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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文章落处天须泣,此老已亡吾道穷。
才业谩夸生仲达,功名犹继死姚崇。
人间便觉无清气,海内安能见古风。
平日万篇何所在?六丁收拾上瑶宫。
(译:他文章写成之处连上天都要为之悲泣,这位老者已经离世,我所坚守的道义仿佛也陷入了困境。空有才能和功业,即便像司马懿(仲达)那样被人夸赞又如何,而他的功名可以与已故的姚崇相媲美和延续。他走后,人间顿时感觉少了清正之气,在这四海之内,又到哪里去寻觅古朴的风范呢?他平日里创作的无数篇章如今都在哪里呢?想必是被六丁神将收走,带到了神仙居住的瑶宫之中。)
这八句诗是谁写的呢?是宋理宗皇帝在位期间的一位官员,姓刘克庄,道号叫做后村先生所写。单单来说那宋神宗皇帝在位的时候,有一位翰林学士,姓苏名轼,表字子瞻,道号叫东坡居士,他的籍贯是西川眉州眉山县。这位学士平日里结交了一位信奉道教、佛教的友人,叫做佛印禅师。你知道这位禅师是什么出身来历吗?他是江西饶州府浮梁县人,姓谢名端卿,表字觉老,从小学习儒家经典书籍,精通古今的学问内涵;广泛涉猎佛、道两家的学说,有着博学善辩的好名声。有一天,他到京城去参加科举考试,东坡学士听闻了他的才华和名声,常常和他交谈讨论,彼此非常敬重喜爱。多次一起吟诗饮酒游玩,于是就成为了感情深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忽然有一天,因为天气大旱,神宗皇帝批准了司天台的奏章,特地在大相国寺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斋会,名为一百八分大斋。斋会要邀请有名的高僧来讲解宣扬佛教经典,祈求上天降下甘雨,拯救百姓。皇帝还命令翰林学士苏轼撰写一篇向上天祈愿的文书,并且让苏轼担任行礼官,负责主持斋会。按照规定,苏轼要在斋会前三天就到寺里斋戒住宿。在这之前,就有宫里的官员到寺里查看斋坛的布置情况,还传来话说皇帝不久后就会亲自前来。于是,方丈里专门铺设了皇帝的座位,所有的布置都要求格外整齐。大相国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装饰得繁花似锦。府尹提前派了官员在寺庙四周把守,不许闲人进入,就怕万一有人不小心冲撞了皇帝的圣驾。这些事情暂且不说。
谢端卿在东坡学士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就问道:“我想请兄长带我进寺里,去看一看皇帝的容貌,不知道行不行?” 当时东坡学士要是直接拒绝他,那该多干脆利落!可就是因为东坡想让端卿陪着自己,就对他说:“你想去的话,也没什么难的。你只要扮成侍者的样子,在斋坛上帮忙做事。等皇帝来的时候,你就能尽情地看了。” 谢端卿要是当时不肯扮成侍者,这事也就算了。但他一时孩子气,心里高兴,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先去借来了侍者的衣服和用具,把自己装扮得整整齐齐,然后跟着东坡学士进了相国寺。东坡已经提前和寺里的主持和尚打好了招呼,就等着通报皇帝到来,到时候谢端卿就以侍者的身份上殿做事。没什么事的时候,谢端卿就陪着东坡在清净的房间里闲聊。
到了举办斋会的那天,主持和尚在五更天就敲响了大钟,召集众人。当时,寺庙里香烟袅袅,灯烛明亮,五彩的幡幢随风飘扬,各种乐器演奏出的声音清脆响亮,这场法事的场面非常盛大,就不用详细说了。东坡学士带头点燃了香火,参拜了佛像,之后回到僧房里休息。刚吃完斋饭,就有人传报说皇帝的车驾已经到了。东坡学士常常在皇帝身边,每天都能见到皇帝的面容,所以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谢端卿却紧张得脸上发热,心里 “突突” 直跳。他努力镇定了一会儿,才稳住心神,来到大雄宝殿,混在侍者们中间。他做的也就是给香炉添香、修剪蜡烛、摆放食物、点亮灯具这些事。没过多久,神宗皇帝就到了。东坡学士和众和尚一起排成整齐的队伍,跪地迎接皇帝进入大殿。宫里的官员捧着宫里特制的龙香,神宗皇帝亲自用手拈起香来,拜祭完毕后,有人铺上干净的褥子,皇帝就行三拜之礼。之后,主持和尚带着皇帝来到方丈。神宗皇帝登上御座,众人向皇帝行礼完毕。神宗夸赞东坡学士写的文书写得好,东坡学士连忙再次行礼,口中说着不敢当。主持和尚按照皇帝的旨意献上茶,而捧茶盘的正是谢端卿。
