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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太宗十一王 世祖二子 孝太宗的王皇后生下哀太子萧大器、南郡王萧大连,陈淑容生下浔阳王萧大心,左夫人生下南海王萧大临、安陆王萧大春,谢夫人生下浏阳公萧大雅,张夫人生下新兴王萧大庄,包昭华生下西阳王萧大钧,范夫人生下武宁王萧大威,褚修华生下建平王萧大球,陈夫人生下义安王萧大昕,朱夫人生下绥建王萧大挚。除此之外的其他儿子,这本书里没有记载。 浔阳王萧大心,字仁恕。他从小就聪明开朗,擅长写文章。中大通四年(532 年),凭借皇孙的身份被封为当阳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同元年(535 年),他出任使持节、都督郢州、南司州、北司州、定州、新州五州军事、轻车将军、郢州刺史。当时他才十三岁,孝太宗觉得他年纪小,担心他不了解百姓情况,告诫他说:“不管事情大小,都交给代为处理事务的官员去办,你一点都不用放在心上。” 萧大心虽然不亲自处理州里的事务,但每次说话都合乎道理,大家都又惊讶又佩服。大同七年(541 年),他被征召为侍中,兼任石头戍军事。太清元年(547 年),出任云麾将军、江州刺史。太清二年(548 年),侯景率军侵犯京城。萧大心招募士兵,远近的人都来归附他,手下士兵达到几万人,他和长江上游的各路军队一起赶赴京城救援。太清三年(549 年),京城陷落,上甲侯萧韶向南逃来,宣读秘密诏书,加封萧大心为散骑常侍,升号为平南将军。大宝元年(550 年),萧大心被封为寻阳王,食邑二千户。 起初,历阳太守庄铁献城投降侯景,不久后又带着他的母亲前来投奔萧大心。萧大心因为庄铁是老将,用优厚的礼节接待他,军队里的事务,全都交给庄铁处理,还任命他为豫章内史。侯景多次派军队向西侵犯掠夺,萧大心总是让庄铁领兵打败他们,叛军没法前进。当时鄱阳王萧范率领部众放弃合肥,驻扎在栅口,等待援兵全部聚集后,打算一起进军。萧大心听说后,派人邀请萧范向西进军,把湓城(pén chéng,古地名,在今江西九江境内)给他驻扎,供给的粮食很丰厚,打算和他合力铲除祸乱。恰逢庄铁占据豫章反叛,萧大心命令中兵参军韦约等人率领军队攻打庄铁,庄铁战败,又请求投降。鄱阳王的世子萧嗣原先和庄铁有交往,就称赞庄铁有谋略、有才能,而且是老将,要是想成就大事,应当借助他的力量,要是庄铁投降江州,肯定保不住性命,萧嗣请求援救庄铁。萧范听从了萧嗣的建议,就派将领侯瑱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前去援救庄铁,连夜突袭,攻破了韦约等人的军营。萧大心听说后非常害怕,从此两个藩王之间产生矛盾,人心离散。侯景的将领任约攻占土地一直打到湓城,萧大心派司马韦质迎战,韦质战败。当时萧大心帐下还有一千多名勇士,他们都劝说道:“现在没有粮食储备,很难坚守城池。如果您率领轻装骑兵去建州,为以后的行动做打算,这才是最好的计策。” 萧大心还没决定,他的母亲陈淑容说:“现在皇上年纪大了,太子平安无事,你长时间没见到他们,不想着去朝廷拜见,况且我已经老了,你却想带我走远路、冒危险,又没有粮食供应,这能叫孝子吗?我绝不会去。” 说着就捶打胸口痛哭,萧大心于是放弃了逃跑的打算,就和任约讲和。大宝二年(551 年)秋天,萧大心被杀害,当时二十九岁。 南海王萧大临,字仁宣。大同二年(536 年),被封为宁国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他从小就聪明机敏。十一岁时,遭遇左夫人去世,他痛哭不止,身体都消瘦了,凭借孝顺闻名。