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西退 西西 寿便 广广西广广广退西西 使退退 西使 西使便齿退便西使 使 西 使 便怀沿退 便退退西 紿 广使广 殿 殿殿绿 怀亿 使使使 广 使使 簿簿使西 西使便 便便亿 亿 殿宿 西 访怀怀 西 西西使 饿 使 使 西西使 宿 西 使 使 使 ,, 鸿 宿 使 使 使使 使 殿 湿 西 使 使 使 使 使 使 西殿使

译文

梁本纪上
梁高祖武皇帝名叫萧衍,字叔达,小字练儿,是南兰陵中都里人,姓萧氏,与齐国同是淮阴令萧整的后代。萧整生下皇高祖萧辖,萧辖曾任济阴太守。萧辖生下皇曾祖萧副子,萧副子曾任州治中从事。萧副子生下皇祖萧道赐,萧道赐曾任南台治书侍御史。萧道赐生下皇父,皇父名顺之,字文纬,是齐高帝的同族弟弟。
皇父外表十分谦和,内心却胸怀英气,年轻时就与齐高帝关系亲密。两人曾经一起登上金牛山,路边有纵横交错的枯骨,齐高帝对皇父说:“从周文王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还会有人来掩埋这些枯骨吗?”说这话时神情庄重,神色动容。皇父由此知道齐高帝有远大的志向,常常追随在他身边。齐高帝每次外出征讨,皇父常常担任军副。到北讨时,薛索儿夜里派人潜入军营,提刀径直来到齐高帝的床前,皇父亲手将其斩杀。皇父多次担任齐高帝的镇军司马、长史。当时宋帝昏庸暴虐,齐高帝谋划外出,皇父认为一旦逃亡,就会面临不可预测的危险,不如顺应众人的意愿,效仿伊尹、霍光的做法废立君主,齐高帝深表赞同。皇父历任黄门郎、安西长史、吴郡内史,在所任职的地方都很有名声。吴郡的张绪常常称赞:“文武兼备,有德有行,我敬重萧顺之。”袁粲占据石头城反叛,黄回与他通谋,皇父听说变乱发生,率领家兵占据朱雀桥,黄回派人侦察后回来报告说:“朱雀桥南有一位长者,英气威严,神情坚毅,坐在胡床上面向南方。”黄回说:“这是萧顺之。”于是不敢出兵。当时如果没有皇父,石头城几乎就被袁粲占据了。等到齐高帝开创帝王基业,冲锋陷阵,决胜千里,皇父无不全力辅佐,助他成功。齐建元末年,齐高帝从容地对皇父说:“应当让阿玉解去扬州刺史的职务,把这个职位授给你。”阿玉是豫章王萧嶷的小名。齐武帝在东宫时,皇父曾经前去请安,退出后,齐武帝指着皇父对萧嶷说:“没有这位老人,我们就无法有今天。”等到齐武帝即位后,对皇父深为忌惮,所以不授予他三公辅相的职位。皇父因为参与辅佐齐高帝创业的功劳,被封为临湘县侯。历任侍中、卫尉、太子詹事、领军将军、丹阳尹,死后追赠镇北将军,谥号为懿。
萧衍于宋孝武帝大明八年甲辰岁出生在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起初,皇母张氏曾经梦见抱着太阳,不久后就怀孕了,于是生下萧衍。萧衍生下来就有奇异的光芒,相貌格外出众,额头宽阔如日,面容似龙,额头隆起,目光如虎,舌头有八字纹路,脖子上有浮动的光泽,身体在阳光下没有影子,两髋骨相连,项部隆起,右手有“武”字纹路。萧衍小时候,能在空中行走。长大后,博学多才,通晓经史,喜欢谋划策略,兼具文武才干。他所居住的房间里,常常有云气缭绕,有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情。
萧衍起初担任卫军王俭的东合祭酒,王俭一见他就非常器重,认为他与众不同,请求任命他为户曹属官。王俭对庐江的何宪说:“这位萧郎三十岁以内一定会担任侍中,超过这个职位后就会贵不可言。”竟陵王萧子良开设西邸,招揽文人学士,萧衍与沈约、谢朓、王融、萧琛、范云、任昉、陆倕等人一起在西邸交游,号称“八友”。王融才智出众,豪爽洒脱,识别人才的眼光超过常人,尤其敬重萧衍,常常对亲近的人说:“能够统治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萧衍多次升迁后担任随王镇西谘议参军。途经牛渚时,遇到大风,船只驶入龙渎停泊,有一位老人对萧衍说:“你龙行虎步,相貌非凡,天下即将大乱,能安定天下的难道会是你吗?”萧衍询问他的姓名,老人忽然消失不见。不久后,萧衍因为父亲去世离职,返回建邺。
等到齐武帝病重,竟陵王萧子良任命萧衍以及他的哥哥萧懿、王融、刘绘、王思远、顾暠之、范云等人担任帐内军主。王融想要趁齐武帝去世拥立萧子良,萧衍说:“成就非凡的大事,必须依靠非凡的人才,王融的才能不足以承担这样的图谋,看他的样子就要失败了。”范云说:“担忧国家的人,只有王中书。”萧衍说:“担忧国家是想做周公、召公那样的贤臣,还是想做竖刁、易牙那样的奸佞之徒?”萧懿说:“你真是像史鱼一样正直,只是太过固执了!”
