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汉书》·师丹传

师丹,字仲公,琅笽东武人。

研究《诗经》,侍奉匡衡。

因推举孝廉而担任郎官。

元帝末年,担任博士,后被免。

建始年间,各州推举秀才,师丹恢复担任博士,出任东平王太傅。

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孔光推举师丹议论深博、廉正守道,被征进朝担任光禄大夫、丞相司直。

几个月后,又担任光禄大夫给事中,从此之后又担任少府、光禄勋、侍中,非常受人尊重。

成帝末年,皇上立定陶王为皇太子,以师丹为太子太傅。

汉哀帝即位后,师丹担任左将军,被赐爵关内侯,食邑,掌领尚书事,于是代替王莽担任大司马,被封为高乐侯。

一个月后,被调任大司空。

哀帝年轻时在诸侯国,看见成帝把政权交给外戚掌管,王氏权势盛大,常常内心忧郁不安。

到自己即位,很想改正这一点。

于是给丁、傅两家封官爵,来夺取王氏的权力。

师丹以师傅的身份位居三公,得到皇上信任,上书皇上说“:古时候,君王死后,百官听从冢宰,三年之内不改变先帝的朝政。

先前先帝死后灵柩还在厅堂,皇上就给臣子们以及亲属封官授爵,赫赫然好像都受到宠幸。

封舅父为阳安侯,皇后尊号没有确定,就预先分封她的父亲为孔乡侯。

斥退侍中王邑、射声校尉王邯等人。

诏书频频下达,更改政事,非常紧迫。

臣下虽不能明确陈述重大原则,但又不能坚决辞让爵位,只好一起凭空接受封侯,增加皇上的过错。

其间郡国多次地震,洪水泛滥淹死百姓,日月不明,五星不按规律运行,这都是由于举止失措,号令不统一,法制不健全,阴阳混淆的征兆。

我俯伏思维人之常情,没有儿子,年龄虽有六、七十岁,还多娶妻妾来广求继嗣。

孝成皇帝预见天命,洞察皇上您,在壮年时克制自己的欲望,立陛下为继承人。

先帝去世而陛下继位,四海安宁,百姓不惊怕,这是先帝的圣德符合天人的结果。

我听说上天的威严好像常在前面,希望陛下仔细思考先帝之所以册立陛下的深意,并且克制自己,身体力行来观察臣子顺从归化。

天下,是陛下的家,陛下的近亲何必担心不富贵,不应该仓促行事。

先帝没有衡量我的能力,就让我担任太傅,陛下称臣为师傅,所以我无功劳却担任要职,被分封大的侯国,多赐黄金,位居三公,职责在于辅佐皇上,却不能尽忠弥补皇上过错,而让百姓私下议论,灾异多次出现,这是我的大罪。

我不敢要求辞职回归家里,恐怕欺诈的嫌疑。

我很惭愧地担负重任,道义上不能不竭尽死力效忠皇上。”师丹几十次上书皇上,大多是切中时弊的肺腑直言。

起初,哀帝即位,成帝的母亲被称为太皇太后,成帝的赵皇后被称为皇太后,而皇上的祖母傅太后与母亲丁后都在诸侯国里,自以定陶共王来称呼。

高昌侯董宏上书说“:秦庄襄王的母亲本来是夏氏,却为华阳夫人收养为女,到他即位后,都被称为太后。

皇上应该立定陶共王后为皇太后。”皇上把这件事交付给有司,当时师丹以左将军的身份与大司马王莽一起上奏弹劾董宏“知道皇太后是至尊称号,是天下一统,而引证亡秦作为比喻,连累圣明,是不应该说的,大不道”。

皇上刚即位,较谦让,采纳了王莽、师丹的话,把董宏免为庶人。

傅太后大怒,要挟皇上自己将一定要称尊号,皇上于是追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尊傅太后为共皇太后,丁后为共皇后。

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人又上奏说“: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都不应该再引用定陶藩国之名加在尊号前面,车马衣服应该都与至尊之号相符,设置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各司其职,还应该为共皇在京城设立庙堂。”皇上又把这交给臣下商议,有司都认为应该像泠褒、段犹所说的去做。