后来进入国学学习,通过明经科考试获得甲科成绩,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又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大同十一年(545 年),担任长兼侍中。之后出任轻车将军,琅邪、彭城二郡太守。侯景叛乱时,他担任使持节、宣惠将军,驻扎在新亭。不久又被征召回来,驻扎在端门,都督城南各路军队事务。当时议事的人都劝他收集城外的财物,准备用来赏赐士兵,只有萧大临说:“财物是用来赏赐将士的,牛也可以用来犒劳军队。” 他下令收集牛,得到一千多头,城里的军队靠这些牛才吃上了肉。大宝元年(550 年),萧大临被封为南海郡王,食邑二千户。出任使持节、都督扬州、南徐州二州军事、安南将军、扬州刺史。后来又被任命为安东将军、吴郡太守。当时张彪在会稽起兵反抗侯景,吴地人陆令公、颍川人庾孟卿等人劝萧大临前去投奔张彪。萧大临说:“张彪要是成功了,不会依靠我的力量;要是他失败了,会把我当作借口。不能去啊。” 大宝二年(551 年)秋天,萧大临在吴郡被杀害,当时二十五岁。 南郡王萧大连,字仁靖。他年轻时英俊豪爽,擅长写文章,举止文雅洒脱,很有巧妙的构思,精通音乐,还擅长绘画。大同二年(536 年),被封为临城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同七年(541 年),他和南海王萧大临一起进入国学学习,通过射策考试获得甲科成绩,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大同十年(544 年),梁高祖亲临硃方(zhū fāng,古地名,在今江苏镇江东南),萧大连和哥哥萧大临一起随行。高祖问他们:“你们练习骑马了吗?” 他们回答说:“臣等没有接到陛下的诏令,不敢随便练习。” 高祖下令分别给他们马匹让他们试骑,萧大连兄弟俩跨上马鞍来回驰骋,都掌握了骑马奔驰的要领,高祖非常高兴,当即把自己乘坐的马赏赐给他们。等到他们写奏章感谢时,文辞也很优美。后来有一天,高祖对孝太宗说:“昨天见到大临、大连,他们风度神态很可爱,足够安慰我这把老骨头了。” 萧大连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又转任侍中,不久兼任石头戍军事。太清元年(547 年),他出任使持节、轻车将军、东扬州刺史。侯景侵犯京城时,萧大连率领四万士兵赶来救援。等到台城(京城的核心城池)陷落,援军溃散,他又回到扬州。太清三年(549 年),会稽的山贼田领群聚集几万人马前来攻打,萧大临命令中兵参军张彪率军出击,斩杀了田领群。大宝元年(550 年),萧大连被封为南郡王,食邑二千户。侯景又派他的将领赵伯超、刘神茂前来讨伐,萧大连部署防备来应对他们。恰逢部将留异献城投降叛军,萧大连放弃城池逃跑,逃到信安时,被叛军抓获。侯景任命他为轻车将军、代理扬州事务,又升任平南将军、江州刺史。萧大连被叛军控制后,一直想着逃跑,就和叛军约定说:“军队和百姓的事务,我不过问。要是想知道我是死是活,只听钟声就行。” 他想趁机挑选机会和亲信见面,从而得以逃脱,叛军也相信了他。但逃跑的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大宝二年(551 年)秋天,萧大连被杀害,当时二十五岁。 安陆王萧大春,字仁经。他从小广泛阅读书籍史册。天性孝顺谨慎,身材高大魁梧,腰粗得要十个人才能合抱。大同六年(540 年),被封为西丰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后来担任宁远将军,掌管石头戍军事。侯景叛乱时,萧大春逃到京口,跟随邵陵王前来救援京城,在钟山作战时,被叛军抓获。京城陷落后,大宝元年(550 年),他被封为安陆郡王,食邑二千户。出任使持节、云麾将军、东扬州刺史。