起初,皇父去世后,萧衍心中不得志,这件事记载在齐鱼复侯的传记中。到这时,郁林王丧失君德,齐明帝担任辅政大臣,将要谋划废立君主,萧衍想要帮助齐明帝,推翻齐武帝的后代,以洗刷心中的耻辱,齐明帝也明白他的心意,常常与他商议。当时齐明帝将要对付随王,担心随王不顺从,又因为王敬则在会稽,担心他发动变乱,于是询问萧衍的意见。萧衍说:“随王虽然有美好的名声,实际上平庸无能,身边既没有有智谋的人,亲信也只依靠司马垣历生、武陵太守卞白龙罢了。这两个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人,如果用显赫的官职引诱他们,他们没有不火速赶来的。对付随王只需要一封书信就足够了。王敬则的志向是安定江东,尽享富贵,应当挑选美女来取悦他。”齐明帝说:“这也正是我的想法。”于是征召垣历生担任太子左卫率,卞白龙担任游击将军,两人都应召前来。接着征召随王前往都城,赐他自尽。
豫州刺史崔慧景是齐武帝的旧臣,内心感到不安,齐明帝对此很担忧,于是起用萧衍镇守寿阳,对外声称防备北魏,实际上是为了防备崔慧景。军队驻扎在长濑,崔慧景害怕获罪,身穿白色服装前来迎接,萧衍安抚并宽恕了他。将军房伯玉、徐玄庆一起说:“崔慧景反叛的迹象已经很明显,实际上就是敌人,我们这些武将,就像猎鹰一样,将军一句话下令,我们就立即制服他。”萧衍笑着说:“他就像我手掌中的婴儿,杀死他不算勇武。”于是刻意安抚和解他,崔慧景这才安定下来。隆昌元年,萧衍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升任黄门侍郎。
建武二年,北魏将领王肃、刘昶猛攻司州刺史萧诞,形势十分危急,齐明帝派遣左卫将军王广之前往救援,萧衍作为偏帅隶属于王广之。军队行进到熨斗洲时,有一个身高八尺多的人,容貌、衣服都是白色的,沿着江边呼喊:“萧王大贵。”萧衍已经多次出现吉祥的征兆,心中更加自负。当时距离萧诞的驻地还有一百里,各路军队因为北魏军队势力强盛,没有人敢前进。萧衍想要大展威风谋略,对各位将领说:“现在驻扎在下梁城,堵塞凿岘的险要之地,坚守雉脚的道路,占据贤首山,以便打通西关,逼近敌人的营垒,形成三方夹击之势,出其不意,一定能打败敌人。”王广之等人没有听从。后来派遣徐玄庆进军占据贤首山,北魏军队切断了他的粮道,众人感到恐惧,没有人敢前去救援,只有萧衍奋勇请求率先进军。于是王广之给萧衍增加精锐士兵,萧衍率领士兵口中衔枚,连夜前进。途中迷失道路,望见前方有两个像火炬一样的东西,跟着它们果然找到了道路,径直登上贤首山,王广之的军队因此得以前进。北魏军队前来进攻,萧衍坚守营垒不主动出击。当时王肃亲自攻城,击鼓一次就撤退了,刘昶心存疑虑,萧衍趁机写信给他,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天,有大风从西北方向刮起,战云随之而来,笼罩在王肃的军营上空,不久后风向回转,战云又向西北方向散去,萧衍说:“这就是所谓的归气,北魏军队要逃跑了。”于是下令军中:“看到旗帜就前进,听到鼓声就行动。”王肃于是出动全部十万军队,在水北列阵,萧衍挥舞旗帜,士兵们击鼓呐喊,声音震动山谷,敢死的士兵手持短兵器率先登上敌阵,长戟兵在两侧掩护。城中的守军看到援军到来,于是出兵攻打北魏的营栅,北魏军队腹背受敌,因此大败。王肃、刘昶单人匹马逃跑,萧衍的军队斩杀和俘获的敌人数以千计,鲜血染红了原野。缴获的王肃、刘昶的巾箱中,有北魏皇帝的敕令说:“听说萧衍善于用兵,不要与他正面交锋,等我到来;如果能擒获这个人,那么江东就归我所有了。”萧衍凭借功劳被封为建阳县男。
不久后,萧衍担任司州刺史。有一位自称僧恽的沙门对萧衍说:“你脖子上有伏龙,不是臣子的相貌。”萧衍再想询问,沙门已经不知去向。萧衍在司州时,威名远扬。曾经有人赠送马匹给他,萧衍不接受,赠送者秘密地把马系在斋房的柱子上后离开。萧衍出来看到马,写下感谢信,绑在马头上,让人把马赶出城外,马自己又回来了。萧衍返回都城后担任太子中庶子,统领四厢直卫。后来出镇石头城。齐明帝生性猜忌,萧衍为了避开当时的嫌疑,解散了自己的部曲,常常乘坐一辆折角小牛车。齐明帝常常称赞萧衍清廉节俭,以此勉励朝廷大臣。
建武四年,魏孝文帝亲自率领大军逼近雍州,刺史曹武渡过沔水防守樊城,曹武原本是齐武帝的亲信,齐明帝猜忌他,想要让皇后的弟弟刘暄担任雍州刺史,刘暄不愿意外出,通过江祏得以留下。齐明帝打算任命萧衍为雍州刺史,萧衍接受密旨出兵驻扎,对外声称是为了军事行动。又命令五兵尚书崔慧景、征南将军陈显达相继救援襄阳。崔慧景与萧衍进军到邓城,魏孝文帝率领十多万骑兵突然赶到,崔慧景率军撤退,萧衍制止他,崔慧景没有听从,于是军队大败。萧衍率领众人奋力抵抗,只有他的军队得以保全。等到北魏军队撤退后,萧衍被任命为辅国将军,监管雍州事务。
在此之前,雍州民间相传樊城有王气,到这时谣言更加盛行。等到齐明帝去世,遗诏任命萧衍为都督、雍州刺史。当时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轮流在宫内值班,轮流签署诏令,当时人们称之为“六贵”。此外还有御刀茹法珍、梅虫儿、丰勇之等八人,号称“八要”,以及舍人王咺之等四十多人,都能口头传达王命,掌握国家的法令。萧衍对张弘策说:“政令出自多个部门,这是祸乱的根源。现在想要避祸,只有雍州这个地方,勤奋施行仁义,就可以像西伯姬昌一样成就大业;只是我的弟弟们都在都城,担心会受到时局的牵连,必须与益州共同谋划。”当时萧衍的大哥萧懿从益州罢官返回,仍然负责郢州事务,于是萧衍派张弘策前往郢州,向萧懿陈述计策,这件事记载在萧懿的传记中。萧懿没有听从,张弘策返回后,萧衍于是召来弟弟萧伟和萧憺,这一年他们抵达襄阳。萧衍于是暗中制造兵器,大量砍伐竹木,沉入檀溪,秘密准备船只装备。当时萧衍所住的斋房常常有云气,五色缭绕,形状如同蟠龙。深秋时节,萧衍登上九日台,忽然刮起暴风,烟尘弥漫四方,只有萧衍所居住的地方天色晴朗,上空有紫云升起,形状如同伞盖,看到的人无不感到奇异。
不久后,大臣们相继被诛杀。永元二年冬,萧懿又被杀害。消息传到襄阳,萧衍秘密召集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别驾柳庆远、功曹史吉士瞻等人谋划起兵。计划确定后,在十一月乙巳日召集僚属聚集在厅堂,告知他们起兵的决定。当天竖起军旗,取出檀溪中储存的竹木建造战船,十天之内就全部准备就绪。愿意追随萧衍的百姓,提供了五千匹铁马,三万名士兵。
