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
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贞王道生子也。小讳玄度。少孤,太祖抚育,恩过诸子。宋泰豫元年,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补武陵王左常侍,不拜。元徽二年,为永世令。升明二年,为邵陵王安南记室参军,未拜,仍迁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寻进号辅国将军。太祖践阼,迁侍中,封西昌侯,邑千户。建元二年,为持节、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进号征虏将军。世祖即位,转度支尚书,领右军将军。永明元年,迁侍中,领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高宗独乘下帷,仪从如素士。公事混挠,贩食人担火误烧牛鼻,豫章王白世祖,世祖笑焉。转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清道而行,上甚悦。二年,出为征虏将军、吴兴太守。四年,迁中领军,常侍并如故。五年,为持节、监豫州郢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郡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七年,为尚书右仆射。八年,加领卫尉。十年,转左仆射。十一年,领右卫将军。世祖遗诏为侍中、尚书令,寻加镇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即本号为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寻又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郁林王废,海陵王立,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开府如故,增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二千户。镇东府城。给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千匹。九江作难,假黄皞,事宁,表送之。寻加黄皞、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增班剑为四十人,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吹,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封宣城王,邑五千户,持节、侍中、中书监、录尚书并如故。未拜,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入纂太祖为第三子,群臣三请,乃受命。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即皇帝位。诏曰:“皇齐受终建极,握镜临宸,神武重辉,钦明懿铄,七百攸长,盘石斯固。而王度中蹇,天阶荐阻,嗣命多违,蕃衅孔棘,宏图景历,将坠诸渊。宣德皇后远鉴崇替,宪章旧典,畴咨台揆,允定灵策,用集宝命于予一人。猥以虚薄,缵承大业,仰系鸿丕,顾临兆民,永怀先构,若履春冰,寅忧夕惕,罔识攸济,思与万国播此惟新。大赦天下,改元。宿卫身普转一阶,其余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责,换负官物,在建武元年以前,悉原除。劫贼余口在台府者,可悉原放。负衅流徙,并还本乡。”