役的待遇,因过失而获罪的人,一概不予追究。
夏五月己酉日,修筑宿预堰,又在济阴修筑曹公堰。壬子日,派遣中护军夏侯亶统领寿阳各路军队入侵北魏。
六月庚辰日,豫章王萧综逃奔北魏,北魏重新占据彭城。
秋七月壬戌日,大赦天下。
冬十二月壬辰日,都城发生地震。
这一年,是北魏孝昌元年。
普通七年春正月辛丑朔日,赦免死罪以下的囚犯。
夏四月乙酉日,太尉临川王萧宏去世。在南州的渡口改设校尉官职,提高俸禄标准。下诏在位的群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凡是清廉的官吏,都要推荐上报。
秋九月己酉日,荆州刺史鄱阳王萧恢去世。
冬十一月庚辰日,丁贵嫔去世,大赦天下。
这一年,河南、高丽、林邑、滑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通元年春正月乙丑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徐勉为尚书仆射。下诏百官的俸禄,从今以后可以长期发放现钱。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下诏允许流亡的人恢复原有家业,免除五年徭役,特别贫困的家庭今年的三调赋税不收,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这个月,司州刺史夏侯夔进军三关,所到之处都被攻克。起初,武帝创建同泰寺,到这时开辟大通门来对着寺的南门,取“大通”与“同泰”的反语相呼应。从此早晚讲解佛法义理,大多从这座门出入。
三月辛未日,前往同泰寺舍身出家。甲戌日返回宫中,大赦天下,改元大通,以契合寺庙和城门的名称。
夏五月丙寅日,成景隽攻克北魏的临潼、竹邑。
冬十月庚戌日,北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献出涡阳归附梁朝。甲寅日,特赦东豫州。
十一月丁卯日,任命中护军萧藻为都督,率军入侵北魏,镇守涡阳。
这一年,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通二年春正月乙酉日,蠕蠕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修筑寒山堰。癸丑日,魏孝明皇帝去世。
夏四月戊戌日,北魏尒朱荣拥戴孝庄帝即位。庚子日,尒朱荣杀害幼主和胡太后。辛丑日,北魏郢州刺史元愿达献出义阳归降,封为乐平王。当时北魏大乱,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汝南王元悦一同前来投奔。北青州刺史元隽、南荆州刺史李志都献出土地归降。
冬十月丁亥日,立北魏北海王元颢为北魏君主,派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护送他返回北方。北魏豫州刺史邓献献出土地归降。
这一年,是北魏武泰元年,不久改元建义,又改元永安。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辛巳日,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癸巳日,陈庆之攻克北魏梁城,进军屠灭考城,擒获北魏济阴王元晖业。五月癸酉日,进军攻克虎牢,魏孝庄帝出逃居住在黄河以北。乙亥日,元颢进入北魏都城洛阳,擅自称帝,年号建武。
六月壬午日,因为永兴公主病重,大赦天下,这是公主的心愿。这个月,都城瘟疫盛行,武帝在重云殿为百姓设置救苦斋,亲自祈祷。
闰月,护军将军南康王萧绩去世。己卯日,北魏将领尒朱荣攻打并杀死元颢,北魏都城恢复正常秩序。
秋九月辛巳日,朱雀航的华表发生火灾。癸巳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四部无遮大会。武帝脱下御服,披上法衣,进行清净大舍,以寺院的便省作为住所,使用素床瓦器,乘坐小车,由私人侍奉。甲午日,登上讲堂的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涅盘经》的题目。癸卯日,群臣用一亿万钱赎回皇帝菩萨的大舍,僧众默许。乙巳日,百官前往寺东门上表,请求武帝返回皇位,三次请求后武帝才同意。武帝三次回信,前后都自称顿首。
冬十月己酉日,又举行四部无遮大会,僧俗民众五万多人参加。大会结束后,武帝乘坐金辂返回宫中,亲临太极殿,大赦天下,改元中大通。
十一月戊子日,北魏巴州刺史严始欣献出城池归降。