在此之前,东昏侯任命刘山阳为巴西太守,让他经过荆州时与行事萧颖胄一起袭击襄阳。萧衍得知他们的阴谋,于是派遣参军王天武、庞庆国前往江陵,给荆州府的所有人写信商议军事。王天武出发后,萧衍对谘议参军张弘策说:“今天王天武此行可以轻易平定天下了。荆州方面得到王天武的到来,一定会犹豫不决,没有计策,如果他们不与我们同心,夺取荆州就像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切断三峡,占据巴、蜀地区,分兵平定湘中,就能完全控制长江上游。凭借这样的威势,兵临九派,截断彭蠡湖,向江南传布檄文,百姓的响应将会像风吹草倒一样迅速,只是需要稍等一些时日罢了。江陵本来就畏惧襄阳人,再加上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一定不会孤立无援,怎么会不暗中与我们同心呢?率领荆、雍二州的军队,扫平东夏地区,即使是韩信、白起再生,也无法谋划对策,更何况是任用一群御刀应敕之徒的昏庸君主呢。”等到刘山阳抵达巴陵,萧衍又命令王天武携带书信前往拜见萧颖胄兄弟。王天武离开后,萧衍对张弘策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理战为上,兵力战次之,今天就是这样的情况。最近派遣王天武前往荆州府,每个人都有书信,这次只带了两封信,给行事萧颖胄兄弟,信中说‘具体情况由王天武口头传达’。等到询问王天武时,他却什么都不说。王天武是萧颖胄的心腹,他们听到后一定会认为萧颖胄与王天武一起隐瞒事情,那么每个人都会产生怀疑。刘山阳被众人的言论迷惑,一定会与萧颖胄产生嫌隙,那么萧颖胄进退两难,无法自证清白,这就是用两封空信平定一个州啊。”刘山阳抵达江安后,听到这些传言,果然产生怀疑,不再前进。柳忱劝说萧颖胄斩杀王天武,将首级送给刘山阳,萧颖胄于是对王天武说:“天下的事情,就取决于你了,现在向你借头一用,来欺骗刘山阳;从前樊于期也把头颅借给了荆轲。”于是斩杀王天武,将首级送给刘山阳,刘山阳相信了,骑马入城,将要跨过门槛时,城门突然落下,撞断了他的车辕,刘山阳弃车逃跑,中兵参军陈秀拔出长戟追赶,在门外将他斩杀,把首级传送给萧衍。萧颖胄随后将尊奉南康王为帝的提议告知萧衍,并且说:“现在时机不利,应当等到明年二月再出兵。仓促进军,恐怕不是周全的计策。”萧衍回答说:“现在我们已经聚集了十万士兵,粮食将会自行耗尽,如果屯兵三个月,一定会产生后悔之意。况且太白星出现在西方,我们顺应道义起兵,天时人和,有什么不利的呢?从前武王伐纣,违背太岁的方位,难道还要等待合适的年月吗?”竟陵太守曹景宗派遣杜思冲劝说萧衍迎接南康王,在襄阳建都,等待正式登基称帝,萧衍没有听从。王茂又私下对张弘策说:“现在把南康王放在别人手中,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前去就会被别人驱使,这难道是长久之计吗?”张弘策把这话告诉了萧衍,萧衍说:“如果前方的大事不能成功,我们就会像兰草和艾草一起被焚烧;如果功业能够建成,谁敢不听从我们?怎么会碌碌无为地受人摆布!”萧衍在沔南设立新野郡,来安置新归附的百姓。
永元三年二月,南康王担任相国,任命萧衍为征东将军。戊申日,萧衍从襄阳出兵。从冬天开始就一直下着雪霰,到这时天气放晴,士兵们都很高兴。萧衍于是留下弟弟萧伟镇守襄阳城,对他说:“应当把心放在襄阳百姓的腹中,以诚信相待,不要有任何怀疑。天下一家,我们到时再相见。”于是向建邺发布檄文,宣扬军威。抵达竟陵后,命令长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担任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镇守竟陵城。王茂、曹景宗率领众人渡过长江,进军驻扎在九里。当天,郢州刺史张冲出兵迎战,王茂等人大败张冲。荆州派遣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人在夏口与大军会合。萧衍修筑汉口城来防守鲁山,命令水军主张惠绍、朱思远等人在长江中游巡逻拦截,切断郢、鲁二城的通信往来。当时张冲去世,他的部众推举军主薛元嗣以及张冲的长史程茂为主帅。
三月乙巳日,南康王在江陵即位称帝。遥废东昏侯为涪陵王,任命萧衍为尚书左仆射,加授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赐予黄钺。西台又派遣冠军将军萧颖达领兵前来会合。四月,萧衍出兵沔水,命令王茂、萧颖达等人逼近郢城。五月己酉日,萧衍移军驻扎在汉南。当天,有紫云如同伞盖一样,笼罩在营垒的帐篷上方。甲寅日,东昏侯派遣宁朔将军吴子阳、光子衿等十三支军队救援郢州,进军占据巴口。七月,萧衍命令王茂率领军主曹仲宗、康绚、武会超等人暗中出兵袭击加湖,将要逼近吴子阳。当时水位干涸,战船无法通行,光子衿很高兴。当天夜里有流星坠落在加湖城中,四更时分没有下雨但水位突然暴涨,各路军队乘着水流一同进军,击鼓呐喊攻打加湖城,不久后敌军大败,吴子阳等人逃跑,部众大多溺死在江中,王茂俘获残余敌军后返回。郢、鲁二城的守军看到这种情况,士气大减。
在此之前,东昏侯派遣冠军将军陈伯之镇守江州,作为吴子阳等人的声援。萧衍对各位将领说:“征讨不一定需要凭借实力,关键在于声威。现在加湖战败,谁不畏惧屈服。陈武牙是陈伯之的儿子,狼狈逃回,他们那里的人心,按理说一定非常恐慌。我认为向九江发布檄文就可以平定那里。”于是下令搜查俘获的囚犯,找到陈伯之的幢主苏隆之,给予丰厚的赏赐,派他前去传达旨意。
戊午日,鲁山城主孙乐祖投降。己未夜,郢城有几百个毛人翻越城墙哭泣,随后跳入黄鹄矶,大概是城的精灵。到了早晨,郢城主帅程茂、薛元嗣派遣参军朱晓请求投降。萧衍说:“城中的人自己不懂得天命,为什么总是辱骂?”朱晓说:“明公没有思考过,桀的狗何尝不吠尧呢。”起初,郢城关闭城门坚守,将佐、文武官员以及男女百姓共有十几万人,因为瘟疫流行,肿胀而死的人有十分之七八。等到城门打开,萧衍对幸存者都加以安抚体恤,对死者下令给予棺材安葬。
东昏侯得知郢城失陷,于是制定城防计划,挑选二尚方、二冶的囚徒补充军队。那些无法存活的囚徒,在朱雀门内每天斩杀一百多人。尚书令王亮苦苦劝谏,东昏侯没有听从。陈伯之派遣苏隆之返回复命,请求不要立即进军。萧衍说:“陈伯之这话,是犹豫不决的表现,可以趁他犹豫的时候逼近他。”于是命令邓元起当天沿长江进军。八月,天子派遣兼黄门郎苏回慰劳军队。萧衍登上战船,命令各路军队依次进发,留下上庸太守韦叡镇守郢城,负责州府事务。邓元起将要抵达寻阳时,陈伯之仍然感到畏惧,于是收兵退保湖口,留下儿子陈武牙镇守盆城。等到萧衍抵达,陈伯之于是解除武装请求治罪。
九月,天子下诏命令萧衍平定东夏地区,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事务。前军驻扎在芜湖,南豫州刺史申胄放弃姑孰逃跑,到这时大军进据姑孰。自从从雍州出兵以来,萧衍所乘坐的战船常常有两条龙在前面引导,身边的人没有不看到的。沿途前来奉迎的百姓,都像感受到温暖一样。萧衍于是派遣曹景宗、萧颖达率领步兵进军驻扎在江宁。东昏侯派遣征虏将军李居士出兵迎战,曹景宗击退了他。于是王茂、邓元起、吕僧珍进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率领军队游击。当天,新亭城主江道林率领军队出战,各路军队在阵中擒获了他。大军驻扎在新林,建康的士人百姓倾城而出,有的用鲜血书写书信表示归顺。萧衍命令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守皁荚桥,邓元起据守道士墩,陈伯之据守篱门。江道林的残余部众撤退驻扎在航南,各路军队逼近他们,残余部众再次溃散逃跑,退保朱雀航,凭借淮河坚守。当时李居士仍然据守新亭营垒,请求东昏侯烧毁南岸的房屋,开辟战场。从大航以西,新亭以北的地区,都被烧得荡然无存。
十月,东昏侯的石头军主朱僧勇归降。东昏侯又派遣征虏将军王珍国在航南大路列阵,全部配备精锐士兵和锋利武器,还有十多万人,阉人王伥子手持白虎幡监督各路军队。王茂、曹景宗等人从两侧夹击,王珍国的部众瞬间土崩瓦解。各路军队追击到宣阳门,李居士献出新亭营垒,徐元瑜献出东府城投降,石头城、白下的各路军队都在夜里溃散。壬午日,萧衍镇守石头城,命令各路军队包围六门。东昏侯烧毁城门内的所有建筑,驱赶逼迫营署官府的人全部进入城内,共有二十万部众。青州刺史桓和欺骗东昏侯要出战,趁机归降。在此之前,俗语把暗中欺骗变节的人称为“和欺”。于是梅虫儿、茹法珍等人说:“今天被桓和打败,可以说是‘和欺’了。”萧衍命令各路军队修筑长围。
