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本纪上
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姓萧氏。其先本居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惠帝分东海郡爲兰陵,故复爲兰陵郡人。中朝丧乱,皇高祖淮阴令整,字公齐,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置本土,加以“南”名,更爲南兰陵人也。
皇曾祖隽,字子武,位即丘令。皇祖乐子,字闺子,位辅国参军,宋升明中赠太常。皇考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仕宋爲汉中太守。梁州之平,以功加龙骧将军,后爲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殂,梁土思之,于峨公山立庙祭祀。升明二年,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高帝以宋元嘉四年丁卯岁生,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长七尺五寸,鳞文遍体。旧宅在武进县,宅南有一桑树,擢本三丈,横生四枝,状似华盖。帝年数岁,好戏其下,从兄敬宗曰:“此树爲汝生也。”儒生雷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帝年十三,就受礼及左氏春秋。
十七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徙豫章,皇考领兵防守,帝舍业南行。十九年,竟陵蛮动,宋文帝遣帝领偏军讨沔北蛮。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啓帝自随,初爲左军中兵参军。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破其武兴、兰臯二垒,遂从谷口入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之遣司马马注助帝,攻拔谈提城。魏救兵至,帝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烧城还南郑。
后袭爵晋兴县五等男。爲建康令,有能名。少府萧惠开雅有知人鉴,谓人曰:“昔魏武爲洛阳北部时,人服其英,今看萧建康,但当过之耳。”
宋明帝即位,爲右军将军。时四方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及在东诸郡皆起兵。明帝加帝辅国将军,东讨。至晋陵,一日破贼十二垒,分军定诸县。及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归魏,遣从子索儿攻淮阴,又征帝讨破之,索儿走锺离,帝追至黯黮而还。除骁骑将军,封西阳县侯,迁巴陵王卫军司马,随镇会稽。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明帝遣帝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帝军容寡阙,乃编棕皮爲马具装,折竹爲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还,除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及张永等败于彭城,淮南孤弱,以帝爲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淮阴。迁南兖州刺史,加督五州,督北讨如故。
明帝嫌帝非人臣相,而人间流言,帝当爲天子,明帝愈以爲疑,遣冠军将军吴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以赐帝。帝戎服出门迎,惧鸩,不敢饮,将出奔,喜告以诚,先饮之,帝即酌饮之。喜还,明帝意乃悦。
泰始七年,征还都,部下劝勿就征。帝曰:“主上自诛诸弟,爲太子幼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他族。惟应速发,事缓当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耳。”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明帝崩,遗诏爲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彦回、领军刘勉共掌机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
元徽二年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于寻阳,朝廷惶骇,帝与褚彦回等集中书省计议,莫有言者。帝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馀并注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帝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欲以死报国耳。”乃单车白服出新亭。加帝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加鼓吹一部。筑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帝方解衣高卧,以安衆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甯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大破之。未时,张敬儿斩休范首,台军及贼衆俱不知。其别率杜黑蠡急攻东垒,帝挺身上马,帅数百人出战,与黑蠡拒战,自晡达明旦,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帝执烛正坐,厉声呵止之,如是者数四。
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军于皁荚桥,直至朱雀航,王道隆、刘勉并战没。初,勉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爲“东山”,颇忽时务。帝谓曰:“将军以顾命之重,此是艰难之日,而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悔可追乎!”勉不纳,竟败。及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曰:“天下事败矣。”帝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从石头济淮,间道自承明门入卫宫阙。
时休范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期赴休范,投名者千数,及至,乃是帝。随得辄烧之。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死,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平南,诸君善见观。汝等名皆已焚除,勿惧也。”台分遣衆军击平贼,帝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帝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引咎解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州刺史、镇军将军,进爵爲公。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等更日入直决事,号爲“四贵”。
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屡欲害帝,尝率数十人直入镇军府。时暑热,帝昼卧裸袒,苍梧立帝于室内,画腹爲射的,自引满,将射之。帝神色不变,敛板曰:“老臣无罪。”苍梧左右王天恩谏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而一箭便死,后无复射,不如以雹箭射之。”乃取雹箭,一发即中帝脐。苍梧投弓于地,大笑曰:“此手何如?”时建平王景素爲朝野归心,潜爲自全计,布诚于帝,帝拒而不纳。景素寻举兵,帝出屯玄武湖,事平乃还。
帝威名既重,苍梧深相猜忌,刻木爲帝形,画腹爲射堋,自射之,又命左右,射中者加赏,皆莫能中。时帝在领军府,苍梧自来烧之,冀帝出,因作难,帝坚卧不动。苍梧益怀忿恚,所见之物,呼之爲帝。加以手自磨鋋,曰:“明日当以刃萧道成。”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大功于国,今害之,谁爲汝尽力?”故止。高帝谋与袁褚废立,皆不见从。
五年七月戊子,杨玉夫等与直合将军王敬则通谋弑苍梧。齎首,使左右陈奉伯藏衣袖中,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囊贮之,以与敬则。敬则驰至领军府,叩门大呼,自言报帝,门犹不开,敬则自门窐中以首见帝,帝犹不信,乃于墙上投进其首,帝索水洗视,敬则乃踰垣入。帝跣出,敬则叫曰:“事平矣。”帝乃戎服,乘常所骑赤马,夜入殿中,殿中惊怖;及知苍梧死,咸称万岁。至帝践阼,号此马爲“龙骧赤”。明旦,召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入会西锺槐树下计议。帝以事让彦节,彦节未答。帝须髯尽张,眼光如电。次让袁粲,又不受。敬则乃拔刀,在床侧跃麾衆曰:“天下之事,皆应关萧公,敢有开一言者,血染敬则刀!”仍呼虎贲剑戟羽仪,手自取白纱帽加帝首,令帝即位,曰:“今日谁敢复动,事须及热。”帝正色呵之曰:“卿都不自解。”粲欲有言,敬则又叱之,乃止。帝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彦节等,失色而去。甲午,帝移镇东府,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各甲仗五十人入殿。丙申,加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封竟陵郡公,给油幢络车,班剑三十人。帝固辞上台,即授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二月,荆州刺史沈攸之反,称太后诏己下都。丁卯,帝入居朝堂,命诸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爲都督前驱。先是,太后兄子前湘州刺史王蕴,遭母丧罢任,还至巴陵,停舟与攸之密谋,乃下达郢州。武帝时爲郢州长史,蕴伺武帝出吊,因作乱,据郢城。武帝知之,不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见高帝,帝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司徒袁粲、尚书令刘彦节见帝威权稍盛,虑不自安,与蕴及黄回等相结举事,殿内宿卫主帅无不协同。及攸之反问初至,帝往石头诣粲谋,粲称疾不相见,克壬申夜起兵据石头。其夜丹阳丞王逊告变。彦节从弟领军韫及直合将军卜伯兴等严兵爲内应,帝命王敬则于宫内诛之。遣诸将攻石头,王蕴将数百精手,带甲赴粲,城门已闭,官军又至,乃散。衆军攻石头,斩粲,彦节走额担湖,蕴逃斗场,并禽斩之。粲典签莫嗣祖同粲谋,蕴嬖人张承伯藏匿蕴,高帝亦并赦而用之。时黄回顿新亭,闻石头已下,因称救援,高帝知而不言,抚之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
二年正月,沈攸之平。二月,宋帝进高帝太尉,都督十六州诸军事,高帝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四十人、甲仗百人入殿。丙子,加羽葆、鼓吹。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及高帝辅政,奏罢御府,省二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人间华僞杂物,凡十七条。其中宫及诸王服用,虽依旧例,亦请详制。
九月丙午,加帝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固辞,诏遣敦劝,乃受黄钺,辞殊礼。甲寅,给三望车。
三年正月乙巳,高帝表蠲百姓逋责。丙辰,加前部羽葆、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高帝甲仗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三月甲辰,宋帝诏进帝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爲齐公,备九锡礼,加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甲寅,使以
备物典礼进,策曰:
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行,虔刘九县,神歇灵绎,海水群飞,缀旒之殆,未足爲譬,岂直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赞皇宋,实啓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高勋至德,振古绝伦,虽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
乃者袁、邓构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爲仇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公投袂徇难,超然奋发,登寅车而戒路,执金板而先驱,麾钺一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犬羊,陵虐淮浦。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和门,气踰霄汉,破釜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人,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本朝,爰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夷,皇涂荐沮,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以寡制衆,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埸,丑羯侜张,势振彭、泗。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死扶伤,弘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已老,角城高垒,指日沦陷。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桂阳负衆,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群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剑凝神,则奇谟冠世,把旄指麾,则懦夫成勇,信宿之间,宣阳底定,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难,衅起戚藩,建平失图,兴兵内侮,公指授六师,义形于色,役未踰旬,朱方宁晏,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辜,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已沦,文、明之轨谁嗣。公远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庙清谧,九区反政,此又公之功也。袁、刘携贰,成此乱阶,丑图潜沟,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内运,霜锋外举,祅沴载澄,国涂悦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苞祸,岁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惟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公把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皦日同亮,明略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
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哲,道庇生灵,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劳王室,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晖于清汉,遐方款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汪哉邈乎,无得而名也。朕闻畴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树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玄圭显锡,姬旦宣哲,曲阜啓藩。或改玉以弘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绝常班,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而褒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叹,良有缺然。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会稽,凡十郡,封公爲齐公。锡兹玄土,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冢社。斯实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纪纲侯甸,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毛、毕执珪,入作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彦回,授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副、守尚书令僧虔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总百辟,秩踰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
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