这一年,盘盘、蠕蠕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中大通二年夏四月癸丑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平等会。庚申日,下大冰雹。
六月丁巳日,派遣北魏汝南王元悦返回北方主持北魏事务。庚申日,任命北魏尚书左仆射范遵为司州牧,跟随元悦向北入侵。这个月,林邑、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八月庚戌日,前往德阳堂,为北魏君主元悦饯行。山贼侵犯会稽的郡县。
九月壬午日,授予超武将军湛海珍符节前往讨伐山贼。
这一年,北魏庄帝杀死权臣尒朱荣,尒朱荣的党羽拥戴北魏长广王元晔为君主,并杀死孝庄帝,年号建明。
中大通三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申日,任命北魏尚书仆射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
二月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乙巳日,皇太子萧统去世。
六月癸丑日,立昭明太子的儿子华容公萧欢为豫章郡王,枝江公萧誉为河东郡王,曲江公萧察为岳阳郡王。这个月,丹丹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乙亥日,立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给身为父亲的人,以及无论出仕还是隐居都忠孝、文武官员清廉勤勉的人,各爵位一级。庚寅日,下诏皇室亲戚中有服制关系的,都赐予汤沐邑,乡亭侯根据距离远近分等级赐予。壬辰日,任命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
九月,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这一年秋天,吴兴长出野稻,饥饿的百姓依靠它生存。
冬十月己酉日,武帝前往同泰寺,登上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涅盘经》,直到乙卯日结束。前乐山县侯萧正则有罪被流放,到这时招引亡命之徒,想要侵犯广州,在当地被讨伐平定。
十一月乙未日,武帝前往同泰寺,登上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般若经》,直到十二月辛丑日结束。
这一年,北魏尒朱兆又废黜君主元晔,拥戴节闵皇帝,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另外北魏勃海王高欢在信都起兵,另立勃海太守元朗为君主,改普泰元年为中兴元年。
中大通四年春正月丙寅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萧伟为大司马,司空宋王元法僧为太尉,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袁昂为司空。立临川靖惠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为临贺郡王。庚午日,立嫡皇孙萧大器为宣城郡王,地位在诸王之上。癸未日,北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献出城池归降。
二月壬寅日,派太尉元法僧返回北方主持北魏事务,任命侍中元景隆为徐州刺史,封为彭城郡王,通直常侍元景宗为青州刺史,封为平昌郡王,跟随元法僧向北入侵。庚戌日,新任扬州刺史邵陵王萧纶有罪,被免为庶人。三月庚午日,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请求设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学生十人,专门精通武帝所注释的《孝经》义理。
夏四月,盘盘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甲辰日,流星陨落如同下雨。
九月乙巳日,加授司空袁昂为尚书令。