起初,各路军队逼近建康,东昏侯派遣军主左僧庆镇守京口,常僧景镇守广陵,李叔献驻扎在瓜步。等到申胄从姑孰逃回,又让他驻扎在破墩,作为东北方向的声援。到这时萧衍派遣使者劝降,他们都归降了。萧衍于是派遣弟弟辅国将军萧秀镇守京口,辅国将军萧恢驻扎在破墩,堂弟甯朔将军萧景镇守广陵。吴郡太守蔡夤放弃郡城前来归降。
十二月丙寅日,兼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杀东昏侯,当天夜里用黄油包裹着东昏侯的首级送到萧衍的军营。萧衍命令吕僧珍、张弥勒领兵查封府库和图籍。萧衍于是进入建康城,收捕东昏侯的宠妾潘妃并诛杀她,将凶党王咺之以下四十八人交付有关部门处置,把两千名宫女分赏给将士们。宣德皇后下令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授予萧衍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都督、扬州刺史,封为建安郡公,食邑一万户,赐给四十名持剑卫士,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的职位仍然保留。依照晋朝武陵王司马遵承制的旧例,百官向萧衍致敬。己卯日,萧衍进入阅武堂驻扎,下令大赦天下。丙戌日,进入宫殿内镇守。当天,凤凰聚集在建邺。萧衍又下令:“凡是东昏侯时期荒谬的制度、苛捐杂税、残酷的刑罚和繁重的徭役,外面可以详细核查其根源,全部废除。对于主管官员造成的物资散失和各种损耗,要精心制定条例,都按照原来的规定处理。”丁亥日,派遣豫州刺史李元履率领五千名士兵慰劳东方十二郡。
中兴二年正月辛卯日,萧衍下令:“全面核查尚书各部门在东昏侯时期所有审理不当的诉讼案件以及主管官员拖延不办的事情,要精心审讯辨析,根据具体情况商议后上奏。那些在义师临阵时牺牲、因病死亡的人,都要加以安葬,抚恤他们的遗孤。”甲午日,天子派遣兼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都城百姓。追赠皇祖为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皇父为侍中、丞相。乙未日,萧衍下令:“朱雀航之战中,逆党被斩杀的人,特别允许他们的家人安葬;如果没有亲属,或者家境贫苦,由两县的县长、县尉负责埋葬。建康城内不懂得天命,自取灭亡的人,也按照这个规定处理。”又下令减少不必要的开支,除了祭祀祖先、制作礼帽礼服、练习礼乐、修缮兵器装备之外,其他一切开支都禁止。御府、中署等机构,根据情况予以撤销,命令外面详细制定条例。
戊戌日,宣德皇后临朝听政,进入内殿居住,任命萧衍为大司马,解除他承制的权力,百官仍然像以前一样向他致敬。壬寅日,天子下诏晋封萧衍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允许他剑履上殿,入朝时不用小步快走,朝拜时不用直呼其名,加授前后部羽葆、鼓吹,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仍然依照旧例征召士人,其余职位保持不变。甲寅日,齐帝晋封萧衍为相国,总领百官,封十郡为梁公,给予九锡之礼,加授远游冠,赐给绿綟绶,地位在诸侯王之上。策书说:
上天降下灾祸,皇室遭遇危难,世祖因英明早逝,世宗因仁德未能继承皇位。高宗继承皇位,在位时间不长,虽然日夜操劳,但天下并没有实现太平。继位的君主昏庸残暴,前所未见,朝廷大权委托给一群奸佞之徒,他们诛杀忠良贤臣,残害三公辅相,百姓含冤抱痛,几乎没有幸存者。你趁着昏君在位、明君出现的时机,顺应百姓的愿望,率领诸侯,辅佐完成中兴大业,使濒危的宗社得以巩固,满足了上天和百姓的期望,这实在是你维系我们断裂的纲纪,重建皇家基业的功劳。
永明末年,边境冲突频繁爆发,荆河地区的将领,招引外族入侵。你接受朝廷的命令,率领轻装军队前往袭击,临危冒险,刚柔并济,使一方地区安定,让外族重新归附,这又是你的功劳。从前隆昌年间,国家的基业已经衰败,高宗为国家安危深谋远虑,将要采取权宜之计。你在帷帐中制定计策,弘扬大节,废黜昏君,拥立贤王,谋略深远,这又是你的功劳。建武年间开创大业,虽然谋划深远,但外族向内入侵,侵犯关塞,司州危在旦夕,即将沦陷。你率领军队外出征讨,轻装快速前进,焚烧敌人的庐帐,让胡人痛哭着返回,这又是你的功劳。樊城、汉水地区形势危急,紧急军情不断传来。你星夜召集军队,奉命出征,拯救我们边境的危难,使百姓重新安居乐业,这又是你的功劳。汉南地区一向弱小,与强大的敌人近在咫尺。你开始镇守这里时,没有任何依托,却训练士兵,狩猎练兵有序进行,使我们这座危城,反而变成了强大的镇所,这又是你的功劳。永元年间,天下大乱,虽然有废黜昏君的典章制度,但像伊尹、霍光那样的事情难以施行。你首先提出大计,拥立明圣的君主,道义超过了曲阜的圣人,功勋高于当代,这又是你的功劳。文王的教化,虽然已经遍及江、汉地区,但京邑混乱不堪,如同洪水泛滥。你不远万里起兵,只为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道义的声威所到之处,没有人不顺从,这又是你的功劳。鲁城、夏汭,占据长江中游,凭借山势建造营垒,环绕河流固守。你应对这群乌合之众,越过险要的地形,没有浪费一箭,没有耗尽兵力,就攻克了这些坚固的城池,这又是你的功劳。这些奸凶之徒,相互勾结,沿着长江凭借险要地形,在加湖聚集。你率领军队一到,他们就立即溃散,这又是你的功劳。奸孽震动皇室,又心怀叛乱的图谋,在九派地区积蓄兵力,想要借此起兵勤王。你威严直指,气势超过风雨雷电,军旗刚刚逼近,整个州就前来归顺,这又是你的功劳。姑孰地势险要,靠近京畿地区,凶徒聚集在这里,切断了交通要道。你的兵威所到之处,敌人望见军旗就感到恐惧,这又是你的功劳。这群小人狂妄作乱,想要决一死战,像野猪一样在淮河岸边奔突,勇猛的骑兵多如云彩。你命令英勇的将士,趁机发挥锐气,气势超过阪泉之战,威力胜过洹水之战,这又是你的功劳。琅邪、石首,地势险要,新垒、东墉,坚固如同金城汤池,敌人凭借险要地形防守,兵力和粮食都很充足,但在你的声威震慑下,无不恐惧,城池重新回到我们手中,这又是你的功劳。独夫民贼昏庸凶狠,凭借城池毫无畏惧,鼓钟之声响亮,傲慢自大,亲近奸佞之徒,忌恨有才能的人,凶狡之徒趁机想要大肆杀戮。你秘密运用奇谋,暗中施展威略,忠勇之士得以施展才能,这样的功绩,即使是白旗进入宣室也无法相比,这又是你的功劳。你有拯救亿万百姓的功勋,再加上高尚的品德。起初你立志求学,在儒门中修身养性,后来出仕为官,清雅的谋略映照当世。时局艰难,宗社濒危,如同昆仑山失火,玉石俱焚,你率领勇猛的士兵,纵横驰骋,声威如同雷霆,道义如同南巢之师,功劳堪比牧野之战。至于大禹的功绩默默无闻,如果没有管仲,谁来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你拯救即将灭亡的国家,解救处于危难中的百姓,解开混乱的纲纪,理清复杂的事务,使礼仪重新恢复,使百姓重新过上安乐的生活。永平年间的旧事,听到的人都会叹息,司隶的旧章,看到的人都会流泪,你拯救百姓的生命,使他们重新回到正道,忧愁的士人,重新获得了上天赐予的福气,哀伤的百姓,再次蒙受了立足之地的恩泽,你的德行超过嵩山、泰山,功劳接近创造万物的造物主,多么卓越深远啊,难以用言语形容。