以公执礼弘律、仪刑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崇修南亩,所宝惟谷,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居身以谦,导物以义,鎔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翼赞王猷,声教远洽,蛮夷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明鉴人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寅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御宄以刑,御奸以德,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腾八表,威灵所振,异类同乂。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灵只。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齐国置丞相以下,敬遵旧式。往钦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德,阐扬我高祖之休命。高帝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之。丁巳,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宋帝诏齐公十郡之外,随宜除用。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疋、绢五千疋。以太尉左长史王俭爲尚书右仆射,领吏部。
四月癸酉,宋帝又诏进齐公爲王,以豫州之南梁陈潁川陈留、南兖州之盱眙山阳秦广陵海陵南沛增王封爲二十郡。使司空褚彦回奉策授玺绂,改立王社,馀如故。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锺虡宫县,王世子爲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一如旧仪。
辛卯,宋帝以历数在齐,乃下诏禅位,是日逊于东邸。壬辰,遣使奉策曰:
咨尔齐王:伊太古初陈,万化纷纶,开曜灵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黎元。若夫容成、大庭之世,伏羲、五龙之辰,靡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索所纪,略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德之休明,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大唐逊位,劳然兴歌,有虞揖让,卿云发采,遗风馀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不敢失坠,爰逮有晋,亦遵前典。昔我祖宗英叡,旁格幽明,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惟王圣哲钦明,荣镜区宇,仁育群生,义征不譓,声化远洎,荒服无虞,殊类同规,华戎一族。是以五色来仪于轩庭,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昭彻,布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焕,受终之义既彰,灵只乃眷,兆庶引领。
朕闻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无常,惟德是与。所以仰鉴玄情,俯察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厥中,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门而升圆丘,时膺大礼,永保洪业,岂不盛欤!并命玺书,遣兼太保、司空褚彦回,兼太尉、守尚书令王僧虔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高帝固让,宋朝王公以下陈留王粲等,诣门陈请,帝犹未许。齐世子卿士以下固请;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瑞,因言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泰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着,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膺符瑞。二朝百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王俭奏:“被宋诏逊位,臣等参议,宜克日受禅。”高帝乃许焉。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皇帝即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
皇帝臣道成,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
夫肇自生灵,树以司牧,所以阐极立则,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焕诸方策,载在典谟。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实赖道成匡救之功,以弘济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诞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暨乎百蛮,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统,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顺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答人衷,式敷万国。惟明灵是飨。礼毕,备大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赐人爵二级,文武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责勿收。犯乡论清议、赃汙淫盗者,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系者,特加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封宋帝爲汝阴王,筑宫于丹阳故县,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晋、宋故事,上书不爲表,答表不称诏。宋诸王皆降爲公,郡公主爲县君,县公主爲乡君。诏降宋南康郡公爲县公,华容公爲侯,萍乡侯爲伯,减户有差,以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之祀。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曰孝皇后,陵曰永安。妃曰昭皇后,陵曰泰安。诏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原赦。诸负衅流徙者,皆听还本土。戊戌,以荆州刺史嶷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乃停太官池御税。庚子,诏宋帝后藩王诸陵,量置守卫。
五月丙午,以河南王吐谷浑拾寅爲骠骑大将军。诏宋氏第秩,量所废置。有司奏留襄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除广兴郡公沈昙亮等一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爲建元历,祖以正月卯,腊以十二月未。丁未,诏曰:“设募取将,县赏购士,盖出权宜,自今可断衆募。”乙卯,河南国遣使朝贡。丙辰,诏遣兼散骑常侍十二人,巡行四方。己未,汝阴王殂,齐志也,追諡爲宋顺帝。辛酉,诛阴安公刘燮等。六月乙亥,诏宋末以来,枯骸毁榇,宣下埋藏。庚辰,备法驾,奉七庙主于太庙。甲申,立齐太子赜爲皇太子。断诸州郡礼庆,降死罪以下刑,并申前赦恩百日。立皇子嶷爲豫章王,映爲临川王,晃爲长沙王,晔爲武陵王,暠爲安成王,锵爲鄱阳王,铄爲桂阳王,鉴爲广兴王,皇孙长懋爲南郡王。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
秋七月丁未,曲赦交州部内。丁巳,诏南兰陵桑梓本乡,长蠲租布;武进王业所基,给复十年。
八月癸巳,省陈留国。丁巳,立皇子钧爲衡阳王。
九月辛丑,诏以二吴、义兴三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复置南蛮校尉官。丙午,加司空褚彦回尚书令。
冬十月丙子,立彭城刘胤爲汝阴王,奉宋后。己卯,享太庙。辛巳,汝阴王太妃王氏薨,追赠宋恭皇后。己丑,荆州天井湖出绵,人用与常绵不异。
二年春正月戊戌朔,大赦。以司空褚彦回爲司徒,以尚书右仆射王俭爲左仆射。辛丑,祀南郊。
二月丁卯,魏军攻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破走之。癸巳,遣大使巡慰淮、肥、徐、豫边人尤贫遘难者。
三月,百济国遣使朝贡,以其王牟都爲镇东大将军。
夏四月丙寅,进高丽王乐浪公高琏号骠骑大将军。
五月,立六门都墙。
秋九月甲午朔,日有蚀之。丙子,蠕蠕国遣使朝贡。
冬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彦回爲司徒。壬子,以骠骑豫章王嶷爲司空。
三年春正月壬戌朔,诏王公卿士荐谠言。丙子,立皇子锋爲江夏王。
二月癸丑,罢南蛮校尉官。
夏四月辛亥,始制东宫臣僚用下官礼敬闻喜公子良等。
六月壬子,大赦。
秋七月己未朔,日有蚀之。
九月辛未,蠕蠕国王遣使欲俱攻魏,献师子皮裤褶。乌程令吴郡顾昌玄,坐父法秀宋泰始中北征死亡,尸骸不反,而昌玄宴乐嬉游,与常人无异。有司请加以清议。丙戌,置会稽山阴县狱丞。
冬十月戊子,以河南王世子吐谷浑度易侯爲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十二月丁亥,高丽国遣使朝贡。命散骑常侍虞炎等十二人巡行诸州郡,观省风俗。
四年春二月乙未,上不豫。庚戌,诏原都下囚系有差,免元年以前逋责。
三月庚申,召司徒褚彦回、左仆射王俭受顾托。壬戌,皇帝崩于临光殿,年五十六。群臣上諡曰高皇帝,庙号太祖。梓宫于东府前渚升龙舟。四月丙午,葬于武进泰安陵,于龙舟卒哭,内外反吉。
上少有大量,喜怒不形于色,深沈静默,常有四海之心。博学,善属文,工草隶书,弈棋第二品。虽经纶夷险,不废素业。及即位后,身不御精细之物,主衣中有玉介导,以长侈奢之源,命打破之。凡异物皆令随例毁弃。后宫器物栏槛,以铜爲饰者,皆改用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着紫皮履。华盖除金华爪,用铁回钉。每曰:“使我临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欲以身率下,移风易俗。性宽,尝与直合将军周覆、给事中褚思庄共棋,累局不倦,覆乃抑上手,不许易行。其弘厚如此。所着文,诏中书侍郎江淹撰次之。又诏东观学士撰史林三十篇,魏文帝皇览之流也。
始帝年十七时,尝梦乘青龙上天,西行逐日。帝旧茔在武进彭山,冈阜相属,数百里不绝,其上常有五色云,又有龙出焉。上时已贵矣,宋明帝甚恶之,遣善占墓者高灵文往墓所占相。灵文先给事太祖,还,诡答曰:“不过出方伯耳。”密白太祖曰:“贵不可言。”明帝意犹不已,遣人践藉,以左道厌之。上后于所树华表柱忽龙鸣,震响山谷。明帝寝疾,爲身后之虑,多翦功臣,上亦见疑,每云:“萧道成有不臣相。”时镇淮阴,每怀忧惧,忽见神人谓上曰:“无所忧,子孙当昌盛。”泰始三年,宋明帝遣前淮南太守孙奉伯往淮阴监元会。奉伯旧与帝款,是行也,帝与奉伯同室卧,奉伯梦上乘龙上天,于下捉龙脚,不得。及觉,叙梦,因谓曰:“兖州当大庇生灵,而弟不得与也。”奉伯竟卒于宋世。又参军崔灵建梦天谓己:“萧道成是我第十九子,我去年已使授其天子位。”考自三皇、五帝以降,受命之次,至帝爲十九也。及爲领军,望气者陈安宝见上身上恒有紫黄气。安宝谓王洪范曰:“此人贵不可言。”所居武进县有一道,相传云“天子路”。或谓秦皇所游,或云孙氏旧迹。时讹言东城天子出。其后建安王休仁镇东府,宋明帝惧,杀休仁,而常闭东府不居。明帝又屡幸,改“代”作“伐”,以厌王气。又使子安成王代之。及苍梧王败,安成王代立,时咸言爲验。术数者推之,上旧居武进东城村,“东城“之言,其在此也。升明二年冬,延陵县季子庙沸井之北,忽闻金石声,疑其异,凿深三尺,得沸井,奔涌若浪。其地又响,即复凿之,复得一井,涌沸亦然。井中得一木简,长一尺,广二分,上有隐起字,曰:“庐山道人张陵再拜,诣阙起居。”简木坚白,字色乃黄。瑞应图云“浪井不凿自成,王者清静,则仙人主之”。会稽剡县有山,名刻石。父老相传云,“山虽名刻石,而不知文字所在”。升明末,县人儿袭祖行猎,忽见石上有文字,凡处,苔生其上,字不可识,乃去苔视之,其大石文曰:“此齐者,黄石公之化气也。”立石文曰:“黄天星,姓萧,字道成,得贤帅,天下太平。”小石文曰:“刻石者谁?会稽南山李斯刻秦望之封也。”孝经鈎命决曰:“谁者起,视名将。”将,帝小字也。河洛谶曰:“历年七十水灭绪,风云俱起龙鳞举。”又曰:“肃肃草成,道德尽备。”案宋水德也。义熙元年,宋武帝王业之始,至齐受命,七十年。又谶曰:“萧爲二士天下乐。”案二士“主”字也。郭文举金雄记曰:“当复有作,肃入草。”易曰:“圣人作,万物睹。”“当复有作”,言圣人作也。王子年歌曰:“欲知其姓草肃肃,谷中最细低头熟,鳞身甲体永兴福。”谷中精细者,稻也,即道也,熟犹成也。又歌曰:“金刀利刃齐刈之。”金刀“刘”字,刈犹翦也。孔子河洛谶曰:“堨河梁,塞龙泉,消除水灾泄山川。”水即宋也,宋氏爲灾害,故曰水灾。梁亦水也,堨河梁,则行路成矣。路,犹道也。消除水灾,除宋水氏之灾害也。河图谶又曰:“上参南斗第一星,下立草屋爲紫庭,神龙之冈梧桐生,凤鸟戢翼朔旦鸣。”南斗,吴分野,草屋者居上,“萧”字象也。先是,益州有山,古老相传曰齐后山。升明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有沙门玄畅者,于此山立精舍,其日上登尊位。其月二十四日,荥阳郡人尹千,于嵩山东南隅见天雨石,坠地石开,有玉玺在其中。玺方三寸,文曰:“戊丁之人与道俱,肃然入草应天符,扫平河、洛清魏都。”又曰:“皇帝运兴。”千奉玺诣雍州刺史萧赤斧,赤斧以献。案宋武帝于嵩高山得玉璧三十二枚,神人云:“此是宋卜世之数。”三十二者,二“三十”也,宋自受命至禅齐凡
六十年。然则帝之符应也若是,今备之云。
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高帝长子也。以宋元嘉十七年六月己未生于建康县之青溪宫。将産之夕,孝皇后、昭皇后并梦龙据屋,故小字上爲龙儿。年十三,梦人以笔画身左右爲两翅,又着孔雀羽衣裳空中飞,举体生毛,发长至足。有人指上所践地曰“周文王之田”。又于所住堂内得玺一枚,文曰“皇帝行玺”。又得异钱,文爲“北斗星”,双刀、双贝及有人形带剑焉。仕宋爲赣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反,上不从命。南康相沈肃之絷上郡狱,族人萧欣祖、门客桓康等破郡迎出上,上遂率部曲百馀人起义。避难揭阳山,有白雀来集,闻山中有清声传漏响。又于山累石爲佛图,其侧忽生一树,状若华盖,青翠扶疏,有殊群木。上将讨戴凯之,大飨士卒。是日大热,上各令折荆枝自蔽,言未终而有云垂荫,正当会所,会罢乃散。及爲广兴相,岭南积旱,连水阻涸,商旅不通。上部伍既至,无雨而川流暴起,遂得利涉。
元徽四年,累迁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顺帝立,征晋熙王燮爲抚军、扬州刺史,以上爲左卫将军,辅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分,上以中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爲战守备。高帝闻之曰:“此真我子也。”于盆城掘堑,得一大钱,文曰“太平百岁”。于时城内乏水,欲引水入城,始凿城内,遇伏泉涌出,如此者九处,用之不竭。上表求西讨,不许,乃遣偏军援郢,平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节度。升明二年,事平,迁江州刺史,封闻喜县侯。其年,征侍中、领军将军。寻加督京畿诸军事。三年,又加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爲公,给班剑二十人。
齐国建,爲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班剑爲三十人。以石头爲世子宫,官置二率以下,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爲王太子。高帝即位,爲皇太子。
建元四年三月壬戌,高帝崩,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征镇州郡令长、军屯营部,各行丧三日,不得擅离任。都邑城守,防备幢队,一不得还。乙丑,称先帝遗诏,以司徒褚彦回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王俭爲尚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开府仪同三司。诏曰:“丧礼虽有定制,先旨每存简约,内官可三日一还临,外官间日一还临,后有大丧皆如之。”丁卯,以前将军王奂爲尚书左仆射。庚午,以司空豫章王嶷爲太尉。癸酉,诏免逋城钱,自今以后,申明旧制。初晋、宋旧制,受官二十日,辄送修城钱二千。宋泰始初,军役大起,受官者万计,兵戎机急,事有未遑,自是令仆以下,并不输送。二十年中,大限不可胜计,文符督切,扰乱在所,至是除荡,百姓悦焉。夏四月辛卯,追尊穆妃爲皇后。
五月庚申,以高皇帝配南郊,高昭皇后配北郊。
六月甲申朔,立南郡王长懋爲皇太子。诏申壬戌赦恩百日。丙申,立皇太子妃王氏。进封闻喜公子良爲竟陵王,临汝公子卿爲庐陵王,应城公子敬爲安陆王,江陵公子懋爲晋安王,枝江公子隆爲随王,皇子子真爲建安王,皇孙昭业爲南郡王。戊戌,以水潦爲患,星纬乖序,克日讯都下囚,诸远狱委刺史以时察判。建康、秣陵二县贫人加振赐,必令周悉。吴兴、义兴遭水县,蠲除租调。以司徒褚彦回爲司空。
秋八月癸卯,司空褚彦回薨。
九月丁巳,以国哀故,罢国子学。辛未,以征南将军王僧虔爲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乙未,以中书令王延之爲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己丑,诏曰:“缘淮戍将,久处边劳,三元行始,宜沾恩庆,可遣中书舍人宣旨临会。”后每岁如之。
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祀南郊。大赦,改元。壬子,诏内外群僚,各进谠言,王公卿士,各举所知。又诏守宰禄奉,盖有恒准,往以边虏告警,故沿时损益,今区宇甯晏,宜加优奖,郡县丞尉,可还田秩。壬戌,立皇弟锐爲南平王,铿爲宜都王,皇子子明爲武昌王,子罕爲南海王。望气者云:新林、娄湖、东府西有天子气。甲子,筑青溪旧宫,作新林、娄湖苑以厌之。二月庚寅,以征虏将军杨炅爲沙州刺史,封阴平王。
三月丙辰,诏以星纬失序,阴阳愆度,申辛亥赦恩五十日,以期讫爲始。戊寅,诏四方见囚,罪无轻重,及劫贼馀口,长徒敕系,悉皆原赦。
夏五月丁酉,车骑将军张敬儿有罪伏诛。
秋八月壬申,魏人来聘。
冬十月丙寅,使骁骑将军刘瓒聘于魏。
十一月己卯,雷。
十二月乙巳朔,日有蚀之。
二年春正月乙亥,以护军将军柳世隆爲尚书右仆射,以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子良爲护军将军,兼司徒。壬寅,以新除尚书右仆射柳世隆爲左仆射,以丹阳尹李安人爲右仆射。