冬十一月,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丙子日,北魏彭城王尒朱仲远前来投奔,任命他为定洛将军,封为河南王,向北入侵。凡是他所攻克的土地,允许他自行分封。庚辰日,任命太尉元法僧为郢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
这一年,北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平定尒朱氏,废黜节闵皇帝以及自己所拥立的勃海故王元朗,拥立平阳王元修,这就是孝武皇帝。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不久又改元永熙元年。
中大通五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在此之前的一天三更时分,南郊令解涤之等人前往郊祀场所巡查,忽然闻到三股异香随风而来。等到将要举行祭祀仪式,奏乐迎神结束后,有圆满的神光笼罩在祭坛上,呈现出朱、紫、黄、白等各种颜色,一顿饭的时间才消失。戊申日,都城发生地震。己酉日,有长星出现。辛亥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癸未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四部大会,登上法座,讲解金字《般若经》的题目,直到己丑日结束。
三月丙辰日,大司马南平王萧伟去世。
夏五月戊子日,都城发生大水灾,御道上可以行船。
六月己卯日,北魏建义城主兰保杀死东徐州刺史崔庠,献出下邳归降。
冬十月庚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谢举为右仆射。
这一年,河南、波斯、盘盘等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中大通六年春二月癸亥日,亲自耕种藉田,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
三月己亥日,任命代理河南王可遝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正式封为河南王。甲辰日,百济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丁卯日,荧惑星出现在南斗星附近。
秋七月甲辰日,林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丁卯日,任命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封为魏王,率领部众向北入侵。
闰十二月丙午日,西南方向传来两次雷声。
这一年,北魏孝武帝迫于丞相高欢的压力,出逃居住在关中。高欢又另立清河王世子元善见为君主,这就是孝静帝。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北魏从此分裂为东魏和西魏。孝武帝到达关中后,又与丞相宇文泰不和,不久后被毒死。
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日,大赦天下,改元大同。
二月辛巳日,在明堂祭祀。丁亥日,亲自耕种藉田。辛丑日,高丽、丹丹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三月丙寅日,前往同泰寺,举行无遮大会。辛未日,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庚子日,波斯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壬戌日,前往同泰寺,铸造十方银像,并举行无碍会。
秋七月辛卯日,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降下黄尘如同下雪。
十一月壬戌日,北梁州刺史兰钦攻打汉中,北魏梁州刺史元罗归降。癸亥日,收复梁州。
这一年,是西魏文皇帝大统元年。
大同二年春二月乙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三月庚申日,下诏征求直言敢谏的言论,并命令文武在位官员举荐人才。戊寅日,武帝前往同泰寺,举行平等法会。
夏四月乙未日,任命开府同三司之仪元法僧为太尉。
五月癸卯日,任命北魏梁州刺史元罗为青、冀二州刺史,封为东郡王。
六月丁亥日,下诏郊祀、明堂、陵墓、宗庙等机构的令官,改视为散骑侍郎。
