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汉书》·霍光传
霍光,字子孟,是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弟弟。
父亲霍中孺,河东平阳人,以县中小吏身份被派到平阳侯家服役,与侍女卫少儿私通而生了霍去病。
中孺在平阳侯家任务完毕返回家中,娶了妻子,生了霍光,于是消息隔绝不通音信。
过了很久,卫少儿的妹妹卫子夫得到武帝宠幸,立为皇后,霍去病因是皇后姐姐的儿子尊贵宠幸。
长大以后,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霍中孺,还来不及寻找问候。
正巧他作为骠骑将军进攻匈奴,从河东经过,河东太守到郊界迎接,替霍去病背着弓箭在前面带路,到平阳客舍,派小吏迎接霍中孺。
霍中孺小步而进拜见将军,将军上前迎拜,于是跪着说:“我不能早知道自己是您所生的。”霍中孺匍匐在地叩头说“:我能把后半辈子托付给将军,这是老天的力量。”霍去病为霍中孺买了很多田宅奴婢然后离去。
返回时又经过那里,就带着霍光西行,来到长安。
当时霍光十多岁,任命霍光为郎官,渐渐升到诸曹侍中。
霍去病死后,霍光担任奉车都尉兼光禄大夫,皇帝外出就侍奉车旁,入朝就侍奉左右,出入宫禁二十多年,小心谨慎,没有过失,很被皇上亲近信任。
征和二年(前91),卫太子被江充谗毁,而燕王旦、广陵王胥都有很多过失。
这时皇上年老,宠姬钅句弋赵婕妤有儿子,皇上心里想立他做继承人,命大臣辅佐他。
遍察群臣,只有霍光能担当重任,可以把社稷托付给他。
皇上就派内廷画工画了周公抱着成王受诸侯朝拜的图画赐给霍光。
后元二年(前87)春天,皇上到五柞宫游玩,不料病重,霍光涕泣问道:“如果有不可避免的事,谁应当是嗣立为帝的人呢?”皇上说“:您没有明白前次赐给你图画的用意吗?立小儿子,您像周公那样辅佐他。”霍光叩头推辞说“:我不如金日石单。”金日石单也说:“我是外国人,不如霍光。”皇上任命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石单为车骑将军,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都在武帝卧室床前下拜,接受遗命,辅佐少主。
第二天,武帝驾崩,太子承袭皇帝尊号,这就是孝昭皇帝。
皇帝年仅八岁,政事完全由霍光决定。
后元元年(前88),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弟重合侯通策谋造反,当时霍光与金日石单、上官桀等一起诛灭了他们,功劳还没有记录受赏。
武帝病重,将诏令装入信函加盖印玺说“:帝驾崩后打开玺书照上面的指示办事。”遗诏封金日石单为禾宅侯,上官桀为安阳侯,霍光为博陆侯,都是由于以前捕杀谋反者的功劳而加封的。
当时卫尉王莽的儿子王忽在宫中随侍,扬言说:“先帝驾崩时,我常在左右,哪有遗诏加封三个人的事?那几个家伙彼此抬高自己罢了。”霍光得知,狠狠地责问王莽,王莽用毒酒毒死了王忽。
霍光为人稳重少言,从容谨慎,身高才七尺三寸,面色白皙,眉目清秀,胡须很美观。
每次进出宫廷和下殿出门时,停步和行进的地方都有一定的位置,郎官和仆射暗中记下查看,不差分毫,他的秉性就是像这样端正。
开始辅佐幼主时,政令都由他发布,天下人都盼望他一展风度文采。
宫殿中曾有怪异,群臣一整夜都很惊慌,霍光叫来尚符玺郎,打算收取玺印,郎官不肯交给霍光。
霍光想夺过玺印,郎官按剑说:“我的头你可以拿去,可是玺印你拿不到!”霍光肯定他做得对。
第二天,皇上下命令把这个郎官提升二级。
老百姓没有不称赞霍光的。