秋七月甲申,立皇子子伦爲巴陵王。
八月丙午,幸旧宫,申都下狱及三署见徒,量所降宥。戊申,幸玄武湖讲武。壬子,扶南国遣使朝贡,并献颂章云。甲子,诏都下二县,坟墓毁发,随宜掩埋,遗骸未榇者,并加敛瘗。疾困不能存者,详加沾赉。
冬十二月庚申,魏人来聘。
三年春正月辛卯,祀南郊。大赦,都邑三百里内罪应入重者降一等,馀依赦制。
三月甲寅,使辅国将军刘瓒聘于魏。
夏五月,省总明观。
秋七月甲戌,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薨。辛卯,于益州置平蛮校尉官。
八月乙未,幸中堂听讼。乙巳,以行宕昌王梁弥颉爲河、凉二州刺史,封陇西公、宕昌王。
冬十月丙辰,魏人来聘。
十二月,以江州刺史王奂爲尚书右仆射。改封武昌王子明
爲西阳王。
四年春闰正月癸巳,立皇子子贞爲邵陵王。丁未,以武都王杨集始爲北秦州刺史。辛亥,耕藉田。诏宥殊死以下。甲寅,幸阅武堂,劳酒小会,赐王公以下在位者帛有差。戊午,幸宣武堂讲武。
二月丙寅,大风,吴兴偏甚,树叶皆赤。己未,立皇弟銶
爲晋熙王,铉爲河东王。壬午,使通直郎裴昭明聘于魏。
五年春正月戊子,以太尉豫章王嶷爲大司马,车骑将军竟陵王子良爲司徒,骠骑将军临川王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并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右仆射王奂爲尚书左仆射。辛卯,赐孤寡老疾各有差。
夏四月庚午,殷祀太庙,降诸囚徒。
先是,立商飙馆于孙陵冈,世呼爲九日台,秋九月辛卯,车驾幸焉。
冬十月,初起新林苑。六年春三月甲申,诏皇太子于东宫玄圃园宣猷堂临讯及三署徒隶。己亥,封皇子子响爲巴东王。
夏五月庚辰,左卫殿中将军邯郸超表陈射雉,书奏赐死。又潁川荀丕亦以谏诤,托他事及诛。
六月辛未,诏省州郡县送故输钱者。
秋七月,齐兴太守刘元宝于郡城堑得钱三十七万,皆轮厚径一寸半,以献,上以爲瑞,班赐公卿。
九月壬寅,于琅邪城讲武,习水步军。
冬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读时令。
十一月丙戌,土雾竟天,如烟,入人眼鼻,二日乃止。
七年春正月丙午,以镇南将军柳世隆爲尚书左仆射,以豫州刺史西昌侯鸾爲右仆射。辛亥,祀南郊,大赦。申明不举子之科;若有産子者,复其父。壬戌,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川王映薨。戊辰,诏以诸大夫年秩隆重,增俸,给见役。
三月甲寅,立皇子子岳爲临贺王,子峻爲广汉王,子琳爲宣城王,子瑉爲义安王。
夏五月乙巳,尚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薨。甲子,以新除尚书左仆射柳世隆爲尚书令。
秋九月壬寅,魏人来聘。
冬十一月戊申,诏平南参军顔幼明聘于魏。
八年春正月庚子,以领军王奂爲尚书左仆射。丁巳,以行百济王泰爲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二月辛卯,零陵王司马药师薨。
夏四月戊辰朔,诏公卿以下各举所知。
六月己巳,魏人来聘。庚午,长沙王晃薨。丙申,大雷雨,有黄光竟天,照地状如金。乙酉,都下大风发屋。秋七月癸卯,诏以阴阳舛和,纬象愆度、储胤婴患,淹历
旬晷,可大赦。
八月乙酉,以河南王世子休留代爲西秦、河二州刺史,封河南王。壬辰,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反,遣丹阳尹萧顺之讨之,子响伏诛。
冬十二月戊寅,诏量增尚书丞郎赐禄。己卯,改封宣城王子琳爲南康王,立皇子子建爲湘东王。
九年春正月甲午,省平蛮府。辛丑,祀南郊,降都下见囚。
戊午,诏射声校尉裴昭明聘于魏。
三月癸巳,明堂灾。
夏五月丙申,林邑国献金簟。丁未,魏人来聘。安成王暠薨。己未,乐游正阳堂灾。
秋八月己亥,使司徒参军萧琛聘于魏。吴兴、义兴大水。乙卯,蠲二郡租。
九月戊辰,幸琅邪城讲武,观者倾都,普颁酒肉。
冬十月甲寅,魏人来聘。
十年春正月戊午,以司徒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以尚书右仆射西昌侯鸾爲左仆射。诏增内外有务衆官禄奉。丙戌,诏故太宰褚彦回、故太尉王俭、故司空柳世隆、骠骑大将军王敬则、镇军大将军陈显达、故镇东将军李安人配飨太祖庙庭。
十二月乙巳,使司徒参军萧琛聘于魏。
十一年春正月戊午,以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王敬则爲司空。乙亥,皇太子长懋薨。
二月,雍州刺史王奂有罪,伏诛。
三月丙寅,以金紫光禄大夫王晏爲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癸未,魏人来聘。甲午,立皇孙昭业爲皇太孙,赐天下爲父后者爵一级。
五月戊辰,以旱故,都下二县、朱方、姑孰权断酒。
秋七月丁巳,曲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南豫州之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衆逋宿责,并同原除。其缘淮及青、冀新附侨人,复除已讫,更申五年。
先是魏地谣言,“赤火南流丧南国”。是岁,有沙门从北齎此火而至,色赤于常火而微,云以疗疾。贵贱争取之,多得其验。二十馀日,都下大盛,咸云“圣火”。诏禁之不止。火灸至七炷而疾愈。吴兴丘国宾密以还乡,邑人杨道庆虚疾二十年,依法灸即差。
是月,上不豫,徙御延昌殿,始登阶而殿屋鸣吒,上恶之。魏军将至,上虑朝野忧惶,力疾召乐府奏正声伎。戊寅,大渐,诏曰:“始终大期,圣贤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自重,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正道。内外衆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尚书是职务根本,悉委王晏、徐孝嗣。军旅捍边之略,委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瑰、薛深等。百辟庶僚,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又诏曰:“我识灭后,身上着夏衣画天衣,纯乌犀导,絓诸器服,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等,唯装复夹衣各一通。常所服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入梓宫。祭敬之典,本在因心,灵上慎勿以牲爲祭。祭惟设饼、茶饮、乾饭、酒脯而已。天下贵贱,咸同此制。未山陵前,朔望设菜食。陵墓万世所宅,意常恨休安陵未称,今可用东三处地最东边以葬我,名爲景安陵。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人,百官停六时入临,朔望祖日可依旧。诸主六宫,并不须从山陵。内殿凤华、寿昌、曜灵三处,是吾所改制。夫贵有天下,富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乃陋,谓此爲奢俭之中,慎勿坏去。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供养之。应有功德事,可专在中。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爲道,及起立塔寺,以宅爲精舍,并严断之。惟年六十,必有道心,听朝贤选序,已有别诏。诸小小赐乞,及合内处分,亦有别牒。内外禁卫劳旧主帅左右,悉令萧谌优量驱使之。”是日上崩于延昌殿,年五十四。群臣上諡曰武皇帝,庙号世祖。九月丙寅,葬景安陵。
上刚毅有断,政总大体,以富国爲先。颇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临崩,又诏:“凡诸游费,宜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存节俭,不得出界营求,相高奢丽。金粟缯纩,敝人已甚,珠玉玩好,伤俗尤重,严加禁绝。”
论曰:齐高帝基命之初,武功潜用,泰始开运,大拯时艰。及苍梧暴虐,衅结朝野,而百姓懔懔,命县朝夕。权道既行,兼济天下。元功振主,利器难以假人,群方戮力,实怀尺寸之望,岂惟天厌水行,固已人希木德,归功与能,事极乎此。武帝云雷伊始,功参佐命,虽爲继体,事实艰难。御衮垂旒,深存政典,文武授任,不革旧章,明罚厚恩,皆由己出。外表无尘,内朝多豫,机事平理,职贡有恒,府藏内充,人鲜劳役。宫室苑圃,未足以伤财,安乐延年,衆庶所同幸,亦有齐之良主也。据齐、梁纪录,并云出自萧何,又编御史大夫望之以爲先祖之次。案何及望之于汉俱爲勋德,而望之本传不有此陈,齐典所书,便乖实录。近秘书监顔师古博考经籍,注解汉书,已正其非,今随而改削云。
译文
齐本纪上
齐太祖高皇帝名叫萧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姓萧氏。他的祖先原本居住在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晋惠帝分割东海郡设置兰陵郡,所以他们又成为兰陵郡人。西晋末年战乱四起,皇高祖淮阴县令萧整,字公齐,渡过长江后居住在晋陵武进县的东城里。当时寓居在江东的北方人,朝廷都为他们设立侨置郡县,并在郡县名称前加上“南”字,因此萧氏又成为南兰陵人。
皇曾祖萧隽,字子武,曾任即丘县令。皇祖萧乐子,字闺子,担任过辅国参军,宋升明年间追赠太常。皇父萧承之,字嗣伯,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才能和力气都超过常人,在宋朝做官,担任汉中太守。梁州平定后,他因功被加授龙骧将军,后来担任南泰山太守,被封为晋兴县五等男,升任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去世,梁地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在峨公山为他建立庙宇祭祀。升明二年,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高帝于宋元嘉四年丁卯岁出生,容貌仪表英俊不凡,额头宽阔,声音洪亮如钟,身高七尺五寸,全身布满鳞片状的纹理。他的旧宅在武进县,宅南有一棵桑树,树干高达三丈,横向生长出四个树枝,形状如同华丽的车盖。高帝几岁时,喜欢在桑树下玩耍,堂兄萧敬宗说:“这棵树是为你而生的。”儒生雷次宗在鸡笼山设立学校,高帝十三岁时,前往求学,学习《礼记》和《左氏春秋》。
元嘉十七年,宋朝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被罢黜,迁徙到豫章,皇父萧承之率领军队防守,高帝中断学业向南前往。元嘉十九年,竟陵的蛮族发动叛乱,宋文帝派遣高帝率领偏军讨伐沔北的蛮族。元嘉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守襄阳,上书请求让高帝跟随自己,高帝起初担任左军中兵参军。元嘉二十九年,率领偏军征讨仇池,攻破仇池的武兴、兰皋两座营垒,于是从谷口进入关中。距离长安还有八十里时,梁州刺史刘秀之派遣司马马注援助高帝,一同攻克了谈提城。北魏的救兵赶到,高帝的军队兵力疲惫且人数稀少,又听闻宋文帝去世,于是烧毁城池返回南郑。
后来高帝承袭晋兴县五等男的爵位。担任建康县令时,以才能出众闻名。少府萧惠开向来善于识人,对别人说:“从前魏武帝担任洛阳北部尉时,人们佩服他的英气,如今看萧建康,才能应当超过魏武帝。”
宋明帝即位后,高帝担任右军将军。当时四方反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刘子房以及东部各郡都起兵反叛。明帝加授高帝为辅国将军,率军东讨。抵达晋陵后,一天之内攻破叛军十二个营垒,分兵平定各县。等到徐州刺史薛安都占据彭城归附北魏,派遣侄子薛索儿攻打淮阴,明帝又征召高帝讨伐,击败薛索儿,薛索儿逃往钟离,高帝追击到黯黮后返回。被任命为骁骑将军,封为西阳县侯,升任巴陵王卫军司马,跟随巴陵王镇守会稽。
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派遣临川内史张淹从鄱阳山路进入三吴地区,明帝派遣高帝讨伐他。当时朝廷的武器铠甲都供给南讨的军队,高帝的军队装备匮乏,于是用棕皮编织成马具,折断竹子作为马戟的装饰物,连夜举着火把进军。叛军远远望见后十分恐惧,没有交战就逃跑了。返回后,高帝被任命为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务。等到张永等人在彭城战败,淮南地区兵力薄弱,明帝任命高帝为代理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守淮阴。后来升任南兖州刺史,加授都督五州军事,仍然担任北讨都督。
明帝怀疑高帝有超出臣子的相貌,而且民间有流言说高帝将会成为天子,明帝更加猜忌他,派遣冠军将军吴喜率军驻扎在破釜,亲自带着封好的银壶酒赏赐给高帝。高帝身穿军服出门迎接,担心酒中有毒,不敢饮用,想要出逃,吴喜把实情告诉他,先自己喝了一杯,高帝这才酌酒喝下。吴喜返回后,明帝心中才感到高兴。
泰始七年,高帝被征召返回都城,部下劝说他不要接受征召。高帝说:“主上亲自诛杀自己的弟弟们,是因为太子年幼弱小,为自己去世后的事情做打算,这与其他家族有什么关系。只应该迅速出发,事情拖延就会被怀疑。如今皇室骨肉相残,这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运势,灾祸将要兴起,我将与你们一同努力。”抵达都城后,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明帝去世后,遗诏任命他为右卫将军,兼任卫尉,增加五百名卫兵,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彦回、领军刘勉共同掌管国家机要事务。不久后解除卫尉职务,加授侍中,兼任石头戍军事。
元徽二年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在寻阳起兵反叛,朝廷上下惶恐不安,高帝与褚彦回等人聚集在中书省商议对策,没有人敢说话。高帝说:“从前上游地区的叛乱,都是因为行动迟缓而失败,刘休范一定会吸取之前的教训,率领轻装军队迅速东下,趁我们没有防备发动进攻,请允许我驻扎在新亭来抵挡他的锋芒。”于是索要笔墨写下商议结果,其他人都批注同意。中书舍人孙千龄与刘休范有秘密约定,唯独说:“应该依照旧例派遣军队据守梁山。”高帝严肃地说:“叛军现在已经逼近,怎么还能赶到梁山!新亭是军事要冲,我愿意在这里以死报国。”于是独自乘车,身穿白色服装前往新亭。朝廷加授高帝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赐给一部鼓吹。新亭的城垒还没有修筑完毕,叛军的前锋就已经赶到,高帝却解开衣服高枕而卧,来安定军心。随后索要白虎幡,登上西城墙,命令宁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乘船与叛军在水上交战,大败叛军。未时,张敬儿斩杀刘休范的首级,朝廷军队和叛军都不知道这件事。叛军的另一支部队将领杜黑蠡猛攻东垒,高帝挺身而出,上马率领几百人出战,与杜黑蠡交战,从午后一直打到第二天清晨,箭石不断。当天夜里下大雨,鼓声和呐喊声相互听不见。将士们连日不能睡觉吃饭,军中的马匹夜里受惊,在城内乱跑。高帝手持蜡烛端正而坐,厉声呵斥制止,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
叛军将领丁文豪设下埋伏,在皁荚桥击败朝廷军队,一直打到朱雀航,王道隆、刘勉都战死。起初,刘勉追求高尚的名声,托词建造园宅,取名为“东山”,常常忽视政务。高帝对他说:“将军身负先帝遗诏的重任,现在是国家艰难的时候,却过分追求闲适,削弱自己的羽翼,一旦事情发生,后悔还来得及吗!”刘勉没有采纳,最终战败。等到叛军进军到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打开东府城门迎接叛军,冠军将军沈怀明从石头城逃散,张永在白下溃败,宫中传言新亭也已经沦陷,太后握着苍梧王的手哭着说:“天下大事已经失败了。”高帝派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人从石头城渡过淮河,从小路从承明门进入保卫皇宫。
当时刘休范的典签许公与谎称刘休范在新亭,士人百姓惶恐不安,前往营垒想要投奔刘休范,投递姓名的有上千人,等到了营垒,才知道是高帝。高帝收到名单后就立即烧掉。他登上城北的城墙对众人说:“刘休范父子昨天都已经死了,他们的尸体在南冈下,我是萧平南,各位可以仔细看清楚。你们的名字都已经烧掉了,不要害怕。”朝廷分别派遣各路军队平定叛军,高帝整顿军队凯旋入城。百姓沿途聚集观看,说:“保全国家的,就是这位公啊。”高帝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上书请罪,请求解除职务,朝廷没有同意。升任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州刺史、镇军将军,晋爵为公。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等人轮流入宫处理政务,号称“四贵”。
刘休范被平定后,苍梧王变得越发凶暴,多次想要杀害高帝,曾经率领几十人直接闯入镇军府。当时天气炎热,高帝白天赤裸着上身睡觉,苍梧王让高帝站在室内,在他的肚子上画靶,拉满弓箭准备射击。高帝神色不变,双手捧着笏板说:“老臣没有罪过。”苍梧王身边的王天恩劝谏说:“领军的肚子大,是很好的箭靶,但是一箭就会把他射死,以后就没有射箭的目标了,不如用雹箭射他。”于是取来雹箭,一箭射中高帝的肚脐。苍梧王把弓扔在地上,大笑着说:“我的箭法怎么样?”当时建平王刘景素深得朝野人心,暗中为自我保全谋划,向高帝表达诚意,高帝拒绝接受。刘景素不久后起兵反叛,高帝出兵驻扎在玄武湖,叛乱平定后才返回。
高帝的威名越来越重,苍梧王对他深加猜忌,雕刻高帝的木像,在肚子上画靶,亲自射击,又命令身边的人射击,射中者给予赏赐,但没有人能射中。当时高帝在领军府,苍梧王亲自前来焚烧领军府,希望高帝出来,趁机发难,高帝坚持卧床不动。苍梧王更加愤怒,看到什么东西都称呼它为“萧道成”。并且亲自磨矛,说:“明天就用这把矛杀死萧道成。”陈太妃骂他说:“萧道成对国家有大功,现在杀害他,谁还会为你效力?”苍梧王才停止。高帝谋划与袁粲、褚彦回废黜苍梧王,两人都没有同意。