秋九月辛亥日,前往同泰寺,举行四部无碍法会。
冬十月乙亥日,下诏大举向北入侵。壬午日,前往同泰寺,举行无碍大会。
十一月,降下黄尘如同下雪,一把就能捧满。己亥日,下诏向北入侵的各路军队撤军。
辛亥日,都城发生地震,长出白毛,长二尺。
十二月壬申日,与东魏通好讲和。
大同三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当天夜里,朱雀门发生火灾。壬寅日,降下灰色的尘土,呈黄色。
二月丁亥日,亲自耕种藉田。癸巳日,任命护军将军萧藻为尚书左仆射。
三月戊戌日,立昭明太子的儿子萧謷为武昌郡王,萧临为义阳郡王。
夏五月癸未日,前往同泰寺,铸造十方金铜像,举行无碍法会。
六月,青州朐山降下霜。
秋七月,青州下雪,损害庄稼。癸卯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己酉日,义阳王萧临去世。
八月辛卯日,前往阿育王寺,举行无碍法喜食活动,大赦天下。
九月,派遣兼散骑常侍张臯出使东魏。
闰九月甲子日,侍中、太尉元法僧去世。
冬十月丙辰日,都城发生地震。这一年发生饥荒。
大同四年春二月己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三月,河南、蠕蠕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五月甲戌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
六月辛丑日,发生日食。
秋七月癸亥日,下诏因为东冶的刑徒李胤之献上象牙如来真形,大赦天下。
戊辰日,派遣兼散骑常侍刘孝仪出使东魏。
八月甲辰日,下诏南兖等十二州,已经遭受饥荒,特赦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今年的三调赋税不收。
九月,在乐游苑检阅军队。
大同五年春正月乙卯日,任命护军将军庐陵王萧续为骠骑将军,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萧藻为中卫将军,两人都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以本号担任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续为尚书仆射。丁巳日,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上奏:“现在南北二郊祭祀以及藉田往返,都应该乘坐御辇,不再乘坐其他车辆。二郊祭祀请使用素辇,藉田往返乘坐常辇,都由侍中陪同乘坐。停止大将军和太仆的相关仪式。”下诏交付尚书详细商议后施行。改素辇名为大同辇。郊祀和宗庙祭祀乘坐玉辇。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下诏孝悌力田以及州闾乡党称赞为善的人,各赐爵位一级。
秋八月乙酉日,扶南国献上活犀牛。
冬十一月乙亥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
十二月,派遣兼散骑常侍柳豹出使东魏。
这一年,都城有谣言说天子要取人的肝脏来喂养天狗,大人小孩都相互警戒,傍晚就关门持械防备,几个月后谣言才停止。
大同六年春正月庚戌朔日,特赦司、豫、徐、兖四州。
二月己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夏四月癸未日,下诏晋、宋、齐三代的各个陵墓,有专门负责守护的官员,要勤勉守护。
五月己卯日,河南王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献上马匹和地方特产,请求释迦像以及经论十四条。下令交付佛像以及武帝撰写的制旨《涅盘》《般若》《金光明》讲疏一百零三卷。
秋七月丁亥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派遣散骑常侍陆晏子回访。
八月戊午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盘盘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九月戊戌日,司空袁昂去世。
冬十一月己卯日,特赦都城内的罪犯。
十二月壬子日,江州刺史豫章王萧欢去世。