霍光与左将军上官桀结为亲家,彼此亲近,霍光长女是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的妻子。
他们的女儿年龄与皇上相当,上官桀通过皇帝的姐姐鄂邑盖主把上官安的女儿送入后宫为婕妤,几个月后立为皇后。
父亲上官安为骠骑将军,封为桑乐侯。
霍光每次休假出宫,上官桀就入宫代替霍光处理政事。
上官桀父子得到显贵地位后,自然感激长公主。
公主私生活不检点,亲近宠幸河间丁外人。
上官桀、上官安想替丁外人求封,希望依照娶公主的人可以封侯的国家旧例,封丁外人为侯,霍光不答应。
上官父子又为丁外人求取光禄大夫之位,想让他能够被皇帝召见,霍光又不答应。
长公主因此很怨恨霍光。
而上官桀与上官安几次为丁外人谋求官爵没能得到,也很惭愧。
先帝在位时,上官桀已经是九卿,职位在霍光之上,等到父子同为将军,又有皇后内亲的显赫地位,皇后是上官安的亲生女儿,霍光只是皇后的外祖父,反而独揽朝政,因此,上官桀就与霍光争起权来。
燕王旦自以为是昭帝的哥哥,心里常怀怨恨。
等到御史大夫桑弘羊创设酒业专卖和盐铁专利,为国兴利,夸耀他的功劳,想替子弟谋官而不得时,也怨恨霍光。
于是长公主、上官桀、上官安以及桑弘羊都与燕王旦合谋,命令一个人假装为燕王上书,说:“霍光把郎官和羽林军都集中起来操练,道上戒严,为皇帝准备饮食的太官先到目的地安排。”又说“:苏武以前出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回来后才当典属国,但大将军府中的长史杨敞无功却当了搜粟都尉。
又擅自选拔增加自己幕府的校尉。
霍光专权放纵,怀疑他有图谋不轨之心。
我愿意归还符节玺印,回京入宫侍卫,提防奸臣的意外之变。”等到霍光休假出宫之日奏上。
上官桀打算从宫禁中把奏书交给下面负责官员,桑弘羊自当与各大臣一同胁迫罢黜霍光。
奏书上呈皇上,皇上不肯交给下面。
第二天,霍光听说后,停留在画室中不进殿。
皇上问“:大将军在哪里?”左将军上官桀回答说“:因为燕王揭发了他的罪行,所以不敢进来。”皇上下诏召大将军。
霍光进殿,摘掉帽子叩头告罪,皇上说“:你带上帽子。
我知道这封奏书是假的。
你没有罪。”霍光说“:陛下从哪里知道的呢?”皇上说“:你去广明练兵是近日的事,选拔校尉以来没有十天,燕王怎么能够知道呢?再说你要干坏事,也不需要增加校尉。”这时昭帝只有十四岁,尚书及皇上身边的人都吃惊,而上书的人果然逃跑了,追捕很急。
上官桀等害怕,对皇上说小事不值得深究,皇上不听。
以后上官桀一伙的人有说霍光坏话的,皇上就发怒说:“大将军是忠臣,先帝嘱托他辅佐我,敢有毁谤他的就依法治罪。”从此上官桀等不敢再说,于是策划让长公主设酒席宴请霍光,然后埋伏士兵击杀他,趁便废去昭帝,迎接燕王来京,立为天子。
事情被发觉,霍光把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丁外人的宗族全部诛杀。
燕王、长公主都自杀了。
霍光威震海内。
昭帝已行过冠礼,但始终把政事委任霍光。
直到昭帝十三年(前74),老百姓富足,四方各国都称臣入贡,服从汉朝。
元平元年(前74)昭帝驾崩,没有子嗣。
武帝六个儿子中只有广陵王刘胥还活着,群臣讨论继位人,都主张立广陵王。
广陵王本来就因行为不正,先帝不用。
霍光心内不安。
有个郎官上书说:“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去伯邑考立武王,只看是否合宜,即使废长立少也可以。
广陵王不可以继承帝位。”这话正合霍光之意。
霍光把这封上书传给丞相杨敞等看,提升这个郎官为九江太守,当天就奉皇太后的诏令,派遣暂代大鸿胪职务的少府乐成、宗正刘德、光禄大夫丙吉、中郎将利汉迎接昌邑王刘贺。