我又听说:奖赏有功之臣,册封有德之人,建立诸侯作为屏障,都是为了巩固天下,使基业长久兴隆。因此二南的教化得以传播,九伯奉命征讨,王道淳朴融洽,刑罚闲置不用。你治理天地,安定华夏,道义超过伊尹、后稷,而所受的奖赏却比齐桓公、晋文公微薄,这怎么能作为效仿齐、鲁,长久统治天下的榜样呢。想到前代的英烈,我深感惶恐。现在晋封你为相国,改扬州刺史为扬州牧,把豫州的梁郡、历阳,南徐州的义兴,扬州的淮南、宣城、吴、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你为梁公,赐给你黑色的土地,用白茅包裹,确定你的封国,建立宗庙社稷。从前周公、召公进入朝廷辅佐君主,到了毕公、毛公,也担任卿士,兼任内外职务,礼仪上确实适宜。现在命令使持节、兼太尉王亮授予你相国、扬州牧印绶、梁公玺绂;命令使持节、兼司空王志授予你梁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的地位在诸侯之上,职责总领百官,常规的礼仪制度,应当根据事情的变化而变革。现在任命你以相国的身份总领百官,取消录尚书的称号,送还所授予的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中外都督大司马印绶、建安公印策,骠骑大将军的职位仍然保留。
又加授你九锡之礼,你要恭敬地听从后面的命令:
因为你既重视礼仪又完善法律,刑罚和德行都能施行,怜悯百姓,审理案件都能尽心尽责。因此赐给你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的公马八匹。你用心于农业生产,关心百姓的生计,重视农业根本,把粮食当作珍宝。因此赐给你衮冕之服,红色的鞋子作为配套。你所到之处,风气变得雅正,教化百姓,使国家和睦。因此赐给你轩县之乐,六佾之舞。你的文德广泛传播,道义的声威远扬,偏远地区的百姓,都唱歌请求归顺。因此赐给你朱户居住。你褒扬清正,贬抑污浊,官员的选拔任用有序,贤才纷纷兴起,得到人们的称颂。因此赐给你纳陛以便登殿。你神色庄重地管理下属,以身作则,防范意外,抵御敌人于远方。因此赐给你三百名虎贲卫士。你的威严如同夏日般炽热,立志清除奸宄,对于违抗命令、败坏宗族的人,坚决予以诛杀,绝不赦免。因此赐给你鈇钺各一把。你跨越嵩山、大海,威震天下,如同日月般,光芒普照。因此赐给你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卢弓十把、卢矢一千支。你始终坚守孝道,至深的孝心感动神灵,恭敬严肃地举行祭祀典礼,祭祀时充满敬意。因此赐给你秬鬯一卣,圭瓒作为配套。梁国设置丞相以下官员,全部依照旧有的制度。去吧,恭敬地遵循以往的策命,恭敬地接受大礼,报答上天的眷顾,承受众多的福气,弘扬我太祖的美好使命。萧衍坚决推辞,府僚们劝他接受,他没有同意。
二月辛酉日,府僚们再次请求说:“近来因为朝廷下达策命,我们冒昧地上奏忠诚之心,却收到你退还策命的命令,没有承蒙你接受,官员们都翘首以盼,深感不解。听说在府中接受黄金,是通达之人的宏大志向,隐居海边,是匹夫的小节,因此周公踩着乘石登基,不认为有疑虑,姜太公接受玉璜的馈赠,不加以推辞。况且你是世代贤哲的继承者,先人的德行深入人心,在国家初创时期治理天下,功劳超过管仲,再加上朱方之战,依靠荆河地区的力量,率军凯旋,重建王室,即使是多次奔波拯救宋国,辛苦劳作保全楚国,与你现在的功绩相比,都不值得一提。而你却像盗钟者一样迷惑,功劳受到怀疑而不被奖赏,皇天后土,都无法忍受这样的残酷。因此玉马疾驰,表明微子的离去,金板从地下出现,诉说龙逄的冤屈。明公你在马鞍上停止哭泣,激励三军的志向,独自掩面流泪,激发义士的忠心,因此能够使海神前来助阵,全天下都来献上福祉,山戎、孤竹等部族,都束马追随,讨伐有罪之人,慰问受苦百姓,平定叛乱,匡扶天下,这不是贪图上天的功劳,实在是辛勤努力的结果。国家得以保全,是谁的功劳呢,如果只有你坚守君子之道,将会让伊尹、周公处于何地。”于是萧衍才接受了相国、梁公的任命。下令在都城的街道上焚烧东昏侯时期六十两种奢侈怪异的服饰。齐帝追赠梁公夫人为梁国妃。
乙丑日,南兖州队主陈文兴在宣武城内凿井,得到玉镂骐驎、金镂玉璧、水精环各两件。又有凤凰出现在建康县桐下里。宣德皇后称赞这些吉祥的征兆,归功于相国府。丙寅日,下诏梁国仍然依照旧例选拔各种重要官职,全部依照朝廷的制度。萧衍上表说:“前代选拔官员,都建立选簿,请求从现在起,选曹要精心核查,依照旧例建立选簿,使官员的选拔没有差错,名实相符,让人们知道自己的界限,不再请托谋求官职。并且听说近来设立的选拔标准,世家大族二十岁就可以出仕,寒门子弟要年过三十才能试任官职,这怎么能弘扬风流雅士,鼓励后辈呢。这实在是巨大的弊端,尤其应当改革。”下诏依照萧衍的表章施行。丙戌日,下诏晋封梁公萧衍为梁王,把豫州的南谯、庐江,江州的寻阳,郢州的武昌、西阳,南徐州的南琅邪、南东海、晋陵,扬州的临海、永嘉十郡划归梁国,加上之前的十郡共二十郡。萧衍的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职位仍然保留。萧衍坚决推辞,下诏禁止他再上表推辞。相国左长史王莹等人率领百官恳切请求。
三月癸巳日,萧衍接受梁王的任命。下令赦免梁国境内死罪以下的囚犯,鳏寡孤独无法维持生计的人,赐给五斛谷,府州所统辖的地区也同样实行。丙午日,齐帝命令萧衍的皇冠有十二旒,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时实行警戒清道,乘坐金根车,用六匹马牵引,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等仪仗,乐舞采用八佾之舞,设置钟虡宫县等礼乐设施,王妃、王子、王女的爵位封号,全部依照旧有的礼仪。丙辰日,齐帝下诏禅位,自己前往姑孰居住。四月辛酉日,宣德皇后下令说:“西边的诏书已经到达,皇帝效仿前代,恭敬地把皇位禅让给梁朝,明天可以亲临朝堂,派遣使者恭敬地授予玉玺绶带,我将退居别宫。”壬戌日,策书说:
告知梁王:远古时代,生灵开始出现,皇雄、大庭等君主,赫胥、尊卢等后代,都是在龙图鸟迹出现之前,渺茫昏暗的时代,实在无法详细考证。到了神农、轩辕、炎帝、太皞的时代,尧、舜等君主,无不以大道统治百姓,以公器驾驭天下,身居皇位如同握着腐烂的绳索一样谨慎,放弃皇位如同卸下沉重的负担一样轻松,尧一旦前往汾阳,就有隐居的志向,舜暂时前往箕岭,就有禅让王位的心思。因此可知,乘坐黄屋车、佩戴玉玺,不是用来显示尊贵的,乘坐大辂车、建立旌旗,大概是为了让人们有归附的方向。因此忘却自己而关爱百姓,为了万物而统治四海。等到精力耗尽,在外辛劳,就顺应天命,把皇位传给有才能的人。夏朝四百年的统治结束,汉朝因此崛起,汉朝的火德衰败,魏氏因此被百姓拥戴。到了晋、宋时期,也弘扬了这一典章制度。我太祖顺应天命,接受皇位,开启国运,两代君主都光明磊落,三位圣人相继传承皇位。继位的君主丧失德行,昏庸无道,毁坏扰乱天纲,断绝地纽。因此谷满川枯,山崩鬼哭,七庙已经濒危,人神没有君主。只有你具备高尚的智慧,英明圣德在身,戴着礼帽促成天下太平,率领军队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武功与太阳一同运行,文教与大鹏的翅膀一起翱翔。因此天地人都归心于你,百姓都歌颂你;难道只是鼓声震动大地,卿云聚集天空吗。至于白天看到两个太阳争明,夜晚有流星陨落,废除旧朝的征兆已经显现,改朝换代的符命已经聚集。现在我顺应天象,听从百姓的愿望,恭敬地禅让皇位,把帝位授予你。齐国的国运已经终结,上天的福禄永远终结。啊!你要坚守中正之道,遵循前代的典章制度,不辜负上天的期望,祭祀上帝,统治亿万百姓,拜见祖先,继承大业,传承无穷的福运,难道不是很盛大吗。同时下令写下玺书,派遣兼太保、中书监、兼尚书令王亮,兼太尉、中书令王志奉送皇帝的玉玺绶带,接受天命的礼仪,完全依照唐、虞的旧例。萧衍上表推辞,表章没有被送达。于是齐朝的百官豫章王萧元琳等八百一十九人,以及梁朝台省的侍中范云等一百一十七人,都上表劝进,萧衍谦让不接受。当天,太史令蒋道秀陈述天文符谶六十四条,事情都很明显,群臣再次上表坚决请求,萧衍才同意。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日,萧衍在南郊即位称帝,设置祭坛,举行柴燎仪式祭告上天说:皇帝臣萧衍,敢用黑色的公牛作为祭品,恭敬地昭告皇天后土。
