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王瞻 王志 王峻 王暕子训 王泰 王份孙锡 佥 张充 柳恽蔡撙 江蒨</p><p>王瞻,字思范,琅邪临沂人,宋太保弘从孙也。祖柳,光禄大夫、东亭侯。父 猷,廷尉卿。瞻年数岁,尝从师受业,时有伎经其门,同学皆出观,瞻独不视,习 诵如初。从父尚书仆射僧达闻而异之,谓瞻父曰:“吾宗不衰,寄之此子。”年十 二,居父忧,以孝闻。服阕,袭封东亭侯。 </p><p>瞻幼时轻薄,好逸游,为闾里所患。及长,颇折节有士操,涉猎书记,于棋射 尤善。起家著作佐郎,累迁太子舍人、太尉主簿、太子洗马。顷之,出为鄱阳内史, 秩满,授太子中舍人。又为齐南海王友,寻转司徒竟陵王从事中郎,王甚相宾礼。 南海王为护军将军,瞻为长史。又出补徐州别驾从事史,迁骠骑将军王晏长史。晏 诛,出为晋陵太守。瞻洁己为政,妻子不免饥寒。时大司马王敬则举兵作乱,路经 晋陵,郡民多附敬则。军败,台军讨贼党,瞻言于朝曰:“愚人易动,不足穷法。” 明帝许之,所全活者万数。征拜给事黄门侍郎,抚军建安王长史,御史中丞。 </p><p>高祖霸府开,以瞻为大司马相国谘议参军,领录事。梁台建,为侍中,迁左民 尚书,俄转吏部尚书。瞻性率亮,居选部,所举多行其意。颇嗜酒,每饮或竟日, 而精神益朗赡,不废簿领。高祖每称瞻有三术,射、棋、酒也。寻加左军将军,以 疾不拜,仍为侍中,领骁骑将军,未拜,卒,时年四十九。谥康侯。子长玄,著作 佐郎,早卒。 </p><p>王志,字次道,琅邪临沂人。祖昙首,宋左光禄大夫、豫宁文侯;父僧虔,齐 司空、简穆公:并有重名。志年九岁,居所生母忧,哀容毁瘠,为中表所异。弱冠, 选尚孝武女安固公主,拜驸马都尉、秘书郎。累迁太尉行参军,太子舍人,武陵王 文学。褚渊为司徒,引志为主簿。渊谓僧虔曰:“朝廷之恩,本为殊特,所可光荣, 在屈贤子。”累迁镇北竟陵王功曹史、安陆南郡二王友。入为中书侍郎。寻除宣城 内史,清谨有恩惠。郡民张倪、吴庆争田,经年不决。志到官,父老乃相谓曰: “王府君有德政,吾曹乡里乃有此争。”倪、庆因相携请罪,所讼地遂为闲田。征 拜黄门侍郎,寻迁吏部侍郎。出为宁朔将军、东阳太守。郡狱有重囚十余人,冬至 日悉遣还家,过节皆返,惟一人失期,狱司以为言。志曰:“此自太守事,主者勿 忧。”明旦,果自诣狱,辞以妇孕,吏民益叹服之。视事三年,齐永明二年,入为 侍中,未拜,转吏部尚书,在选以和理称。崔慧景平,以例加右军将军,封临汝侯, 固让不受,改领右卫将军。 </p><p>义师至,城内害东昏,百僚署名送其首。志闻而叹曰:“冠虽弊,可加足乎?” 因取庭中树叶挪服之,伪闷,不署名。高祖览笺无志署,心嘉之,弗以让也。霸府 开,以志为右军将军、骠骑大将军长史。梁台建,迁散骑常侍、中书令。 </p><p>天监元年,以本官领前军将军。其年,迁冠军将军、丹阳尹。为政清静,去烦 苛。京师有寡妇无子,姑亡,举债以敛葬,既葬而无以还之。志愍其义,以俸钱偿 焉。时年饥,每旦为粥于郡门,以赋百姓,民称之不容口。三年,为散骑常侍、中 书令,领游击将军。志为中书令,及居京尹,便怀止足。常谓诸子侄曰:“谢庄在 宋孝武世,位止中书令,吾自视岂可以过之。”因多谢病,简通宾客。迁前将军、 太常卿。六年,出为云麾将军、安西始兴王长史、南郡太守。明年,迁军师将军、 平西鄱阳郡王长史、江夏太守,并加秩中二千石。九年,迁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 大夫。十二年,卒,时年五十四。 </p><p>志善草隶,当时以为楷法。齐游击将军徐希秀亦号能书,常谓志为“书圣”。 </p><p>志家世居建康禁中里马蕃巷,父僧虔以来,门风多宽恕,志尤惇厚。所历职, 不以罪咎劾人。门下客尝盗脱志车宪卖之,志知而不问,待之如初。宾客游其门 者,专覆其过而称其善。兄弟子侄皆笃实谦和,时人号马蕃诸王为长者。普通四年, 志改葬,高祖厚赙赐之。追谥曰安。有五子缉、休、、操、素,并知名。 </p><p>王峻,字茂远,琅邪临沂人。曾祖敬弘,有重名于宋世,位至左光禄大夫、开 府仪同三司。祖瓒之,金紫光禄大夫。父秀之,吴兴太守。峻少美风姿,善举止。 起家著作佐郎,不拜,累迁中军庐陵王法曹行参军,太子舍人,邵陵王文学,太傅 主簿。府主齐竟陵王子良甚相赏遇。迁司徒主簿,以父忧去职。服阕,除太子洗马, 建安王友。出为宁远将军、桂阳内史。会义师起,上流诸郡多相惊扰,峻闭门静坐, 一郡帖然,百姓赖之。 </p><p>天监初,还,除中书侍郎。高祖甚悦其风采,与陈郡谢览同见赏擢。俄迁吏部, 当官不称职,转征虏安成王长史,又为太子中庶子、游击将军。出为宣城太守,为 政清和,吏民安之。视事三年,征拜侍中,迁度支尚书。又以本官兼起部尚书,监 起太极殿。事毕,出为征远将军、平西长史、南郡太守。寻为智武将军、镇西长史、 蜀郡太守。还为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迁吏部尚书,处选甚得名誉。 </p><p>峻性详雅,无趋竞心。尝与谢览约,官至侍中,不复谋进仕。览自吏部尚书出 为吴兴郡,平心不畏强御,亦由处世之情既薄故也。峻为侍中以后,虽不退身,亦 淡然自守,无所营务。久之,以疾表解职,迁金紫光禄大夫,未拜。普通二年,卒。 时年五十六,谥惠子。 </p><p>子琮,玩。琮为国子生,尚始兴王女繁昌县主,不慧,为学生所嗤,遂离婚。 峻谢王,王曰:“此自上意,仆极不愿如此。”峻曰:“臣太祖是谢仁祖外孙,亦 不藉殿下姻媾为门户。” </p><p>王暕,字思晦,琅邪临沂人。父俭,齐太尉,南昌文宪公。暕年数岁,而风神 警拔,有成人之度。时文宪作宰,宾客盈门,见暕相谓曰:“公才公望,复在此矣。” 弱冠,选尚淮南长公主,拜驸马都尉,除员外散骑侍郎,不拜,改授晋安王文学, 迁庐陵王友、秘书丞。明帝诏求异士,始安王遥光表荐暕及东海王僧孺曰:“臣闻 求贤暂劳,垂拱永逸,方之疏壤,取类导川。伏惟陛下道隐旒纩,信充符玺,白驹 空谷,振鹭在庭;犹惧隐鳞卜祝,藏器屠保,物色关下,委裘河上。非取制于一狐, 谅求味于兼采。而五声倦响,九工是询;寝议庙堂,借听舆皁。臣位任隆重,义兼 邦家,实欲使名实不违,侥幸路绝。势门上品,犹当格以清谈;英俊下僚,不可限 以位貌。窃见秘书丞琅邪王暕,年二十一,七叶重光,海内冠冕,神清气茂,允迪 中和。叔宝理遣之谈,彦辅名教之乐,故以晖映先达,领袖后进。居无尘杂,家有 赐书;辞赋清新,属言玄远;室迩人旷,物疏道亲。养素丘园,台阶虚位;庠序公 朝,万夫倾首。岂徒荀令可想,李公不亡而已哉!乃东序之秘宝,瑚琏之茂器。” 除骠骑从事中郎。 </p><p>高祖霸府开,引为户曹属,迁司徒左长史。天监元年,除太子中庶子,领骁骑 将军,入为侍中。出为宁朔将军、中军长史。又为侍中,领射声校尉,迁五兵尚书, 加给事中,出为晋陵太守。征为吏部尚书,俄领国子祭酒。