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司空陈显达为太尉,尚书令王晏加骠骑大将军,中领军萧谌为领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皇子宝义为扬州刺史,中护军王玄邈为南兖州刺史,新除右将军张瑰为右光禄大夫,平北将军王广之为江州刺史。乙丑,诏断远近上礼。丁卯,诏“自今雕文篆刻,岁时光新,可悉停省。蕃牧守宰,或有荐献,事非任土,严加禁断。”追赠安陆昭侯缅为安陆王。己巳,以安陆侯子宝晊为湘州刺史。诏曰:“顷守职之吏,多违旧典,存私害公,实兴民蠹。今商旅税石头后渚及夫卤借倩,一皆停息。所在凡厥公宜,可即符断。主曹详为其制,宪司明加听察。”十一月,癸酉,以西中郎长史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晋寿太守王洪范为青、冀二州刺史,尚书令王晏领太子少傅。甲戌,大司马寻阳公王敬则等十三人进爵邑各有差。诏省新林苑,先是民地,悉以还主,原责本直。庚辰,立皇子宝义为晋安王,宝玄为江夏王,宝源为庐陵王,宝夤为建安王,宝融为随郡王,宝攸为南平王。甲申,诏曰:“邑宰禄薄俸微,不足代耕,虽任土恒贡,亦为劳费,自今悉断。”又诏“宣城国五品以上,悉与满叙。自此以下,皆听解遣。其欲仕,适所乐。”乙酉,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妃为懿后。丙戌,以辅国将军闻喜公遥欣为荆州刺史,宁朔将军丰城公遥昌为豫州刺史。丁亥,诏“细作中署、材官、车府,凡诸工,可悉开番假,递令休息”。戊子,立皇太子宝卷,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普加甄赐明扬。表其衡闾,赉以束帛。己丑,诏“东宫肇建,远近或有庆礼,可悉断之。”壬辰,以新除征虏将军江夏王宝玄为郢州刺史。永明中,御史中丞沈渊表百官年登七十,皆令致仕,并穷困私门。庚子,诏曰:“日者百司耆齿,许以自陈,东西二省,犹沾微俸,辞事私庭,荣禄兼谢,兴言爱老,实有矜怀。自缙绅年及,可一遵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之科。”上辅政所诛诸王,是月复属籍,各封子为侯。
十二月,壬子,诏曰:“上览易遗,下情难达,是以甘棠见美,肺石流咏。自月一视黄辞,如有含枉不申、怀直未举者,莅民之司,并任厥失。”
二年春,正月,辛未,诏“京师系囚殊死,可降为五岁刑,三署见徒五岁以下,悉原散。王公以下,各举所知。随王公卿士,内外群僚,各举朕违,肆心极谏。”索虏寇司、豫、徐、梁四州。壬申,遣镇南将军王广之督司州征讨,右卫将军萧坦之督徐州征讨,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豫州征讨。己卯,诏京师二县有毁发坟垅,随宜修理。又诏曰:“食惟民天,义高姬载,蚕实生本,教重轩经。前哲盛范,后王茂则,布令审端,咸必由之。朕肃扆岩廊,思弘风训,深务八政,永鉴在勤,静言日昃,无忘寝兴。守宰亲民之主,牧伯调俗之司,宜严课农桑,罔令游惰,揆景肆力,必穷地利,固修堤防,考校殿最。若耕蚕殊众,具以名闻;游怠害业,即便列奏。主者详为条格。”乙未,虏攻钟离,徐州刺史萧惠休破之。丙申,加太尉陈显达使持节、都督西北征讨诸军事。丁酉,内外纂严。
三月,戊申,诏“南徐州侨旧民丁,多充戎旅,蠲今年三课。”己未,司州刺史萧诞与众军击虏,破之。诏“雍、豫、司、南兖、徐五州遇寇之家,悉停今年税调。其与虏交通,不问往罪。”丙寅,停青州麦租。虏自寿春退走。甲申,解严。夏,四月,己亥朔,诏“三百里内狱讼,同集京师,克日听览。此以外委州郡讯察。三署徒隶,原遣有差。”索虏围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拒退之。己未,以新除黄门郎裴叔业为徐州刺史。