齐朝因为国运已经终结,否极泰来,顺应上天的征兆,把天命授予我萧衍。统治百姓的权力,只授予有才能的人,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帝王也不是一个家族专属,唐尧禅让给虞舜,汉朝被魏朝取代,到了晋、宋时期,都效仿以往的典章制度,都是以君主的德行统治四海,以巨大的功劳造福百姓,因此能够大力庇护百姓,统治天下。齐朝末年,君主昏庸凶残,一群奸佞之徒,被推崇重用,他们肆意作恶,暴乱横行,在我们的国家施行暴虐,使天下之内,各路将领和州郡长官,都叩头求救,却没有办法。我萧衍毅然起兵,星夜赶路,率领军队万里出征,怀着辞官归隐的情怀,拯救百姓的迫切困境,于是顺应时势,掌管国家大权,救济百姓,安定天下,确实有这样的功劳。而日月星辰呈现吉祥的征兆,山川河流献出福祉,朝代终结的符命已经显现,改朝换代的时期已经到来,偏远地区的各个部族,通过多重翻译前来归顺,人神远近,无不和睦同心。于是公卿士大夫,都表达他们的忠诚,并且认为皇天降下命令,难以谦让拒绝。我萧衍自认为没有高尚的德行,推辞却没有成功,上迫于上天的眷顾,下迫于亿万百姓的心意,皇位不可长久空缺,人神不可没有君主,于是借助百姓的拥戴,接受这美好的福运。以我这样微薄的德行,统治天下,回顾自己的夙愿,常常感到敬畏。恭敬地选择吉日,举行这盛大的典礼,登上祭坛接受禅位,祭告上天,能够传播美好的福运,弘扬盛大的功业,传承后代,永远保住我们梁朝的基业,恳请神明接受祭祀!仪式结束后,下诏允许百姓观看。
萧衍于是乘坐法驾返回建康宫,亲临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元天监,赐给百姓爵位二级,文武官员晋升两级职位;鳏寡孤独无法维持生计的人,每人赐给五斛谷;拖欠的布帛、口钱、旧债不再收取;那些犯有乡论清议、贪污盗窃等罪行的人,全部赦免,清除之前的罪名,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封齐帝为巴陵王,享有一个郡的全部赋税,配备天子的旌旗,乘坐五时副车,实行齐朝的历法,祭祀天地,礼乐制度,都采用齐朝的典章。封齐宣德皇后为齐文帝妃,齐帝的皇后王氏为巴陵王妃,齐朝的王侯封爵,全部降级或撤销,那些在艰难时期立下功劳的人,另有后续的任命。只有宋汝阴王不在撤销之列。被关押在台府中的劫贼残余党羽,全部赦免释放。所有被流放的人家,都允许返回故乡。任命兼尚书令王亮为尚书令,兼尚书右仆射沈约为尚书仆射。封皇弟中护军萧宏为临川王,南徐州刺史萧秀为安成王,雍州刺史萧伟为建安王,左卫将军萧恢为鄱阳王,荆州刺史萧憺为始兴王。从郡王以下,爵位分为县侯、县伯、县子、县男、乡侯、乡男六等。皇弟、皇子封为郡王,食邑二千户;王的庶子封为县侯,食邑五百户,称之为诸侯;功臣的爵位和食邑没有固定的标准。凤凰聚集在南兰陵。
丁卯日,下诏凡是后宫、乐府、西解、暴室等类似被幽禁逼迫的人,全部释放。如果年老体弱无法维持生计的,官府供给粮食。戊辰日,赏赐巴陵王二百万钱,一千匹绢布,二千斤绵。车骑将军高丽王高云晋升为车骑大将军,镇东大将军百济王馀太晋升为征东大将军,镇东大将军倭王武进晋升为征东大将军。己巳日,巴陵王在姑孰去世,追谥为齐和帝,丧葬礼仪全部依照旧例。
庚午日,下诏分别派遣内侍,巡视四方,观察政务,倾听歌谣,寻访贤才,举荐被埋没的人才。那些田野没有开辟、诉讼没有章法、忘记公义徇私情、专门侵占掠夺的人,都要根据具体情况上报。如果有身怀才能却隐居不仕、蕴藏奇谋等待机遇、怀有真才实学却不求名声显达的人,各自根据名声上报,不要遗漏隐藏。又下诏说:“用金钱赎罪的制度,自古以来就有记载,用绢帛赎罪的做法,实行于中古时期。近代以来,轻薄的风气盛行,犯罪入狱的途径不止一种。死去的人不能复活,受过刑罚的人无法恢复原状,这样却希望百姓增多,国家富足,难道能够实现吗?可以依照周、汉的旧典,犯罪的人可以用财物赎罪,外面详细制定条例,按时上奏。”辛未日,封新任谢沐公萧宝义为巴陵王,以供奉齐朝的祭祀。恢复南兰陵武进县,依照前代的规定。征召新任相国军谘祭酒谢朏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改南东海为兰陵郡,在南徐州的各个侨置郡县实行土断制度。癸酉日,下诏“在公车府的谤木、肺石旁边各设置一个盒子。如果官员不敢进言,民间有议论朝政的意见,投到谤木盒子里。如果有人跟随我起兵,功劳值得记载,却没有得到赏赐,才能高超却被压抑,没有得到任用,怀有傅说、吕尚的才能,抱有屈原、贾谊的感叹,道理明显却受到困厄;或者大权被小官侵犯,豪门欺凌贫贱,百姓已经穷困潦倒,却无法上达天听,如果想要申诉,都可以投到肺石盒子里”。甲戌日,下诏禁止远近各地进献庆礼。
闰月丁酉日,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邕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式封为宕昌王。壬寅日,下诏因为法令纲纪日益松弛,逐渐成为习俗,命令尚书仆射根据传闻上奏弹劾,依照元熙年间的旧制。有关部门上奏,追尊皇父为文皇帝,庙号太祖,皇母张氏为献皇后,陵墓名为建陵,郗氏为德皇后,陵墓名为修陵。
五月乙亥夜,盗贼进入南北掖门,烧毁神武门、总章观,杀害卫尉卿张弘策。戊子日,江州刺史陈伯之起兵反叛。任命领军将军王茂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领军队讨伐他。
六月庚戌日,封北秦州刺史杨绍先为武都王。这个月,陈伯之逃奔北魏,江州平定。前益州刺史刘季连占据成都反叛。秋七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八月戊戌日,设置建康三官。癸卯日,鸾鸟出现在乐游苑。乙巳日,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象舒彭晋升为安西将军,封为邓至王。丁未日,命令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与制定律令。下诏尚书郎依照以往的制度上奏事务。交州献上能唱歌的鹦鹉,下诏不接受。林邑、干陀利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一月己未日,建立小庙。甲子日,立皇子萧统为皇太子,赐给天下身为父亲的人爵位一级。