原来,谢端卿在大殿行礼的时候,因为人太多太拥挤,没办法仔细瞻仰皇帝的容貌,所以特意扮成捧茶盘的侍者,一直走到皇帝的座位旁边。他偷偷看皇帝的面容时,只见皇帝果然有着龙凤般不凡的姿态,容貌如同天上的日月般光彩照人。皇帝就在眼前,威严十足,谢端卿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敢肆意打量,赶紧往后退。可这一幕被神宗皇帝看见了。因为谢端卿长得方脸大耳,眉毛浓密,眼睛有神,身材高大魁梧,和其他侍者很不一样,所以皇帝对他格外留意。皇帝当即开口问道:“这个侍者是哪里人?在寺里多久了?” 主持和尚之前没问清楚这些情况,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还是谢端卿有胆量,他赶紧跪地叩头,回答道:“臣名叫谢端卿,是江西饶州府人,刚到寺里出家不久。今天有幸能瞻仰陛下的容颜,心里真是无比高兴。” 神宗见他回答问题又快又清楚,心里很是欢喜,又问道:“你对佛教经典了解得多吗?” 谢端卿回答说:“臣从小读书,对佛教经典也稍有了解。” 神宗说:“既然你精通佛教经典,那朕赐你法名了元,号佛印,就在朕面前剃度为僧吧。”
谢端卿的学问和东坡学士不相上下,他来京城参加科举考试,是希望能一举考中,成就功名,建立一番事业,怎么会愿意做和尚呢?俗话说 “皇帝说的话就像上天的旨意”,要是违抗圣旨,那可是死罪。如今皇帝已经下了命令,他哪里敢说自己是假冒的侍者,不愿意做和尚呢?他心里十分不情愿,可一时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叩头谢恩。当下,主持和尚带着谢端卿再次来到正殿,参拜了如来佛祖,然后又带他到皇帝面前,按照规矩为他剃度。皇帝还赏赐给他一件紫罗袈裟,随行的礼部官员取来一张羊皮度牒,中书房的人填写上佛印的法名、出生籍贯、奉旨剃度的年月,交给谢端卿。谢端卿披上袈裟后,浑身仿佛散发着祥瑞之气,就像一尊活灵活现的罗汉。他手捧着度牒,又一次跪地叩头谢恩。神宗说:“你既然已经做了和尚,朕就委托你协助办理斋会的事务。以后你要严守戒律,精进修行,将来就可以担任本寺的住持。可不要辱没了佛门,辜负朕的一番心意!” 说完,皇帝就起驾离开了。东坡学士和众和尚在寺门外跪地送行,等皇帝走后,他们又接着去做斋会的事情,这些就不再细说了。
从那以后,人们就不再叫谢端卿的名字,都称他为佛印,大家也都很敬重他,叫他印公。因为他是皇帝钦赐剃度的,在当时,宋朝非常看重剃度这件事,每一张度牒,都要花费上千贯钱财才能得到。要是换做一个真正的侍者,能不花钱就得到度牒成为和尚,那可真是千年难遇的好机会,肯定会万分欢喜。但佛印是弄假成真,出家并不是他的本意,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心里都很郁闷。后来,他就在相国寺里翻阅佛经、转动经藏,潜心研究佛理,渐渐地把追求功名富贵的想法,都化作了追求清净无为的修行。其实,佛印原本就是一位明悟禅师转世,他的根基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虽然从儒家学说转而研究佛教,但就像炽热的火炉碰到雪花一样,很快就融入其中。东坡学士是个想要在世间有所作为的人,他的见识和佛印有所不同。他心想:“谢端卿本来是来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的,我带他到大相国寺,还让他假扮侍者去看皇帝,结果他就这么被剃度做了和尚,这不是我连累了他嘛!他现在在佛门里过着清苦的日子,心里肯定会埋怨我。虽然他表面上严守戒律,但我担心他心里还是会有想法。” 所以,东坡学士常常在和佛印交谈的时候,用一些话暗暗试探他。可谁知佛印的心就像冰一样冷淡,嘴巴也像铁一样坚定,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动摇的样子,东坡就是不太相信。