刘贺是武帝的孙子,昌邑哀王的儿子。
到京即位,行为淫乱。
霍光忧闷,独自向旧僚属大司农田延年问计。
田延年说“:您是国家的栋梁,看清这个人不行,为什么不向太后建议,另选贤人立他为帝呢?”霍光说:“现在打算这样,在古代曾有过先例吗?”延年说“:伊尹担任殷商的相,废太甲来安定国家,后世称赞他的忠诚。
您如能采取这种措施,也是汉朝的伊尹。”霍光于是推荐田延年在宫禁供职。
暗自与车骑将军张安世策划商议,然后召集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在朝的二千石官阶的官员、大夫、博士在未央宫共同商讨。
霍光说:“昌邑王行为昏乱,恐怕要危及国家,怎么办?”群臣都惊慌发愣,面无人色。
没有人敢发言,只是唯唯而已。
田延年上前,离开坐席手握利剑,说:“先帝把年幼的孤儿嘱托给您,把天下委托给您,是因为您忠诚贤能,可以安定刘氏江山。
现在臣民议论纷纷,人心不稳,国家将非常危险。
再说汉朝帝王相传,谥号都有一个孝字,是为了长久地保有天下,让祖先宗庙能够享受子孙祭祀。
如果让汉朝江山断绝祭祀,您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面目到地下见先帝呢?今日的讨论,不得延迟。
群臣中不点头同意的,我请求用剑斩了他。”霍光谢罪说“:九卿对我的责备是正确的。
天下议论纷纷,人心不安,我应该受责难。”于是参加讨论的人都叩头,说:“天下安危都在于将军,我们将听从您的命令。”霍光就与群臣一起去见太后,把昌邑王不能为帝的情况一一向太后陈述。
太后于是乘车来到未央宫承明殿,下令各宫门不许放昌邑王手下群臣进入。
昌邑王到太后处朝见回来,乘车辇想回温室殿,后宫的宦官各自把守一个门,昌邑王一进入,门就关闭,昌邑王手下群臣不能进入。
昌邑王问道“:为什么这样?”大将军跪着说:“有皇太后的诏令,不让昌邑群臣进入。”昌邑王说:“慢一点儿,何至于弄得像这样怕人。”霍光命令把昌邑群臣统统赶出,安置在金马门外。
车骑将军张安世率领羽林军骑兵逮捕捆绑了这二百多人,都送到廷尉和诏狱看管。
命令以前昭帝时的侍中、中臣侍看守昌邑王。
霍光告诫左右:“小心看守,万一仓猝间有死亡或是自杀,就使我对不起天下人,有杀害君主的罪名。”昌邑王还不知道自己将被废,对左右说:“我以前的臣僚们怎么犯了罪?为什么大将军把他们全抓起来了?”过了一会,有太后诏令召见昌邑王。
昌邑王听到召见,心里害怕,就说:“我怎么犯了罪,要召见我!”太后披着用珍珠穿成的短袄,穿着礼服坐在帷帐中,几百个侍从卫兵都拿着武器,期门武士也拿着戟,排列陛下。
群臣依照官阶次第上殿,命令昌邑王跪在太后面前听候诏书。
霍光与群臣联合奏劾昌邑王,尚书令宣读奏劾说:丞相臣杨敞、大司马大将军臣霍光、车骑将军臣张安世、度辽将军臣范明友、前将军臣韩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蔡谊、宜春侯臣王谭、当涂侯臣魏圣、随桃侯臣赵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杜延年、太常臣苏昌、大司农臣田延年、宗正臣刘德、少府臣史乐成、廷尉臣李光、执金吾臣李延寿、大鸿胪臣韦贤、左冯翊臣田广明、右扶风臣周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苏武、京辅都尉臣赵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王迁、臣宋畸、臣景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太中大夫臣德、臣赵..,冒着死罪向皇太后陛下陈述:臣杨敞等顿首死罪。