元徽五年七月戊子日,杨玉夫等人与直阁将军王敬则通谋弑杀苍梧王。他们带着苍梧王的首级,让身边的陈奉伯藏在衣袖中,按照常规的出行方式,声称奉皇帝的敕令打开承明门,出门后把首级放在袋子里,交给王敬则。王敬则骑马赶到领军府,敲门大喊,说有要事报告高帝,门还是没有打开,王敬则从门缝中把首级展示给高帝看,高帝仍然不相信,王敬则于是把首级扔到城墙上,高帝让人用水清洗后查看,王敬则才翻墙进入。高帝光着脚出来,王敬则大喊说:“事情已经成功了。”高帝于是穿上军服,骑着平时所骑的赤马,连夜进入宫殿,宫殿内的人惊慌恐惧;等到知道苍梧王已经死了,都欢呼万岁。等到高帝即位后,把这匹马命名为“龙骧赤”。第二天清晨,召集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在西锺槐树下商议。高帝把皇位让给刘彦节,刘彦节没有回答。高帝的胡须全都张开,目光如同闪电。接着又让给袁粲,袁粲也不接受。王敬则于是拔出刀,在坐榻旁边挥舞着对众人说:“天下的事情,都应该由萧公决定,敢有说一句话的,就让他的血染红我的刀!”接着呼喊虎贲卫士手持剑戟仪仗,亲自取来白纱帽戴在高帝头上,让高帝即位,说:“今天谁敢再反对,事情要趁热打铁。”高帝严肃地呵斥他说:“你完全不明白事理。”袁粲想要说话,王敬则又呵斥他,袁粲才停止。高帝于是商议,准备好皇帝的车驾,前往东城,迎接顺帝即位。于是长刀队拦住袁粲、刘彦节等人,他们大惊失色地离去。甲午日,高帝移镇东府,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各自率领五十名披甲卫士进入宫殿。丙申日,加授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封为竟陵郡公,赐给油幢络车,三十名持剑卫士。高帝坚决推辞司空职位,朝廷随即授予他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二月,荆州刺史沈攸之反叛,声称奉太后的诏书前往都城。丁卯日,高帝进入朝堂居住,命令各位将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担任都督前锋。在此之前,太后哥哥的儿子前湘州刺史王蕴,因母亲去世离职,返回途中到达巴陵,停船与沈攸之秘密谋划,随后顺江而下抵达郢州。武帝当时担任郢州长史,王蕴趁机想要在武帝外出吊唁时发动叛乱,占据郢城。武帝得知后,没有外出。王蕴返回东府前,又约定拜见高帝,高帝也没有外出吊唁。两次谋划都没有成功,王蕴的外部谋划更加坚定。司徒袁粲、尚书令刘彦节看到高帝的权势逐渐强盛,担心自身安危,与王蕴以及黄回等人勾结发动叛乱,宫殿内的宿卫主帅没有不协同的。等到沈攸之反叛的消息刚刚传来,高帝前往石头城拜见袁粲商议对策,袁粲声称生病不见,约定壬申日夜里起兵占据石头城。当天夜里丹阳丞王逊报告叛乱。刘彦节的堂弟领军刘韫以及直阁将军卜伯兴等人整顿军队作为内应,高帝命令王敬则在宫内诛杀他们。派遣各位将领攻打石头城,王蕴率领几百名精锐士兵,身披铠甲前往投奔袁粲,城门已经关闭,朝廷军队又赶到,王蕴的军队于是溃散。各路军队攻打石头城,斩杀袁粲,刘彦节逃往额担湖,王蕴逃到斗场,都被擒获斩杀。袁粲的典签莫嗣祖参与袁粲的谋划,王蕴的宠臣张承伯藏匿王蕴,高帝也一并赦免并任用了他们。当时黄回驻扎在新亭,听说石头城已经被攻下,于是声称前来救援,高帝知道他的意图却没有说破,反而更加优厚地安抚他,派遣黄回西上,黄回流泪告别。
升明二年正月,沈攸之被平定。二月,宋帝晋升高帝为太尉,都督十六州诸军事,高帝上表送还黄钺。三月己酉日,增加四十名持剑卫士、一百名披甲卫士进入宫殿。丙子日,加授羽葆、鼓吹。大明、泰始以来,朝廷上下相互沿袭奢侈的风气,百姓也形成习俗,等到高帝辅佐朝政,上奏撤销御府,精简二尚方的各种装饰玩物,到这时,又上表禁止民间华丽虚假的杂物,共十七条。其中皇宫以及诸王的服饰用品,虽然依照旧例,但也请求详细制定制度。
九月丙午日,加授高帝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任扬州牧,允许剑履上殿,入朝时不用小步快走,朝拜时不用直呼其名,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高帝坚决推辞,朝廷下诏敦促劝说,才接受黄钺,推辞特殊礼遇。甲寅日,赐给三望车。
升明三年正月乙巳日,高帝上表请求免除百姓的拖欠债务。丙辰日,加授前部羽葆、鼓吹。丁巳日,命令太傅府依照旧例征召官员。丁卯日,赐给高帝五百名披甲卫士,出入宫殿和台省。甲午日,朝廷重申之前的命令,允许高帝剑履上殿,入朝时不用小步快走,朝拜时不用直呼其名。三月甲辰日,宋帝下诏晋升高帝为相国,总领百官,封十郡为齐公,赐给九锡之礼,加授远游冠,地位在诸侯王之上,赐给相国绿綟绶。甲寅日,朝廷派遣使者准备好相关的礼仪物品前来授予。
策书说:
我因命运不济,早年遭遇忧患,继位的君主丧失德行,这样的情况史书上从未记载,他轻视五行,残害天下百姓,神灵不再保佑,天下大乱,国家危在旦夕,即使是《诗经》中《小宛》《黍离》所讽刺的情况,也比不上现在。上天辅助皇宋,为我降下英明的宰相,让我这个寡德之人继承大业,你的巨大功勋和高尚品德,自古以来无人能比,即使是伊尹辅佐殷商,霍光匡扶汉朝,也比不上你。现在将要授予你典策,你要恭敬地听从我的命令:
从前袁粲、邓琬制造灾祸,党羽众多,刘子房背叛朝廷,起兵作乱,回望皇宫,将要变成荒草之地,想到国家,将要被仇敌毁灭。在这个时候,人们没有坚定的志向。你毅然投身国难,奋发图强,登上战车出征,手持金板率先开路,指挥军队一到,叛党就如同冰雪融化,这是你霸业的基础,辅佐王室的开始。薛安都背叛朝廷,占据徐州,胆敢率领叛军,侵扰淮浦地区。薛索儿愚蠢悖逆,与他狼狈为奸,上天没有保佑他们,他们背弃顺理之事,归附叛逆之人,北方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接受祖宗的使命,忠诚之心如同朝阳般光明,手持符节驻守和门,气势超越云霄,破釜之战的胜利,斩杀的叛军遮蔽原野,石梁之战,擒获叛军的首领,保卫边境,保全百姓,江阳地区恢复秩序,这又是你的功劳。张淹愚昧无知,不顾本朝恩惠,从南方起兵,企图夺取东夏地区,暗中派兵潜入,图谋不轨。当时江东地区还没有平定,国家道路艰难,你忠诚慷慨,在险境中更加坚定,以少数兵力战胜众多敌人,所到之处叛军望风而逃,朝廷没有东顾之忧,闽、越地区的百姓有了获得重生的喜悦,这又是你的功劳。匈奴野心勃勃,侵犯边疆,羯族嚣张跋扈,势力震动彭、泗地区。你奉诏讨伐有罪之人,清晨就率军出征,军队刚刚交战,叛军的气焰就被荡平,慰问死者,扶助伤者,广泛宣扬皇恩,使我们淮、肥地区,再次感受到美好的教化,这又是你的功劳。从那以后,匈奴更加猖獗,如同大猪长蛇般,再次窥伺中原。而世事接连不断,军队出征已久,角城的高大营垒,不久将要沦陷。你挂念国家大事,发愤忘食,亲自穿上铠甲,把危险看作平常,划分疆界,开拓青、兖地区,这又是你的功劳。桂阳王依仗人多势众,妄图夺取皇位,破坏国家纲纪,拔掉国家根本,烈火在王城燃烧,乱箭射向皇宫,各位诸侯忧愁惶恐,军队没有主帅。你手握宝剑,凝神谋划,奇计冠绝当世,手持军旗指挥,懦夫也变得勇敢,短短两天之内,宣阳地区就得以平定,这又是你的功劳。皇室多灾多难,祸乱从宗室藩王兴起,建平王谋划失当,起兵侵扰内地,你指挥各路军队,正义之气表现在神色上,征战不到十天,朱方地区就恢复安宁,这又是你的功劳。苍梧王肆虐作恶,天下大乱,滥用刑罚,谁能无罪,百姓悲伤,朝不保夕,高祖开创的基业已经沦陷,文帝、明帝的法度谁来继承。你远考殷、汉的道义,近遵魏、晋的典章,让我这个渺小之人,入宫供奉宗庙,七庙清静安宁,天下恢复正常治理,这又是你的功劳。袁粲、刘彦节怀有二心,成为祸乱的根源,暗中图谋不轨,危机突然爆发,占据石头城,企图进犯皇宫。你暗中运用神妙谋略,对外发动精锐军队,平定叛乱,国家道路恢复太平,这又是你的功劳。沈攸之心怀祸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他长着蜂眼豺声,拥兵自重,残忍无情,向西望去,他所占据的地区如同异域。而你刚刚开始治理国家,还没有对他进行讨伐,他却作恶不止,最终发动叛乱。你手握黄钺出兵关隘,在江甸地区彰显威严,正直的情怀如同明亮的太阳,高明的谋略如同秋日的云彩,高尚的道义所感动,人人都尽心尽力,多年来逃避惩罚的叛贼,一朝被公开诛杀,沮浦地区恢复平静,章台地区遵守秩序,这又是你的功劳。
你有拯救天下的功勋,又具备英明睿智的才能,道德庇护百姓,志向匡扶宇宙,尽心尽力,为王室操劳,艰难险阻,都已经经历过了。至于你缔造宗庙社稷的辛劳,创造万物的恩泽,如同云布雾散般,遍及天下,辅佐我一人,永远平定四海。因此吉祥的草在郊野园囿中散发芬芳,景星在清澈的天河中垂下光辉,远方的国家前来归附,偏远的地区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你的功德多么广大深远,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听说奖赏功勋,表彰德行,是前代帝王的盛大典礼,尊崇树立诸侯,是所有国家都相同的做法,因此大禹治水成功,被赐予玄圭,周公旦明智通达,被封在曲阜建立鲁国。有的改变玉器来弘扬风气,有的分封土地来宣扬教化,礼仪超越常规,宠爱在诸侯之上。到了齐桓公、晋文公时期,车马服饰也有特殊的等级。你的功勋业绩超过前代的英烈,而奖赏却不符合旧有的典章,古今的道理,多么不一致啊!静心思索,深感遗憾。现在晋升你为相国,把青州的齐郡、徐州的梁郡、南徐州的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的吴郡、会稽,共十郡,封你为齐公。赐给你黑色的土地,用白茅包裹,确定你的封国,建立宗庙社稷。这里实在是姜太公原来的封地,世代担任盟主,治理诸侯,遵循旧有的法则。从前周公、召公建立封国,同时担任太师、太保,毛叔、毕公手持玉圭,入宫担任卿士,内外的宠爱,与古代相同。现在命令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褚彦回,授予你相国印绶、齐公玺绂。命令持节、兼司空副、守尚书令王僧虔授予你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居百官之上,俸禄超过三公,职务随着礼仪改变,名号随着事情变革,现在任命你以相国的身份总领百官,取消录尚书的称号,送还所授予的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保留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的职位。
又加授你九锡之礼,你要恭敬地听从后面的命令:
因为你坚守礼仪,弘扬法律,为天下树立榜样,远近统一,百姓没有不同的职业。因此赐给你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的公马八匹。你重视农业,把粮食当作珍宝,王府充实,百姓繁衍。因此赐给你衮冕之服,红色的鞋子作为配套。你立身谦逊,用道义引导万物,调和各种事物,没有不和睦愉快的。因此赐给你轩县之乐,六佾之舞。你辅助帝王的谋略,声威教化远播四方,蛮夷百姓尽情欢乐,回头归附朝廷。因此赐给你朱户居住。你明辨人伦,分清是非,任用有才能的人,杰出的人才得以提拔。因此赐给你纳陛以便登殿。你保护皇朝,以身作则教化下属,防微杜渐,百姓都恭敬顺从。因此赐给你三百名虎贲卫士。你用刑罚惩治奸宄,用德行治理奸邪,君主的亲属不得有谋反的行为,有谋反行为的一定要诛杀。因此赐给你鈇钺各一把。你如同凤凰展翅,龙腾八方,威严所到之处,异族都得到治理。因此赐给你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卢弓十把、卢矢一千支。你黎明即起,心怀恭敬,严肃地祭祀祖先,孝敬的情感深厚,感动神灵。因此赐给你秬鬯一卣,圭瓒作为配套。齐国设置丞相以下官员,恭敬地遵循旧有的仪式。去吧,恭敬地接受我的命令,治理天下,弘扬伟大的事业,彰显你的大德,宣扬我高祖的美好使命。高帝多次推辞,公卿大臣敦促劝说,坚决请求,高帝才接受。丁巳日,下令赦免齐国内死罪以下的囚犯。宋帝下诏允许齐公在十郡之外,根据需要任命官员。因为齐国刚刚建立,赐给五百万钱、五千匹布、五千匹绢。任命太尉左长史王俭为尚书右仆射,兼任吏部尚书。
四月癸酉日,宋帝又下诏晋升齐公为齐王,把豫州的南梁、陈、颍川、陈留、南兖州的盱眙、山阳、秦、广陵、海陵、南沛增加为齐王的封地,共二十郡。派遣司空褚彦回奉送策书和玺绂,改立齐国的宗庙社稷,其余的都依照旧例。丙戌日,命令齐王的皇冠有十二旒,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时实行警戒清道,乘坐金根车,用六匹马牵引,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等仪仗,乐舞采用八佾之舞,设置钟虡宫县等礼乐设施,王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的爵位封号,全部依照旧有的礼仪。
辛卯日,宋帝因天命归于齐国,于是下诏禅位,当天退居到东邸。壬辰日,派遣使者奉送禅位策书说:
告知齐王:远古初期,万物纷繁复杂,上天开启光明来照耀万物,设立君主来统治百姓。至于容成、大庭的时代,伏羲、五龙的时期,已经无法详细知晓了。自从轩辕黄帝以来,史书所记载的,大致可以说的,没有比尧、舜更崇高的了。他们手握金绳,执掌天镜,打开玉匣,总领地维,德行光明,居于皇位,天命有终,禅位给有才能的人。因此大唐禅位时,百姓欣然歌唱,虞舜禅位时,卿云显现光彩,留下的风尚和功业,光照无穷。汉、魏沿袭,不敢丧失,到了晋朝,也遵循前代的典章。从前我们的祖宗英明睿智,影响深远,末世命运不济,接连发生灾祸。只有你圣明睿智,照耀天下,用仁德养育百姓,用道义征讨不顺从的人,声威教化远播,偏远地区没有忧患,不同的种族遵循相同的规范,华夏和戎族成为一家。因此五色的凤凰在宫殿庭院中飞来,九穗的嘉禾在郊野牧场上生长。天象明亮,革新的征兆已经显现,图谶鲜明,接受天命的意义已经明确,神灵眷顾,百姓期盼。
我听说最高的道理深奥微妙,只有人才能弘扬,天命没有固定的归属,只赐予有德行的人。因此仰观上天的旨意,俯察众人的议论,恭敬地禅让皇位,把帝位授予你。四海困穷,晋朝的天命永远终结。啊!你要坚守中正之道,以古代的典范为准则,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殷切期望。命令司裘官祭祀苍天,演奏《云门》乐章登上圆丘,按时举行盛大的典礼,永远保住伟大的事业,难道不是很盛大吗!同时命令写下玺书,派遣兼太保、司空褚彦回,兼太尉、守尚书令王僧虔奉送皇帝的玉玺绶带,接受天命的礼仪,完全依照唐、虞、汉、魏的旧例。高帝坚决推辞,宋朝的王公以下官员陈留王刘粲等人,前往宫门请求,高帝仍然没有同意。齐国的世子、卿士以下官员坚决请求;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上奏祥瑞,说汉朝从建武到建安二十五年,历经一百九十六年禅位于魏;魏从黄初到咸熙二年,历经四十六年禅位于晋;晋从泰始到元熙二年,历经一百五十六年禅位于宋;宋从永初元年到升明三年,共六十年;都是以六为终,以六为受,六是亢位。考察过去,审视现在,如此明显,我冒昧地以自己的职责,详细陈述浅见,希望你顺应天时,接受祥瑞。两朝的百官又坚决请求。尚书右仆射王俭上奏说:“接到宋朝的诏书禅位,我们商议后,应该选定日期接受禅位。”高帝才同意。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日,高帝在南郊即位称帝,举行柴燎仪式,祭告上天说:
皇帝臣萧道成,敢用黑色的公牛作为祭品,恭敬地昭告皇天后土:
自从有人类以来,就设立君主来统治百姓,用来阐明最高的道理,确立准则,开创纪元,创造万物,弘扬这种大道。天下是公有的,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从前在虞、夏时期,接受前代的禅位,到了汉、魏时期,中期实行禅让,这些都清楚地记载在典籍中。晋朝的水德已经衰微,接连发生灾祸,实在依靠萧道成的匡救之功,来度过艰难时期。拯救将要倾倒的天下,重新构建国家,上天和百姓,没有不和睦的。于是顺应天命,眷顾有才能的人,把天命集中在我身上。我推辞德行浅薄,不能继承皇位,多次推辞,但公卿士大夫、各级官员,以及百姓,乃至四方蛮族,都说皇天的眷顾不能坚决违抗,人神没有君主不能长久,我畏惧上天的威严,不敢不恭敬地顺应天命。恭敬地选择吉日,虔诚地奉持皇符,登上祭坛接受禅位,祭告上天,来回应百姓的心愿,广泛地布告天下。恳请神明接受祭祀!仪式结束后,乘坐大驾,前往建康宫,亲临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元建元。赐给百姓爵位二级,文武官员晋升两级职位,鳏寡孤独无法维持生计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免除拖欠的租税和债务。犯有乡论清议、贪污盗窃等罪行的人,全部赦免,清除之前的罪名,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长期被关押的囚犯,特别给予赦免释放。被罢官夺爵、禁锢不得为官的人,全部依照旧有的典章恢复待遇。封宋帝为汝阴王,在丹阳旧县建造宫殿,实行宋朝的历法,车旗服饰,完全依照晋、宋的旧例,上书不用称表,回复表章不用称诏。宋朝的诸王都降为公,郡公主降为县君,县公主降为乡君。下诏降宋南康郡公为县公,华容公为侯,萍乡侯为伯,减少的户数各有差别,让他们分别供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的祭祀。追尊皇父为宣皇帝,皇母为孝皇后,陵墓名为永安。王妃为昭皇后,陵墓名为泰安。下诏赦免被关押在台府中的劫贼残余党羽。所有因犯罪被流放的人,都允许返回故乡。戊戌日,任命荆州刺史萧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禁止四方上献庆礼。己亥日,下诏皇宫和诸王,都不得建造屯田府邸,封禁山湖。停止征收太官池御的赋税。庚子日,下诏为宋朝皇帝、皇后、藩王的各个陵墓,酌情设置守卫。
五月丙午日,任命河南王吐谷浑拾寅为骠骑大将军。下诏根据宋朝官员的品级,酌情决定废除或保留。有关部门上奏请求保留襄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废除广兴郡公沈昙亮等一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为建元历,以正月卯日为祖日,十二月未日为腊日。丁未日,下诏说:“招募将领,悬赏购求士兵,都是权宜之计,从今以后可以停止所有招募。”乙卯日,河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丙辰日,下诏派遣十二名兼散骑常侍,巡视四方。己未日,汝阴王去世,这是齐国的意思,追谥为宋顺帝。辛酉日,诛杀阴安公刘燮等人。六月乙亥日,下诏宋末以来,暴露在外的尸骨,下令埋葬。庚辰日,乘坐法驾,将七庙的神主奉送到太庙。甲申日,立齐太子萧赜为皇太子。禁止各州郡的礼庆活动,减轻死罪以下的刑罚,并重申之前的赦免之恩,有效期为一百天。立皇子萧嶷为豫章王,萧映为临川王,萧晃为长沙王,萧晔为武陵王,萧暠为安成王,萧锵为鄱阳王,萧铄为桂阳王,萧鉴为广兴王,皇孙萧长懋为南郡王。乙酉日,将宋顺帝安葬在遂宁陵。
秋七月丁未日,特赦交州管辖范围内的罪犯。丁巳日,下诏南兰陵是故乡,永远免除租布;武进是帝王事业的根基,免除十年的赋税徭役。
八月癸巳日,撤销陈留国。丁巳日,立皇子萧钧为衡阳王。
九月辛丑日,下诏因二吴、义兴三郡遭受水灾,减少今年的田租。乙巳日,恢复南蛮校尉官职。丙午日,加封司空褚彦回为尚书令。
冬十月丙子日,立彭城人刘胤为汝阴王,供奉宋朝的后代。己卯日,祭祀太庙。辛巳日,汝阴王太妃王氏去世,追赠宋恭皇后。己丑日,荆州天井湖产出丝绵,人们使用时与普通丝绵没有区别。
建元二年春正月戊戌朔日,大赦天下。任命司空褚彦回为司徒,尚书右仆射王俭为左仆射。辛丑日,在南郊祭祀。
二月丁卯日,北魏军队攻打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击败并赶走他们。癸巳日,派遣大使慰问淮、肥、徐、豫边境地区特别贫困和遭遇灾难的百姓。
三月,百济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任命其王牟都为镇东大将军。
夏四月丙寅日,晋升高丽王乐浪公高琏为骠骑大将军。
五月,修建六门都墙。
秋九月甲午朔日,发生日食。丙子日,蠕蠕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二月戊戌日,任命司空褚彦回为司徒。壬子日,任命骠骑豫章王萧嶷为司空。
建元三年春正月壬戌朔日,下诏王公卿士上书直言进谏。丙子日,立皇子萧锋为江夏王。
二月癸丑日,撤销南蛮校尉官职。
夏四月辛亥日,开始制定东宫臣僚对闻喜公萧子良等人使用下官礼仪。
六月壬子日,大赦天下。
秋七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
九月辛未日,蠕蠕国王派遣使者想要一同攻打北魏,献上狮子皮裤褶。乌程令吴郡人顾昌玄,因父亲顾法秀在宋泰始年间北征死亡,尸骨没有返回,而顾昌玄却宴乐嬉戏,与普通人没有区别。有关部门请求对他进行清议谴责。丙戌日,设置会稽山阴县狱丞。
冬十月戊子日,任命河南王世子吐谷浑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十二月丁亥日,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命令散骑常侍虞炎等十二人巡视各州郡,考察民间风俗。
建元四年春二月乙未日,高帝生病。庚戌日,下诏赦免都城内的囚犯,根据罪行轻重有所区别,免除建元元年以前的拖欠债务。