五月,甲午,寝庙成,诏“监作长帅,可赐位一等,役身遣假一年,非役者蠲租同假限。”六月,壬戌,诛领军将军萧谌、西阳王子明、南海王子罕、邵陵王子贞。乙丑,以右卫将军萧坦之为领军将军。秋,七月,辛未,以右将军晋安王宝义为南徐州刺史。壬申,以冠军将军梁王为司州刺史。辛卯,以氐杨馥之为北秦州刺史、仇池公。八月,丁未,以右卫将军庐陵王宝源为南兖州刺史。庚戌,以新除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兖州刺史。九月,己丑,改封南平王宝攸为邵陵王,蜀郡王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昭秀为巴陵王,永嘉王昭粲为桂阳王。冬,十一月,丁卯,诏曰:“轨世去奢,事殷哲后,训物以俭,理镜前王。朕属流弊之末,袭浇浮之季,虽恭已弘化,刻意隆平,而礼让未兴,侈华犹竞。永览玄风,兢言集愧,思所以还淳改俗,反古移民。可罢东田,毁兴光楼。”并诏水衡量省御乘。己卯,纳皇太子妃褚氏,大赦。王公已下,班赐各有差。断四方上礼。
十二月,丁酉,诏曰:“旧国都邑,望之怅然。况乃自经南面,负扆宸居,或功济当时,德覃一世,而茔垅欑秽,封树不修,岂直嗟深牧竖、悲甚信陵而已哉?昔中京沦覆,鼎玉东迁,晋元缔构之始,简文遗咏在民,而松门夷替,埏路榛芜。虽年代殊往,抚事兴怀。晋帝诸陵,悉加修理,并增守卫。吴、晋陵二郡失稔之乡,蠲三调有差。”
三年春,正月,丁卯,以阴平王杨炅子崇祖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北中郎将建安王宝夤为江州刺史。己巳,诏申明守长六周之制。乙酉,诏“去岁索虏寇边,缘边诸州郡将士有临阵及疾病死亡者,并送还本土。”
三月,壬午,诏“车府乘舆有金银饰校者,皆剔除。”夏,四月,虏寇司州,戍兵击破之。
五月,己巳,以征虏将军萧懿为益州刺史,前军将军阴广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前新除宁州刺史李庆宗为宁州刺史。秋,九月,辛酉,以冠军将军徐玄庆为兖州刺史。冬十月,以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司州刺史。闰十二月,戊寅,皇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断远近上礼。又诏“今岁不须光新,可以见钱为百官供给。”
四年春,正月,庚午,大赦。诏曰:“嘉肴停俎,定方旨于必甘;良玉在攻,表圭璋于既就。是以陶钧万品,务本为先;经纬九区,学斅为大。往因时康,崇建庠序,屯虞荐有,权从省废,讴诵寂寥,倏移年稔,永言古昔,无忘旰昃。今华夏鳷安,要荒慕向,缔修东序,实允适时。便可式依旧章,广延国胄,弘敷景业,光被后昆。”壬寅,诏“民产子者,蠲其父母调役一年,又赐米十斛。新婚者,蠲夫役一年”。丙辰,尚书令王晏伏诛。
二月,甲子,以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征虏将军萧季敞为广州刺史。三月,乙未,右仆射沈文季领护军将军。秋,八月,追尊景皇所生王氏为恭太后。索虏寇沔北。冬,十月,又寇司州。甲戌,遣太子中庶子梁王、右军司马张稷讨之。
十一月,丙辰,以氐杨灵珍为北秦州刺史、仇池公、武都王。丁亥,诏“所在结课屋宅田桑,可详减旧价。”十二月,甲子,以冠军将军裴叔业为豫州刺史,冠军将军徐玄庆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左兴盛为兖州刺史。丁丑,遣度支尚书崔慧景率众救雍州。
永泰元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逋租宿债在四年之前,皆悉原除。中军大将军徐孝嗣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沔北诸郡为虏所侵,相继败没。乙巳,遣太尉陈显达持节救雍州。丁未,诛河东王铉、临贺王子岳、西阳王子文、衡阳王子峻、南康王子珉、永阳王子珉、湘东王子建、南郡王子夏、桂阳王昭粲、巴陵王昭秀。二月,癸丑,遣左卫将军萧惠休假节援寿阳。辛未,豫州刺史裴叔业击虏于淮北,破之。辛巳,平西将军萧遥欣领雍州刺史。