大同七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乙巳日,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泰为平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式封为宕昌王。辛亥日,亲自耕种藉田。乙卯日,都城发生地震。
夏四月戊申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派遣兼散骑常侍明少遐回访。
冬十一月丙子日,下诏停止各地征调女丁服役。
十二月壬寅日,东魏派人前来访问,派遣兼散骑常侍袁狎回访。丙辰日,在宫城西建立士林馆,召集学者。
这一年,宕昌、蠕蠕、高丽、百济、滑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百济请求《涅盘》等经疏以及医工、画师、《毛诗》博士,都予以同意。交州人李贲攻打刺史萧谘。
大同八年春正月,安成郡人刘敬躬凭借旁门左道反叛。
二月戊戌日,江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派遣中兵曹子郢讨伐并擒获刘敬躬,押送到都城,在建康市斩首。
三月,在江州新蔡高塘建立颂平屯,开垦蛮族的田地。
大同九年春闰正月丙申日,发生地震,长出白毛。
三月,任命太子詹事谢举为尚书仆射。
夏四月,林邑王攻破德州,攻打李贲,李贲的将领范修又在九德击败林邑王,将其赶走。
冬十一月,益州刺史武陵王萧纪晋升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大同十年春正月,李贲在交址擅自称帝,年号天德。
三月甲午日,前往兰陵。庚子日,拜谒建陵,有紫云笼罩在陵墓上方,一顿饭的时间才散去。武帝望着陵墓流泪,泪水沾到的草都变了颜色,陵墓旁边有一口枯泉,到这时流出清澈芳香的泉水。辛丑日,在修陵哭泣。壬寅日,在皇基寺举行法会,下诏赐给兰陵的老人和小孩爵位一级,并加以赏赐。所经过的县邑,今年的租赋全部免除。武帝于是创作《还旧乡诗》。癸卯日,下诏守护园陵的官员,恭敬侍奉辛勤劳苦,都赐爵位一级,并加以赏赐。己酉日,前往京口城北的固楼,于是改名为北顾楼。庚戌日,前往回宾亭,宴请故乡的故老以及所经过附近县邑前来迎接的几千名老少,每人赏赐二千钱。
夏四月乙卯日,从兰陵返回都城。下诏对鳏寡孤独特别贫困的人,给予不同程度的救济。五月,广州人卢子略反叛,刺史新渝侯萧映讨伐平定了叛乱。下诏特赦广州。
秋九月己丑日,大赦天下。
冬十一月,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
大同十一年春正月,华林园的光严殿、重云阁遭受雷击。武帝自我贬责,跪拜向上天谢罪,过了很久才停止。
夏四月,东魏派人前来访问。
冬十月己未日,下诏恢复赎罪的制度。
中大同元年春正月丁未日,曲阿县建陵隧道口的石辟邪自行起舞,隧道中有大蛇争斗,其中一条受伤逃跑。青虫把陵墓的树叶几乎吃光。癸丑日,交州刺史杨膘攻克交址嘉甯城,李贲逃窜到屈獠洞。交州平定。
三月乙巳日,大赦天下。庚戌日,前往同泰寺讲解金字《三慧经》,并再次舍身出家。夏四月丙戌日,皇太子以下官员前来赎回武帝,随后在同泰寺结束讲经,举行法会,大赦天下,改元中大同。当天夜里,同泰寺发生火灾。六月辛巳日,天空中整天有声音,如同风水相互冲击。秋七月甲子日,下诏从今以后有犯罪的人,除非是大逆不道之罪,父母祖父母不再连坐。丙寅日,下诏说:“早上给猴子三颗栗子,晚上给四颗,猴子们都不高兴;早上给四颗,晚上给三颗,猴子们都很高兴,名称和实际没有亏损,却能左右喜怒。近来听说外面大多使用‘九佰钱’,佰数不足就物价上涨,佰数充足就物价下跌,不是物品有贵贱之分,而是人心颠倒错乱。到了远方,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从今以后可以通用足佰钱。”八月丁丑日,东扬州刺史武昌王萧謷去世。甲午日,渴盘陀国派遣使者前来献上地方特产。
冬十月癸酉日,汝阴王刘哲去世。
太清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发生日食。壬寅日,荆州刺史庐陵王萧续去世。辛酉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甲子日,在明堂祭祀。这个月,东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去世。