三月庚申日,召见司徒褚彦回、左仆射王俭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壬戌日,高帝在临光殿去世,时年五十六岁。群臣上谥号为高皇帝,庙号太祖。灵柩在东府前的江边登上龙舟。四月丙午日,安葬在武进泰安陵,在龙舟上举行卒哭仪式后,朝廷内外恢复正常礼仪。
高帝年轻时就有度量,喜怒不形于色,深沉静默,常常有统一天下的志向。学识渊博,善于写文章,擅长草书和隶书,围棋水平达到第二品。即使经历艰难险阻,也没有荒废学业。即位后,不使用精细华丽的物品,主衣中发现有玉介导,认为这是奢侈之风的根源,下令打破它。所有奇异的物品都按照规定销毁。后宫的器物栏杆,用铜装饰的,都改用铁。内殿使用黄纱帐,宫女穿着紫皮鞋。华盖去除金华爪,用铁回钉。常常说:“如果我统治天下十年,将会让黄金与泥土同价。”想要以身作则,移风易俗。性格宽厚,曾经与直阁将军周覆、给事中褚思庄一起下棋,连续几局都不疲倦,周覆于是按住高帝的手,不允许他悔棋。他就是这样弘厚。所著的文章,下诏中书侍郎江淹编辑整理。又下诏东观学士撰写《史林》三十篇,类似于魏文帝的《皇览》。
起初高帝十七岁时,曾经梦见乘坐青龙上天,向西行进追赶太阳。高帝的旧坟在武进彭山,山冈相连,绵延几百里,上面常常有五色云,又有龙出现。高帝当时已经显贵,宋明帝非常厌恶他,派遣善于占卜坟墓的高灵文前往坟墓占卜。高灵文之前侍奉过高祖,返回后,谎称说:“只不过会出一位方伯罢了。”私下告诉高帝说:“贵不可言。”明帝仍然不放心,派人践踏坟墓,用邪术压制。后来高帝在坟墓所立的华表柱上忽然有龙鸣叫,声音震动山谷。明帝病重,为身后的事情考虑,大肆诛杀功臣,高帝也被怀疑,常常说:“萧道成有超出臣子的相貌。”当时高帝镇守淮阴,常常心怀忧虑恐惧,忽然看到神人对他说:“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子孙将会昌盛。”泰始三年,宋明帝派遣前淮南太守孙奉伯前往淮阴监督元会。孙奉伯过去与高帝关系亲密,这次出行,高帝与孙奉伯同室而卧,孙奉伯梦见高帝乘坐龙上天,自己在下面抓住龙脚,没有抓住。醒来后,讲述梦境,于是对高帝说:“你将会大力庇护百姓,而我却不能参与其中。”孙奉伯最终在宋朝去世。又有参军崔灵建梦见上天对自己说:“萧道成是我第十九子,我去年已经派人授予他天子之位。”考察从三皇、五帝以来,接受天命的顺序,到高帝正好是第十九位。等到担任领军时,望气者陈安宝看到高帝身上常常有紫黄气。安宝对王洪范说:“这个人贵不可言。”高帝居住的武进县有一条路,相传为“天子路”。有人说是秦始皇巡游时经过的路,有人说是孙氏的旧迹。当时有谣言说东城将会出现天子。后来建安王刘休仁镇守东府,宋明帝感到害怕,杀死刘休仁,并且常常关闭东府不居住。明帝又多次前往东府,把“代”字改为“伐”字,来压制王气。又让儿子安成王代替镇守。等到苍梧王败亡,安成王即位,当时的人都说谣言应验了。术数家推算,高帝的旧居在武进东城村,“东城”的说法,就在这里。升明二年冬,延陵县季子庙沸井的北边,忽然听到金石之声,怀疑有异常,挖掘三尺深,发现一口沸井,泉水奔涌如同波浪。那个地方又有响声,于是再次挖掘,又发现一口井,泉水也同样奔涌沸腾。井中发现一块木简,长一尺,宽二分,上面有凸起的文字,说:“庐山道人张陵再拜,诣阙起居。”木简坚硬洁白,文字颜色发黄。《瑞应图》说“浪井不挖自成,君主清静,就会有仙人主管”。会稽剡县有一座山,名叫刻石山。父老相传说:“山虽然名叫刻石,但不知道文字在哪里。”升明末年,县里的人兒袭祖打猎,忽然看到石头上有文字,共有几处,上面长着苔藓,文字无法辨认,于是去掉苔藓查看,大石碑上的文字说:“此齐者,黄石公之化气也。”立石碑上的文字说:“黄天星,姓萧,字道成,得贤帅,天下太平。”小石碑上的文字说:“刻石者谁?会稽南山李斯刻秦望之封也。”《孝经钩命决》说:“谁者起,视名将。”“将”是高帝的小字。《河洛谶》说:“历年七十水灭绪,风云俱起龙鳞举。”又说:“肃肃草成,道德尽备。”案宋朝是水德。义熙元年,是宋武帝开创王业的开始,到齐国接受禅位,共七十年。又有谶语说:“萧爲二士天下乐。”案“二士”是“主”字。郭文举《金雄记》说:“当复有作,肃入草。”《易经》说:“圣人作,万物睹。”“当复有作”,说的是圣人兴起。王子年的歌谣说:“欲知其姓草肃肃,谷中最细低头熟,鳞身甲体永兴福。”谷中最精细的是稻,就是“道”,熟就是成。又有歌谣说:“金刀利刃齐刈之。”“金刀”是“刘”字,刈就是翦除。孔子《河洛谶》说:“堨河梁,塞龙泉,消除水灾泄山川。”水就是宋朝,宋朝造成灾害,所以说水灾。梁也是水,堨河梁,道路就形成了。路,就是道。消除水灾,就是消除宋朝水德的灾害。《河图谶》又说:“上参南斗第一星,下立草屋爲紫庭,神龙之冈梧桐生,凤鸟戢翼朔旦鸣。”南斗是吴地的分野,草屋指的是居上,“萧”字的形状。在此之前,益州有一座山,古老相传称为齐后山。升明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有一位名叫玄畅的沙门,在这座山建立精舍,当天高帝登上皇位。当月二十四日,荥阳郡人尹千,在嵩山东南角看到天降石头,石头落地后裂开,里面有一枚玉玺。玉玺三寸见方,文字说:“戊丁之人与道俱,肃然入草应天符,扫平河、洛清魏都。”又说:“皇帝运兴。”尹千奉送玉玺到雍州刺史萧赤斧那里,萧赤斧把它献上。案宋武帝在嵩高山得到三十二枚玉璧,神人说:“这是宋朝统治天下的年数。”三十二就是两个“三十”,宋朝从接受天命到禅位给齐国共六十年。那么高帝的祥瑞感应就是这样,现在详细记录下来。
六十年。那么高帝的祥瑞感应就是这样,现在详细记录下来。
世祖武皇帝名叫萧赜,字宣远,是高帝的长子。宋元嘉十七年六月己未日出生在建康县的青溪宫。将要出生的那天晚上,孝皇后、昭皇后都梦见龙占据房屋,所以小字叫龙儿。十三岁时,梦见有人用笔画自己的左右两边作为翅膀,又穿着孔雀羽毛做的衣服在空中飞翔,全身长出毛发,头发长到脚。有人指着自己所踩的土地说“这是周文王的田地”。又在居住的堂内得到一枚玉玺,文字说“皇帝行玺”。又得到奇异的钱,文字是“北斗星”,还有双刀、双贝以及有人形带剑的图案。在宋朝做官,担任赣县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反叛,萧赜不服从命令。南康相沈肃之把他关押在郡狱,族人萧欣祖、门客桓康等人攻破郡狱迎接萧赜出狱,萧赜于是率领一百多名部下起义。在揭阳山避难,有白雀飞来聚集,听到山中传来清晰的漏声。又在山上堆积石头建造佛塔,佛塔旁边忽然长出一棵树,形状如同华盖,青翠茂盛,与其他树木不同。萧赜将要讨伐戴凯之,大规模犒劳士卒。当天非常炎热,萧赜让士兵们各自折断荆枝遮蔽阳光,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云彩垂下树荫,正好覆盖聚会的地方,聚会结束后云彩才散去。担任广兴相时,岭南长期干旱,河流干涸,商旅不通。萧赜的部队到达后,没有下雨但河流突然涨水,于是顺利渡河。
元徽四年,多次升迁后担任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顺帝即位后,征召晋熙王刘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任命萧赜为左卫将军,辅佐刘燮一同东下。沈攸之反叛,还没有得到朝廷的处分,萧赜认为中游地区可以等待敌人,立即占据盆口城作为作战防备。高帝听说后说:“这真是我的儿子。”在盆城挖掘壕沟时,得到一枚大钱,文字说“太平百岁”。当时城内缺水,想要引水入城,开始在城内挖掘,遇到地下泉水涌出,这样的情况有九处,用水不竭。上表请求西讨,朝廷没有同意,于是派遣偏军援助郢州,平西将军黄回等人,都接受萧赜的调度。升明二年,叛乱平定后,升任江州刺史,封为闻喜县侯。当年,征召为侍中、领军将军。不久后加授督京畿诸军事。升明三年,又加授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公,赐给二十名持剑卫士。
齐国建立后,担任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赐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加持剑卫士为三十人。以石头城作为世子宫,设置二率以下官员,坊省的服饰礼仪,完全依照东宫的标准。晋升为王太子。高帝即位后,成为皇太子。
建元四年三月壬戌日,高帝去世,当天,皇太子萧赜即位称帝,大赦天下。征镇州郡的令长、军屯营部,各自举行三天丧礼,不得擅自离职。都城的守卫部队,防备的幢队,一律不得返回。乙丑日,声称奉先帝遗诏,任命司徒褚彦回为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下诏说:“丧礼虽然有固定的制度,但先帝的遗旨常常强调简约,内官可以三天返回宫中哭临一次,外官间隔一天返回宫中哭临一次,以后有大丧都依照这个规定。”丁卯日,任命前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庚午日,任命司空豫章王萧嶷为太尉。癸酉日,下诏免除逋城钱,从今以后,申明旧有的制度。起初晋、宋的旧制,官员接受任命二十天后,就要缴纳修城钱二千。宋泰始初年,大规模发动军役,接受任命的人数以万计,军务紧急,事情没有来得及办理,从那以后,尚书令、仆射以下官员,都不再缴纳。二十年间,拖欠的数额不可胜计,公文催促,扰乱地方,到这时全部免除,百姓非常高兴。夏四月辛卯日,追尊穆妃为皇后。
五月庚申日,以高皇帝配祭南郊,高昭皇后配祭北郊。
六月甲申朔日,立南郡王萧长懋为皇太子。下诏重申壬戌日的赦免之恩,有效期为一百天。丙申日,立皇太子妃王氏。晋封闻喜公萧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萧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萧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萧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萧子隆为随王,皇子萧子真为建安王,皇孙萧昭业为南郡王。戊戌日,因水灾为患,天象失常,选定日期审讯都城内的囚犯,各地的监狱委托刺史按时审理判决。建康、秣陵二县的贫苦百姓给予赈济赏赐,务必让他们得到周全的救助。吴兴、义兴遭受水灾的县,免除租调。任命司徒褚彦回为司空。
秋八月癸卯日,司空褚彦回去世。
九月丁巳日,因国家遭遇丧事,撤销国子学。辛未日,任命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乙未日,任命中书令王延之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己丑日,下诏说:“沿淮的戍边将领,长期在边境辛劳,新年伊始,应该给予恩庆,可派遣中书舍人宣旨慰问聚会。”以后每年都这样做。
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改元永明。壬子日,下诏朝廷内外的官员,各自上书直言进谏,王公卿士,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又下诏地方官员的俸禄,都有固定的标准,过去因边境敌人告警,所以根据当时的情况有所增减,现在天下安宁,应该给予优厚的奖赏,郡县的丞尉,可以恢复田秩。壬戌日,立皇弟萧锐为南平王,萧铿为宜都王,皇子萧子明为武昌王,萧子罕为南海王。望气者说:新林、娄湖、东府西有天子气。甲子日,修筑青溪旧宫,建造新林、娄湖苑来压制。二月庚寅日,任命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封为阴平王。
三月丙辰日,下诏因天象失常,阴阳失调,重申辛亥日的赦免之恩,有效期为五十天,从期限结束开始计算。戊寅日,下诏四方在押的囚犯,无论罪行轻重,以及劫贼的残余党羽,长期被关押的囚犯,全部赦免。
夏五月丁酉日,车骑将军张敬儿因罪被诛杀。
秋八月壬申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冬十月丙寅日,派遣骁骑将军刘瓒出使北魏。
十一月己卯日,打雷。
十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
永明二年春正月乙亥日,任命护军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以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萧子良为护军将军,兼任司徒。壬寅日,任命新任尚书右仆射柳世隆为左仆射,以丹阳尹李安人为右仆射。
秋七月甲申日,立皇子萧子伦为巴陵王。
八月丙午日,前往旧宫,审讯都城内的监狱以及三署的在押囚犯,根据情况给予减刑或赦免。戊申日,前往玄武湖讲武。壬子日,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并献上颂章。甲子日,下诏都城内的二县,坟墓被毁坏挖掘的,根据情况进行掩埋,没有入棺的遗骸,全部加以收敛埋葬。疾病困苦无法生存的人,给予详细的救济赏赐。
冬十二月庚申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永明三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都城三百里内罪行应当判处重刑的囚犯降一等,其余的依照赦免制度。
三月甲寅日,派遣辅国将军刘瓒出使北魏。
夏五月,撤销总明观。
秋七月甲戌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去世。辛卯日,在益州设置平蛮校尉官职。
八月乙未日,前往中堂审理案件。乙巳日,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颉为河、凉二州刺史,封为陇西公、宕昌王。
冬十月丙辰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十二月,任命江州刺史王奂为尚书右仆射。改封武昌王萧子明为西阳王。
永明四年春闰正月癸巳日,立皇子萧子贞为邵陵王。丁未日,任命武都王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辛亥日,亲自耕种藉田。下诏赦免死罪以下的囚犯。甲寅日,前往阅武堂,设宴犒劳将士,赐给王公以下在场的官员丝帛各有差别。戊午日,前往宣武堂讲武。
二月丙寅日,刮起大风,吴兴地区特别严重,树叶都变成红色。己未日,立皇弟萧銶为晋熙王,萧铉为河东王。壬午日,派遣通直郎裴昭明出使北魏。
永明五年春正月戊子日,任命太尉豫章王萧嶷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竟陵王萧子良为司徒,骠骑将军临川王萧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都以本官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右仆射王奂为尚书左仆射。辛卯日,赐给孤寡老疾的人各有差别。
夏四月庚午日,在太庙举行殷祭,减轻各类囚犯的刑罚。
在此之前,在孙陵冈建立商飙馆,世人称之为九日台,秋九月辛卯日,皇帝前往那里。
冬十月,开始修建新林苑。永明六年春三月甲申日,下诏皇太子在东宫玄圃园宣猷堂审讯三署的囚徒。己亥日,封皇子萧子响为巴东王。
夏五月庚辰日,左卫殿中将军邯郸超上表陈述射雉的事情,奏章呈上后被赐死。又有颍川人荀丕也因为直言进谏,被借口其他事情诛杀。
六月辛未日,下诏免除州郡县官员的送故输钱。
秋七月,齐兴太守刘元宝在郡城的壕沟中得到三十七万钱,都是轮厚径一寸半的大钱,把它献上,皇帝认为这是祥瑞,赏赐给公卿大臣。
九月壬寅日,在琅邪城讲武,练习水军和步兵。
冬十月庚申日,立冬,首次亲临太极殿宣读时令。
十一月丙戌日,土雾弥漫天空,如同烟雾,进入人的眼鼻,两天后才散去。
永明七年春正月丙午日,任命镇南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以豫州刺史西昌侯萧鸾为右仆射。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申明禁止不养育子女的法令;如果有生育子女的人,免除其父亲的徭役。壬戌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川王萧映去世。戊辰日,下诏因各位大夫年高德劭,增加俸禄,供给现役的役力。
三月甲寅日,立皇子萧子岳为临贺王,萧子峻为广汉王,萧子琳为宣城王,萧子瑉为义安王。
夏五月乙巳日,尚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去世。甲子日,任命新任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
秋九月壬寅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冬十一月戊申日,下诏平南参军颜幼明出使北魏。
永明八年春正月庚子日,任命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丁巳日,任命代理百济王泰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二月辛卯日,零陵王司马药师去世。
夏四月戊辰朔日,下诏公卿以下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
六月己巳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庚午日,长沙王萧晃去世。丙申日,发生大雷雨,有黄色的光弥漫天空,照在地上如同金子。乙酉日,都城刮起大风,掀翻房屋。秋七月癸卯日,下诏因阴阳失调,天象失常,太子患病,历时十天,可大赦天下。
八月乙酉日,任命河南王世子休留代为西秦、河二州刺史,封为河南王。壬辰日,荆州刺史巴东王萧子响反叛,派遣丹阳尹萧顺之讨伐他,萧子响伏诛。
冬十二月戊寅日,下诏酌情增加尚书丞郎的俸禄。己卯日,改封宣城王萧子琳为南康王,立皇子萧子建为湘东王。
永明九年春正月甲午日,撤销平蛮府。辛丑日,在南郊祭祀,减轻都城内在押囚犯的刑罚。
戊午日,下诏射声校尉裴昭明出使北魏。
三月癸巳日,明堂发生火灾。
夏五月丙申日,林邑国献上金簟。丁未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安成王萧暠去世。己未日,乐游正阳堂发生火灾。
秋八月己亥日,派遣司徒参军萧琛出使北魏。吴兴、义兴发生大水灾。乙卯日,免除二郡的租税。
九月戊辰日,前往琅邪城讲武,观看的人挤满都城,普遍赏赐酒肉。
冬十月甲寅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秋八月己亥日,派遣司徒参军萧琛出使北魏。吴兴、义兴遭遇大水灾。乙卯日,免除这两个郡的租税。
九月戊辰日,前往琅邪城检阅军队,观看的百姓挤满了都城,朝廷普遍赏赐酒肉。
冬十月甲寅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永明十年春正月戊午日,任命司徒竟陵王萧子良兼任尚书令,任命尚书右仆射西昌侯萧鸾为左仆射。下诏增加朝廷内外有具体职务官员的俸禄。丙戌日,下诏让已故太宰褚彦回、已故太尉王俭、已故司空柳世隆、骠骑大将军王敬则、镇军大将军陈显达、已故镇东将军李安人配祭太祖庙庭。
十二月乙巳日,派遣司徒参军萧琛出使北魏。
永明十一年春正月戊午日,任命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王敬则为司空。乙亥日,皇太子萧长懋去世。
二月,雍州刺史王奂因罪被诛杀。
三月丙寅日,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晏为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癸未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甲午日,立皇孙萧昭业为皇太孙,赐给天下身为父亲的人爵位一级。
五月戊辰日,因干旱,都城内的两个县、朱方、姑孰暂时禁止饮酒。
秋七月丁巳日,特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以及南豫州的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的三调赋税,所有拖欠的债务,都一同免除。沿淮地区以及青、冀二州新归附的侨民,已经免除的赋税徭役,再延长五年。