暕名公子,少致美称, 及居选曹,职事修理;然世贵显,与物多隔,不能留心寒素,众颇谓为刻薄。迁尚 书右仆射,寻加侍中。复迁左仆射,以母忧去官。起为云麾将军、吴郡太守。还为 侍中、尚书左仆射,领国子祭酒。普通四年冬,暴疾卒,时年四十七。诏赠侍中、 中书令、中军将军,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十万,布百匹。谥曰靖。 有四子,训、承、穉、訏,并通显。 </p><p>训字怀范,幼聪警有识量,征士何胤见而奇之。年十三,暕亡忧毁,家人莫之 识。十六,召见文德殿,应对爽彻。上目送久之,顾谓硃异曰:“可谓相门有相矣。” 补国子生,射策高第,除秘书郎,迁太子舍人、秘书丞。转宣城王文学、友、太子 中庶子,掌管记。俄迁侍中,既拜入见,高祖从容问何敬容曰:“褚彦回年几为宰 相?”敬容对曰:“少过三十。”上曰:“今之王训,无谢彦回。” </p><p>训美容仪,善进止,文章之美,为后进领袖。在春宫特被恩礼。以疾终于位, 时年二十六。赠本官。谥温子。 </p><p>王泰,字仲通,志长兄慈之子也。慈,齐时历侍中、吴郡,知名在志右。泰幼 敏悟,年数岁时,祖母集诸孙侄,散枣栗于床上,群儿皆竞之,泰独不取。问其故, 对曰:“不取,自当得赐。”由是中表异之。既长,通和温雅,人不见其喜愠之色。 起家为著作郎,不拜,改除秘书郎,迁前将军、法曹行参军、司徒东阁祭酒、车骑 主簿。 </p><p>高祖霸府建,以泰为骠骑功曹史。天监元年,迁秘书丞。齐永元末,后宫火, 延烧秘书,图书散乱殆尽。泰为丞,表校定缮写,高祖从之。顷之,迁中书侍郎。 出为南徐州别驾从事史,居职有能名。复征中书侍郎,敕掌吏部郎事。累迁给事黄 门侍郎、员外散骑常侍,并掌吏部如故,俄即真。自过江,吏部郎不复典大选,令 史以下,小人求竞者辐凑,前后少能称职。泰为之不通关求,吏先至者即补,不为 贵贱请嘱易意,天下称平。累迁为廷尉,司徒左长史。出为明威将军、新安太守, 在郡和理得民心。征为宁远将军,安右长史,俄迁侍中。寻为太子庶子、领步兵校 尉,复为侍中。仍迁仁威长史、南兰陵太守,行南康王府、州、国事。王迁职,复 为北中郎长史、行豫章王府、州、国事,太守如故。入为都官尚书。泰能接人士, 士多怀泰,每愿其居选官。顷之,为吏部尚书,衣冠属望,未及选举,仍疾,改除 散骑常侍、左骁骑将军,未拜,卒,时年四十五。谥夷子。 </p><p>初,泰无子,养兄子祁,晚有子廓。 </p><p>王份,字季文,琅邪人也。祖僧朗,宋开府仪同三司、元公。父粹,黄门侍郎。 份十四而孤,解褐车骑主簿。出为宁远将军、始安内史。袁粲之诛,亲故无敢视者, 份独往致恸,由是显名。迁太子中舍人,太尉属。出为晋安内史。累迁中书侍郎, 转大司农。 </p><p>份兄奂于雍州被诛,奂子肃奔于魏,份自拘请罪,齐世祖知其诚款,喻而遣之。 属肃屡引魏人来侵疆埸,世祖尝因侍坐,从容谓份曰:“比有北信不?”份敛容对 曰:“肃既近忘坟柏,宁远忆有臣。”帝亦以此亮焉。寻除宁朔将军、零陵内史。 征为黄门侍郎,以父终于此职,固辞不拜,迁秘书监。 </p><p>天监初,除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兼起部尚书。高祖尝于宴席问群臣曰: “朕为有为无?”份对曰:“陛下应万物为有,体至理为无。”高祖称善。出为宣 城太守,转吴郡太守,迁宁朔将军、北中郎豫章王长史、兰陵太守,行南徐府州事。 迁太常卿、太子右率、散骑常侍,侍东宫,除金紫光禄大夫。复为智武将军、南康 王长史,秩中二千石。复入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南徐州大中正,给亲信二十人。 迁尚书左仆射,寻加侍中。 </p><p>时修建二郊,份以本官领大匠卿,迁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加亲信为四十人。 迁侍中、特进、左光禄,复以本官监丹阳尹。普通五年三月,卒,时年七十九。诏 赠本官,赙钱四十万,布四百匹,蜡四百斤,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谥 胡子。 </p><p>长子琳,字孝璋,举南徐州秀才,释褐征虏建安王法曹、司徒东阁祭酒,南平 王文学。尚义兴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迁中书侍郎,卫军谢朏长史,员外散骑常侍。 出为明威将军、东阳太守,征司徒左长史。 </p><p>锡字公嘏,琳之第二子也。幼而警悟,与兄弟受业,至应休散,常独留不起。 年七八岁,犹随公主入宫,高祖嘉其聪敏,常为朝士说之。精力不倦,致损右目。 公主每节其业,为饰居宇。虽童稚之中,一无所好。十二,为国子生。十四,举清 茂,除秘书郎,与范阳张伯绪齐名,俱为太子舍人。丁父忧,居丧尽礼。服阕,除 太子洗马。时昭明尚幼,未与臣僚相接。高祖敕:“太子洗马王锡、秘书郎张缵, 亲表英华,朝中髦俊,可以师友事之。”以戚属封永安侯,除晋安王友,称疾不行, 敕许受诏停都。王冠日,以府僚摄事。 </p><p>普通初,魏始连和,使刘善明来聘,敕使中书舍人硃异接之,预宴者皆归化北 人。善明负其才气,酒酣谓异曰:“南国辩学如中书者几人?”异对曰:“异所以 得接宾宴者,乃分职是司。二国通和,所敦亲好;若以才辩相尚,则不容见使。” 善明乃曰:“王锡、张缵,北间所闻,云何可见?”异具启,敕即使于南苑设宴, 锡与张缵、硃异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论经史,兼以嘲谑,锡、缵随方酬对,无 所稽疑,未尝访彼一事,善明甚相叹挹。佗日谓异曰:“一日见二贤,实副所期, 不有君子,安能为国!” </p><p>转中书郎,迁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中,时年二十四。谓亲友曰:“吾以 外戚,谬被时知,多叨人爵,本非其志;兼比羸病,庶务难拥,安能舍其所好而徇 所不能。”乃称疾不拜。便谢遣胥徒,拒绝宾客,掩扉覃思,室宇萧然。中大通六 年正月,卒,时年三十六。赠侍中,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谥贞子。子 泛、湜。 </p><p>佥字公会,锡第五弟也。八岁丁父忧,哀毁过礼。服阕,召补国子生,祭酒袁 昂称为通理。策高第,除长史兼秘书郎中,历尚书殿中郎,太子中舍人,与吴郡陆 襄对掌东宫管记。出为建安太守。山酋方善、谢稀聚徒依险,屡为民患,佥潜设方 略,率众平之,有诏褒美,颁示州郡。除武威将军、始兴内史,丁所生母忧,固辞 不拜。又除宁远将军、南康内史,属卢循作乱,复转佥为安成内史,以镇抚之。还 除黄门侍郎,寻为安西武陵王长史、蜀郡太守。佥惮岨嶮,固以疾辞,因以黜免。 久之,除戎昭将军、尚书左丞,复补黄门侍郎,迁太子中庶子,掌东宫管记。