天子是长久保有宗庙、统一管理天下的人,应以慈孝、礼义、赏罚为根本。
孝昭皇帝过早离开人世,没有后嗣,臣杨敞等商议,《礼》说:做他后辈的人可以过继做他的儿子,昌邑王适宜做昭帝的后嗣,因此派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等拿着旄节宣召昌邑王,让他主持丧事。
但他身穿重孝,却无悲哀之心,废弃礼义,在赴京途中饮酒食肉,使随从官吏抢掠女子装载在衣车中,送入住宿馆舍。
初到京谒见太后,立为皇太子,常私自命人买鸡和猪肉来吃。
在昭帝灵柩前接受皇帝玺印,就位后取出玺印不再封起。
侍从官员轮流拿着符节,把昌邑王府的侍从、马倌、官奴共二百多人召引进宫,常与他们在宫禁中嬉戏玩乐。
亲自到藏符玺的地方拿来节杖十六根,早晚两次哭临昭帝灵柩时,命令侍从官员轮流拿着节杖跟随。
写信说:皇帝问候侍中君卿,派中御府令高昌奉上黄金千斤,赐君卿娶十个妻子。
昭帝灵柩停放在前殿,却把乐府收藏的乐器拿出来,引进昌邑府的乐工击鼓弹唱,肆意作乐。
下葬刚回就上前殿,敲击钟磬,召入祭祀太一神和宗庙的乐工从阁道排到牟首池,鼓吹歌舞,把所有的乐器都演奏起来。
从长安厨中拿出三份太牢酒肴和食器,在阁道中的密室祭祀,祭祀完毕,与随从官员大吃大喝。
驾着皇上专车,仪仗盛大地跑到北宫、桂宫,观看戏弄野猪和斗虎的表演。
把皇太后驾车的小马取来,让官奴骑乘,在掖庭中游戏。
与孝昭皇帝的宫女蒙等人淫乱,还命令掖庭,有胆敢泄露此事的腰斩。
太后说“:停!做晚辈的能像这样胡作非为吗?”昌邑王离开坐席匍匐在地。
尚书令又读道:把诸侯王、列侯、二千石官阶应佩带的印绶,以及黑绶、黄绶拿来都给昌邑王府的郎官、和一些被赦免的奴隶佩带。
把节杖上的黄色节旄换成了赤色的。
取出宫中府库所藏的金钱、刀剑、玉器、彩缎,赏赐给同自己一起游戏的人。
与随从官员、官奴通宵夜饮,沉湎于酒。
命令太官为他准备天子平时的食物。
食监上奏没有脱去孝服不能吃平时的食物,他又命令太官赶快备办,不要通过食监。
太官不敢备办,他就派随从官员出宫买回鸡与猪肉,命令守殿门的人允许拿进,天天如此。
又独自夜晚在温室殿陈设九宾之礼,接见姐夫昌邑所封的关内侯。
祭祀祖先宗庙的仪式还未举行,却写信加玺印派使者拿着旄节,用三份太牢祭祀昌邑哀王的陵庙,自称嗣子皇帝。
接受玺印以来二十七天,使者往来不断,拿着旄节下命令给各官署征调并索取物资,共一千一百二十次。
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侍中傅嘉等多次进谏,规劝过失,他竟派人按簿册责问夏侯胜,又把傅嘉捆起来关进监狱。
昌邑王荒淫无道,丧失帝王礼义,搅乱朝廷制度。
臣杨敞等多次进谏,不但不改,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利害,恐怕要危及国家,使天下百姓不安。
臣杨敞等曾同博士臣孔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后苍讨论过,都说“:高皇帝建立功业,庙号尊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尊为太宗,现在陛下继承孝昭皇帝之后,行为荒淫邪恶,不守法度。
《诗》云:“要说无知,也已抱子。”五刑之类,没有什么罪行比不孝更大。
周襄王不能孝顺母亲,《春秋》说“天王出外居住在郑国,”他是因不孝而被迫出奔,被天下人所抛弃。
祖宗比国君重要,陛下不曾受命于高祖,不可以秉承上天旨意,祭祀祖先宗庙,做百姓的君父,应当废去。
我们请求负责官员御史大夫臣蔡谊、宗正臣刘德、太常臣苏昌与太祝用一份太牢的祭品,祭祀高庙,告知高祖。
臣杨敞等冒着死罪说出,以供参考。