在此之前,北魏地区流传谣言:“赤火南流丧南国”。这一年,有一位沙门从北方带着这种火前来,火的颜色比普通火更红但火势微弱,说可以用来治疗疾病。富贵贫贱的人都争相获取,很多人用后都有疗效。二十多天后,都城内这种火非常盛行,人们都称之为“圣火”。下诏禁止但没有制止住。用火灸到七炷就能治愈疾病。吴兴人丘国宾秘密把火带回故乡,同乡人杨道庆患有虚症二十年,按照方法灸治后立即痊愈。
这个月,皇帝生病,移驾延昌殿,刚登上台阶,殿屋就发出鸣吒声,皇帝十分厌恶。北魏军队将要到来,皇帝担心朝廷内外忧虑惶恐,勉强支撑着召见乐府演奏正声伎乐。戊寅日,皇帝病情加重,下诏说:“生命的终期,圣贤也无法避免,我享年六十,又有什么遗憾呢。只是皇业艰难,国家大事至关重要,不能没有遗虑。太孙品德日益精进,社稷有了寄托,萧子良要好好辅佐他,思考弘扬正道。朝廷内外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要与萧鸾共同商议。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全部委托给王晏、徐孝嗣。军事防御边疆的策略,委托给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瑰、薛深等人。各位官员,各自奉行自己的职责,谨慎侍奉太孙,不要懈怠。”又下诏说:“我去世后,身上穿着夏衣和画天衣,用纯乌犀导,所有的器物服饰,都不得使用宝物以及织成等珍贵物品,只准备一件装殓的夹衣。平时所佩戴的长短两把刀,带有铁环的,一同放入棺木。祭祀的典礼,本来在于诚心,灵位前谨慎不要用牲畜祭祀。祭祀只设置饼、茶饮、乾饭、酒脯而已。天下无论贵贱,都按照这个制度执行。没有安葬之前,每月初一和十五设置素食。陵墓是万世安葬的地方,我常常遗憾休安陵不符合心意,现在可以用东三处地的最东边安葬我,命名为景安陵。丧礼常常注重简约,不需要麻烦别人,百官停止六时哭临,每月初一、十五和祖日可以依照旧例。各位公主和六宫嫔妃,都不需要跟随前往山陵。内殿凤华、寿昌、曜灵三处,是我所改建的。贵为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居住休息的地方,不应该简陋,我认为这是奢侈和节俭的折中,谨慎不要毁坏。显阳殿的玉像诸佛以及供养物品,都如另外的文书所记载,要尽心礼拜供养。应该做的功德之事,可以专门在其中进行。从今以后公私都不得出家为僧道,以及建立塔寺,把住宅改为精舍,都严格禁止。只有年龄到六十岁,确实有向道之心的人,听从朝廷贤能之人的选拔,已经有另外的诏书。各种小小的赏赐,以及宫内的处分,也有另外的文书。朝廷内外的禁卫、劳苦的旧主帅和左右侍从,都让萧谌酌情调度使用。”当天皇帝在延昌殿去世,时年五十四岁。群臣上谥号为武皇帝,庙号世祖。九月丙寅日,安葬在景安陵。
皇帝刚毅果断,处理政务能把握大体,把富国放在首位。他很喜欢游乐宴饮、雕刻华丽器物这类事情,嘴上常常表示遗憾,却不能立即舍弃。临终前,又下诏说:“所有的游乐费用,应该停止。从今以后远近的进献,务必注重节俭,不得超出边界寻求,相互攀比奢侈华丽。金银粮食丝绸,对百姓造成的负担已经很重,珠玉玩物,对风俗的伤害尤其严重,要严加禁绝。”
评论说:齐高帝开创基业之初,就暗中积累武功,泰始年间开启国运,大力拯救当时的危难局势。等到苍梧王暴虐无道,朝廷内外矛盾激化,百姓惶恐不安,生命危在旦夕。高帝施行权宜之策,拯救天下苍生。他的巨大功勋震动君主,而皇权这种重要权力难以托付他人,各方势力共同努力,实则都有各自的期许,难道只是上天厌恶宋朝的水德,实则也是人们期盼木德兴起,将天下归于有才能之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必然。武帝在国家初创时,就立下辅佐创业的功勋,虽然是继承皇位,但实际执政过程充满艰难。他登上皇位后,深切恪守政治典章,文武官员的任命沿用旧制,严明刑罚与深厚恩惠,都由他亲自决断。外部没有战乱侵扰,内朝常有闲暇处理政务,国家事务处理公正,各地贡品缴纳规律,国库充实,百姓很少承受繁重劳役。宫室园林的修建,不足以耗费过多钱财,百姓安居乐业、长寿安康,这是天下人共同的幸运,武帝也算是齐国的贤明君主。根据齐、梁时期的记载,都说萧氏出自汉朝的萧何,又将御史大夫萧望之编排为先祖之列。但萧何与萧望之在汉朝都是功勋卓著、德行高尚之人,而萧望之的本传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齐朝典籍的记载,违背了历史事实。近来秘书监颜师古广泛考证经籍,注解《汉书》时,已经纠正了这个错误,现在据此进行修改删减。
齐太祖高皇帝名叫萧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姓萧氏。他的祖先原本居住在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晋惠帝分割东海郡设置兰陵郡,所以他们又成为兰陵郡人。西晋末年战乱四起,皇高祖淮阴县令萧整,字公齐,渡过长江后居住在晋陵武进县的东城里。当时寓居在江东的北方人,朝廷都为他们设立侨置郡县,并在郡县名称前加上“南”字,因此萧氏又成为南兰陵人。
皇曾祖萧隽,字子武,曾任即丘县令。皇祖萧乐子,字闺子,担任过辅国参军,宋升明年间追赠太常。皇父萧承之,字嗣伯,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才能和力气都超过常人,在宋朝做官,担任汉中太守。梁州平定后,他因功被加授龙骧将军,后来担任南泰山太守,被封为晋兴县五等男,升任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去世,梁地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在峨公山为他建立庙宇祭祀。升明二年,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高帝于宋元嘉四年丁卯岁出生,容貌仪表英俊不凡,额头宽阔,声音洪亮如钟,身高七尺五寸,全身布满鳞片状的纹理。他的旧宅在武进县,宅南有一棵桑树,树干高达三丈,横向生长出四个树枝,形状如同华丽的车盖。高帝几岁时,喜欢在桑树下玩耍,堂兄萧敬宗说:“这棵树是为你而生的。”儒生雷次宗在鸡笼山设立学校,高帝十三岁时,前往求学,学习《礼记》和《左氏春秋》。
元嘉十七年,宋朝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被罢黜,迁徙到豫章,皇父萧承之率领军队防守,高帝中断学业向南前往。元嘉十九年,竟陵的蛮族发动叛乱,宋文帝派遣高帝率领偏军讨伐沔北的蛮族。元嘉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守襄阳,上书请求让高帝跟随自己,高帝起初担任左军中兵参军。元嘉二十九年,率领偏军征讨仇池,攻破仇池的武兴、兰皋两座营垒,于是从谷口进入关中。距离长安还有八十里时,梁州刺史刘秀之派遣司马马注援助高帝,一同攻克了谈提城。北魏的救兵赶到,高帝的军队兵力疲惫且人数稀少,又听闻宋文帝去世,于是烧毁城池返回南郑。
后来高帝承袭晋兴县五等男的爵位。担任建康县令时,以才能出众闻名。少府萧惠开向来善于识人,对别人说:“从前魏武帝担任洛阳北部尉时,人们佩服他的英气,如今看萧建康,才能应当超过魏武帝。”
宋明帝即位后,高帝担任右军将军。当时四方反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刘子房以及东部各郡都起兵反叛。明帝加授高帝为辅国将军,率军东讨。抵达晋陵后,一天之内攻破叛军十二个营垒,分兵平定各县。等到徐州刺史薛安都占据彭城归附北魏,派遣侄子薛索儿攻打淮阴,明帝又征召高帝讨伐,击败薛索儿,薛索儿逃往钟离,高帝追击到黯黮后返回。被任命为骁骑将军,封为西阳县侯,升任巴陵王卫军司马,跟随巴陵王镇守会稽。
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派遣临川内史张淹从鄱阳山路进入三吴地区,明帝派遣高帝讨伐他。当时朝廷的武器铠甲都供给南讨的军队,高帝的军队装备匮乏,于是用棕皮编织成马具,折断竹子作为马戟的装饰物,连夜举着火把进军。叛军远远望见后十分恐惧,没有交战就逃跑了。返回后,高帝被任命为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务。等到张永等人在彭城战败,淮南地区兵力薄弱,明帝任命高帝为代理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守淮阴。后来升任南兖州刺史,加授都督五州军事,仍然担任北讨都督。
明帝怀疑高帝有超出臣子的相貌,而且民间有流言说高帝将会成为天子,明帝更加猜忌他,派遣冠军将军吴喜率军驻扎在破釜,亲自带着封好的银壶酒赏赐给高帝。高帝身穿军服出门迎接,担心酒中有毒,不敢饮用,想要出逃,吴喜把实情告诉他,先自己喝了一杯,高帝这才酌酒喝下。吴喜返回后,明帝心中才感到高兴。
泰始七年,高帝被征召返回都城,部下劝说他不要接受征召。高帝说:“主上亲自诛杀自己的弟弟们,是因为太子年幼弱小,为自己去世后的事情做打算,这与其他家族有什么关系。只应该迅速出发,事情拖延就会被怀疑。如今皇室骨肉相残,这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运势,灾祸将要兴起,我将与你们一同努力。”抵达都城后,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明帝去世后,遗诏任命他为右卫将军,兼任卫尉,增加五百名卫兵,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彦回、领军刘勉共同掌管国家机要事务。不久后解除卫尉职务,加授侍中,兼任石头戍军事。
元徽二年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在寻阳起兵反叛,朝廷上下惶恐不安,高帝与褚彦回等人聚集在中书省商议对策,没有人敢说话。高帝说:“从前上游地区的叛乱,都是因为行动迟缓而失败,刘休范一定会吸取之前的教训,率领轻装军队迅速东下,趁我们没有防备发动进攻,请允许我驻扎在新亭来抵挡他的锋芒。”于是索要笔墨写下商议结果,其他人都批注同意。中书舍人孙千龄与刘休范有秘密约定,唯独说:“应该依照旧例派遣军队据守梁山。”高帝严肃地说:“叛军现在已经逼近,怎么还能赶到梁山!新亭是军事要冲,我愿意在这里以死报国。”于是独自乘车,身穿白色服装前往新亭。朝廷加授高帝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赐给一部鼓吹。新亭的城垒还没有修筑完毕,叛军的前锋就已经赶到,高帝却解开衣服高枕而卧,来安定军心。随后索要白虎幡,登上西城墙,命令宁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乘船与叛军在水上交战,大败叛军。未时,张敬儿斩杀刘休范的首级,朝廷军队和叛军都不知道这件事。叛军的另一支部队将领杜黑蠡猛攻东垒,高帝挺身而出,上马率领几百人出战,与杜黑蠡交战,从午后一直打到第二天清晨,箭石不断。当天夜里下大雨,鼓声和呐喊声相互听不见。将士们连日不能睡觉吃饭,军中的马匹夜里受惊,在城内乱跑。高帝手持蜡烛端正而坐,厉声呵斥制止,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
叛军将领丁文豪设下埋伏,在皁荚桥击败朝廷军队,一直打到朱雀航,王道隆、刘勉都战死。起初,刘勉追求高尚的名声,托词建造园宅,取名为“东山”,常常忽视政务。高帝对他说:“将军身负先帝遗诏的重任,现在是国家艰难的时候,却过分追求闲适,削弱自己的羽翼,一旦事情发生,后悔还来得及吗!”刘勉没有采纳,最终战败。等到叛军进军到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打开东府城门迎接叛军,冠军将军沈怀明从石头城逃散,张永在白下溃败,宫中传言新亭也已经沦陷,太后握着苍梧王的手哭着说:“天下大事已经失败了。”高帝派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人从石头城渡过淮河,从小路从承明门进入保卫皇宫。
当时刘休范的典签许公与谎称刘休范在新亭,士人百姓惶恐不安,前往营垒想要投奔刘休范,投递姓名的有上千人,等到了营垒,才知道是高帝。高帝收到名单后就立即烧掉。他登上城北的城墙对众人说:“刘休范父子昨天都已经死了,他们的尸体在南冈下,我是萧平南,各位可以仔细看清楚。你们的名字都已经烧掉了,不要害怕。”朝廷分别派遣各路军队平定叛军,高帝整顿军队凯旋入城。百姓沿途聚集观看,说:“保全国家的,就是这位公啊。”高帝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上书请罪,请求解除职务,朝廷没有同意。升任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州刺史、镇军将军,晋爵为公。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等人轮流入宫处理政务,号称“四贵”。
刘休范被平定后,苍梧王变得越发凶暴,多次想要杀害高帝,曾经率领几十人直接闯入镇军府。当时天气炎热,高帝白天赤裸着上身睡觉,苍梧王让高帝站在室内,在他的肚子上画靶,拉满弓箭准备射击。高帝神色不变,双手捧着笏板说:“老臣没有罪过。”苍梧王身边的王天恩劝谏说:“领军的肚子大,是很好的箭靶,但是一箭就会把他射死,以后就没有射箭的目标了,不如用雹箭射他。”于是取来雹箭,一箭射中高帝的肚脐。苍梧王把弓扔在地上,大笑着说:“我的箭法怎么样?”当时建平王刘景素深得朝野人心,暗中为自我保全谋划,向高帝表达诚意,高帝拒绝接受。刘景素不久后起兵反叛,高帝出兵驻扎在玄武湖,叛乱平定后才返回。
高帝的威名越来越重,苍梧王对他深加猜忌,雕刻高帝的木像,在肚子上画靶,亲自射击,又命令身边的人射击,射中者给予赏赐,但没有人能射中。当时高帝在领军府,苍梧王亲自前来焚烧领军府,希望高帝出来,趁机发难,高帝坚持卧床不动。苍梧王更加愤怒,看到什么东西都称呼它为“萧道成”。并且亲自磨矛,说:“明天就用这把矛杀死萧道成。”陈太妃骂他说:“萧道成对国家有大功,现在杀害他,谁还会为你效力?”苍梧王才停止。高帝谋划与袁粲、褚彦回废黜苍梧王,两人都没有同意。
元徽五年七月戊子日,杨玉夫等人与直阁将军王敬则通谋弑杀苍梧王。他们带着苍梧王的首级,让身边的陈奉伯藏在衣袖中,按照常规的出行方式,声称奉皇帝的敕令打开承明门,出门后把首级放在袋子里,交给王敬则。王敬则骑马赶到领军府,敲门大喊,说有要事报告高帝,门还是没有打开,王敬则从门缝中把首级展示给高帝看,高帝仍然不相信,王敬则于是把首级扔到城墙上,高帝让人用水清洗后查看,王敬则才翻墙进入。高帝光着脚出来,王敬则大喊说:“事情已经成功了。”高帝于是穿上军服,骑着平时所骑的赤马,连夜进入宫殿,宫殿内的人惊慌恐惧;等到知道苍梧王已经死了,都欢呼万岁。等到高帝即位后,把这匹马命名为“龙骧赤”。第二天清晨,召集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在西锺槐树下商议。高帝把皇位让给刘彦节,刘彦节没有回答。高帝的胡须全都张开,目光如同闪电。接着又让给袁粲,袁粲也不接受。王敬则于是拔出刀,在坐榻旁边挥舞着对众人说:“天下的事情,都应该由萧公决定,敢有说一句话的,就让他的血染红我的刀!”接着呼喊虎贲卫士手持剑戟仪仗,亲自取来白纱帽戴在高帝头上,让高帝即位,说:“今天谁敢再反对,事情要趁热打铁。”高帝严肃地呵斥他说:“你完全不明白事理。”袁粲想要说话,王敬则又呵斥他,袁粲才停止。高帝于是商议,准备好皇帝的车驾,前往东城,迎接顺帝即位。于是长刀队拦住袁粲、刘彦节等人,他们大惊失色地离去。甲午日,高帝移镇东府,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各自率领五十名披甲卫士进入宫殿。丙申日,加授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封为竟陵郡公,赐给油幢络车,三十名持剑卫士。高帝坚决推辞司空职位,朝廷随即授予他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二月,荆州刺史沈攸之反叛,声称奉太后的诏书前往都城。丁卯日,高帝进入朝堂居住,命令各位将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担任都督前锋。在此之前,太后哥哥的儿子前湘州刺史王蕴,因母亲去世离职,返回途中到达巴陵,停船与沈攸之秘密谋划,随后顺江而下抵达郢州。武帝当时担任郢州长史,王蕴趁机想要在武帝外出吊唁时发动叛乱,占据郢城。武帝得知后,没有外出。王蕴返回东府前,又约定拜见高帝,高帝也没有外出吊唁。两次谋划都没有成功,王蕴的外部谋划更加坚定。司徒袁粲、尚书令刘彦节看到高帝的权势逐渐强盛,担心自身安危,与王蕴以及黄回等人勾结发动叛乱,宫殿内的宿卫主帅没有不协同的。等到沈攸之反叛的消息刚刚传来,高帝前往石头城拜见袁粲商议对策,袁粲声称生病不见,约定壬申日夜里起兵占据石头城。当天夜里丹阳丞王逊报告叛乱。刘彦节的堂弟领军刘韫以及直阁将军卜伯兴等人整顿军队作为内应,高帝命令王敬则在宫内诛杀他们。派遣各位将领攻打石头城,王蕴率领几百名精锐士兵,身披铠甲前往投奔袁粲,城门已经关闭,朝廷军队又赶到,王蕴的军队于是溃散。各路军队攻打石头城,斩杀袁粲,刘彦节逃往额担湖,王蕴逃到斗场,都被擒获斩杀。袁粲的典签莫嗣祖参与袁粲的谋划,王蕴的宠臣张承伯藏匿王蕴,高帝也一并赦免并任用了他们。当时黄回驻扎在新亭,听说石头城已经被攻下,于是声称前来救援,高帝知道他的意图却没有说破,反而更加优厚地安抚他,派遣黄回西上,黄回流泪告别。
升明二年正月,沈攸之被平定。二月,宋帝晋升高帝为太尉,都督十六州诸军事,高帝上表送还黄钺。三月己酉日,增加四十名持剑卫士、一百名披甲卫士进入宫殿。丙子日,加授羽葆、鼓吹。大明、泰始以来,朝廷上下相互沿袭奢侈的风气,百姓也形成习俗,等到高帝辅佐朝政,上奏撤销御府,精简二尚方的各种装饰玩物,到这时,又上表禁止民间华丽虚假的杂物,共十七条。其中皇宫以及诸王的服饰用品,虽然依照旧例,但也请求详细制定制度。
九月丙午日,加授高帝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兼任扬州牧,允许剑履上殿,入朝时不用小步快走,朝拜时不用直呼其名,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高帝坚决推辞,朝廷下诏敦促劝说,才接受黄钺,推辞特殊礼遇。甲寅日,赐给三望车。
升明三年正月乙巳日,高帝上表请求免除百姓的拖欠债务。丙辰日,加授前部羽葆、鼓吹。丁巳日,命令太傅府依照旧例征召官员。丁卯日,赐给高帝五百名披甲卫士,出入宫殿和台省。甲午日,朝廷重申之前的命令,允许高帝剑履上殿,入朝时不用小步快走,朝拜时不用直呼其名。三月甲辰日,宋帝下诏晋升高帝为相国,总领百官,封十郡为齐公,赐给九锡之礼,加授远游冠,地位在诸侯王之上,赐给相国绿綟绶。甲寅日,朝廷派遣使者准备好相关的礼仪物品前来授予。
策书说:
我因命运不济,早年遭遇忧患,继位的君主丧失德行,这样的情况史书上从未记载,他轻视五行,残害天下百姓,神灵不再保佑,天下大乱,国家危在旦夕,即使是《诗经》中《小宛》《黍离》所讽刺的情况,也比不上现在。上天辅助皇宋,为我降下英明的宰相,让我这个寡德之人继承大业,你的巨大功勋和高尚品德,自古以来无人能比,即使是伊尹辅佐殷商,霍光匡扶汉朝,也比不上你。现在将要授予你典策,你要恭敬地听从我的命令:
从前袁粲、邓琬制造灾祸,党羽众多,刘子房背叛朝廷,起兵作乱,回望皇宫,将要变成荒草之地,想到国家,将要被仇敌毁灭。在这个时候,人们没有坚定的志向。你毅然投身国难,奋发图强,登上战车出征,手持金板率先开路,指挥军队一到,叛党就如同冰雪融化,这是你霸业的基础,辅佐王室的开始。薛安都背叛朝廷,占据徐州,胆敢率领叛军,侵扰淮浦地区。薛索儿愚蠢悖逆,与他狼狈为奸,上天没有保佑他们,他们背弃顺理之事,归附叛逆之人,北方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你接受祖宗的使命,忠诚之心如同朝阳般光明,手持符节驻守和门,气势超越云霄,破釜之战的胜利,斩杀的叛军遮蔽原野,石梁之战,擒获叛军的首领,保卫边境,保全百姓,江阳地区恢复秩序,这又是你的功劳。张淹愚昧无知,不顾本朝恩惠,从南方起兵,企图夺取东夏地区,暗中派兵潜入,图谋不轨。当时江东地区还没有平定,国家道路艰难,你忠诚慷慨,在险境中更加坚定,以少数兵力战胜众多敌人,所到之处叛军望风而逃,朝廷没有东顾之忧,闽、越地区的百姓有了获得重生的喜悦,这又是你的功劳。匈奴野心勃勃,侵犯边疆,羯族嚣张跋扈,势力震动彭、泗地区。你奉诏讨伐有罪之人,清晨就率军出征,军队刚刚交战,叛军的气焰就被荡平,慰问死者,扶助伤者,广泛宣扬皇恩,使我们淮、肥地区,再次感受到美好的教化,这又是你的功劳。从那以后,匈奴更加猖獗,如同大猪长蛇般,再次窥伺中原。而世事接连不断,军队出征已久,角城的高大营垒,不久将要沦陷。你挂念国家大事,发愤忘食,亲自穿上铠甲,把危险看作平常,划分疆界,开拓青、兖地区,这又是你的功劳。桂阳王依仗人多势众,妄图夺取皇位,破坏国家纲纪,拔掉国家根本,烈火在王城燃烧,乱箭射向皇宫,各位诸侯忧愁惶恐,军队没有主帅。你手握宝剑,凝神谋划,奇计冠绝当世,手持军旗指挥,懦夫也变得勇敢,短短两天之内,宣阳地区就得以平定,这又是你的功劳。皇室多灾多难,祸乱从宗室藩王兴起,建平王谋划失当,起兵侵扰内地,你指挥各路军队,正义之气表现在神色上,征战不到十天,朱方地区就恢复安宁,这又是你的功劳。苍梧王肆虐作恶,天下大乱,滥用刑罚,谁能无罪,百姓悲伤,朝不保夕,高祖开创的基业已经沦陷,文帝、明帝的法度谁来继承。你远考殷、汉的道义,近遵魏、晋的典章,让我这个渺小之人,入宫供奉宗庙,七庙清静安宁,天下恢复正常治理,这又是你的功劳。袁粲、刘彦节怀有二心,成为祸乱的根源,暗中图谋不轨,危机突然爆发,占据石头城,企图进犯皇宫。你暗中运用神妙谋略,对外发动精锐军队,平定叛乱,国家道路恢复太平,这又是你的功劳。沈攸之心怀祸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他长着蜂眼豺声,拥兵自重,残忍无情,向西望去,他所占据的地区如同异域。而你刚刚开始治理国家,还没有对他进行讨伐,他却作恶不止,最终发动叛乱。你手握黄钺出兵关隘,在江甸地区彰显威严,正直的情怀如同明亮的太阳,高明的谋略如同秋日的云彩,高尚的道义所感动,人人都尽心尽力,多年来逃避惩罚的叛贼,一朝被公开诛杀,沮浦地区恢复平静,章台地区遵守秩序,这又是你的功劳。
你有拯救天下的功勋,又具备英明睿智的才能,道德庇护百姓,志向匡扶宇宙,尽心尽力,为王室操劳,艰难险阻,都已经经历过了。至于你缔造宗庙社稷的辛劳,创造万物的恩泽,如同云布雾散般,遍及天下,辅佐我一人,永远平定四海。因此吉祥的草在郊野园囿中散发芬芳,景星在清澈的天河中垂下光辉,远方的国家前来归附,偏远的地区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你的功德多么广大深远,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听说奖赏功勋,表彰德行,是前代帝王的盛大典礼,尊崇树立诸侯,是所有国家都相同的做法,因此大禹治水成功,被赐予玄圭,周公旦明智通达,被封在曲阜建立鲁国。有的改变玉器来弘扬风气,有的分封土地来宣扬教化,礼仪超越常规,宠爱在诸侯之上。到了齐桓公、晋文公时期,车马服饰也有特殊的等级。你的功勋业绩超过前代的英烈,而奖赏却不符合旧有的典章,古今的道理,多么不一致啊!静心思索,深感遗憾。现在晋升你为相国,把青州的齐郡、徐州的梁郡、南徐州的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的吴郡、会稽,共十郡,封你为齐公。赐给你黑色的土地,用白茅包裹,确定你的封国,建立宗庙社稷。这里实在是姜太公原来的封地,世代担任盟主,治理诸侯,遵循旧有的法则。从前周公、召公建立封国,同时担任太师、太保,毛叔、毕公手持玉圭,入宫担任卿士,内外的宠爱,与古代相同。现在命令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褚彦回,授予你相国印绶、齐公玺绂。命令持节、兼司空副、守尚书令王僧虔授予你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居百官之上,俸禄超过三公,职务随着礼仪改变,名号随着事情变革,现在任命你以相国的身份总领百官,取消录尚书的称号,送还所授予的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保留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的职位。
又加授你九锡之礼,你要恭敬地听从后面的命令:
因为你坚守礼仪,弘扬法律,为天下树立榜样,远近统一,百姓没有不同的职业。因此赐给你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的公马八匹。你重视农业,把粮食当作珍宝,王府充实,百姓繁衍。因此赐给你衮冕之服,红色的鞋子作为配套。你立身谦逊,用道义引导万物,调和各种事物,没有不和睦愉快的。因此赐给你轩县之乐,六佾之舞。你辅助帝王的谋略,声威教化远播四方,蛮夷百姓尽情欢乐,回头归附朝廷。因此赐给你朱户居住。你明辨人伦,分清是非,任用有才能的人,杰出的人才得以提拔。因此赐给你纳陛以便登殿。你保护皇朝,以身作则教化下属,防微杜渐,百姓都恭敬顺从。因此赐给你三百名虎贲卫士。你用刑罚惩治奸宄,用德行治理奸邪,君主的亲属不得有谋反的行为,有谋反行为的一定要诛杀。因此赐给你鈇钺各一把。你如同凤凰展翅,龙腾八方,威严所到之处,异族都得到治理。因此赐给你彤弓一把、彤矢一百支、卢弓十把、卢矢一千支。你黎明即起,心怀恭敬,严肃地祭祀祖先,孝敬的情感深厚,感动神灵。因此赐给你秬鬯一卣,圭瓒作为配套。齐国设置丞相以下官员,恭敬地遵循旧有的仪式。去吧,恭敬地接受我的命令,治理天下,弘扬伟大的事业,彰显你的大德,宣扬我高祖的美好使命。高帝多次推辞,公卿大臣敦促劝说,坚决请求,高帝才接受。丁巳日,下令赦免齐国内死罪以下的囚犯。宋帝下诏允许齐公在十郡之外,根据需要任命官员。因为齐国刚刚建立,赐给五百万钱、五千匹布、五千匹绢。任命太尉左长史王俭为尚书右仆射,兼任吏部尚书。
四月癸酉日,宋帝又下诏晋升齐公为齐王,把豫州的南梁、陈、颍川、陈留、南兖州的盱眙、山阳、秦、广陵、海陵、南沛增加为齐王的封地,共二十郡。派遣司空褚彦回奉送策书和玺绂,改立齐国的宗庙社稷,其余的都依照旧例。丙戌日,命令齐王的皇冠有十二旒,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时实行警戒清道,乘坐金根车,用六匹马牵引,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等仪仗,乐舞采用八佾之舞,设置钟虡宫县等礼乐设施,王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的爵位封号,全部依照旧有的礼仪。
辛卯日,宋帝因天命归于齐国,于是下诏禅位,当天退居到东邸。壬辰日,派遣使者奉送禅位策书说:
告知齐王:远古初期,万物纷繁复杂,上天开启光明来照耀万物,设立君主来统治百姓。至于容成、大庭的时代,伏羲、五龙的时期,已经无法详细知晓了。自从轩辕黄帝以来,史书所记载的,大致可以说的,没有比尧、舜更崇高的了。他们手握金绳,执掌天镜,打开玉匣,总领地维,德行光明,居于皇位,天命有终,禅位给有才能的人。因此大唐禅位时,百姓欣然歌唱,虞舜禅位时,卿云显现光彩,留下的风尚和功业,光照无穷。汉、魏沿袭,不敢丧失,到了晋朝,也遵循前代的典章。从前我们的祖宗英明睿智,影响深远,末世命运不济,接连发生灾祸。只有你圣明睿智,照耀天下,用仁德养育百姓,用道义征讨不顺从的人,声威教化远播,偏远地区没有忧患,不同的种族遵循相同的规范,华夏和戎族成为一家。因此五色的凤凰在宫殿庭院中飞来,九穗的嘉禾在郊野牧场上生长。天象明亮,革新的征兆已经显现,图谶鲜明,接受天命的意义已经明确,神灵眷顾,百姓期盼。
我听说最高的道理深奥微妙,只有人才能弘扬,天命没有固定的归属,只赐予有德行的人。因此仰观上天的旨意,俯察众人的议论,恭敬地禅让皇位,把帝位授予你。四海困穷,晋朝的天命永远终结。啊!你要坚守中正之道,以古代的典范为准则,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殷切期望。命令司裘官祭祀苍天,演奏《云门》乐章登上圆丘,按时举行盛大的典礼,永远保住伟大的事业,难道不是很盛大吗!同时命令写下玺书,派遣兼太保、司空褚彦回,兼太尉、守尚书令王僧虔奉送皇帝的玉玺绶带,接受天命的礼仪,完全依照唐、虞、汉、魏的旧例。高帝坚决推辞,宋朝的王公以下官员陈留王刘粲等人,前往宫门请求,高帝仍然没有同意。齐国的世子、卿士以下官员坚决请求;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上奏祥瑞,说汉朝从建武到建安二十五年,历经一百九十六年禅位于魏;魏从黄初到咸熙二年,历经四十六年禅位于晋;晋从泰始到元熙二年,历经一百五十六年禅位于宋;宋从永初元年到升明三年,共六十年;都是以六为终,以六为受,六是亢位。考察过去,审视现在,如此明显,我冒昧地以自己的职责,详细陈述浅见,希望你顺应天时,接受祥瑞。两朝的百官又坚决请求。尚书右仆射王俭上奏说:“接到宋朝的诏书禅位,我们商议后,应该选定日期接受禅位。”高帝才同意。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日,高帝在南郊即位称帝,举行柴燎仪式,祭告上天说:
皇帝臣萧道成,敢用黑色的公牛作为祭品,恭敬地昭告皇天后土:
自从有人类以来,就设立君主来统治百姓,用来阐明最高的道理,确立准则,开创纪元,创造万物,弘扬这种大道。天下是公有的,天命不是固定不变的。从前在虞、夏时期,接受前代的禅位,到了汉、魏时期,中期实行禅让,这些都清楚地记载在典籍中。晋朝的水德已经衰微,接连发生灾祸,实在依靠萧道成的匡救之功,来度过艰难时期。拯救将要倾倒的天下,重新构建国家,上天和百姓,没有不和睦的。于是顺应天命,眷顾有才能的人,把天命集中在我身上。我推辞德行浅薄,不能继承皇位,多次推辞,但公卿士大夫、各级官员,以及百姓,乃至四方蛮族,都说皇天的眷顾不能坚决违抗,人神没有君主不能长久,我畏惧上天的威严,不敢不恭敬地顺应天命。恭敬地选择吉日,虔诚地奉持皇符,登上祭坛接受禅位,祭告上天,来回应百姓的心愿,广泛地布告天下。恳请神明接受祭祀!仪式结束后,乘坐大驾,前往建康宫,亲临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元建元。赐给百姓爵位二级,文武官员晋升两级职位,鳏寡孤独无法维持生计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免除拖欠的租税和债务。犯有乡论清议、贪污盗窃等罪行的人,全部赦免,清除之前的罪名,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长期被关押的囚犯,特别给予赦免释放。被罢官夺爵、禁锢不得为官的人,全部依照旧有的典章恢复待遇。封宋帝为汝阴王,在丹阳旧县建造宫殿,实行宋朝的历法,车旗服饰,完全依照晋、宋的旧例,上书不用称表,回复表章不用称诏。宋朝的诸王都降为公,郡公主降为县君,县公主降为乡君。下诏降宋南康郡公为县公,华容公为侯,萍乡侯为伯,减少的户数各有差别,让他们分别供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的祭祀。追尊皇父为宣皇帝,皇母为孝皇后,陵墓名为永安。王妃为昭皇后,陵墓名为泰安。下诏赦免被关押在台府中的劫贼残余党羽。所有因犯罪被流放的人,都允许返回故乡。戊戌日,任命荆州刺史萧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禁止四方上献庆礼。己亥日,下诏皇宫和诸王,都不得建造屯田府邸,封禁山湖。停止征收太官池御的赋税。庚子日,下诏为宋朝皇帝、皇后、藩王的各个陵墓,酌情设置守卫。
五月丙午日,任命河南王吐谷浑拾寅为骠骑大将军。下诏根据宋朝官员的品级,酌情决定废除或保留。有关部门上奏请求保留襄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废除广兴郡公沈昙亮等一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为建元历,以正月卯日为祖日,十二月未日为腊日。丁未日,下诏说:“招募将领,悬赏购求士兵,都是权宜之计,从今以后可以停止所有招募。”乙卯日,河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丙辰日,下诏派遣十二名兼散骑常侍,巡视四方。己未日,汝阴王去世,这是齐国的意思,追谥为宋顺帝。辛酉日,诛杀阴安公刘燮等人。六月乙亥日,下诏宋末以来,暴露在外的尸骨,下令埋葬。庚辰日,乘坐法驾,将七庙的神主奉送到太庙。甲申日,立齐太子萧赜为皇太子。禁止各州郡的礼庆活动,减轻死罪以下的刑罚,并重申之前的赦免之恩,有效期为一百天。立皇子萧嶷为豫章王,萧映为临川王,萧晃为长沙王,萧晔为武陵王,萧暠为安成王,萧锵为鄱阳王,萧铄为桂阳王,萧鉴为广兴王,皇孙萧长懋为南郡王。乙酉日,将宋顺帝安葬在遂宁陵。
秋七月丁未日,特赦交州管辖范围内的罪犯。丁巳日,下诏南兰陵是故乡,永远免除租布;武进是帝王事业的根基,免除十年的赋税徭役。
八月癸巳日,撤销陈留国。丁巳日,立皇子萧钧为衡阳王。
九月辛丑日,下诏因二吴、义兴三郡遭受水灾,减少今年的田租。乙巳日,恢复南蛮校尉官职。丙午日,加封司空褚彦回为尚书令。
冬十月丙子日,立彭城人刘胤为汝阴王,供奉宋朝的后代。己卯日,祭祀太庙。辛巳日,汝阴王太妃王氏去世,追赠宋恭皇后。己丑日,荆州天井湖产出丝绵,人们使用时与普通丝绵没有区别。
建元二年春正月戊戌朔日,大赦天下。任命司空褚彦回为司徒,尚书右仆射王俭为左仆射。辛丑日,在南郊祭祀。
二月丁卯日,北魏军队攻打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击败并赶走他们。癸巳日,派遣大使慰问淮、肥、徐、豫边境地区特别贫困和遭遇灾难的百姓。
三月,百济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任命其王牟都为镇东大将军。
夏四月丙寅日,晋升高丽王乐浪公高琏为骠骑大将军。
五月,修建六门都墙。
秋九月甲午朔日,发生日食。丙子日,蠕蠕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二月戊戌日,任命司空褚彦回为司徒。壬子日,任命骠骑豫章王萧嶷为司空。
建元三年春正月壬戌朔日,下诏王公卿士上书直言进谏。丙子日,立皇子萧锋为江夏王。
二月癸丑日,撤销南蛮校尉官职。
夏四月辛亥日,开始制定东宫臣僚对闻喜公萧子良等人使用下官礼仪。
六月壬子日,大赦天下。
秋七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
九月辛未日,蠕蠕国王派遣使者想要一同攻打北魏,献上狮子皮裤褶。乌程令吴郡人顾昌玄,因父亲顾法秀在宋泰始年间北征死亡,尸骨没有返回,而顾昌玄却宴乐嬉戏,与普通人没有区别。有关部门请求对他进行清议谴责。丙戌日,设置会稽山阴县狱丞。
冬十月戊子日,任命河南王世子吐谷浑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十二月丁亥日,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命令散骑常侍虞炎等十二人巡视各州郡,考察民间风俗。
建元四年春二月乙未日,高帝生病。庚戌日,下诏赦免都城内的囚犯,根据罪行轻重有所区别,免除建元元年以前的拖欠债务。
三月庚申日,召见司徒褚彦回、左仆射王俭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壬戌日,高帝在临光殿去世,时年五十六岁。群臣上谥号为高皇帝,庙号太祖。灵柩在东府前的江边登上龙舟。四月丙午日,安葬在武进泰安陵,在龙舟上举行卒哭仪式后,朝廷内外恢复正常礼仪。
高帝年轻时就有度量,喜怒不形于色,深沉静默,常常有统一天下的志向。学识渊博,善于写文章,擅长草书和隶书,围棋水平达到第二品。即使经历艰难险阻,也没有荒废学业。即位后,不使用精细华丽的物品,主衣中发现有玉介导,认为这是奢侈之风的根源,下令打破它。所有奇异的物品都按照规定销毁。后宫的器物栏杆,用铜装饰的,都改用铁。内殿使用黄纱帐,宫女穿着紫皮鞋。华盖去除金华爪,用铁回钉。常常说:“如果我统治天下十年,将会让黄金与泥土同价。”想要以身作则,移风易俗。性格宽厚,曾经与直阁将军周覆、给事中褚思庄一起下棋,连续几局都不疲倦,周覆于是按住高帝的手,不允许他悔棋。他就是这样弘厚。所著的文章,下诏中书侍郎江淹编辑整理。又下诏东观学士撰写《史林》三十篇,类似于魏文帝的《皇览》。
起初高帝十七岁时,曾经梦见乘坐青龙上天,向西行进追赶太阳。高帝的旧坟在武进彭山,山冈相连,绵延几百里,上面常常有五色云,又有龙出现。高帝当时已经显贵,宋明帝非常厌恶他,派遣善于占卜坟墓的高灵文前往坟墓占卜。高灵文之前侍奉过高祖,返回后,谎称说:“只不过会出一位方伯罢了。”私下告诉高帝说:“贵不可言。”明帝仍然不放心,派人践踏坟墓,用邪术压制。后来高帝在坟墓所立的华表柱上忽然有龙鸣叫,声音震动山谷。明帝病重,为身后的事情考虑,大肆诛杀功臣,高帝也被怀疑,常常说:“萧道成有超出臣子的相貌。”当时高帝镇守淮阴,常常心怀忧虑恐惧,忽然看到神人对他说:“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子孙将会昌盛。”泰始三年,宋明帝派遣前淮南太守孙奉伯前往淮阴监督元会。孙奉伯过去与高帝关系亲密,这次出行,高帝与孙奉伯同室而卧,孙奉伯梦见高帝乘坐龙上天,自己在下面抓住龙脚,没有抓住。醒来后,讲述梦境,于是对高帝说:“你将会大力庇护百姓,而我却不能参与其中。”孙奉伯最终在宋朝去世。又有参军崔灵建梦见上天对自己说:“萧道成是我第十九子,我去年已经派人授予他天子之位。”考察从三皇、五帝以来,接受天命的顺序,到高帝正好是第十九位。等到担任领军时,望气者陈安宝看到高帝身上常常有紫黄气。安宝对王洪范说:“这个人贵不可言。”高帝居住的武进县有一条路,相传为“天子路”。有人说是秦始皇巡游时经过的路,有人说是孙氏的旧迹。当时有谣言说东城将会出现天子。后来建安王刘休仁镇守东府,宋明帝感到害怕,杀死刘休仁,并且常常关闭东府不居住。明帝又多次前往东府,把“代”字改为“伐”字,来压制王气。又让儿子安成王代替镇守。等到苍梧王败亡,安成王即位,当时的人都说谣言应验了。术数家推算,高帝的旧居在武进东城村,“东城”的说法,就在这里。升明二年冬,延陵县季子庙沸井的北边,忽然听到金石之声,怀疑有异常,挖掘三尺深,发现一口沸井,泉水奔涌如同波浪。那个地方又有响声,于是再次挖掘,又发现一口井,泉水也同样奔涌沸腾。井中发现一块木简,长一尺,宽二分,上面有凸起的文字,说:“庐山道人张陵再拜,诣阙起居。”木简坚硬洁白,文字颜色发黄。《瑞应图》说“浪井不挖自成,君主清静,就会有仙人主管”。会稽剡县有一座山,名叫刻石山。父老相传说:“山虽然名叫刻石,但不知道文字在哪里。”升明末年,县里的人兒袭祖打猎,忽然看到石头上有文字,共有几处,上面长着苔藓,文字无法辨认,于是去掉苔藓查看,大石碑上的文字说:“此齐者,黄石公之化气也。”立石碑上的文字说:“黄天星,姓萧,字道成,得贤帅,天下太平。”小石碑上的文字说:“刻石者谁?会稽南山李斯刻秦望之封也。”《孝经钩命决》说:“谁者起,视名将。”“将”是高帝的小字。《河洛谶》说:“历年七十水灭绪,风云俱起龙鳞举。”又说:“肃肃草成,道德尽备。”案宋朝是水德。义熙元年,是宋武帝开创王业的开始,到齐国接受禅位,共七十年。又有谶语说:“萧爲二士天下乐。”案“二士”是“主”字。郭文举《金雄记》说:“当复有作,肃入草。”《易经》说:“圣人作,万物睹。”“当复有作”,说的是圣人兴起。王子年的歌谣说:“欲知其姓草肃肃,谷中最细低头熟,鳞身甲体永兴福。”谷中最精细的是稻,就是“道”,熟就是成。又有歌谣说:“金刀利刃齐刈之。”“金刀”是“刘”字,刈就是翦除。孔子《河洛谶》说:“堨河梁,塞龙泉,消除水灾泄山川。”水就是宋朝,宋朝造成灾害,所以说水灾。梁也是水,堨河梁,道路就形成了。路,就是道。消除水灾,就是消除宋朝水德的灾害。《河图谶》又说:“上参南斗第一星,下立草屋爲紫庭,神龙之冈梧桐生,凤鸟戢翼朔旦鸣。”南斗是吴地的分野,草屋指的是居上,“萧”字的形状。在此之前,益州有一座山,古老相传称为齐后山。升明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有一位名叫玄畅的沙门,在这座山建立精舍,当天高帝登上皇位。当月二十四日,荥阳郡人尹千,在嵩山东南角看到天降石头,石头落地后裂开,里面有一枚玉玺。玉玺三寸见方,文字说:“戊丁之人与道俱,肃然入草应天符,扫平河、洛清魏都。”又说:“皇帝运兴。”尹千奉送玉玺到雍州刺史萧赤斧那里,萧赤斧把它献上。案宋武帝在嵩高山得到三十二枚玉璧,神人说:“这是宋朝统治天下的年数。”三十二就是两个“三十”,宋朝从接受天命到禅位给齐国共六十年。那么高帝的祥瑞感应就是这样,现在详细记录下来。