太清 二年十二月,卒,时年四十五。赠侍中,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承圣三 年,世祖追诏曰:“贤而不伐曰恭,谥恭子。” </p><p>张充,字延符,吴郡人。父绪,齐特进、金紫光禄大夫,有名前代。充少时, 不持操行,好逸游。绪尝请假还吴,始入西郭,值充出猎,左手臂鹰,右手牵狗, 遇绪船至,便放绁脱,拜于水次。绪曰:“一身两役,无乃劳乎?”充跪对曰: “充闻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请至来岁而敬易之。”绪曰:“过而能改,颜氏子 有焉。”及明年,便修身改节。学不盈载,多所该览,尤明《老》、《易》,能清 言,与从叔稷俱有令誉。 </p><p>起家抚军行参军,迁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武陵王友。时尚书令王俭当朝用 事,武帝皆取决焉。武帝尝欲以充父绪为尚书仆射,访于俭,俭对曰:“张绪少有 清望,诚美选也;然东士比无所执,绪诸子又多薄行,臣谓此宜详择。”帝遂止。 先是充兄弟皆轻侠,充少时又不护细行,故俭言之。充闻而愠,因与俭书曰: </p><p>吴国男子张充致书于琅邪王君侯侍者:顷日路长,愁霖韬晦,凉暑未平,想无 亏摄。充幸以鱼钓之闲,镰采之暇,时复以卷轴自娱,逍遥前史。从横万古,动默 之路多端;纷纶百年,升降之途不一。故以圆行方止,器之异也;金刚水柔,性之 别也。善御性者,不违金水之质;善为器者,不易方圆之用。所以北海挂簪带之高, 河南降玺书之贵。充生平少偶,不以利欲干怀,三十六年,差得以栖贫自澹。介然 之志,峭耸霜崖;确乎之情,峰横海岸。彯缨天阁,既谢廊庙之华;缀组云台,终 惭衣冠之秀。所以摈迹江皋,阳狂陇畔者,实由气岸疏凝,情涂狷隔。独师怀抱, 不见许于俗人;孤秀神崖,每邅回于在世。故君山直上,蹙压于当年;叔阳夐举, 甚禀乎千载。充所以长群鱼鸟,毕影松阿。半顷之田,足以输税;五亩之宅, 树以桑麻。啸歌于川泽之间,讽味于渑池之上,泛滥于渔父之游,偃息于卜居之下。 如此而已,充何谢焉。 </p><p>若夫惊岩罩日,壮海逢天;竦石崩寻,分危落仞。桂兰绮靡,丛杂于山幽;松 柏森阴,相缭于涧曲。元卿于是乎不归,伯休亦以兹长往。若乃飞竿钓渚,濯足沧 洲;独浪烟霞,高卧风月。悠悠琴酒,岫远谁来?灼灼文谈,空罢方寸。不觉郁然 千里,路阻江川。每至西风,何尝不眷?聊因疾隙,略举诸襟;持此片言,轻枉高 听。 </p><p>丈人岁路未强,学优而仕;道佐苍生,功横海望。入朝则协长倩之诚,出议则 抗仲子之节。可谓盛德维时,孤松独秀者也。素履未详,斯旅尚眇。茂陵之彦,望 冠盖而长怀;霸山之氓,伫衣车而耸叹。得无惜乎?若鸿装撰御,鹤驾轩空,则岸 不辞枯,山被其润。奇禽异羽,或岩际而逢迎;弱雾轻烟,乍林端而奄蔼。东都不 足奇,南山岂为贵。 </p><p>充昆西之百姓,岱表之一民。蚕而衣,耕且食,不能事王侯,觅知己,造时人, 骋游说,蓬转于屠博之间,其欢甚矣。丈人早遇承华,中逢崇礼。肆上之眷,望溢 于早辰;乡下之言,谬延于造次。然举世皆谓充为狂,充亦何能与诸君道之哉?是 以披闻见,扫心胸,述平生,论语默,所以通梦交魂,推衿送抱者,其惟丈人而已。 </p><p>关山夐隔,书罢莫因,傥遇樵者,妄尘执事。 </p><p>俭言之武帝,免充官,废处久之。后为司徒谘议参军,与琅邪王思远、同郡陆 慧晓等,并为司徒竟陵王宾客。入为中书侍郎,寻转给事黄门侍郎。明帝作相,以 充为镇军长史。出为义兴太守,为政清静,民吏便之。寻以母忧去职,服阕,除太 子中庶子,迁侍中。义师近次,东昏召百官入宫省,朝士虑祸,或往来酣宴,充独 居侍中省,不出阁。城内既害东昏,百官集西钟下,召充不至。 </p><p>高祖霸府开,以充为大司马谘议参军,迁梁王国郎中令、祠部尚书、领屯骑校 尉,转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天监初,除大常卿。寻迁吏部尚书,居选称为平允。 俄为散骑常侍、云骑将军。寻除晋陵太守,秩中二千石。征拜散骑常侍、国子祭酒。 充长于义理,登堂讲说,皇太子以下皆至。时王侯多在学,执经以拜,充朝服而立, 不敢当也。转左卫将军,祭酒如故。入为尚书仆射,顷之,除云麾将军、吴郡太守。 下车恤贫老,故旧莫不欣悦。以疾自陈,征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未及还朝, 十三年,卒于吴,时年六十六。诏赠侍中、护军将军。谥穆子。子最嗣。 </p><p>柳恽,字文畅,河东解人也。少有志行,好学,善尺牍。与陈郡谢[A232]邻居, [A232]深所友爱。初,宋世有嵇元荣、羊盖,并善弹琴,云传戴安道之法,恽幼从 之学,特穷其妙。齐竟陵王闻而引之,以为法曹行参军,雅被赏狎。王尝置酒后园, 有晋相谢安鸣琴在侧,以授恽,恽弹为雅弄。子良曰:“卿巧越嵇心,妙臻羊体, 良质美手,信在今辰。岂止当世称奇,足可追踪古烈。”累迁太子洗马,父忧去官。 服阕,试守鄱阳相,听吏属,得尽三年丧礼,署之文教,百姓称焉。还除骠骑从事 中郎。 </p><p>高祖至京邑,恽候谒石头,以为冠军将军、征东府司马。时东昏未平,士犹苦 战,恽上笺陈便宜,请城平之日,先收图籍,及遵汉祖宽大爱民之义,高祖从之。 会萧颖胄薨于江陵,使恽西上迎和帝,仍除给事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迁相国右 司马。天监元年,除长史、兼侍中,与仆射沈约等共定新律。 </p><p>恽立行贞素,以贵公子早有令名,少工篇什。始为诗曰:“亭皋本叶下,陇首 秋云飞。”琅邪王元长见而嗟赏,因书斋壁。至是预曲宴,必被诏赋诗。尝奉和高 祖《登景阳楼》中篇云:“太液沧波起,长杨高树秋。翠华承汉远,雕辇逐风游。” 深为高祖所美。当时咸共称传。 </p><p>恽善奕棋,帝每敕侍坐,仍令定棋谱,第其优劣。二年,出为吴兴太守。六年。 征为散骑常侍,迁左民尚书。八年,除持节、都督广、交、桂、越四州诸军事、仁 武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征为秘书监,领左军将军。复为吴兴太守六年, 为政清静,民吏怀之。于郡感疾,自陈解任,父老千余人拜表陈请,事未施行。天 监十六年,卒,时年五十三。赠侍中、中护军。 </p><p>恽既善琴,尝以今声转弃古法,乃著《清调论》,具有条流。 </p><p>少子偃,字彦游。年十二引见。诏问读何书,对曰《尚书》。又曰:“有何美 句?”对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众咸异之。诏尚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 都亭侯,太子舍人,洗马,庐陵、鄱阳内史。