后来,东坡因为写诗得罪了当时掌权的大臣,接连被贬官。到了哲宗皇帝元祐年间,他又被召回朝廷,重新担任翰林学士。这时,佛印云游归来,又回到大相国寺挂单修行,他年纪还不算大,身体也很健壮。东坡一见到他,就想起了当年他被剃度的事情,于是就劝佛印:“你要是肯还俗去做官,我一定全力推荐你,让你担任一个好职位。” 佛印哪里肯答应!东坡就调侃他说:
不毒不秃,不秃不毒。
转毒转秃,转秃转毒。(译:不狠毒不秃头,不秃头不狠毒;越狠毒越秃头,越秃头越狠毒。佛印只是微笑着,并不回答。) 佛印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有一天,正值仲春时节,东坡学士正在府中闲坐,这时仆人来报告说:“佛印禅师在门口求见。” 学士听了,吩咐仆人把佛印请进来。不一会儿,佛印就来到了大堂。两人见面,互相行了礼,之后学士让仆人去准备茶。喝完茶,学士就让仆人到后花园去打扫亭子里的卫生,邀请佛印一起到园中,在一座靠近后堂的亭子里坐下。仆人又摆上了酒、水果、菜肴等食物。摆好之后,仆人开始斟酒。两人面对面喝酒,酒过三巡,学士说:“这宴席上要是没有音乐,就少了些欢乐的气氛。我家里有一个擅长音乐的小童,让他来唱几首曲子,给这宴席增添点乐趣。” 说完,就吩咐仆人到堂内去传话。没过多久,佛印突然听到有人在唱歌,这人唱得可真好!
歌声清脆悦耳,韵律优美,仿佛能让梁上的灰尘都纷纷落下;吐字清晰,唱腔纯正,好像清风在华丽的宴席上吹拂。这歌声就像皇家园林里黄莺婉转的啼叫。
又像丹山上凤凰和谐的鸣叫。歌词唱的是高雅的《白雪》《阳春》,曲调也是清新的《清风》《明月》。
佛印听完歌曲,说道:“真是奇妙啊!就算比不上韩娥、秦青那样能让行云停止流动,但也能让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了。” 东坡说:“大师何不作一首佳作呢?” 佛印说:“请给我纸笔。” 学士就让仆人拿来笔墨纸砚,放在佛印面前。佛印心里想着:“这歌唱得确实好极了,可不知道唱歌的人长得什么样?” 于是他拿起笔,写了一首词,词牌名为《西江月》:
窄地重重帘幕,临风小小亭轩。绿窗朱户映婵娟,忽听歌讴宛转。
既是耳根有分,因何眼界无缘?分明咫尺遇神仙,隔个绣帘不见。
(译:在这狭小之地,层层帘幕低垂,临风的小亭轩精致典雅。绿色的窗户、朱红的门,里面应该藏着美丽的女子,忽然听到那婉转的歌声传来。既然耳朵有幸听到如此美妙的声音,为什么眼睛却没有缘分看到唱歌的人呢?明明近在咫尺,感觉就像遇到了神仙,却隔着一道绣帘,怎么也看不见。)
佛印写完后,学士大笑着说:“大师这首词,只可惜没能见到人。” 说完,他让仆人上前把帘子卷起来一半。佛印一看,只见那女孩儿露出了半截弯弯的小脚。佛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虽然帘子已经卷起来一半了,可帘子的钩子太低,还是看不到她的全貌。” 学士说:“大师既然已经看到了一些,就再写一首词吧。” 佛印听他这么说,又拿起笔,写了一首词,词牌名为《品字令》:
觑着脚,想腰肢如削。歌罢遏云声,怎得向掌中托。醉眼不如归去,强把身心虚霍。几回欲待去掀帘,犹恐主人恶。”(译:看着这双小脚,想象她的腰肢一定纤细如削。歌声美妙,仿佛能阻止云朵飘动,真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喝醉了眼睛迷糊,还不如回去,可又不甘心就这样错过。好几次想要掀起帘子看个清楚,又怕主人不高兴。)
佛印觉得意犹未尽,又写了四句诗:
只闻檀板与歌讴,不见如花似玉眸。
焉得好风从地起,倒垂帘卷上金钩。
(译:只听到檀板声和美妙的歌声,却看不见那如花似玉的眼睛。怎么才能有一阵好风从地面吹起,把帘子倒着卷起来,挂到金钩上,让我能看清她的模样呢?)