三月,丙午,蠲雍州遇虏之县租布。戊申,诏曰:“仲尼明圣在躬,允光上哲,弘厥雅道,大训生民,师范百王,轨仪千载。立人斯仰,忠孝攸出,玄功潜被,至德弥阐。虽反袂遐旷,而祧荐靡阙,时祭旧品,秩比诸侯。顷岁以来,祀典陵替,俎豆寂寥,牲奠莫举,岂所以克昭盛烈,永隆风教者哉!可式循旧典,详复祭秩,使牢饩备礼,钦飨兼申。”夏,四月,甲寅,改元,赦三署囚系原除各有差。文武赐位二等。丙戌,以镇军将军萧坦之为侍中、中领军。己未,立武陵昭王子子坦为衡阳王。丙寅,以西中郎长史刘暄为郢州刺史。丁卯,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反。
五月,壬午,遣辅国将军刘山阳率军东讨。乙酉,斩敬则,传首。曲赦浙东、吴、晋陵七郡。以后军长史萧颖胄为南兖州刺史。丁酉,以北中郎将司马元和为兖州刺史。秋,七月,以辅国将军王珍国为青、冀二州刺史。癸卯,以太子中庶子梁王为雍州刺史,太尉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己酉,帝崩于正福殿,年四十七。遗诏曰:“徐令可重申八命。中书监本官悉如故,沈文季可左仆射,常侍护军如故,江祏可右仆射,江祀可侍中,刘暄可卫尉。军政大事委陈太尉。内外众事,无大小委徐孝嗣、遥光、坦之、江祏,其大事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参怀。心膂之任可委刘悛、萧惠休、崔惠景。”葬兴安陵。
帝明审有吏才,持法无所借。制御亲幸,臣下肃清。驱使寒人不得用四幅伞,大存俭约。罢世祖所起新林苑,以地还百姓;废文帝所起太子东田,斥卖之;永明中舆辇舟乘,悉剔取金银还主衣库。太官进御食,有裹蒸,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片破之,余充晚食。”而世祖掖庭中宫殿服御,一无所改。性猜忌多虑,故亟行诛戮。潜信道术,用计数,出行幸,先占利害,南出则唱云西行,东游则唱云北幸。简于出入,竟不南郊。上初有疾,无辍听览,秘而不传。及寝疾甚久,敕台省府署文簿求白鱼以为治,外始知之。身衣绛衣,服饰皆赤,以为厌胜。巫觋云:“后湖水头经过宫内,致帝有疾。”帝乃自至太官行水沟。左右启:“太官若无此水则不立。”帝决意塞之,欲南引淮流。会崩,事寝。
史臣曰:高宗以支庶纂历,据犹子而为论,一朝到此,诚非素心,遗寄所当,谅不获免。夫戕夷之事,怀抱多端,或出自雄忍,或生乎畏慑。令同财之亲,在我而先弃;进引之爱,量物其必违。疑怯既深,猜似外入,流涕行诛,非云义举,事苟求安,能无内愧?既而自树本根,枝胤孤弱,贻厥不昌,终覆宗社。若令压纽之徵,必委天命,盘庚之祀,亦继阳甲,杖运推公,夫何讥尔!
赞曰:高宗傍起,宗国之庆。慕名俭德,垂文法令。兢兢小心,察察吏政。沔阳失土,南风不竞。
译文
明帝
高宗明皇帝名鸾,字景栖,是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小名叫玄度。他年幼时父亲去世,被太祖收养,太祖对他的恩情超过亲生儿子。宋泰豫元年,担任安吉县令,有严厉能干的名声。补任武陵王左常侍,没有接受。元徽二年,担任永世县令。升明二年,担任邵陵王安南记室参军,未就职,随即升任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不久进号辅国将军。太祖即位后,萧鸾升任侍中,封为西昌侯,食邑一千户。建元二年,担任持节、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进号征虏将军。世祖即位后,转任度支尚书,领右军将军。永明元年,升任侍中,领骁骑将军。当时王子侯们原本乘坐有帷幔的车子,唯独萧鸾乘坐无帷幔的车子,仪仗随从如同普通士人。一次公务混乱中,卖食物的人担着的火不小心烧到了牛鼻,豫章王把这件事告诉世祖,世祖听后笑了起来。萧鸾转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出行时清理道路,世祖非常高兴。永明二年,出任征虏将军、吴兴太守。永明四年,升任中领军,仍然兼任散骑常侍。永明五年,担任持节、监豫州郢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郡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永明七年,担任尚书右仆射。永明八年,加领卫尉。永明十年,转任左仆射。永明十一年,领右卫将军。