大宝元年,卒。 </p><p>蔡撙,字景节,济阳考城人。父兴宗,宋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有重名 前代。撙少方雅退默,与兄寅俱知名。选补国子生,举高第,为司徒法曹行参军。 齐左卫将军王俭高选府僚,以撙为主簿。累迁建安王文学,司徒主簿、左西属。明 帝为镇军将军,引为从事中郎,迁中书侍郎,中军长史,给事黄门侍郎。丁母忧, 庐于墓侧。齐末多难,服阕,因居墓所。除太子中庶子,太尉长史,并不就。梁台 建,为侍中,迁临海太守,坐公事左迁太子中庶子。复为侍中,吴兴太守。 </p><p>天监九年,宣城郡吏吴承伯挟祅道聚众攻宣城,杀太守硃僧勇。因转屠旁县, 逾山寇吴兴,所过皆残破,众有二万,奄袭郡城。东道不习兵革,吏民恇扰奔散, 并请撙避之。撙坚守不动,募勇敢固郡。承伯尽锐攻撙,撙命众出拒,战于门,应 手摧破,临阵斩承伯,余党悉平。加信武将军。征度支尚书,迁中书令。复为信武 将军、晋陵太守。还,除通直散骑常侍、国子祭酒。迁吏部尚书,居选,弘简有名 称。又为侍中,领秘书监,转中书令,侍中如故。普通二年,出为宣毅将军、吴郡 太守。四年,卒,时年五十七。追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宣惠将军。谥康子。 </p><p>子彦熙,历官中书郎,宣城内史。 </p><p>江蒨,字彦标,济阳考城人。曾祖湛,宋左光禄、仪同三司;父斅,齐太常卿: 并有重名于前世。 </p><p>蒨幼聪警,读书过目便能讽诵。选为国子生,通《尚书》,举高第。起家秘书 郎,累迁司徒东阁祭酒、庐陵王主簿。居父忧以孝闻,庐于墓侧,明帝敕遣齐仗二 十人防墓所。服阕,除太子洗马,累迁司徒左南属,太子中舍人,秘书丞。出为建 安内史,视事期月,义师下次江州,遣宁朔将军刘諓之为郡,蒨帅吏民据郡拒之。 及建康城平,蒨坐禁锢。俄被原,起为后军临川王外兵参军。累迁临川王友,中书 侍郎,太子家令,黄门侍郎,领南兗州大中正。迁太子中庶子,中正如故。转中权 始兴王长史。出为伏波将军、晋安内史。在政清约,务在宽惠,吏民便之。诏征为 宁朔将军、南康王长史,行府、州、国事。顷之,迁太尉临川王长史,转尚书吏部 郎,右将军。 </p><p>蒨方雅有风格。仆射徐勉以权重自遇,在位者并宿士敬之,惟蒨及王规与抗礼, 不为之屈。勉因蒨门客翟景为第七儿繇求蒨女婚,蒨不答,景再言之,乃杖景四十, 由此与勉有忤。除散骑常侍,不拜。是时勉又为子求蒨弟葺及王泰女,二人并拒之。 葺为吏部郎,坐杖曹中干免官,泰以疾假出宅,乃迁散骑常侍,皆勉意也。初,天 监六年,诏以侍中、常侍并侍帷幄,分门下二局入集书,其官品视侍中,而非华胄 所悦,故勉斥泰为之。蒨寻迁司徒左长史。 </p><p>初,王泰出阁,高祖谓勉云:“江蒨资历,应居选部。”勉对曰:“蒨有眼患, 又不悉人物。”高祖乃止。迁光禄大夫。大通元年,卒,时年五十三。诏赠本官。 谥肃子。 </p><p>蒨好学,尤悉朝仪故事,撰《江左遗典》三十卷,未就,卒。文集十五卷。 </p><p>子紑、经,在《孝行传》。 </p><p>史臣曰:王氏自姬姓已降,及乎秦汉,继有英哲。洎东晋王茂弘经纶江左,时 人方之管仲。其后蝉冕交映,台衮相袭,勒名帝籍,庆流子孙,斯为盛族矣。王瞻 等承藉兹基,国华是贵,子有才行,可得而称。张充少不持操,晚乃折节,在于典 选,实号廉平。柳恽以多艺称,蔡撙以方雅著,江蒨以风格显,俱为梁室名士焉。</p>
译文
王瞻 王志 王峻 王暕子训 王泰 王份孙锡 佥 张充 柳恽蔡撙 江蒨
王瞻,字思范,是琅邪临沂人,宋太保王弘的堂孙。祖父王柳,曾任光禄大夫、东亭侯。父亲王猷,曾任廷尉卿。王瞻几岁时,曾跟着老师学习,当时有艺人从门前经过,同学都出去观看,只有王瞻不看,像往常一样温习诵读。堂叔尚书仆射王僧达听说后觉得他不一般,对王瞻的父亲说:“我们宗族不会衰败,就寄托在这孩子身上了。” 王瞻十二岁时,父亲去世,他因孝顺闻名。服丧期满,继承东亭侯的爵位。
王瞻小时候行为不检点,喜欢放纵游乐,被乡里人当作祸害。长大后,很能收敛自己的行为,有士人的操守,广泛阅读书籍,尤其擅长下棋和射箭。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担任著作佐郎,多次升迁后任太子舍人、太尉主簿、太子洗马。不久,出京担任鄱阳内史,任期结束后,被授予太子中舍人。又任齐南海王友,不久转任司徒竟陵王从事中郎,竟陵王对他以宾客之礼相待,十分尊敬。南海王担任护军将军时,王瞻任长史。又出京补任徐州别驾从事史,升任骠骑将军王晏的长史。王晏被诛杀后,王瞻出京任晋陵太守。王瞻为官清廉,连妻子儿女都免不了受饥寒。当时大司马王敬则起兵作乱,路过晋陵,郡里百姓大多依附王敬则。王敬则兵败后,朝廷军队讨伐贼党,王瞻向朝廷进言说:“愚昧的人容易被煽动,不值得用严厉的刑法追究。” 明帝同意了他的意见,因此得以保全性命的有上万人。被征召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抚军建安王长史,御史中丞。
高祖开设霸府,任命王瞻为大司马相国谘议参军,兼任录事。梁朝建立后,任侍中,升任左民尚书,不久转任吏部尚书。王瞻性格坦率耿直,在吏部任职时,所举荐的人大多是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他很爱喝酒,每次喝酒有时能一整天,但精神却更加爽朗充沛,不耽误处理公文。高祖常称赞王瞻有三样本事:射箭、下棋、喝酒。不久加授左军将军,因生病没有就任,仍任侍中,兼任骁骑将军,还没上任就去世了,时年四十九岁。谥号康侯。儿子王长玄,曾任著作佐郎,很早就去世了。
王志,字次道,是琅邪临沂人。祖父王昙首,在宋任左光禄大夫、豫宁文侯;父亲王僧虔,在齐任司空、简穆公:都有很高的名声。王志九岁时,亲生母亲去世,他因悲伤而形容憔悴,被表亲所看重。二十岁时,被选中娶了孝武帝的女儿安固公主,任驸马都尉、秘书郎。多次升迁后任太尉行参军,太子舍人,武陵王文学。褚渊任司徒时,引荐王志为主簿。褚渊对王僧虔说:“朝廷的恩情,本来就很特殊,所能感到光荣的,是委屈了贤能的儿子。” 多次升迁后任镇北竟陵王功曹史、安陆南郡二王友。入朝任中书侍郎。不久任宣城内史,为官清廉谨慎,对百姓有恩惠。郡里百姓张倪、吴庆争夺田地,多年没能解决。王志到任后,乡里父老相互说道:“王太守有仁德政绩,我们乡里却有这样的争执。” 张倪、吴庆于是一起前来请罪,他们所争夺的土地最终成了闲置的田地。被征召任命为黄门侍郎,不久升任吏部侍郎。出京任宁朔将军、东阳太守。郡监狱里有十多个重刑犯,冬至那天,王志把他们都放回家,过了节都回来了,只有一个人超过了期限,狱官把这事禀告了王志。王志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主管的人不用担忧。” 第二天早上,那个人果然自己到监狱来了,解释说是因为妻子怀孕了,官吏百姓更加叹服他。任职三年,齐永明二年,入朝任侍中,还没上任,转任吏部尚书,在选拔官吏方面以平和合理著称。崔慧景被平定后,按惯例加授右军将军,封临汝侯,他坚决辞让不接受,改任右卫将军。