佛印写完诗后,东坡大笑起来,他让左右的人把绣帘全部卷起来,把那个女孩儿叫了出来。女孩儿从里面走出来,对着佛印行了一个深深的万福礼。只见这女孩儿仪态端庄,整理好衣袖,站在亭子前面。佛印仔细一看,这女孩儿不但歌唱得好,长得也十分漂亮:
娥眉淡扫,莲脸微匀。轻盈真物外之仙,雅淡有天然之态。衣染鲛绡,手持象板,呈露笋指尖长;足步金莲,行动凤鞋弓校临溪双洛浦,对月两嫦娥。好好好,好如天上女;强强强,强似月中仙。(译:眉如远黛,轻轻扫过,脸颊如莲花般粉嫩,妆容淡雅。身姿轻盈,仿佛是下凡的仙女,气质高雅,有一种天然的美态。身穿鲛绡制成的衣服,手里拿着象牙做的拍板,露出的手指纤细修长;脚蹬小巧的金莲,走起路来,凤头鞋显得格外小巧。她就像在溪边的洛水女神,又像对着月亮的嫦娥仙子。真是好啊,好得如同天上的仙女;真是美啊,美得超过月宫中的仙子。)
东坡让仆人斟酒,又叫那女孩儿走到跟前,说:“给大师敬杯酒。” 然后对佛印说:“这个女孩儿小名叫琴娘,从小就在我府上,她精通音乐,能弹奏七弦琴,对六艺也很了解。大师今天既然见到了她,就再写一首佳作吧。” 这时佛印已经有八分醉意了,他说要告辞回去。琴娘说:“禅师请再坐一会儿,再喝几杯吧。” 佛印听学士这么说,就拿起笔,又写了一首词,词牌名为《蝶恋花》:
执板娇娘留客住,初整金钗,十指尖尖露。歌断一声天外去,清音已遏行云住。耳有姻缘能听事,眼有姻缘,便得当前觑。眼耳姻缘都已是,姻缘别有知何处?(译:拿着拍板的娇美姑娘挽留客人,刚刚整理好金钗,露出了尖尖的十指。歌声停止,余音仿佛传到了天外,那清脆的声音仿佛能让飘动的云朵都停下来。耳朵有缘分听到她的歌声,眼睛有缘分看到她的模样,眼耳的缘分都已经有了,可这缘分之外,还有别的缘分吗?又在哪里呢?)
佛印写完后,东坡看了非常高兴,他让琴娘就唱这首词来劝酒,两人又喝了好几杯。最后佛印喝得大醉,都没注意自己词里有没有说错话。天色渐渐晚了,学士就让仆人把佛印扶到书院里,安排他睡下。东坡心里暗自琢磨:“我一直劝这个和尚还俗去做官,他始终都不答应。趁着他今天好像对琴娘有点意思,如果他能和这个姑娘成就好事,那就说明他尘缘未了。到时候抓住他这个把柄,一定要让他还俗,他还能不答应?这真是个好计策!” 于是,他把琴娘叫到面前,说:“你明白那和尚写的词是什么意思吗?最后两句说‘眼耳姻缘都已是,姻缘别有知何处?’这和尚可不是个老实人,他心里爱慕你。你今晚就到书院里去,陪和尚睡觉。这事你要是办成了,我明天赏你三千贯钱,当作你的嫁妆。我还会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要是办不成,明天我就叫管家婆来,用竹板子打你二十下,然后把你赶出府去。” 琴娘听了,吓得浑身发抖,说:“我听老爷您的吩咐。” 说完,她离开房间,迈着小步,满脸羞愧地来到书院。
佛印已经醉得人事不省,躺在凉床上,墙上的灯还亮着。琴娘没办法,只好坐在和尚身边,用她那尖尖的玉手去摇和尚,可就像蜻蜓摇石柱、蚂蚁摇大山一样,根本摇不醒。和尚鼾声如雷,怎么摇都没反应。长话短说,琴娘从初更开始摇,就盼着和尚能醒过来,一直守到五更天,和尚还是没醒。琴娘心里非常慌张,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心里想:“要是今晚这事办不成,明天就要被打二十竹板子,还会被赶出府去,这可怎么办啊!” 可和尚醉得太厉害,她实在没办法。琴娘擦眼泪的时候,眼泪正好滴在了佛印脸上。