世祖遗诏任命他为侍中、尚书令,不久加授镇军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以镇军将军本职升任大将军,赐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不久又加授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郁林王被废黜、海陵王即位后,萧鸾担任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仍然保留开府仪同三司,增加班剑为三十人,封为宣城郡公,食邑二千户,镇守东府城,赐给士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一千匹。九江发生叛乱,萧鸾被授予假黄钺,叛乱平定后,他上表送还黄钺。不久又加授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增加班剑为四十人,赐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吹,允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封为宣城王,食邑五千户,仍然担任持节、侍中、中书监、录尚书事。尚未就职,太后下令废黜海陵王,宣称萧鸾作为太祖的第三子继承皇位,群臣三次请求,萧鸾才接受天命。
建武元年冬季十月癸亥日,萧鸾即皇帝位。下诏说:“皇齐接受天命建立基业,执掌天下,神圣威武的光辉再次闪耀,英明美好,国运长久,基业稳固如磐石。然而王道中途受阻,朝廷多有危难,继位之君多有失德,藩王叛乱频发,宏大的国运将要坠入深渊。宣德皇后远鉴兴衰,遵循旧有典章,与大臣商议,确定英明计策,将皇位托付给我。朕以微薄的资质继承大业,上承宏大基业,下对亿万百姓,时刻怀念先辈的建树,如同行走在春天的薄冰上,日夜忧虑警惕,不知如何才能成功,想要与天下万国共同开创革新的局面。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武。宿卫将士全部晋升一级官位,其余文武官员赏赐晋升两级。建武元年以前拖欠的租税、债务,亏欠的官府财物,全部予以免除。叛乱者的家属被没入官府的,全部赦免释放。因获罪流放的人,都允许返回故乡。”任命太尉王敬则为大司马,司空陈显达为太尉,尚书令王晏加授骠骑大将军,中领军萧谌为领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皇子萧宝义为扬州刺史,中护军王玄邈为南兖州刺史,新任右将军张瑰为右光禄大夫,平北将军王广之为江州刺史。乙丑日,下诏禁止各地进献贺礼。丁卯日,下诏“从今以后,雕刻文饰、篆刻器物等需要每年更新的奢华物品,全部停止制作。藩王、州牧、太守、县令,如有进献贡品,凡不是当地出产的,严加禁止。”追赠安陆昭侯萧缅为安陆王。己巳日,任命安陆侯的儿子萧宝晊为湘州刺史。下诏说:“近来担任官职的官吏,大多违背旧有典章,徇私害公,实在是损害百姓的蛀虫。现在商人在石头后渚缴纳的赋税,以及各种租借摊派,全部停止。各地凡是类似的官府摊派,可立即下令禁止。主管部门详细制定相关制度,监察部门严格监督检查。”十一月癸酉日,任命西中郎长史始安王萧遥光为扬州刺史,晋寿太守王洪范为青、冀二州刺史,尚书令王晏领太子少傅。甲戌日,大司马寻阳公王敬则等十三人晋升爵位、增加食邑各有差别。下诏撤销新林苑,之前被占用的百姓土地,全部归还原主,免除百姓拖欠的土地价款。庚辰日,立皇子萧宝义为晋安王,萧宝玄为江夏王,萧宝源为庐陵王,萧宝夤为建安王,萧宝融为随郡王,萧宝攸为南平王。甲申日,下诏“县令的俸禄微薄,不足以替代农耕收入,虽然有按土地征收的固定贡品,也给百姓带来劳苦耗费,从今以后全部停止。”又下诏“宣城王国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予以满额任用;五品以下的官员,都允许解除职务、遣散回家,想要做官的,可任由他们选择合适的职位。”乙酉日,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王妃为懿后。