皇太后下诏说“:可以。”霍光命令昌邑王起身跪拜,接受诏令,昌邑王说“:听说天子只要有七个诤谏之臣,即使无道也不会丧失天下。”霍光说“:皇太后下诏废除,你还算什么天子?”于是走近抓住昌邑王的手,解下他的玺绶,呈给太后,扶昌邑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后送出。
昌邑王向西跪拜,说:“我太愚蠢糊涂,担当不起汉朝的事。”起身登上皇帝副车。
大将军霍光送到昌邑王府邸,霍光谢罪说:“您的行为使自己被上天弃绝,我们无能,不能以死来报答您。
我宁可对不起您,不能对不起国家。
希望您保重,我永远不会再见到您了。”霍光涕泣着离开。
群臣奏道“:古时候被废弃放逐的人都隔离远方,不能参与政事,请求将昌邑王刘贺迁移到汉中房陵县。”太后下令让刘贺回归昌邑,并赐给他汤沐邑二千户。
昌邑王群臣由于犯了没有辅导的罪,让昌邑王陷于邪恶,霍光把二百多人全部诛杀。
这些人出狱受刑时,在街上大声叫喊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霍光坐在掖庭中,召集丞相以下百官商议确定立何人为帝。
广陵王早就不被武帝信用,到燕王谋反被诛时,他的儿子也不在考虑之内。
近亲只有卫太子的孙子称为皇曾孙的在民间,民间都称赞他。
霍光于是又与丞相杨敞等上奏道:“《礼》说:‘人伦之道都亲近亲人,亲近亲人所以尊重远祖,尊重远祖所以也就尊敬近宗。’帝王无子,选择近支子孙中贤德的人做他的后嗣。
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武帝时有诏令掖庭抚养照看,至今十八岁,从师受业学习了《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继承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宗庙,做百姓的君父。
我们冒着死罪提出建议。”皇太后下诏说“:可以。”霍光派宗正刘德到曾孙家里,请他洗沐,赐给宫内衣服,太仆用车令猎车迎接曾孙到宗正府斋戒,然后入未央宫见皇太后,他被封为武阳侯。
不久,霍光奉上皇帝玺绶,拜谒高庙,这就是孝宣皇帝。
第二年,皇帝下诏说:“表扬有德的人,奖赏有大功的人,是古今共同做法。
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在宫禁值宿警卫,忠诚正直,宣扬皇帝恩德,保有节操,坚持正义,安定国家。
把河北、东武阳的一万七千户加封给霍光。”与以前的食邑共二万户。
前后共赏赐黄金七千斤、钱六千万、杂色绸帛三万匹、奴婢一百七十人、马二千匹、住宅一所。
从昭帝时起,霍光的儿子霍禹与霍光哥哥的孙子霍云都是中郎将,霍云的弟弟霍山是奉车都尉,侍奉宫中,率领胡、越归附的军队。
霍光的两个女婿都是东西两宫卫尉,霍光兄弟辈的女婿、外孙都能参加朝廷的召请、朝会,担任各官署的大夫、骑都尉、给事中。
霍光亲党与子弟在朝廷占据要职,根深蒂固。
霍光从后元年间掌握政权,到宣帝即位,才归还政权。
皇上谦让不接受,各项事情都先通过霍光,然后再奏知天子。
霍光每次朝见,皇上都非常虚心,表情严肃,对他愈加礼貌,表示自己不如他。
霍光执政前后二十年,地节二年(前68)春天病重,皇上亲自到霍光家中探望病情,为他涕泣。
霍光上书谢恩说:“希望把我的食邑分出三千户,来封我哥哥的孙子奉车都尉霍山为列侯,继承兄长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基业。”皇上把这事交给丞相、御史处理,当天就拜霍光之子霍禹为右将军。
霍光死后,皇上与皇太后都亲自参加他的丧礼。