大宝二年(551 年)秋天,被杀害,当时二十二岁。 浏阳公萧大雅,字仁风。大同九年(543 年),被封为浏阳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他从小聪明机警,容貌俊美,特别受梁高祖的喜爱。太清三年(549 年),京城陷落,叛军已经登上城墙,萧大雅还命令手下抵抗作战,叛军越来越多,他才用绳子吊着自己从城墙上下来。后来他因悲愤交加生病,去世时十七岁。 新兴王萧大庄,字仁礼。大同九年(543 年),被封为高唐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宝元年(550 年),被封为新兴郡王,食邑二千户。出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宣毅将军、南徐州刺史。大宝二年(551 年)秋天,被杀害,当时十八岁。 西阳王萧大钧,字仁辅。他性格稳重敦厚,不随便开玩笑。七岁时,梁高祖曾经问他在读什么书,他回答说 “学习《诗经》”。高祖就让他背诵,他的声音清脆悦耳,高祖于是赏赐他一卷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大宝元年(550 年),萧大钧被封为西阳郡王,食邑二千户。出任宣惠将军、丹阳尹(丹阳郡的行政长官,丹阳郡治所在今江苏南京)。大宝二年(551 年),监管扬州事务,将军职位不变。到了秋天,他被杀害,当时十三岁。 武宁王萧大威,字仁容。他风度仪表优美,眉眼就像画出来的一样。大宝元年(550 年),被封为武宁郡王,食邑二千户。大宝二年(551 年),出任信威将军、丹阳尹。同年秋天,被杀害,当时十三岁。 建平王萧大球,字仁珽。大宝元年(550 年),被封为建平郡王,食邑二千户。他天性聪明,早年就表现出非凡的才智。起初,侯景围攻京城,梁高祖一向诚心信奉佛教,每次发誓许愿,总是说:“如果有众生应该遭受各种苦难,都由我来代替承受。” 当时萧大球才七岁,听到后惊讶地对母亲说:“皇上尚且这样,我怎么敢推辞?” 于是他每天按时礼佛,也说:“凡是有众生应该遭受苦难的报应,都由我萧大球代替承受。” 他早年聪慧就到了这样的程度。大宝二年(551 年),萧大球出任轻车将军,兼任石头戍军事。同年秋天,被杀害,当时十一岁。 义安王萧大昕,字仁朗。四岁时,母亲陈夫人去世,他就悲伤思念,身体消瘦,神情憔悴,就像成年人一样。等到梁高祖去世,萧大昕前去安慰孝太宗,哭得抽噎不止,无法控制自己。身边的人看到他这样,没有不掩面哭泣的。大宝元年(550 年),萧大昕被封为义安郡王,食邑二千户。大宝二年(551 年),出任宁远将军、琅邪、彭城二郡太守,还没到任所,就被杀害,当时十一岁。 绥建王萧大挚,字仁瑛。他小时候身体强壮,有胆量和气魄,等到京城陷落,就叹息说:“大丈夫应当消灭这些敌寇!” 奶妈很惊慌,捂住他的嘴说:“不要乱说,灾祸就要来了!” 萧大挚笑着说:“灾祸到来不是因为这句话。” 大宝元年(550 年),他被封为绥建郡王,食邑二千户。大宝二年(551 年),担任宁远将军,被杀害,当时十岁。 梁世祖的几个儿子:徐妃生下忠壮世子萧方等,王夫人生下贞惠世子萧方诸,他的愍怀太子萧方矩(这本书里没有记载他的生母,另有传记记载),夏贤妃生下敬皇帝。除此之外的其他儿子,在这本书里都没有传记。 忠壮世子萧方等,字实相,是梁世祖的长子。他的母亲是徐妃。萧方等从小聪明机敏,有出众的才华,擅长骑马射箭,尤其擅长巧妙的构思。他生性喜爱山林泉水,特别喜欢闲适自在的生活。他曾经写文章论述说:“人活在世上,就像白色的骏马从细小的缝隙前飞快跑过一样短暂。一壶酒,足够修养性情;一竹篮饭,足够保养身体。生在野草之中,死了葬在山沟里,用瓦做的棺材、用石头做的外棺,又有什么不同呢?我曾经梦见自己变成鱼,接着又变成鸟。