丙戌日,任命辅国将军闻喜公萧遥欣为荆州刺史,宁朔将军丰城公萧遥昌为豫州刺史。丁亥日,下诏“细作中署、材官、车府的所有工匠,可全部实行轮休制度,轮流休息。”戊子日,立皇太子萧宝卷,赏赐天下继承父亲家业的人爵位一级,对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普遍加以甄别赏赐和表彰,在他们的家门悬挂匾额,赏赐束帛。己丑日,下诏“东宫刚刚建立,各地如有庆贺礼仪,全部禁止。”壬辰日,任命新任征虏将军江夏王萧宝玄为郢州刺史。永明年间,御史中丞沈渊上表建议百官年满七十岁的,都令他们退休,这些人退休后家境穷困。庚子日,下诏说:“过去百官中年老的人,允许自行陈请退休,东西二省的官员,还能得到微薄的俸禄;而辞职回家的人,荣誉和俸禄都失去了。说到爱护老人,实在应当怜悯。从今以后,士大夫年满七十岁的,可一律遵循永明七年以前的选拔任用条例。”萧鸾辅政期间所诛杀的诸王,这个月全部恢复宗籍,各封他们的儿子为侯。
十二月壬子日,下诏说:“君主容易遗漏民情,下面的情况难以传达,因此召公的甘棠树被赞美,肺石(古代设于朝廷供百姓鸣冤的石头)被歌颂。从今以后,每月初一审阅百姓的诉状,如有含冤不能申诉、心怀正直意见未能上达的,治理百姓的官员,都要承担责任。”
建武二年春季正月辛未日,下诏“京城中判处死刑的在押囚犯,可降为五年徒刑;三署中服役的囚徒,五年徒刑以下的,全部赦免释放。王公以下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跟随王公卿士、朝廷内外的官员,各自指出皇帝的过失,尽情极力规劝。”北魏侵犯司、豫、徐、梁四州。壬申日,派遣镇南将军王广之督率司州征讨事务,右卫将军萧坦之督率徐州征讨事务,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率豫州征讨事务。己卯日,下诏京城县有坟墓被毁坏挖掘的,酌情加以修理。又下诏说:“粮食是百姓的根本,道义高于周朝的记载;蚕桑是生计的本源,教化重于轩辕黄帝时期的典籍。前代圣君的美好典范,后代帝王的良好法则,发布政令明确准则,都必须遵循这些道理。朕在朝堂之上,想要弘扬风俗教化,注重八种政务,永远以勤勉为鉴,日夜思索,不忘操劳。地方长官是亲近百姓的君主,州牧是调理风俗的官员,应当严格督促农桑生产,不让百姓游手好闲,根据时节尽力耕作,充分利用地利,加固修缮堤防,考核政绩优劣。如果农耕蚕桑成效突出,全部把名字上报;游手好闲损害农桑的,立即列出上奏。主管部门详细制定条例。”乙未日,北魏攻打钟离,徐州刺史萧惠休击败他们。丙申日,加授太尉陈显达使持节、都督西北征讨诸军事。丁酉日,朝廷内外实行戒严。
三月戊申日,下诏“南徐州的侨民和原住民中服兵役的人,大多参军征战,免除今年的三调。”己未日,司州刺史萧诞与各路军队攻打北魏,击败他们。下诏“雍、豫、司、南兖、徐五州遭受北魏侵犯的人家,全部停止征收今年的税调;那些与北魏有来往的人,不追究过去的罪责。”丙寅日,停止征收青州的麦租。北魏军队从寿春退走。甲申日,解除戒严。夏季四月己亥朔日,下诏“京城三百里内的诉讼案件,全部集中到京城,限期审理;三百里以外的委托州郡审查。三署的服役囚徒,酌情赦免释放。”北魏围攻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抵抗并击退他们。己未日,任命新任黄门郎裴叔业为徐州刺史。
五月甲午日,宗庙落成,下诏“监督建造的长官,可赏赐晋升一级官位;服役的工匠放假一年,不是服役的工匠免除租税,假期相同。”六月壬戌日,诛杀领军将军萧谌、西阳王萧子明、南海王萧子罕、邵陵王萧子贞。乙丑日,任命右卫将军萧坦之为领军将军。秋季七月辛未日,任命右将军晋安王萧宝义为南徐州刺史。壬申日,任命冠军将军梁王为司州刺史。辛卯日,任命氐族人杨馥之为北秦州刺史、仇池公。八月丁未日,任命右卫将军庐陵王萧宝源为南兖州刺史。庚戌日,任命新任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兖州刺史。