起义军到达后,城内的人杀死了东昏侯,百官签名送他的首级。王志听说后叹息道:“帽子虽然破旧,难道可以用来踩在脚下吗?” 于是拿庭院中的树叶塞进嘴里,假装胸闷,没有签名。高祖看名单上没有王志的签名,心里很赞赏他,没有责备他。霸府开设后,任命王志为右军将军、骠骑大将军长史。梁朝建立后,升任散骑常侍、中书令。
天监元年,以本官兼任前军将军。这一年,升任冠军将军、丹阳尹。治理政事清静无为,废除繁琐苛刻的政令。京城里有个寡妇没有儿子,婆婆去世了,她借债来安葬婆婆,安葬后却没有办法偿还。王志怜悯她的义气,用自己的俸禄偿还了债务。当时年成不好,闹饥荒,王志每天早上在郡府门口熬粥,分给百姓,百姓对他赞不绝口。天监三年,任散骑常侍、中书令,兼任游击将军。王志担任中书令,到任京兆尹后,便有了知足而止的想法。常对子孙们说:“谢庄在宋孝武帝时期,职位只到中书令,我自己看怎么可以超过他呢。” 于是多次称病,少与宾客交往。升任前将军、太常卿。天监六年,出京任云麾将军、安西始兴王长史、南郡太守。第二年,升任军师将军、平西鄱阳郡王长史、江夏太守,都加俸禄为中二千石。天监九年,升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天监十二年去世,时年五十四岁。
王志擅长草书和隶书,当时的人把他的书法当作典范。齐游击将军徐希秀也号称擅长书法,常称王志为 “书圣”。
王志家世代居住在建康禁中里马蕃巷,从父亲王僧虔以来,家风大多宽容,王志尤其敦厚。所任官职期间,不用罪名弹劾别人。门下有个客人曾经偷了王志车上的帷幔卖掉,王志知道后也不追问,还像以前一样对待他。到他门下的宾客,他专门遮掩他们的过错而称赞他们的优点。兄弟子侄都笃实谦和,当时的人称马蕃巷的王家子弟为长者。普通四年,王志改葬,高祖赏赐了丰厚的助丧财物。追谥号为安。有五个儿子王缉、王休、王、王操、王素,都很有名。
王峻,字茂远,是琅邪临沂人。曾祖王敬弘,在宋代有很高的名声,官至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祖父王瓒之,曾任金紫光禄大夫。父亲王秀之,曾任吴兴太守。王峻年轻时风姿优美,举止得体。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担任著作佐郎,没有就任,多次升迁后任中军庐陵王法曹行参军,太子舍人,邵陵王文学,太傅主簿。府主齐竟陵王萧子良很赏识优待他。升任司徒主簿,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任太子洗马,建安王友。出京任宁远将军、桂阳内史。恰逢起义军兴起,上游各郡大多受到惊扰,王峻关闭城门静坐在府中,全郡安定,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宁。
天监初年,回朝,任中书侍郎。高祖很喜欢他的风采,和陈郡谢览一同被赏识提拔。不久升任吏部官员,在任上不称职,转任征虏安成王长史,又任太子中庶子、游击将军。出京任宣城太守,治理政事清廉平和,官吏百姓都安定。任职三年,被征召任命为侍中,升任度支尚书。又以本官兼任起部尚书,监管建造太极殿。事情完成后,出京任征远将军、平西长史、南郡太守。不久任智武将军、镇西长史、蜀郡太守。回朝任左民尚书,兼任步兵校尉。升任吏部尚书,在选拔官吏方面很有名声。
王峻性格安详文雅,没有争名夺利的心思。曾和谢览约定,做官到侍中,就不再谋求晋升。谢览从吏部尚书出京任吴兴太守,处事公正,不怕有权势的人,也是因为他对处世做官的心思比较淡薄。王峻担任侍中以后,虽然没有退隐,但也淡然自守,不谋求什么事务。过了很久,因生病上表请求解职,升任金紫光禄大夫,没有就任。普通二年去世,时年五十六岁,谥号惠子。
儿子王琮、王玩。王琮是国子生,娶了始兴王的女儿繁昌县主,不聪慧,被学生们嘲笑,于是离婚。王峻向始兴王谢罪,始兴王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我极不愿意这样。” 王峻说:“我的太祖是谢仁祖的外孙,也不需要借助殿下的婚姻来抬高门第。”
王暕,字思晦,是琅邪临沂人。父亲王俭,在齐任太尉,南昌文宪公。王暕几岁时,就神态机警出众,有成年人的气度。当时文宪公担任宰相,宾客满门,见到王暕后相互说道:“公的才能和声望,又体现在这孩子身上了。” 二十岁时,被选中娶了淮南长公主,任驸马都尉,授员外散骑侍郎,没有就任,改授晋安王文学,升任庐陵王友、秘书丞。明帝下诏寻求有特殊才能的人,始安王萧遥光上表推荐王暕和东海王僧孺说:“我听说寻求贤才暂时劳神,却能一劳永逸,这就好比疏通土壤,引水入川。陛下的道义深沉如冕旒垂珠,诚信充满符玺,贤才如白驹在空谷,贤士如白鹭在朝廷;还担心有贤才如隐鳞藏于卜祝之中,如藏器于屠夫酒保之间,在关下物色,在河上委托裘衣。不是要从一只狐狸身上取皮制裘,实在是想广泛采纳众才。五声疲倦了声响,就向各种工匠询问;在庙堂上停止议论,就借听于平民百姓。我职位重要,责任关乎国家,实在想让名实相符,杜绝侥幸之路。权势人家的子弟,还应当用清谈来衡量;有才能的下级官吏,不可被地位容貌所限制。我私下见秘书丞琅邪王暕,二十一岁,七世显贵,是海内的名门望族,他神态清朗,气质充沛,确实能遵循中和之道。像叔宝那样明理的言谈,像彦辅那样名教的乐趣,因此能辉映前辈贤达,为后辈做表率。居住的地方没有尘俗杂物,家中有皇帝赏赐的书籍;辞赋清新,言辞深远;住所近在咫尺而人有旷达之心,事物疏远而道义相亲。在田园中修养本性,朝廷的职位空着;在学校和朝廷中,众人都仰慕他。岂止是荀令可以想见,李公没有逝去而已啊!他是东序的秘宝,是瑚琏那样的宝贵器物。” 被授任骠骑从事中郎。
高祖开设霸府,引荐他为户曹属,升任司徒左长史。天监元年,任太子中庶子,兼任骁骑将军,入朝任侍中。出京任宁朔将军、中军长史。又任侍中,兼任射声校尉,升任五兵尚书,加给事中,出京任晋陵太守。被征召为吏部尚书,不久兼任国子祭酒。王暕是名门公子,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到担任吏部尚书后,政务处理得很好;但因为世代显贵,与众人多有隔阂,不能关注出身寒微的人,众人多认为他刻薄。升任尚书右仆射,不久加授侍中。又升任左仆射,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云麾将军、吴郡太守。回朝任侍中、尚书左仆射,兼任国子祭酒。普通四年冬天,突然生病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诏令追赠侍中、中书令、中军将军,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钱十万,布一百匹。谥号靖。有四个儿子王训、王承、王穉、王訏,都官位显达。