六十年。那么高帝的祥瑞感应就是这样,现在详细记录下来。
世祖武皇帝名叫萧赜,字宣远,是高帝的长子。宋元嘉十七年六月己未日出生在建康县的青溪宫。将要出生的那天晚上,孝皇后、昭皇后都梦见龙占据房屋,所以小字叫龙儿。十三岁时,梦见有人用笔画自己的左右两边作为翅膀,又穿着孔雀羽毛做的衣服在空中飞翔,全身长出毛发,头发长到脚。有人指着自己所踩的土地说“这是周文王的田地”。又在居住的堂内得到一枚玉玺,文字说“皇帝行玺”。又得到奇异的钱,文字是“北斗星”,还有双刀、双贝以及有人形带剑的图案。在宋朝做官,担任赣县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反叛,萧赜不服从命令。南康相沈肃之把他关押在郡狱,族人萧欣祖、门客桓康等人攻破郡狱迎接萧赜出狱,萧赜于是率领一百多名部下起义。在揭阳山避难,有白雀飞来聚集,听到山中传来清晰的漏声。又在山上堆积石头建造佛塔,佛塔旁边忽然长出一棵树,形状如同华盖,青翠茂盛,与其他树木不同。萧赜将要讨伐戴凯之,大规模犒劳士卒。当天非常炎热,萧赜让士兵们各自折断荆枝遮蔽阳光,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云彩垂下树荫,正好覆盖聚会的地方,聚会结束后云彩才散去。担任广兴相时,岭南长期干旱,河流干涸,商旅不通。萧赜的部队到达后,没有下雨但河流突然涨水,于是顺利渡河。
元徽四年,多次升迁后担任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顺帝即位后,征召晋熙王刘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任命萧赜为左卫将军,辅佐刘燮一同东下。沈攸之反叛,还没有得到朝廷的处分,萧赜认为中游地区可以等待敌人,立即占据盆口城作为作战防备。高帝听说后说:“这真是我的儿子。”在盆城挖掘壕沟时,得到一枚大钱,文字说“太平百岁”。当时城内缺水,想要引水入城,开始在城内挖掘,遇到地下泉水涌出,这样的情况有九处,用水不竭。上表请求西讨,朝廷没有同意,于是派遣偏军援助郢州,平西将军黄回等人,都接受萧赜的调度。升明二年,叛乱平定后,升任江州刺史,封为闻喜县侯。当年,征召为侍中、领军将军。不久后加授督京畿诸军事。升明三年,又加授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公,赐给二十名持剑卫士。
齐国建立后,担任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赐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加持剑卫士为三十人。以石头城作为世子宫,设置二率以下官员,坊省的服饰礼仪,完全依照东宫的标准。晋升为王太子。高帝即位后,成为皇太子。
建元四年三月壬戌日,高帝去世,当天,皇太子萧赜即位称帝,大赦天下。征镇州郡的令长、军屯营部,各自举行三天丧礼,不得擅自离职。都城的守卫部队,防备的幢队,一律不得返回。乙丑日,声称奉先帝遗诏,任命司徒褚彦回为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下诏说:“丧礼虽然有固定的制度,但先帝的遗旨常常强调简约,内官可以三天返回宫中哭临一次,外官间隔一天返回宫中哭临一次,以后有大丧都依照这个规定。”丁卯日,任命前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庚午日,任命司空豫章王萧嶷为太尉。癸酉日,下诏免除逋城钱,从今以后,申明旧有的制度。起初晋、宋的旧制,官员接受任命二十天后,就要缴纳修城钱二千。宋泰始初年,大规模发动军役,接受任命的人数以万计,军务紧急,事情没有来得及办理,从那以后,尚书令、仆射以下官员,都不再缴纳。二十年间,拖欠的数额不可胜计,公文催促,扰乱地方,到这时全部免除,百姓非常高兴。夏四月辛卯日,追尊穆妃为皇后。
五月庚申日,以高皇帝配祭南郊,高昭皇后配祭北郊。
六月甲申朔日,立南郡王萧长懋为皇太子。下诏重申壬戌日的赦免之恩,有效期为一百天。丙申日,立皇太子妃王氏。晋封闻喜公萧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萧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萧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萧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萧子隆为随王,皇子萧子真为建安王,皇孙萧昭业为南郡王。戊戌日,因水灾为患,天象失常,选定日期审讯都城内的囚犯,各地的监狱委托刺史按时审理判决。建康、秣陵二县的贫苦百姓给予赈济赏赐,务必让他们得到周全的救助。吴兴、义兴遭受水灾的县,免除租调。任命司徒褚彦回为司空。
秋八月癸卯日,司空褚彦回去世。
九月丁巳日,因国家遭遇丧事,撤销国子学。辛未日,任命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乙未日,任命中书令王延之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己丑日,下诏说:“沿淮的戍边将领,长期在边境辛劳,新年伊始,应该给予恩庆,可派遣中书舍人宣旨慰问聚会。”以后每年都这样做。
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改元永明。壬子日,下诏朝廷内外的官员,各自上书直言进谏,王公卿士,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又下诏地方官员的俸禄,都有固定的标准,过去因边境敌人告警,所以根据当时的情况有所增减,现在天下安宁,应该给予优厚的奖赏,郡县的丞尉,可以恢复田秩。壬戌日,立皇弟萧锐为南平王,萧铿为宜都王,皇子萧子明为武昌王,萧子罕为南海王。望气者说:新林、娄湖、东府西有天子气。甲子日,修筑青溪旧宫,建造新林、娄湖苑来压制。二月庚寅日,任命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封为阴平王。
三月丙辰日,下诏因天象失常,阴阳失调,重申辛亥日的赦免之恩,有效期为五十天,从期限结束开始计算。戊寅日,下诏四方在押的囚犯,无论罪行轻重,以及劫贼的残余党羽,长期被关押的囚犯,全部赦免。
夏五月丁酉日,车骑将军张敬儿因罪被诛杀。
秋八月壬申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冬十月丙寅日,派遣骁骑将军刘瓒出使北魏。
十一月己卯日,打雷。
十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
永明二年春正月乙亥日,任命护军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以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萧子良为护军将军,兼任司徒。壬寅日,任命新任尚书右仆射柳世隆为左仆射,以丹阳尹李安人为右仆射。
秋七月甲申日,立皇子萧子伦为巴陵王。
八月丙午日,前往旧宫,审讯都城内的监狱以及三署的在押囚犯,根据情况给予减刑或赦免。戊申日,前往玄武湖讲武。壬子日,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并献上颂章。甲子日,下诏都城内的二县,坟墓被毁坏挖掘的,根据情况进行掩埋,没有入棺的遗骸,全部加以收敛埋葬。疾病困苦无法生存的人,给予详细的救济赏赐。
冬十二月庚申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永明三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都城三百里内罪行应当判处重刑的囚犯降一等,其余的依照赦免制度。
三月甲寅日,派遣辅国将军刘瓒出使北魏。
夏五月,撤销总明观。
秋七月甲戌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去世。辛卯日,在益州设置平蛮校尉官职。
八月乙未日,前往中堂审理案件。乙巳日,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颉为河、凉二州刺史,封为陇西公、宕昌王。
冬十月丙辰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十二月,任命江州刺史王奂为尚书右仆射。改封武昌王萧子明为西阳王。
永明四年春闰正月癸巳日,立皇子萧子贞为邵陵王。丁未日,任命武都王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辛亥日,亲自耕种藉田。下诏赦免死罪以下的囚犯。甲寅日,前往阅武堂,设宴犒劳将士,赐给王公以下在场的官员丝帛各有差别。戊午日,前往宣武堂讲武。
二月丙寅日,刮起大风,吴兴地区特别严重,树叶都变成红色。己未日,立皇弟萧銶为晋熙王,萧铉为河东王。壬午日,派遣通直郎裴昭明出使北魏。
永明五年春正月戊子日,任命太尉豫章王萧嶷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竟陵王萧子良为司徒,骠骑将军临川王萧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都以本官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右仆射王奂为尚书左仆射。辛卯日,赐给孤寡老疾的人各有差别。
夏四月庚午日,在太庙举行殷祭,减轻各类囚犯的刑罚。
在此之前,在孙陵冈建立商飙馆,世人称之为九日台,秋九月辛卯日,皇帝前往那里。
冬十月,开始修建新林苑。永明六年春三月甲申日,下诏皇太子在东宫玄圃园宣猷堂审讯三署的囚徒。己亥日,封皇子萧子响为巴东王。
夏五月庚辰日,左卫殿中将军邯郸超上表陈述射雉的事情,奏章呈上后被赐死。又有颍川人荀丕也因为直言进谏,被借口其他事情诛杀。
六月辛未日,下诏免除州郡县官员的送故输钱。
秋七月,齐兴太守刘元宝在郡城的壕沟中得到三十七万钱,都是轮厚径一寸半的大钱,把它献上,皇帝认为这是祥瑞,赏赐给公卿大臣。
九月壬寅日,在琅邪城讲武,练习水军和步兵。
冬十月庚申日,立冬,首次亲临太极殿宣读时令。
十一月丙戌日,土雾弥漫天空,如同烟雾,进入人的眼鼻,两天后才散去。
永明七年春正月丙午日,任命镇南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以豫州刺史西昌侯萧鸾为右仆射。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申明禁止不养育子女的法令;如果有生育子女的人,免除其父亲的徭役。壬戌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川王萧映去世。戊辰日,下诏因各位大夫年高德劭,增加俸禄,供给现役的役力。
三月甲寅日,立皇子萧子岳为临贺王,萧子峻为广汉王,萧子琳为宣城王,萧子瑉为义安王。
夏五月乙巳日,尚书令、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俭去世。甲子日,任命新任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
秋九月壬寅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冬十一月戊申日,下诏平南参军颜幼明出使北魏。
永明八年春正月庚子日,任命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丁巳日,任命代理百济王泰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二月辛卯日,零陵王司马药师去世。
夏四月戊辰朔日,下诏公卿以下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
六月己巳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庚午日,长沙王萧晃去世。丙申日,发生大雷雨,有黄色的光弥漫天空,照在地上如同金子。乙酉日,都城刮起大风,掀翻房屋。秋七月癸卯日,下诏因阴阳失调,天象失常,太子患病,历时十天,可大赦天下。
八月乙酉日,任命河南王世子休留代为西秦、河二州刺史,封为河南王。壬辰日,荆州刺史巴东王萧子响反叛,派遣丹阳尹萧顺之讨伐他,萧子响伏诛。
冬十二月戊寅日,下诏酌情增加尚书丞郎的俸禄。己卯日,改封宣城王萧子琳为南康王,立皇子萧子建为湘东王。
永明九年春正月甲午日,撤销平蛮府。辛丑日,在南郊祭祀,减轻都城内在押囚犯的刑罚。
戊午日,下诏射声校尉裴昭明出使北魏。
三月癸巳日,明堂发生火灾。
夏五月丙申日,林邑国献上金簟。丁未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安成王萧暠去世。己未日,乐游正阳堂发生火灾。
秋八月己亥日,派遣司徒参军萧琛出使北魏。吴兴、义兴发生大水灾。乙卯日,免除二郡的租税。
九月戊辰日,前往琅邪城讲武,观看的人挤满都城,普遍赏赐酒肉。
冬十月甲寅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秋八月己亥日,派遣司徒参军萧琛出使北魏。吴兴、义兴遭遇大水灾。乙卯日,免除这两个郡的租税。
九月戊辰日,前往琅邪城检阅军队,观看的百姓挤满了都城,朝廷普遍赏赐酒肉。
冬十月甲寅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
永明十年春正月戊午日,任命司徒竟陵王萧子良兼任尚书令,任命尚书右仆射西昌侯萧鸾为左仆射。下诏增加朝廷内外有具体职务官员的俸禄。丙戌日,下诏让已故太宰褚彦回、已故太尉王俭、已故司空柳世隆、骠骑大将军王敬则、镇军大将军陈显达、已故镇东将军李安人配祭太祖庙庭。
十二月乙巳日,派遣司徒参军萧琛出使北魏。
永明十一年春正月戊午日,任命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王敬则为司空。乙亥日,皇太子萧长懋去世。
二月,雍州刺史王奂因罪被诛杀。
三月丙寅日,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晏为尚书右仆射。
夏四月癸未日,北魏派遣使者前来访问。甲午日,立皇孙萧昭业为皇太孙,赐给天下身为父亲的人爵位一级。
五月戊辰日,因干旱,都城内的两个县、朱方、姑孰暂时禁止饮酒。
秋七月丁巳日,特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以及南豫州的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的三调赋税,所有拖欠的债务,都一同免除。沿淮地区以及青、冀二州新归附的侨民,已经免除的赋税徭役,再延长五年。
在此之前,北魏地区流传谣言:“赤火南流丧南国”。这一年,有一位沙门从北方带着这种火前来,火的颜色比普通火更红但火势微弱,说可以用来治疗疾病。富贵贫贱的人都争相获取,很多人用后都有疗效。二十多天后,都城内这种火非常盛行,人们都称之为“圣火”。下诏禁止但没有制止住。用火灸到七炷就能治愈疾病。吴兴人丘国宾秘密把火带回故乡,同乡人杨道庆患有虚症二十年,按照方法灸治后立即痊愈。
这个月,皇帝生病,移驾延昌殿,刚登上台阶,殿屋就发出鸣吒声,皇帝十分厌恶。北魏军队将要到来,皇帝担心朝廷内外忧虑惶恐,勉强支撑着召见乐府演奏正声伎乐。戊寅日,皇帝病情加重,下诏说:“生命的终期,圣贤也无法避免,我享年六十,又有什么遗憾呢。只是皇业艰难,国家大事至关重要,不能没有遗虑。太孙品德日益精进,社稷有了寄托,萧子良要好好辅佐他,思考弘扬正道。朝廷内外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要与萧鸾共同商议。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全部委托给王晏、徐孝嗣。军事防御边疆的策略,委托给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瑰、薛深等人。各位官员,各自奉行自己的职责,谨慎侍奉太孙,不要懈怠。”又下诏说:“我去世后,身上穿着夏衣和画天衣,用纯乌犀导,所有的器物服饰,都不得使用宝物以及织成等珍贵物品,只准备一件装殓的夹衣。平时所佩戴的长短两把刀,带有铁环的,一同放入棺木。祭祀的典礼,本来在于诚心,灵位前谨慎不要用牲畜祭祀。祭祀只设置饼、茶饮、乾饭、酒脯而已。天下无论贵贱,都按照这个制度执行。没有安葬之前,每月初一和十五设置素食。陵墓是万世安葬的地方,我常常遗憾休安陵不符合心意,现在可以用东三处地的最东边安葬我,命名为景安陵。丧礼常常注重简约,不需要麻烦别人,百官停止六时哭临,每月初一、十五和祖日可以依照旧例。各位公主和六宫嫔妃,都不需要跟随前往山陵。内殿凤华、寿昌、曜灵三处,是我所改建的。贵为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居住休息的地方,不应该简陋,我认为这是奢侈和节俭的折中,谨慎不要毁坏。显阳殿的玉像诸佛以及供养物品,都如另外的文书所记载,要尽心礼拜供养。应该做的功德之事,可以专门在其中进行。从今以后公私都不得出家为僧道,以及建立塔寺,把住宅改为精舍,都严格禁止。只有年龄到六十岁,确实有向道之心的人,听从朝廷贤能之人的选拔,已经有另外的诏书。各种小小的赏赐,以及宫内的处分,也有另外的文书。朝廷内外的禁卫、劳苦的旧主帅和左右侍从,都让萧谌酌情调度使用。”当天皇帝在延昌殿去世,时年五十四岁。群臣上谥号为武皇帝,庙号世祖。九月丙寅日,安葬在景安陵。
皇帝刚毅果断,处理政务能把握大体,把富国放在首位。他很喜欢游乐宴饮、雕刻华丽器物这类事情,嘴上常常表示遗憾,却不能立即舍弃。临终前,又下诏说:“所有的游乐费用,应该停止。从今以后远近的进献,务必注重节俭,不得超出边界寻求,相互攀比奢侈华丽。金银粮食丝绸,对百姓造成的负担已经很重,珠玉玩物,对风俗的伤害尤其严重,要严加禁绝。”
评论说:齐高帝开创基业之初,就暗中积累武功,泰始年间开启国运,大力拯救当时的危难局势。等到苍梧王暴虐无道,朝廷内外矛盾激化,百姓惶恐不安,生命危在旦夕。高帝施行权宜之策,拯救天下苍生。他的巨大功勋震动君主,而皇权这种重要权力难以托付他人,各方势力共同努力,实则都有各自的期许,难道只是上天厌恶宋朝的水德,实则也是人们期盼木德兴起,将天下归于有才能之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必然。武帝在国家初创时,就立下辅佐创业的功勋,虽然是继承皇位,但实际执政过程充满艰难。他登上皇位后,深切恪守政治典章,文武官员的任命沿用旧制,严明刑罚与深厚恩惠,都由他亲自决断。外部没有战乱侵扰,内朝常有闲暇处理政务,国家事务处理公正,各地贡品缴纳规律,国库充实,百姓很少承受繁重劳役。宫室园林的修建,不足以耗费过多钱财,百姓安居乐业、长寿安康,这是天下人共同的幸运,武帝也算是齐国的贤明君主。根据齐、梁时期的记载,都说萧氏出自汉朝的萧何,又将御史大夫萧望之编排为先祖之列。但萧何与萧望之在汉朝都是功勋卓著、德行高尚之人,而萧望之的本传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齐朝典籍的记载,违背了历史事实。近来秘书监颜师古广泛考证经籍,注解《汉书》时,已经纠正了这个错误,现在据此进行修改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