在做梦的时候,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这样呢;等到醒来,又有什么样的忧愁像这样呢;大概是因为我比不上鱼和鸟,差得太远了。所以鱼在水里游、鸟在天上飞,都能顺着自己的本性;我却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总是被别人掌控。抬手怕碰到东西,动脚怕摔下去。要是我最终能和鱼、鸟一起自在生活,那离开人间就像脱掉鞋子一样轻松。” 起初,徐妃因为嫉妒失去世祖的宠爱,萧方等心里很不安。世祖听说后,又厌恶萧方等,萧方等更加害怕,所以写这篇论述来表达自己的志向。 恰逢梁高祖想见各位藩王的长子,世祖派萧方等入朝侍奉,萧方等高兴地登上船,希望能免除忧虑和屈辱。船走到繇水(yáo shuǐ,古水名,具体位置待考)时,正赶上侯景叛乱,世祖召他回来,萧方等上奏说:“从前申生不吝惜自己的生命(申生是春秋时期晋献公的太子,受诬陷后不愿逃亡,最终自杀),我萧方等难道会顾惜自己的性命吗?” 世祖看了奏章叹息不已,知道他没有回来的打算,就拨给他一万步兵和骑兵,让他去救援京城。叛军每次来进攻,萧方等必定亲自冒着箭雨和石头作战。宫城陷落之后,萧方等回到荆州,招集士兵和马匹,很得大家的拥护,世祖这才赞叹他的才能。萧方等又劝说世祖修筑城墙和栅栏,来防备意外情况。工程完成后,城墙上的城楼和矮墙相互看得见,周长有七十多里。世祖看了非常高兴,进宫对徐妃说:“要是再有一个像这样的儿子,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妃没有回答,流着泪退了下去。世祖对她很生气,于是列出她的丑恶行为,写在公告上张贴在大阁里。萧方等进官拜见世祖,心里更加感到危险。当时河东王担任湘州刺史,不服从都督府的命令,萧方等就请求去征讨他,世祖答应了。世祖任命他为都督,让他率领两万精锐士兵向南征讨。萧方等临行前,对自己的亲信说:“我这次出征,必定会死,不会有第二条路;死得有价值,我怎么会吝惜生命呢。” 等到了麻溪(古水名,在今湖南境内),河东王率领军队迎战,萧方等进攻河东王的军队,结果战败,于是溺水而死,当时二十二岁。世祖听说后,并不感到悲伤。后来世祖追念他的才华,追赠他为侍中、中军将军、扬州刺史,谥号为忠壮世子,还为他举行招魂仪式来哀悼他。 萧方等注释范晔的《后汉书》,没有完成;他撰写的《三十国春秋》和《静住子》,在世上流传。 贞惠世子萧方诸,字智相,是梁世祖的第二个儿子。他的母亲是王夫人。萧方诸从小聪明机警,学识渊博,通晓《老子》《周易》,擅长谈论玄学,风度清雅超群,言辞辩论时言辞犀利,特别受世祖的喜爱,他的母亲王夫人也受到宠爱。等到萧方等战败身亡,世祖对他说:“没有舍弃,怎么会有兴起。” 于是任命他为中抚军,作为自己的副手,又派他出任郢州刺史,镇守江夏(今湖北武汉),让鲍泉代为处理事务,来防备长江下游的叛军。当时世祖派徐文盛率领各路军队,和侯景的将领任约对峙,胜负未分。萧方诸仗着徐文盛就在附近,不关心军政事务,每天和鲍泉玩蒲戏(古代一种赌博游戏)、喝酒取乐。侯景知道这种情况后,就派他的将领宋子仙率领几百名轻装骑兵,从小路偷袭郢州。当时正赶上刮风下雨,天色昏暗,宋子仙的军队到了,百姓跑来报告,萧方诸和鲍泉还不相信,说:“徐文盛的大军就在下游,叛军怎么能过来?” 他们刚下令关闭城门,叛军的骑兵已经冲了进来,郢州城于是陷落,宋子仙活捉了萧方诸回去。后来王僧辩的军队打到蔡洲(古地名,在今江苏南京西南长江中),侯景就杀害了萧方诸。世祖追赠他为侍中、大将军,谥号为贞惠世子。 史臣说:孝太宗、梁世祖的各个儿子,虽然开拓了疆土,但当时正赶上乱世;他们既被叛军囚禁,大多死于非命。唉!真是令人叹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