王训字怀范,年幼时聪明机警有见识气度,隐士何胤见到他后认为他很奇特。十三岁时,王暕去世,他因悲伤而身体毁损,家人都不认识他了。十六岁时,在文德殿被召见,应答明快透彻。皇上目送他很久,回头对朱异说:“可以说是宰相家出宰相啊。” 补任国子生,科举考试成绩优异,任秘书郎,升任太子舍人、秘书丞。转任宣城王文学、友、太子中庶子,掌管记。不久升任侍中,就任后入朝拜见,高祖从容地问何敬容说:“褚彦回多少岁担任宰相?” 何敬容回答说:“稍过三十岁。” 皇上说:“现在的王训,不比彦回差。”
王训容貌仪表俊美,举止得体,文章写得好,是后辈中的表率。在东宫特别受到恩宠礼遇。因病在任上去世,时年二十六岁。追赠本官。谥号温子。
王泰,字仲通,是王志的长兄王慈的儿子。王慈,在齐时历任侍中、吴郡太守,名声在王志之上。王泰年幼时聪明有悟性,几岁时,祖母召集众孙侄,把枣栗散在桌上,孩子们都去争抢,只有王泰不去拿。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不拿,自然会得到赏赐。” 因此表亲认为他不一般。长大后,性情通达温和文雅,人们看不到他喜怒的神色。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担任著作郎,没有就任,改任秘书郎,升任前将军、法曹行参军、司徒东阁祭酒、车骑主簿。
高祖开设霸府,任命王泰为骠骑功曹史。天监元年,升任秘书丞。齐永元末年,后宫失火,蔓延烧毁了秘书省,图书几乎散乱殆尽。王泰担任秘书丞后,上表请求校定缮写,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不久,升任中书侍郎。出京任南徐州别驾从事史,在任上有能干的名声。又被征召为中书侍郎,诏令掌管吏部郎事。多次升迁后任给事黄门侍郎、员外散骑常侍,都依旧掌管吏部,不久正式担任吏部郎。自从过江以后,吏部郎不再掌管大选,令史以下,小人求官竞争的人很多,前后很少有能称职的。王泰担任吏部郎后,不接受私下请托,官吏先到的就补任,不因为贵贱请托而改变心意,天下人都称赞他公平。多次升迁后任廷尉,司徒左长史。出京任明威将军、新安太守,在郡中治理得平和得当,深得民心。被征召为宁远将军,安右长史,不久升任侍中。不久任太子庶子、兼任步兵校尉,又任侍中。接着升任仁威长史、南兰陵太守,代理南康王府、州、国事。南康王调任后,又任北中郎长史、代理豫章王府、州、国事,依旧任太守。入朝任都官尚书。王泰能与人交往,士人多归向他,常常希望他担任选拔官吏的官职。不久,任吏部尚书,士大夫都寄以厚望,还没来得及选拔官吏,就生病了,改任散骑常侍、左骁骑将军,没有就任就去世了,时年四十五岁。谥号夷子。
起初,王泰没有儿子,收养了兄长的儿子王祁,晚年有了儿子王廓。
王份,字季文,是琅邪人。祖父王僧朗,在宋任开府仪同三司、元公。父亲王粹,曾任黄门侍郎。王份十四岁时父亲去世,出仕任车骑主簿。出京任宁远将军、始安内史。袁粲被诛杀时,亲戚故旧没有敢去探望的,只有王份前去哀悼,因此名声显扬。升任太子中舍人,太尉属。出京任晋安内史。多次升迁后任中书侍郎,转任大司农。
王份的兄长王奂在雍州被诛杀,王奂的儿子王肃逃到魏国,王份自己捆绑起来请求治罪,齐世祖知道他的诚意,开导后放了他。恰逢王肃多次带领魏人来侵犯边境,世祖曾趁他陪坐时,从容地对王份说:“近来有北方的消息吗?” 王份表情严肃地回答说:“王肃既然近来忘记了祖坟,难道还会远远记着有我这个叔叔吗。” 皇帝也因此谅解了他。不久任宁朔将军、零陵内史。被征召为黄门侍郎,因为父亲在这个职位上去世,坚决辞让不就任,升任秘书监。
天监初年,任散骑常侍、兼任步兵校尉、兼起部尚书。高祖曾在宴席上问群臣说:“我是有还是无?” 王份回答说:“陛下顺应万物就是有,体悟最根本的道理就是无。” 高祖称赞他说得好。出京任宣城太守,转任吴郡太守,升任宁朔将军、北中郎豫章王长史、兰陵太守,代理南徐府州事。升任太常卿、太子右率、散骑常侍,在东宫侍奉,任金紫光禄大夫。又任智武将军、南康王长史,俸禄为中二千石。又入朝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南徐州大中正,赐给亲信二十人。升任尚书左仆射,不久加授侍中。
当时修建南北二郊,王份以本官兼任大匠卿,升任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赐给的亲信增加到四十人。升任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又以本官监管丹阳尹。普通五年三月去世,时年七十九岁。诏令追赠本官,助丧钱四十万,布四百匹,蜡四百斤,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谥号胡子。
长子王琳,字孝璋,被推举为南徐州秀才,出仕任征虏建安王法曹、司徒东阁祭酒,南平王文学。娶义兴公主,任驸马都尉。多次升迁后任中书侍郎,卫军谢朏长史,员外散骑常侍。出京任明威将军、东阳太守,被征召为司徒左长史。
王锡字公嘏,是王琳的第二个儿子。年幼时就机警聪明,和兄弟一起学习,到了应该休息的时候,常常独自留下不离开。七八岁时,还跟随公主进入宫廷,高祖赞赏他聪明敏捷,常对朝中大臣说起他。他学习精力充沛不知疲倦,以致损伤了右眼。公主常常节制他的学业,为他装饰住处。即使在孩童时期,也没有什么爱好。十二岁时,成为国子生。十四岁时,因才学优秀被推举,任秘书郎,和范阳张伯绪齐名,都任太子舍人。遭遇父亲去世,服丧期间完全遵守礼仪。服丧期满,任太子洗马。当时昭明太子还年幼,没有和臣僚接触。高祖诏令:“太子洗马王锡、秘书郎张缵,是亲戚中才华杰出的人,朝中优秀的人才,可以像对待师友一样对待他们。” 因是皇亲被封为永安侯,任晋安王友,称病没有赴任,诏令允许他接受诏令留在都城。晋安王行冠礼时,他以府僚的身份代行事务。
普通初年,魏国开始与梁朝和好,派遣刘善明来访问,诏令让中书舍人朱异接待他,参加宴会的都是归顺梁朝的北方人。刘善明仗着自己有才华,酒喝到酣畅时对朱异说:“南朝有像中书舍人您这样有辩论学问的人有几个?” 朱异回答说:“我之所以能接待宾客宴会,是因为分管这一职责。两国通好,所重视的是亲善友好;如果以才能辩论相夸耀,就不会派我来了。” 刘善明于是说:“王锡、张缵,是北方闻名的人,怎么能见到他们?” 朱异把这事详细上奏,诏令就在南苑设宴,只有王锡、张缵、朱异等四人参加。刘善明入席后,广泛谈论经史,还加以嘲讽戏谑,王锡、张缵根据情况应对,没有迟疑困惑,从未向他询问一件事,刘善明非常赞叹佩服。有一天对朱异说:“一天见到两位贤才,实在符合我的期望,没有君子,怎么能治理国家!”