二月己卯日,白虹横贯太阳。庚辰日,东魏司徒侯景请求献出河南十三州归附梁朝。壬午日,任命侯景为大将军,封为河南王,担任大行台,允许他按照邓禹的旧例秉承皇帝旨意行事。丁亥日,亲自耕种藉田。
三月庚子日,前往同泰寺,举行无遮大会。武帝脱下御服,穿上法衣,进行清净大舍,名为“羯磨”。以五明殿作为住所,设置素木床、葛帐、土瓦器,乘坐小舆,由私人侍奉。御辇和法服,全部摒弃。甲辰日,派遣司州刺史羊鸦仁率领土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人接应侯景。军队还没有到达,东魏就派遣军队攻打侯景,侯景又割让土地向西魏求救,才解除包围。乙巳日,武帝登上光严殿讲堂,坐在狮子座上,讲解金字《三慧经》,再次舍身出家。
夏四月庚午日,群臣用一亿万钱赎回皇帝菩萨,僧众默许。戊寅日,百官前往凤庄门上表,三次请求武帝返回皇位,武帝三次回复,都行顿首礼,完全如同中大通元年的旧例。丁亥日,武帝穿上衮冕,乘坐御辇返回宫中。亲临太极殿,按照即位的礼仪,大赦天下,改元太清。这个月,有神马出现,皇太子献上《宝马颂》。
六月戊辰日,任命前雍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征北将军,总督汉北征讨诸军事。
秋七月庚申日,羊鸦仁进入县瓠城。
八月乙丑日,各路军队向北出征,任命南豫州刺史萧明为大都督。赦免边境地区刚刚归附的各州。戊子日,任命大将军侯景为录行台尚书事。
九月癸卯日,王游苑建成,武帝前往苑中。
冬十一月,东魏将领慕容绍宗在寒山大败萧明,萧明被俘。慕容绍宗进军包围潼州。
十二月戊辰日,命令太子舍人元贞返回北方作为东魏的君主。
太清二年春正月癸巳朔日,天空中两个月亮相连如同钩子,出现在西方。戊戌日,下诏在位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己亥日,东魏攻克涡阳。辛丑日,任命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守吏部尚书王克为尚书仆射。甲辰日,东魏攻克殷、豫二州。三月甲辰日,抚东将军高丽王高延去世,任命他的儿子高成为甯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己未日,屈獠洞的人斩杀李贲,将首级传送到建邺。夏四月丙子日,下诏在朝官员及各州郡各自举荐人才。
五月辛丑日,任命新任中书令邵陵王萧纶为安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亥日,特赦交、爱、德三州。
六月,天空在西北方向裂开,长十丈,宽二丈,光芒如同闪电,声音如同雷声。
秋七月,派遣兼散骑常侍谢班出使东魏讲和。
八月戊戌日,侯景起兵反叛。甲辰日,派遣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萧纶都督各路军队讨伐侯景,特赦南豫州。
九月戊辰日,发生地震,江南地区尤为严重,房屋倒塌,人员伤亡。地面长出白毛,长二尺。益州的集市上有上万群飞蜂,螫人致死。
冬十月,侯景袭击谯州,进而攻克历阳。戊申日,任命临贺王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各路军队驻扎在丹阳郡。己酉日,侯景从横江渡过采石矶。辛亥日,抵达建邺,临贺王萧正德率领部众归附叛军。
十一月戊午朔日,设置祭坛,杀白马,在太极殿前祭祀蚩尤。己未日,侯景在南阙前立萧正德为天子。辛酉日,叛军攻克东府城。庚辰日,邵陵王萧纶率领武州刺史萧弄璋、前谯州刺史赵伯超等人前来救援。乙酉日,进军到湖头,与叛军交战,战败。丙戌日,安北将军鄱阳王萧范派遣世子萧嗣、雄信将军裴之高等人率领部众前来救援,驻扎在张公洲。
十二月戊申日,天空在西北方向裂开,有光如同火焰。尚书令谢举去世。丙辰日,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率领军队前来救援。
太清三年春正月丁巳日,大都督柳仲礼率领各路军队分别占据南岸,叛军从青塘渡江,袭击杀死韦粲。庚申日,白虹三次横贯太阳。邵陵王萧纶、临城公萧大连等率领军队聚集在南岸。戊辰日,有流星长三十丈,坠落在武库。李迁仕及天门太守樊文皎进军到青溪东,被叛军击败,樊文皎战死。壬午日,荧惑星停留在心宿。