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拿着节杖护理丧事。
朝中二千石官员在墓地临时设立机构。
赐给霍家金钱、丝絮,绣被百床,衣服五十箱,玉璧、珍珠和金缕玉衣。
梓木内棺,木便木外椁,黄心柏木在棺外层层累迭各一具,枞木外藏之椁十五具,东园制作的温明,都同皇帝的丧葬制度相同。
装载霍光灵柩的丧车,是黄绸车盖,车左插着旗帜,调材官、轻车、北军五校的军士列阵到茂陵,为他送葬,赐谥号宣成侯。
征调三河服役士卒掘墓修坟,在墓地修建祠堂,设置一邑三百家看守陵园,长史、丞掾的陵园随侍,一如霍光生前旧例。
安葬以后,封霍山为乐平侯,以奉车都尉头衔统管尚书台事务。
天子思念霍光功德,下诏说:“已故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值宿警卫孝武皇帝三十多年,辅佐孝昭皇帝十多年,遭逢国家大难,亲自坚持正义,率领三公九卿大夫制定长久国策,以安定国家,天下百姓全靠他而得康宁。
功德伟大,朕很赞许他。
免除他后辈子孙的徭役,把他的封爵采邑范围加以规定,世世代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功劳如同萧相国。”第二年夏天,封太子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
又下诏说“:宣成侯霍光值宿警卫忠诚正直,为国家辛勤操劳,褒奖好人应及于他的后世子孙,封霍光兄长的孙子中郎将霍云为冠阳侯。”霍禹继承他父亲的爵位为博陆侯以后,太夫人显把霍光在世时自己设计的坟地改建,更加奢侈宏大。
修建了三个出口阙门,修筑墓前道路,北至昭灵馆,南至承恩馆,大肆装饰祠堂,通行车辇的阁道一直通到墓中长巷里,拘禁一些赎了身的官奴和婢妾看守。
大起宅第,制造乘坐车辇,以锦绣装饰车座扶手,车身镀上黄金,用熟牛皮包住车轮,内填棉絮,以免颠簸,侍婢们用五彩丝条拉着车辇,载着显在府里游玩。
当初,霍光宠幸家奴总管冯子都,经常与他商量事情,等到霍光死后,显寡居,就与冯子都发生暧昧关系。
霍禹与霍山也同时修建住宅房屋,在平乐馆里纵马驰骋。
霍云在应当上朝谒见皇上的日子,多次称病,私自外出,带着很多宾客,在黄山苑中张网围猎,却让奴隶拿着名片代他谒见上级官员。
没有人敢责备他。
而显与几个女儿,日夜出入太后的长信宫中,没有一定的时间和次数。
宣帝在民间就听说霍家尊盛时间很久,心里不以为然。
霍光死后,皇上才开始亲自处理朝政,御史大夫魏相在宫禁供职。
显对霍禹、霍云、霍山说“:你们不考虑继承大将军遗留下来的事业,现在魏相大夫在宫禁供职,别人一挑拨离间,你们还能再挽救自己的性命吗?”后来霍魏两家家奴争道,霍氏家奴冲入御史府,竟想去踢魏相的府门,御史为这向霍氏家奴叩头谢罪,霍氏家奴才离开。
有人把这事告诉霍家,显等人才开始担忧。
正逢上魏大夫升任丞相,屡次在宣帝退朝后去谒见谈论政事。
平恩侯与侍中金安上等人也直接出入尚书台中。
当时,霍山仍旧担任尚书令职务,皇上命令官员百姓奏事,要采用密封形式,不通过尚书台,群臣进见宣帝,可以径直往来,因此霍家很怨恨。
宣帝刚立为帝时,立微贱时所娶的许妃为皇后。
显溺爱小女儿成君,想让她尊贵,暗中让儿科医生淳于衍用毒药害死许后,于是劝霍光把成君纳入后宫,代立为后。
详见《外戚传》。
起初,许后突然死亡后,官吏逮捕了参与治疗的各位医生,弹劾淳于衍为皇后治病时行为恶劣,大逆不道,投入监狱。
法官审讯时追问紧急,显恐怕事情败露,就把实情全部告诉了霍光。
霍光大惊,想要自己揭发,又不忍心,犹豫不决。
恰巧有事要上奏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