王锡转任中书郎,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中,当时二十四岁。对亲友说:“我因为是外戚,错误地被当时的人知晓,过多地得到了别人的爵位,这本来不是我的志向;加上近来身体瘦弱多病,各种事务难以承担,怎么能舍弃自己所喜好的而屈从自己不能做的呢。” 于是称病不就任。便辞谢遣散下属,拒绝宾客,关起门来深入思考,屋内空荡荡的。中大通六年正月去世,时年三十六岁。追赠侍中,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谥号贞子。儿子王泛、王湜。
王佥字公会,是王锡的第五个弟弟。八岁时遭遇父亲去世,因悲伤而身体毁损超过了礼仪的规定。服丧期满,被征召补为国子生,祭酒袁昂称赞他通晓事理。科举考试成绩优异,任长史兼秘书郎中,历任尚书殿中郎,太子中舍人,和吴郡陆襄一起掌管东宫管记。出京任建安太守。山中小部落首领方善、谢稀聚集部众依据险要地势,多次成为百姓的祸患,王佥暗中设下计谋,率领部众平定了他们,诏令褒奖赞美,把他的事迹颁布给各州郡。任武威将军、始兴内史,遭遇亲生母亲去世,坚决辞让不就任。又任宁远将军、南康内史,恰逢卢循作乱,又转任王佥为安成内史,来镇守安抚那里。回朝任黄门侍郎,不久任安西武陵王长史、蜀郡太守。王佥害怕路途艰险,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因此被罢免官职。过了很久,任戎昭将军、尚书左丞,又补任黄门侍郎,升任太子中庶子,掌管东宫管记。太清二年十二月去世,时年四十五岁。追赠侍中,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承圣三年,世祖追诏说:“有贤德而不夸耀称为恭,谥号恭子。”
张充,字延符,是吴郡人。父亲张绪,在齐任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在前代有名声。张充年轻时,不注重操守品行,喜欢放纵游乐。张绪曾请假回吴郡,刚进入西郭,恰逢张充出去打猎,左手托着鹰,右手牵着狗,遇到张绪的船到了,就放下绳索解下臂套,在水边下拜。张绪说:“一个人同时做两件事,难道不劳累吗?” 张充跪着回答说:“我听说三十而立,现在我二十九岁了,请等到明年再恭敬地改变自己。” 张绪说:“有过错能改正,颜氏的儿子就是这样。” 到了第二年,张充就修养自身改变节操。学习不到一年,就广泛阅读了很多书籍,尤其通晓《老子》《易经》,能清谈,和堂叔张稷都有美好的声誉。
出仕任抚军行参军,升任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武陵王友。当时尚书令王俭在朝中掌权,武帝的事情都由他决定。武帝曾想让张充的父亲张绪任尚书仆射,向王俭询问,王俭回答说:“张绪年轻时有清高的声望,确实是好的人选;但东部士人近来没什么作为,张绪的几个儿子又多有轻薄的行为,我认为这事应该仔细选择。” 武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在此之前张充兄弟都轻生好侠,张充年轻时又不注重小节,所以王俭这样说。张充听说后很生气,于是给王俭写信说:
吴国男子张充写信给琅邪王君侯的侍从:近来路途遥远,连绵的阴雨天气阴沉,冷热不均,想来您身体没有亏损。我有幸在钓鱼的闲暇,收割的间隙,时常又用书籍来自娱,在前代史书里逍遥。纵观万古,动静的道路有很多;纷乱百年,升降的途径不一样。所以圆的器物用来滚动方的器物用来站立,是器物的不同;金属刚硬水流柔软,是本性的区别。善于驾驭本性的人,不违背金水的本质;善于制作器物的人,不改变方圆的用途。所以北海人郑子真挂起簪缨有高尚的气节,河南人严子陵被降玺书有尊贵的待遇。我生平很少有同伴,不把利欲放在心上,三十六年,大致能以安贫自守。坚定的志向,像霜崖一样高耸;坚决的情感,像海岸的山峰一样横亘。在朝廷做官,已经辞谢了朝廷的荣华;在云台任职,终究惭愧不是衣冠中的优秀者。所以隐居江边,在田间假装疯狂,实在是因为气概孤高疏淡,情感志趣狷介隔绝。独自以怀抱为师,不被俗人所赞许;独自在神崖上秀出,常常在世间艰难前行。所以君山径直向上,在当时受到压制;叔阳高远举起,在千年间艰难前行。我之所以与鱼鸟为伴,在松林间终其一生。半顷田地,足够缴纳赋税;五亩住宅,种上桑麻。在川泽之间长啸歌唱,在渑池之上讽诵品味,在渔父的游历中漫游,在隐居的生活中休息。不过这样而已,我有什么可辞谢的呢。
至于那险峻的山岩遮蔽太阳,壮阔的大海连接天空;高耸的石头从千寻高处崩塌,分离的危崖从万仞高处落下。桂兰美丽繁盛,在深山幽静处丛生;松柏茂密成荫,在山涧曲折处缠绕。元卿在这里不回去,伯休也因此长久前往。至于在水边举起鱼竿钓鱼,在沧州洗脚;独自在烟霞中浪游,在风月中高卧。悠悠琴酒,山远谁来?鲜明的文谈,空自扰乱心绪。不觉间相距千里,道路被江川阻隔。每到西风起时,何尝不思念?姑且趁着生病的间隙,大略抒发胸怀;拿这些简短的话,轻率地打扰您的听闻。
您年龄还不算大,学有所成后做官;用道义辅佐百姓,功劳被天下人仰望。入朝就有长倩的忠诚,出朝议事就有仲子的气节。可以说是盛德顺应时势,像孤松一样独自秀美。向来的行为不清楚,这旅程还很遥远。茂陵的贤才,望着您的车马而长久怀念;霸山的百姓,伫立着您的衣车而感叹。能不可惜吗?如果像鸿雁一样整理行装驾车,像仙鹤一样驾着车轩在空中,那么河岸不会推辞干枯,山会被它滋润。奇禽异羽,或许在山岩边迎接;弱雾轻烟,忽然在林端弥漫。东都不足以称奇,南山哪里算尊贵。
我是昆西的百姓,岱表的一人。养蚕而穿衣,耕种而吃饭,不能侍奉王侯,寻找知己,拜访时人,施展游说,像蓬草一样在屠夫赌徒之间流转,那快乐是很大的。您早年遇到承华,中年遇到崇礼。皇上的眷顾,在清晨就充满期望;乡下的言论,在仓促间错误地传扬。然而全天下都认为我狂放,我又能和各位说什么呢?因此敞开见闻,清扫心胸,叙述生平,谈论语默,用来与您梦中相交灵魂相通,推心置腹的,只有您而已。
关山遥远阻隔,书信写完没有机会送达,倘若遇到樵夫,就冒昧地打扰您了。
王俭把这事告诉了武帝,罢免了张充的官职,废弃不用了很久。后来任司徒谘议参军,和琅邪王思远、同郡陆慧晓等,都成为司徒竟陵王的宾客。入朝任中书侍郎,不久转任给事黄门侍郎。明帝担任丞相时,任命张充为镇军长史。出京任义兴太守,治理政事清静,百姓官吏都感到便利。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任太子中庶子,升任侍中。起义军临近,东昏侯召集百官进入宫省,朝中大臣担心灾祸,有的往来酣饮宴乐,只有张充独自住在侍中省,不出门。城内杀死东昏侯后,百官聚集在西钟下,召张充却不到。
高祖开设霸府,任命张充为大司马谘议参军,升任梁王国郎中令、祠部尚书、兼任屯骑校尉,转任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天监初年,任太常卿。不久升任吏部尚书,在选拔官吏方面以公平恰当著称。不久任散骑常侍、云骑将军。不久任晋陵太守,俸禄为中二千石。被征召任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张充擅长义理,登堂讲学,皇太子以下的人都来听讲。当时王侯多在学校,拿着经书下拜,张充穿着朝服站立,不敢接受。转任左卫将军,依旧任祭酒。入朝任尚书仆射,不久,任云麾将军、吴郡太守。到任后体恤贫困老人,旧友没有不喜悦的。因病自己陈请解职,被征召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没来得及回朝,天监十三年在吴郡去世,时年六十六岁。诏令追赠侍中、护军将军。谥号穆子。儿子张最继承爵位。