二月,侯景派遣使者求和,皇太子坚决请求,武帝才同意。在西华门下结盟。侯景将东城的粮食运到石头城后,并没有解除包围,反而上奏请求派遣各路军队撤退。丁未日,皇太子又命令南兖州刺史南康王萧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萧退率领江北的部众,驻扎在兰亭苑。甲子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邵陵王萧纶为司空,合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州刺史柳仲礼为侍中、尚书仆射。当时侯景的奸计已经得逞,于是上表陈述武帝的过失,再次举兵向皇宫进发。
三月,城内因为侯景违背盟约,设置祭坛祭告天地神灵。戊午日,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到东府北,与叛军交战,大败。当时四方前来救援的征镇军队有三十多万,却没有斗志,只是相互掠夺而已。丁卯日,叛军攻克宫城,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己巳日,叛军伪造诏书派遣石城公萧大款解散外面的援军。庚午日,侯景自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辛未日,援军各自撤退溃散。丙子日,荧惑星停留在心宿。
夏四月己丑日,都城发生地震。丙申日,又发生地震。己酉日,武帝因为所求的物资无法供应,忧愤成疾。这个月,青冀二州刺史明少遐、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各自献出州城归附东魏。
五月丙辰日,武帝在净居殿去世,时年八十六岁。辛巳日,将梓宫迁移到太极前殿。十一月乙卯日,安葬在修陵,追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武帝生性淳朴孝顺,六岁时,献皇太后去世,他三天没有喝水吃饭,哭泣的悲伤程度超过成年人。等到遭遇文帝的丧事时,他当时担任齐随王的谘议参军,随王府在荆州镇守,听到消息后,立即上书辞官,星夜赶路,不再睡觉吃饭,日夜兼程。途中狂风巨浪,从未停止。武帝原本身材健壮,等到抵达都城时,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亲戚朋友都认不出他了。到家门口听到噩耗,悲痛得气绝很久。每次哭泣,都会呕血几升。服丧期间,每天只吃二溢麦。拜扫陵墓时,泪水所洒之处,松树和草都变了颜色。等到登上皇位后,就在锺山建造大爱敬寺,在青溪边建造智度寺,在宫中建立至敬等殿,又建立七庙堂。每月两次设置清净的膳食,每次祭拜时,都泪流满面,悲痛感动身边的人。
武帝年轻时勤奋好学,各种学问都能深入研究,即使日理万机,仍然手不释卷,点燃蜡烛借着微弱的光线读书,常常到五更天。撰写《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还有《制旨孝经义》《周易讲疏》以及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理,《乐社义》《毛诗》《春秋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孝经讲疏》,总共二百多卷。王侯朝臣都上表提出疑问,武帝都为他们解释。修整国学,增加学生名额,建立五馆,设置五经博士。天监初年,何佟之、贺瑒、严植之、明山宾等人复述武帝的制旨,并撰写吉、凶、宾、军、嘉五礼,共一千多卷,武帝亲自裁决其中的疑难问题。大同年间,在台西建立士林馆,领军朱异、太府卿贺琛、舍人孔子驱等人轮流讲解。皇太子、宣城王也在东宫宣猷堂及扬州官署开设讲席。于是四方郡国,无不纷纷效仿。从平民时期到登上皇位,武帝亲自撰写赞、序、诏诰、铭、诔、说、箴、颂、笺、奏等各种文章,又有一百二十卷。六艺无不精通,围棋达到逸品级别,阴阳、纬候、卜筮、占决、草隶、尺牍、骑射等技艺,没有不精妙的。
晚年沉溺信奉佛教,每天只吃一顿饭,膳食中没有鲜美的食物,只有豆羹和粗糙的米饭而已。有时遇到事务繁忙,中午才能吃饭,就漱口而过。撰写《涅盘》《大品》《净名》《三慧》等经的义记数百卷。处理政务之余,就在重云殿及同泰寺讲解佛法,名僧和博学之士,四部听众,常常有一万多人。
武帝身穿布衣,使用木棉皂帐,一顶帽子戴三年,一床被子盖二年。五十岁以后就断绝房事,后宫从贵妃以下的官员,除了六宫的褘褕三翟等礼服外,衣服都不拖到地上,身边没有锦绮等华丽的物品。不饮酒,不听音乐,除非是宗庙祭祀、大型宴会以及各种法事,从未奏乐。
武帝勤于政务,孜孜不倦。每年冬天四更天结束,就下令点燃蜡烛处理事务,手指接触寒气,都冻得开裂。然而他仁爱不够果断,亲戚以及所宠爱的人犯罪,大多加以宽恕,因此政务和刑罚松弛紊乱。每次判决死罪,常常心怀怜悯,流泪哭泣后才批准上奏。