十二月,下大雪,积雪深三尺。
这一年大旱,米价一斗五千钱,很多人饿死。
天监二年春正月乙卯日,任命尚书仆射沈约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范云为右仆射。辛酉日,在南郊祭祀,减轻死罪以下囚犯的刑罚。庚辰日,封仇池公杨灵珍为北梁州刺史,封为仇池王。
夏四月癸卯日,尚书删定郎蔡法度献上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
五月,尚书右仆射范云去世。乙丑日,益州刺史邓元起攻克成都,特赦益州。
六月丁亥日,任命新任左光禄大夫谢朏为司徒、尚书令。甲午日,任命中书监王莹为尚书右仆射。这一年夏天,瘟疫流行。
秋七月,扶南、龟兹、中天竺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皇子萧纲出生,减轻都城内死罪以下囚犯的刑罚。
十一月乙卯日,有雷电,下大雨,天色昏暗。
天监三年春正月癸丑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左仆射,太子詹事柳惔为右仆射。
二月,北魏攻克梁州。
三月,下霜冻死草木。
夏五月丁巳日,封扶南王憍陈如闍耶跋摩为安南将军。
六月丙子日,下诏分别派遣使者巡察州部,视察百姓的冤屈和酷刑。癸未日,大赦天下。
秋七月甲子日,立皇子萧综为豫章王。
八月,北魏攻克司州。
九月壬子日,封河南王世子伏连筹为镇西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封为河南王。北天竺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一月甲子日,下诏废除赎罪的法令。
这一年,是北魏正始元年。
天监四年春正月癸卯日,下诏“从今以后,九流常选官员,年龄未满三十岁,不通晓一经的,不得出仕;如果有才能如同甘罗、颜回一样的,不受年龄限制”。设置五经博士各一人。有关部门上奏:吴令唐佣铸造盘龙火炉、翔凤砚盖。下诏将他终身禁锢。丙午日,撤销凤凰衔书的乐伎。戊申日,下诏“前代常常命令宫人在帷宫中观看郊祀典礼,这不是用来恭敬地祭祀上天的做法,从今以后停止”。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二月,开始设置胄子律博士。壬午日,派遣卫尉卿杨公则率领宿卫兵堵塞洛口。壬辰日,交州刺史李凯占据州城反叛,长史李畟讨伐平定了叛乱,特赦交州。这个月在秣陵建兴里建立建兴苑。
夏四月丁巳日,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博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式封为宕昌王。
六月庚戌日,建立孔子庙。
冬十月,派遣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都督北讨诸军事,入侵北魏。因为出兵的费用浩大,王公以下官员各自上缴国家的租税和田谷来资助军资。
这一年大丰收,米价一斛三十钱。
天监五年春正月丁卯朔日,下诏“各个郡国中的旧族,如果在朝中没有任职的,要选拔官员时加以搜求,使每个郡都有一人入朝为官”。乙亥日,起用前司徒谢朏为中书监、司徒。甲申日,立皇子萧纲为晋安王。
三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
夏四月甲寅日,开始设立诏狱。下诏建康县设置三官,与廷尉三官分别掌管狱讼事务,称建康为南狱,廷尉为北狱。
五月,设置集雅馆来招揽远方的学者。
秋七月乙丑日,邓至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八月辛酉日,建造东宫。
九月,临川王萧宏的军队抵达洛口,大败,伤亡数以万计,萧宏单人匹马返回。冬十一月甲子日,都城发生地震,长出白毛。乙丑日,因为出兵时间过长,大赦天下。北魏军队乘胜攻打钟离。
十二月癸卯日,司徒谢朏去世。
天监六年春三月庚申日,下霜冻死草木。这个月,有三头大象进入建邺。
夏四月壬辰日,设置左右骁骑、左右游击将军官职。癸巳日,曹景宗、韦叡等人在邵阳洲击败北魏军队,斩杀和俘获的敌人数以万计。己酉日,任命江州刺史王茂为尚书右仆射。丁巳日,任命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右光禄大夫沈约为尚书左仆射。五月己巳日,设置中卫、中权将军,改骁骑为云骑,游击为游骑。
秋八月戊子日,大赦天下。戊戌日,都城发生大水灾。
九月乙亥日,改阅武堂为德阳堂,听讼堂为仪贤堂。
冬闰十月乙丑日,任命开府临川王萧宏为司徒,代理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沈约为尚书令,代理太子少傅;吏部尚书袁昂为兼尚书右仆射。甲申日,任命左光禄大夫夏侯详为左仆射。
十二月丙辰日,左仆射夏侯详去世。
天监七年春正月戊子日,任命元树为恒、朔二州都督,封为魏郡王。戊戌日,下诏在端门、大司马门外建造神龙、仁兽阙。
二月乙卯日,在越城南新建国门。乙丑日,增置镇卫将军以下官职为十品,以对应天干的数目;共分为二十四班,以对应节气的顺序;不列入十品的官职,另外设有八班,以象征八风;又设置用于外国的将军二十四班,总共一百零九个名号。庚午日,下诏在州郡县设置州望、郡宗、乡豪各一人,专门负责搜求举荐人才。乙亥日,封车骑大将军高丽王高云为抚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夏四月乙卯日,因为皇太子纳妃,赦免死刑以下的囚犯,颁赐朝臣及近侍各有差别。
五月,都城发生大水灾。戊子日,下诏兰陵县修建两座陵墓周围五里内的居民,终身免除赋税徭役。己亥日,下诏恢复设置宗正、太仆、大匠、鸿胪,又增设太府、太舟,仍然沿袭先前的十二卿制度,并且设置朱衣直合将军官职。
六月辛酉日,改陵监为陵令。
秋八月丁巳日,皇子萧绎出生,赦免死刑以下尚未判决的囚犯。
九月壬辰日,设置童子奉车郎。癸巳日,立皇子萧绩为南康王。
冬十月丙寅日,任命吴兴太守张稷为尚书左仆射。丙子日,下诏大举北侵北魏。丁丑日,北魏县瓠镇主白皁生、豫州刺史胡逊献城归附。
这一年,是北魏永平元年。
天监八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壬辰日,北魏镇东参军成景隽献宿预城归附。
夏四月戊申日,任命司徒临川王萧宏为司空、扬州刺史,车骑将军、领太子詹事王茂保持原有封号开府仪同三司。
秋七月癸巳日,巴陵王萧宝义去世。
冬十一月壬寅日,立皇子萧续为庐陵王。
天监九年春正月乙亥日,任命右光禄大夫王莹为尚书令。庚寅日,新建沿淮塘。
三月己丑日,前往国子学,亲自临幸讲学场所,赐给祭酒以下官员各有差别。乙未日,下诏皇太子以及王侯的儿子,年龄到了从师学习的,都进入国子学。
夏四月丁巳日,选拔尚书五都令史,改用士大夫出身的人担任。
六月癸丑日,盗贼杀害宣城太守朱僧勇。
闰六月己丑日,宣城的盗贼转而侵犯吴兴,太守蔡撙讨伐平定了叛乱。
冬十二月癸未日,前往国子学,策试学生,赐给教导学生的官员各有差别。