九月己丑日,改封南平王萧宝攸为邵陵王,蜀郡王萧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萧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萧昭秀为巴陵王,永嘉王萧昭粲为桂阳王。冬季十一月丁卯日,下诏说:“治理天下要戒除奢侈,这是圣明君主的重要事务;用节俭来教化百姓,这是前代帝王的明鉴。朕处于流弊的末期,承袭轻浮的时代,虽然恭敬自身弘扬教化,专心致志追求太平,但礼让之风没有兴起,奢侈浮华仍然相互攀比。遥望古代的淳朴风气,心中充满愧疚,想要恢复淳朴改变风俗,回归古制教化百姓。可撤销东田,拆毁兴光楼。”同时下诏减少御用车辆、船只的装饰。己卯日,皇太子纳褚氏为妃,大赦天下。王公以下官员,赏赐各有差别。禁止各地进献贺礼。
十二月丁酉日,下诏说:“旧朝的都城,远望之下令人怅然。更何况那些曾经身居皇位、坐镇宫廷,或者功绩惠及当时、德行遍及一代的君主,他们的坟墓荒芜污秽,坟冢树木没有修整,岂止是牧童感慨深切、信陵君悲叹不已呢?过去西晋都城沦陷,国家政权东迁,晋元帝开创基业之初,晋简文帝的遗风仍在百姓中流传,但他们的陵墓却衰败废弃,墓道荒芜。虽然年代久远,但面对这些事情仍会心生感慨。晋朝各位皇帝的陵墓,全部加以修理,并增加守卫。吴郡、晋陵二郡收成不好的乡村,减免三调各有差别。”
建武三年春季正月丁卯日,任命阴平王杨炅的儿子杨崇祖为沙州刺史,袭封阴平王。北中郎将建安王萧宝夤为江州刺史。己巳日,下诏申明地方长官六年任期的制度。乙酉日,下诏“去年北魏侵犯边境,边境各州郡将士中在战场上阵亡以及因病死亡的,全部送回故乡安葬。”
三月壬午日,下诏“车府中皇帝乘坐的车辆有金银装饰的,全部剔除。”夏季四月,北魏侵犯司州,戍守的士兵击败他们。
五月己巳日,任命征虏将军萧懿为益州刺史,前军将军阴广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前新任宁州刺史李庆宗为宁州刺史。秋季九月辛酉日,任命冠军将军徐玄庆为兖州刺史。冬季十月,任命辅国将军申希祖为司州刺史。闰十二月戊寅日,皇太子举行冠礼,赏赐王公以下官员帛各有差别,继承父亲家业的人赏赐爵位一级。禁止各地进献贺礼。又下诏“今年不需要更新器物,可用现钱为百官供给俸禄。”
建武四年春季正月庚午日,大赦天下。下诏说:“美味的菜肴放在俎上,要确定味道必定甘甜;优良的玉石在雕琢中,要彰显圭璋的珍贵。因此治理万物,以农业为本;治理天下,以教育为重。过去因为时局安定,建立学校,后来遭遇战乱,暂时撤销,读书吟诵之声沉寂,转眼多年过去。遥望古代,日夜不忘。现在华夏安宁,偏远之地向往归化,修建学校,实在符合时宜。可依照旧有典章,广泛招揽王公贵族子弟入学,弘扬大业,光照后代。”壬寅日,下诏“百姓生育子女的,免除其父母一年的调役,另外赏赐十斛米;新婚的人,免除丈夫一年的徭役。”丙辰日,尚书令王晏被诛杀。
二月甲子日,任命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征虏将军萧季敞为广州刺史。三月乙未日,右仆射沈文季领护军将军。秋季八月,追尊景皇的生母王氏为恭太后。北魏侵犯沔北。冬季十月,又侵犯司州。甲戌日,派遣太子中庶子梁王、右军司马张稷讨伐北魏。
十一月丙辰日,任命氐族人杨灵珍为北秦州刺史、仇池公、武都王。丁亥日,下诏“各地评定房屋、田地、桑园价格时,可详细降低旧有价格。”十二月甲子日,任命冠军将军裴叔业为豫州刺史,冠军将军徐玄庆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左兴盛为兖州刺史。丁丑日,派遣度支尚书崔慧景率领部众救援雍州。
永泰元年春季正月癸未朔日,大赦天下。建武四年以前拖欠的租税、旧债,全部予以免除。中军大将军徐孝嗣保持原封号,开府仪同三司。沔北各郡被北魏侵犯,相继沦陷。乙巳日,派遣太尉陈显达持节救援雍州。丁未日,诛杀河东王萧铉、临贺王萧子岳、西阳王萧子文、衡阳王萧子峻、南康王萧子珉、永阳王萧子珉、湘东王萧子建、南郡王萧子夏、桂阳王萧昭粲、巴陵王萧昭秀。二月癸丑日,派遣左卫将军萧惠休持节救援寿阳。辛未日,豫州刺史裴叔业在淮北攻打北魏,击败他们。辛巳日,平西将军萧遥欣领雍州刺史。