武帝生性方正,即使居住在小殿暗室,也总是整理好衣冠端坐,夏天从未袒胸露背。即使见到宫中的小臣,也如同对待贵宾一样。
起初,齐高帝梦见穿着木屐登上宫殿,回头看到武、明二帝后面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天下地图却不认识,询问他,回答说:“是顺子的后代。”等到崔慧景逼近都城,长沙宣武王前来救援,到越城时,梦见骑马飞到半空中坠落,自己所骑的马化为赤龙,独自腾空而上。当时宫中有宿卫士充当巫师,常常看到太极殿有六条龙各自守护一根柱子,后来忽然失去两条,不久后看到在宣武王的宅邸。当时宣武王在益州,巫师于是前往蜀地侍奉。等到宣武王在郢州,这个巫师返回都城,却看到六条龙都在武帝的寝宫,于是离开郢州前往雍州。中途生病将要去世,对同伴说:“萧雍州一定会成为天子。”把之前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同伴。由此看来,大概是天命所归。
即使在流亡期间,武帝也没有停止斋戒,等到生病无法进食,仍然像往常一样洗漱。皇太子每天中午两次前来朝拜,每次询问安康情况,都泪流满面。侍奉的贼臣,没有不掩面哭泣的。生病时间久了口苦,想要蜂蜜却得不到,连声说:“荷,荷!”于是去世。叛军封锁消息,皇太子无法探望起居,在门外痛哭。
起初在天监年间,沙门释宝志作诗说:“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武帝让周舍密封记录下来。到中大同元年,同泰寺发生火灾,武帝打开密封看到周舍的手迹,为此流泪。武帝出生于甲辰年,三十八岁时,是攻克建邺的年份。遭遇火灾的年份实际上是丙寅年,当时武帝八十三岁。火灾发生在四月十四日,起火开始于佛塔的第三层。三,是武帝兄弟的排行次序。武帝厌恶这件事,召太史令虞履占卜,得到《兑卦》。虞履说:“没有危害。卦辞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文言》说:‘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武帝说:“这是魔鬼作怪。酉对应卯,金来克木,卯是阴贼。鬼而带有贼性,不是魔鬼是什么。是谁引来的?酉是口舌,对应说的位置。《兑卦》象征说,因此知道善于言辞的人,应该上前举行法事。”于是人人都称赞行善,没有不效仿的。有人刺血洒地,有人刺血写经,有人穿心点灯,有人坐禅不进食。到太清元年,武帝在光严、重云殿舍身出家,殿内的游仙化生像都震动起来,三天后才停止。当时称之为祥瑞。有见识的人认为不该动而动,在《鸿范》中属于妖异。就像石季龙失败时,殿壁上画的人的脖子都缩入头中之类的事情。
当时海中的浮鹄山,距离余姚岸大约一千多里,山上有一位三百岁的女人,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龄都超过一百岁,只在山上学道。她们派遣使者献上红席。武帝正在舍身出家时,使者恰好到达,说这种草下面常常有红鸟栖息,因此得名。看它的图形,就是鸾鸟。当时有一个男子不知道来自哪里,在大众中割自己的身体来喂饥饿的鸟,血流遍体,而脸色不变。又有沙门智泉用铁钩挂在身上,点燃一千盏灯,一天一夜,端坐不动。开讲佛法的日子,有三足鸟聚集在殿的东户,从门户飞到西南的横梁上,三次飞起三次聚集。有一只白雀,出现在重云阁前的连理树上。又有五色云漂浮在华林园昆明池上。武帝沉迷佛教越来越严重,境内的人都受到影响,最终导致国家灭亡。
评论说:梁武帝遭遇昏庸暴虐的君主,家族遭受冤祸,既占据有利的地势,又抓住时机起兵,凭借文雅的品德,取得这样的武功。起初用商汤、周武王的军队,最终成就唐尧、虞舜的事业,难道只是人为谋划,也是天命所归。等到登上皇位,经历多年,制定礼乐,推崇儒雅之风,自从江东建立政权以来,两百多年,文物的繁盛,唯独在这个时期最为美好。然而先王文武并用,德刑兼备,如同水火,效法阴阳,治理国家的道理,不能单独依靠某一方面;而武帝专注于祭祀礼仪,忘记军事防备,沉溺于佛教,松弛刑罚典章。不久后没有确立明确的帝纪,叛乱的萌芽滋生,反叛的人,都是自己的子弟,看到细微的征兆却不戒备,最终导致战乱灭亡。自古以来平定乱世的君主,本来就有很多,有的因为设置官员不当,而被后代失去天下,没有自己取得天下,又自己失去天下的。效仿徐偃王的仁爱,却导致城门被攻破的残酷结局,实在令人深感悲痛,也成为最深刻的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