这一年,于阗、林邑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天监十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戊申日,荆州上报说有驺虞出现。
三月,盗贼杀害东莞、琅邪二郡太守刘晰,占据朐山引来北魏徐州刺史卢昶。
夏六月,任命国子祭酒张充为尚书右仆射。
冬十二月,山车出现在临城县。振远将军马仙崥大破北魏军队,斩杀和俘获的敌人十多万,收复朐山城。
这一年,开始建造宫城门三重楼,并开辟两条通道。宕昌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婆利国进贡金席。
天监十一年春正月壬辰日,下诏“从今以后,被流放的人家,以及罪应罚作劳役的人,如果家中有老人和小孩,可以停止押送”。加授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建安王萧伟开府仪同三司,司空、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晋升为太尉,骠骑将军王茂为司空。
二月戊辰日,新昌、济阳二郡的野蚕结茧。
三月丁巳日,因为干旱,特赦扬、徐二州。庚申日,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夏四月,百济、扶南、林邑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九月,宕昌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一月乙未日,任命吴郡太守袁昂为兼尚书右仆射。己酉日,降太尉、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癸丑日,齐宣德太妃王氏去世。
这一年,是北魏延昌元年。
天监十二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赦免死刑以下的囚犯。
二月辛酉日,兼尚书右仆射袁昂正式担任尚书右仆射。丙寅日,下诏“明确告知远近各地,如果有尸体没有安葬,或者棺木没有改变,酌情给予棺材收敛埋葬”。辛巳日,新建太极殿,改为十三间,以顺应闰数。
闰三月乙丑日,特进、中军将军沈约去世。
夏四月,都城发生大水灾。
六月癸巳日,新建太庙,地基增高九尺。
秋九月,加授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司空,司空王茂为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江州刺史。
冬十月丁亥日,下诏说:“明堂地势低洼潮湿,可以酌情垫高,以表达虔诚恭敬之心。”
天监十三年春二月庚辰朔日,西南方向发生地震,天空好像裂开一样。丁亥日,亲自耕种藉田,大赦天下,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
夏六月,都城有谣言说有妖怪“枨枨”,专门取人肝肺和血,用来喂养天狗。百姓大为恐惧,二十天后谣言才停止。
秋七月乙亥日,立皇子萧纶为邵陵王、萧绎为湘东王、萧纪为武陵王。
这一年,林邑、扶南、于阗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建造浮山堰。
天监十四年春正月乙巳朔日,皇太子举行冠礼,大赦天下,赐给身为父亲的人爵位一级,王公以下官员分别得到不同的赏赐。停止远近各地进献庆礼。辛亥日,在南郊祭祀,下诏告知远近各地,广泛选拔英才异士。又废除之前用墨刑代替死刑的条款。丙辰日,汝阴王刘胤去世。丁巳日,魏宣武皇帝去世。
夏四月丁丑日,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江州刺史王茂去世。
冬十月,浮山堰倒塌。
这一年,蠕蠕、狼牙修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天监十五年春三月戊辰朔日,发生日食,全食。
夏四月,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六月庚子日,任命尚书令王莹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袁昂为左仆射,吏部尚书王暕为右仆射。
秋八月,蠕蠕、河南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九月辛巳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莹去世。壬辰日,大赦天下。
冬十一月,交州刺史李畟斩杀反叛者阮宗孝,把首级传送到建邺。特赦交州。这一年,是北魏孝明皇帝熙平元年。
天监十六年春正月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下诏特别贫困的家庭今年的三调赋税不收,没有田产的人,由所在地方酌情给予土地;并且优待免除生育子女家庭的赋税,审理冤狱,赈济孤老鳏寡无法维持生计的人。
二月辛亥日,亲自耕种藉田。甲寅日,赦免罪犯。
三月丙子日,下令太医不得用活物作为药材;公家织官制作的带有花纹锦饰的衣物,禁止制作仙人鸟兽的形状,因为这些衣物是贴身穿着的,裁剪制作有违仁爱宽恕之道。于是向天地宗庙祈祷,以推行不杀生的道理,希望能覆盖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郊庙祭祀用的牲畜,都用面粉代替,而山川等其他祭祀则不改变。当时因为宗庙祭祀不用牲畜,就认为不再是血食祭祀,虽然公卿们有不同的意见,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但萧衍最终没有听从。
冬十月,宗庙祭祀的祭品,开始使用蔬菜和水果。
这一年,河南、扶南、婆利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天监十七年春二月癸巳日,雍州刺史安成王萧秀去世。甲辰日,大赦天下。
三月丙寅日,改封建安郡王萧伟为南平王。
夏六月乙酉日,中军将军、中书监临川王萧宏以本号代理司徒。
秋八月壬寅日,下诏“士兵、差役和奴婢,男子年满六十六岁,女子年满六十岁,免除户籍,成为普通百姓”。
闰八月,干陀利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乙亥日,任命代理司徒临川王萧宏为正式司徒。
十一月辛亥日,任命南平王萧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这一年,是北魏神龟元年。
天监十八年春正月甲申日,任命领军将军鄱阳王萧恢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荆州刺史始兴王萧憺为中抚将军,两人都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暕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辛卯日,在南郊祭祀,赐给孝悌力田的人爵位一级。夏四月丁巳日,萧衍在无碍殿接受佛戒,赦免罪犯。秋七月,于阗、扶南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