柳恽,字文畅,是河东解人。年轻时有志向品行,爱好学习,擅长写书信。和陈郡谢 [A232] 是邻居,谢 [A232] 很友爱他。起初,宋代有嵇元荣、羊盖,都擅长弹琴,说传承了戴安道的方法,柳恽小时候跟随他们学习,特别能领悟其中的精妙。齐竟陵王听说后引荐他,任法曹行参军,很受赏识亲近。竟陵王曾在后园设下宴席,有晋朝丞相谢安的琴在旁边,把琴交给柳恽,柳恽弹奏了雅正的曲子。萧子良说:“你的技巧超过了嵇元荣的心意,精妙达到了羊盖的风格,优良的质地美妙的手法,确实体现在今天。岂止在当世称奇,足以追踪古代的英烈。” 多次升迁后任太子洗马,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试任鄱阳相,听任属吏,让他们能完成三年的丧礼,把这写入文教,百姓称赞他。回朝任骠骑从事中郎。
高祖到京邑,柳恽到石头城等候拜见,任冠军将军、征东府司马。当时东昏侯还没有平定,士人还在苦战,柳恽上奏书陈述有利的建议,请求城平定的时候,先收集图书典籍,以及遵循汉祖宽大爱民的道义,高祖听从了他的意见。恰逢萧颖胄在江陵去世,派柳恽西上迎接和帝,随即任给事黄门侍郎,兼任步兵校尉,升任相国右司马。天监元年,任长史、兼侍中,和仆射沈约等人共同制定新的法律。
柳恽立身行事正直朴素,以贵公子的身份早年就有美好的名声,年轻时擅长写诗作文。开始作诗:“亭皋本叶下,陇首秋云飞。” 琅邪人王元长见到后赞叹欣赏,于是写在书斋的墙壁上。到这时参加宫中宴会,必定被诏令赋诗。曾奉和高祖《登景阳楼》诗中的一篇:“太液沧波起,长杨高树秋。翠华承汉远,雕辇逐风游。” 深受高祖赞美。当时都共同称赞传扬。
柳恽擅长下棋,皇帝常常诏令他陪坐,还让他制定棋谱,评定优劣等级。天监二年,出京任吴兴太守。天监六年,被征召任散骑常侍,升任左民尚书。天监八年,任持节、都督广、交、桂、越四州诸军事、仁武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被征召任秘书监,兼任左军将军。又任吴兴太守六年,治理政事清静,百姓官吏都怀念他。在郡中生病,自己陈请解职,一千多父老上奏表请求留任,事情还没施行。天监十六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追赠侍中、中护军。
柳恽擅长弹琴,曾因为现在的声调抛弃了古代的方法,于是著《清调论》,有详细的条理。
小儿子柳偃,字彦游。十二岁时被召见。诏令问他读什么书,回答说《尚书》。又问:“有什么好句子?” 回答说:“德惟善政,政在养民。” 众人都认为他不一般。诏令让他娶长城公主,任驸马都尉,都亭侯,太子舍人,洗马,庐陵、鄱阳内史。大宝元年去世。
蔡撙,字景节,是济阳考城人。父亲蔡兴宗,在宋任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在前代有很高的名声。蔡撙年轻时正直文雅,退让沉静,和哥哥蔡寅都有名声。被选补为国子生,科举考试成绩优异,任司徒法曹行参军。齐左卫将军王俭精心选拔府中僚属,任命蔡撙为主簿。多次升迁后任建安王文学,司徒主簿、左西属。明帝任镇军将军时,引荐他为从事中郎,升任中书侍郎,中军长史,给事黄门侍郎。遭遇母亲去世,在墓旁建造庐屋居住。齐末多灾多难,服丧期满,于是住在墓所。任太子中庶子,太尉长史,都没有就任。梁朝建立后,任侍中,升任临海太守,因公事获罪降任太子中庶子。又任侍中,吴兴太守。
天监九年,宣城郡吏吴承伯挟持祅道聚集部众攻打宣城,杀死太守朱僧勇。趁机转而屠杀旁边的县,越过山岭侵犯吴兴,所经过的地方都被破坏,部众有二万人,突然袭击郡城。东边地区不熟悉军事,官吏百姓惊慌扰乱奔散,都请求蔡撙躲避。蔡撙坚守不动,招募勇敢的人加固郡城。吴承伯率领全部精锐攻打蔡撙,蔡撙命令部众出城抵抗,在城门交战,随即击败敌军,在阵前斩杀吴承伯,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加授信武将军。被征召任度支尚书,升任中书令。又任信武将军、晋陵太守。回朝,任通直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升任吏部尚书,在选拔官吏方面,宽大简约有好名声。又任侍中,兼任秘书监,转任中书令,依旧任侍中。普通二年,出京任宣毅将军、吴郡太守。普通四年去世,时年五十七岁。追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宣惠将军。谥号康子。
儿子蔡彦熙,历任中书郎,宣城内史。
江蒨,字彦标,是济阳考城人。曾祖江湛,在宋任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父亲江斅,在齐任太常卿:都在前代有很高的名声。
江蒨年幼时聪明机警,读书过目就能背诵。被选为国子生,通晓《尚书》,科举考试成绩优异。出仕任秘书郎,多次升迁后任司徒东阁祭酒、庐陵王主簿。遭遇父亲去世,以孝顺闻名,在墓旁建造庐屋居住,明帝诏令派遣齐仗二十人守卫墓所。服丧期满,任太子洗马,多次升迁后任司徒左南属,太子中舍人,秘书丞。出京任建安内史,任职一个月,起义军就进发到江州,派遣宁朔将军刘諓之去接管建安郡,江蒨率领官吏百姓占据郡城抵抗。等到建康城平定后,江蒨因抵抗起义军而被囚禁。不久被赦免,起用为后军临川王外兵参军。多次升迁后任临川王友,中书侍郎,太子家令,黄门侍郎,兼任南兖州大中正。升任太子中庶子,依旧兼任大中正。转任中权始兴王长史。出京任伏波将军、晋安内史。在任期间为政清廉简约,致力于宽厚仁惠,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诏令征召为宁朔将军、南康王长史,代理府、州、国事。不久,升任太尉临川王长史,转任尚书吏部郎,右将军。
江蒨正直文雅有风度。仆射徐勉因权势重而自视甚高,在位的人都像对待老资格的人一样敬重他,只有江蒨和王规与他行对等的礼节,不向他屈服。徐勉通过江蒨的门客翟景为第七个儿子徐繇求娶江蒨的女儿,江蒨不回应,翟景再次说起这事,江蒨就打了翟景四十杖,因此和徐勉产生了矛盾。任散骑常侍,没有就任。这时徐勉又为儿子求娶江蒨的弟弟江葺和王泰的女儿,两人都拒绝了他。江葺任吏部郎,因杖打曹中干而被免官,王泰因病请假搬出宅第,于是被升任散骑常侍,这都是徐勉的意思。起初,天监六年,诏令规定侍中、常侍都在皇帝身边侍奉,把门下省的两个局并入集书省,集书省官员的品级和侍中相当,但不是世家大族所喜欢的,所以徐勉排斥王泰去担任这个职务。江蒨不久升任司徒左长史。
起初,王泰出京任职,高祖对徐勉说:“江蒨的资历,应该担任选拔官吏的职务。” 徐勉回答说:“江蒨有眼疾,又不熟悉人才。” 高祖于是作罢。江蒨升任光禄大夫。大通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诏令追赠本官。谥号肃子。
江蒨喜爱学习,尤其熟悉朝廷礼仪旧例,撰写《江左遗典》三十卷,还没完成就去世了。有文集十五卷。
儿子江紑、江经,事迹记载在《孝行传》中。
史臣说:王氏从姬姓以来,到了秦汉,不断有英才贤哲。到东晋王茂弘在江左治理国家,当时的人把他比作管仲。此后世代为官,高官相继,名字记录在帝王的典籍中,福泽流传给子孙,这是兴盛的家族啊。王瞻等人凭借这样的根基,以国家的精华而显贵,儿子有才能品行,值得称赞。张充年轻时不注重操守,晚年能改变节操,在掌管选拔官吏的职位上,实在称得上廉洁公平。柳恽以多才多艺著称,蔡撙以正直文雅闻名,江蒨以风度显扬,都是梁朝的名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