三月丙午日,免除雍州遭受北魏侵犯各县的租布。戊申日,下诏说:“孔子圣明在身,彰显上古的智慧,弘扬雅正之道,教化百姓,成为历代帝王的典范,千载以来的准则。人们敬仰他,忠孝之心由此产生,他的深远功德暗中滋养万物,崇高品德不断弘扬。虽然他去世已久,但宗庙祭祀从未间断,按时祭祀的旧有规格,爵位与诸侯相当。近年来,祭祀典章衰败,祭祀的礼器寂寥无人打理,祭品不再供奉,这怎么能彰显他的盛大功业、永远弘扬风俗教化呢?可依照旧有典章,详细恢复祭祀的规格,使祭品礼仪完备,表达崇敬和祭祀的心意。”夏季四月甲寅日,改年号为永泰,赦免三署的在押囚徒,酌情予以免除释放。文武官员赏赐晋升两级官位。丙戌日,任命镇军将军萧坦之为侍中、中领军。己未日,立武陵昭王的儿子萧子坦为衡阳王。丙寅日,任命西中郎长史刘暄为郢州刺史。丁卯日,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起兵反叛。
五月壬午日,派遣辅国将军刘山阳率领军队东讨。乙酉日,斩杀王敬则,将首级传送到京城。特赦浙东、吴、晋陵七郡。任命后军长史萧颖胄为南兖州刺史。丁酉日,任命北中郎将司马元和为兖州刺史。秋季七月,任命辅国将军王珍国为青、冀二州刺史。癸卯日,任命太子中庶子梁王为雍州刺史,太尉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己酉日,皇帝在正福殿驾崩,享年四十七岁。遗诏说:“徐令可重申八命之礼(古代帝王赐给诸侯大臣的八种礼器,表示不同的等级);中书监保留原有的全部官职;沈文季可担任左仆射,仍然兼任散骑常侍、护军将军;江祏可担任右仆射;江祀可担任侍中;刘暄可担任卫尉。军政大事委托给陈太尉;朝廷内外的各种事务,无论大小委托给徐孝嗣、萧遥光、萧坦之、江祏,重大事务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共同商议;心腹重任可委托给刘悛、萧惠休、崔惠景。”安葬在兴安陵。
皇帝精明审慎,有治理政务的才能,执法公正不徇私情。控制亲信宠臣,臣下风气肃清。驱使地位低下的人不得使用四幅伞,非常注重节俭。撤销世祖建造的新林苑,把土地归还给百姓;废除文帝建造的太子东田,加以出售;永明年间的车辆、船只,全部剔除金银装饰归还给主衣库。太官进献御膳,有裹蒸(一种食物),皇帝说:“我吃不完这个,可以切成四块,剩下的作为晚餐。”但世祖后宫中的宫殿和服饰御用之物,他却一概没有改动。皇帝生性猜忌多虑,因此频繁进行诛杀。他暗中信奉道术,使用占卜之术,出行时,先占卜吉凶,向南出行却宣称向西,向东巡游却宣称向北。他很少外出,最终没有前往南郊祭祀。皇帝起初生病时,没有停止处理政务,秘密不对外宣扬。等到卧病很久后,下令台省府署的文书账簿中寻找白鱼(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鱼,据说可治病)来治疗,外面才知道他生病。他身穿绛红色衣服,服饰都为赤色,用来厌胜(一种辟邪祈福的巫术)。巫师说:“后湖的水流经过宫内,导致皇帝生病。”皇帝于是亲自前往太官的排水沟查看,左右侍从启奏:“太官没有这条水就无法运作。”皇帝执意要堵塞它,想要向南引入淮水,恰逢驾崩,事情搁置。
史臣曰:高宗以旁支庶子的身份继承皇位,以侄子的身份成为君主,一朝达到这样的地位,实在不是他本来的心意,但承受先帝的托付,想必无法推辞。诛杀宗室的事情,原因多种多样,有的出自雄才大略与残忍,有的产生于畏惧不安。让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被自己率先抛弃;曾经提拔引进的亲信,根据情况必定加以违背。猜忌胆怯之心深重,外界的猜疑随之而来,流着泪进行诛杀,不能说是正义之举,做事只求自身安稳,内心怎能没有愧疚?不久后想要巩固自己的根基,却导致宗室枝脉孤弱,留下的基业不能昌盛,最终使宗庙社稷倾覆。如果皇位的征兆必定托付给天命,盘庚的祭祀也是继承阳甲的皇位,顺应时运推举公正之人,又有什么可讥讽的呢!
赞曰:高宗从旁支兴起,是宗族国家的喜庆。仰慕节俭的美德,颁布严明的法令。做事谨慎小心,治理政务精明。沔阳失去土地,向南征战未能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