只有师丹另持议论说“:圣王制订礼仪取法于天地,所以尊卑的礼仪明确,那么人间的等级关系就端正,人间的等级关系端正,那么天地各得其位而阴阳顺乎节令,君主与万民都受福佑。

尊卑是用来端正天地之位的,不可混乱。

现在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皇为尊号,是由母从子、妻从夫的礼仪决定的。

皇上想设官置吏,车马服饰与太皇太后等同,这不是来明确傅太后与丁后不能与元后并尊的礼仪呵。

定陶共皇的谥号已在以前确定,按礼仪不能再改变。

现在皇上要在京城设立庙堂,而让臣下祭祀,这是没有主人的庙堂。

再加上亲情关系已完结而应抛开这种关系,无故遗弃一国太祖的永远的祭祀,而顺从没有主人应当毁掉的不正当的礼仪,这不是来尊重共皇。”师丹因此逐渐不合皇上心意。

适逢有人上书说古代用龟贝为货币,现在用钱换了它,百姓因此贫困,应该改革币制。

皇上向师丹问这件事,师丹回答说可以改革。

皇上把奏章交付给有司商议,都认为盛行用钱交易很久了,难以很快改变。

师丹是一年老之人,忘记先前说的话,后来跟随公卿一起商议。

加之师丹派官吏上书言事,官吏私自刻写内容,丁、傅两家子弟听说了这件事,派人上奏控告师丹呈进密封的奏章而行道之人遍持其书奏。

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将军、中朝臣子,都回答说“:忠臣不显扬规谏,大臣奏事不应该泄露所奏内容,让吏民传写流传四方。

‘大臣不保守秘密就要丧失生命’,应该把这事交给廷尉处理。”皇上把这事交给廷尉,廷尉弹劾师丹大不敬。

事情没有决断,给事中博士申咸、炔钦上书,说“:师丹学问和品行无与伦比,从近世以来大臣能像师丹者少。

师丹抒发郁闷,进呈密件,没能深思远虑,让主簿书写,漏泄的罪过不在师丹。

因这将他贬黜,恐怕不能满足众人之心。”尚书弹劾申咸、炔钦:“师丹有幸以儒官的身份被选拔成为皇上的心腹之人,皇上用他的话来断事而定所疑,知道师丹是国家的重臣,评论其罪过而给以处罚,是国家慎重的事情,申咸、炔钦起初依照经义认为应当审理,事情已经显露后,就又上书胡乱称誉师丹,前后不相符合,对皇上不敬。”皇上把申咸、炔钦的俸禄每人减少二等,于是下诏将师丹免官说“:三公,是我的心腹大臣,辅佐善政观察过失,统领百官,使天下和睦同心。

我因有不清楚的地方,才把大权委付给你,其间阴阳失调,寒暑失常,灾异变怪之事屡屡发生,山崩地震,黄河决口,山泉喷涌,淹死人民,百姓流离失所,心无所向,司空的职责有如废除了一样。

你在位有三年之久,没听到你的忠言佳计,反而有推荐同党不公正的名声。

从前我拿选拔力田之人、议论改革币制的奏章给你看,你在朝廷内为我建议可以改革不用迟疑。

我拿你的议论广泛询问朝臣,你却与很少的人意见相同,在朝廷外则认为改革没有好处,让观听的人把过错归结到我身上。

我隐忍下来没有公开,替你承担过失。

我讨厌那些拉帮结派的人弄虚作假破坏教化,并渐以成俗,所以我屡次以书劝诫你,希望你反省自己不埋怨别人,但你反而不接受,退朝后在背后议论。

到你呈进密奏时,密奏内容传于道路,闻于朝市,议论的人认为大臣不忠,罪陷重刑,获取虚名,诽谤纷纷,传布四方。

心腹之人尚且如此,那疏远之人又将怎样?与‘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近乎错误,将凭什么做属下的表率,使远方的人归附亲近?我思虑你位尊任重,考虑事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