这时,佛印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墙上的灯还亮着。在灯光下,他看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坐在自己身边。佛印大吃一惊,问道:“你是哪家的女子?深更半夜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琴娘又惊又喜,红着脸,向佛印行了个万福礼,说:“我是白天唱歌的琴娘。我听禅师您的词里好像有喜欢我的意思,所以夜里偷偷来,也没人知道。我想和禅师您共度云雨之欢,希望您千万不要拒绝!” 佛印听了,大惊失色,说:“娘子你误会了!贫僧昨晚承蒙学士款待,喝多了乱说的,那词哪里有别的意思?娘子你赶紧回去吧。要是被外人看见了,哪怕没有什么事情,也会传出闲话,我多年修行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琴娘听了这话,却不肯离开。佛印见琴娘一直纠缠着不肯走,便说道:“我明白了,这肯定是学士故意让你来为难我的!我修行这么多年,平日里也就用诗酒来消遣娱乐,哪有什么世俗的杂念。你要是如实告诉我,我有办法救你。要是你不配合,我也没别的办法了。”琴娘听佛印这么说,眼中流下泪来,说道:“确实是学士让我来的。要是禅师您肯与我欢好,明天学士就赏我三千贯钱,还会帮我嫁给一个好人家;要是您不肯,明天学士就会叫管家婆来,用竹板子打我二十下,然后把我赶出府去。求禅师您一定要救救我!” 说完,便深深地拜了下去。佛印听了,呵呵大笑,说道:“你别烦恼!我救你。” 于是他从书袋里拿出一张纸,正好桌上有现成的笔墨纸砚,佛印拿起笔,写了一首词,词牌名为《浪淘沙》:
昨夜遇神仙,也是姻缘。分明醉里亦如然。睡觉来时浑是梦,却在身边。此事怎生言?岂敢相怜!不曾抚动一条弦。(译:昨天夜里遇到了神仙,这大概也是一种特殊的缘分吧。明明在醉意朦胧的时候感觉一切是那么真切。等到睡醒了才发现好像全是一场梦,然而(神仙)却实实在在地就在身边。这件事该怎么说呢?我哪里敢奢求她的怜爱呢!我连一根琴弦都没有去拨动(没有做出越礼的举动)。把这件事传给东坡苏轼大学士知晓,(希望他能明白)一切之处都保持得十分周全、没有差错。佛印写完,觉得还不够,又写了四句诗:
传与巫山窈窕娘,休将魂梦恼襄王。
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
(译:告诉像巫山神女那样美丽的姑娘,不要像神女在梦中纠缠襄王那样来打扰我。我的禅心就像沾了泥的柳絮,不会再随着东风四处飘荡、肆意轻狂。)
当下琴娘拿着这首词,直接回到堂中交给学士。学士看完后,十分高兴,亲自来到书院,看到佛印正盘膝坐在椅子上。东坡说道:“好啊,好啊!您真是一位真正的禅僧!” 他也赏了琴娘三百贯钱,还为她挑选好人家让她出嫁。从这以后,东坡对佛印更加敬重,把他当成亲近的宾客。就算妻妾在旁边,也不避讳。佛印也时常给东坡讲解佛理,让他有所领悟,东坡也渐渐对佛法产生了信仰。后来东坡临终时神志清醒,没有丝毫慌乱,相传他已经修成正果。直到现在,人们还称他为坡仙,这大多都是佛印点化的功劳。有诗为证:
东坡不能化佛印,佛印反得化东坡。
若非佛力无边大,那得慈航渡爱河!
(译:东坡没能劝服佛印还俗出仕,佛印却反而点化了东坡。如果不是佛法的力量无边无际,怎么能像慈航普度一般,帮助东坡渡过尘世的种种困扰,超脱苦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