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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裴邃兄子之高 之平 之横 夏侯亶弟夔 鱼弘附 韦放 裴邃,字渊明,是河东闻喜人,北魏襄州刺史裴绰的后代。祖父裴寿孙,寄居在寿阳,曾任宋武帝前军长史。父亲裴仲穆,曾任骁骑将军。裴邃十岁就能写文章,精通《左氏春秋》。齐建武初年,刺史萧遥昌引荐他为府主簿。寿阳有座八公山庙,萧遥昌为庙立碑,让裴邃撰写碑文,他的文章深受称赞。被推举为秀才,对策成绩优异,任奉朝请。 东昏侯即位后,始安王萧遥光任抚军将军、扬州刺史,引荐裴邃为参军。后来萧遥光失败,裴邃回到寿阳,恰逢刺史裴叔业献出寿阳投降北魏,豫州的豪门大族都被驱赶掠夺,裴邃于是随众人向北迁徙。北魏宣武帝很器重他,任命他为司徒属,中书郎,魏郡太守。北魏派遣王肃镇守寿阳,裴邃坚决请求跟随王肃,暗中图谋南归。天监初年,自行逃回梁朝,被任命为后军谘议参军。裴邃请求到边境效力,被任命为辅国将军、庐江太守。当时北魏将领吕颇率领五万部众突然来攻打庐江郡,裴邃率领部下抵抗并打败了他们,加授右军将军。 天监五年,朝廷军队征讨邵阳洲,北魏人架起长桥横跨淮河来运送军队。裴邃修筑营垒逼近长桥,每次作战都能取胜,于是秘密制造没突舰。恰逢天降大雨,淮水暴涨,裴邃乘坐战舰径直来到桥边,北魏军队惊慌溃散,裴邃乘胜追击,大败魏军。进而攻克羊石城,斩杀城主元康。又攻破霍丘城,斩杀城主甯永仁。平定小岘,攻打合肥。因功被封为夷陵县子,食邑三百户。升任冠军长史、广陵太守。 裴邃和同乡一起进入魏武帝庙,趁机谈论帝王功业。他妻子的外甥王篆之秘密向高祖上奏,说 “裴邃说大话,有不臣服的迹象”。因此裴邃被降职为始安太守。裴邃立志要在边疆立功,不愿意去偏远清闲的地方,于是给吕僧珍写信说:“从前阮咸、颜延有‘二始’的感叹。我的才能比不上古人,现在成为‘三始’,这不是我的愿望,该怎么办呢!” 还没到始安郡,恰逢北魏攻打宿预,诏令裴邃前去抵抗。行军到直渎,北魏军队撤退。升任右军谘议参军、豫章王云麾府司马,率领部下协助守卫石头城。出京任竟陵太守,开垦屯田,对公家私人都有好处。升任游击将军、朱衣直阁,在殿省当值。不久升任假节、明威将军、西戎校尉、北梁、秦二州刺史。又开垦屯田几千顷,仓库充实,减少了边境的运输,百姓官吏得以安定,于是相继赠送他一千多匹绢。裴邃从容地说:“你们不应该这样;但我又不能违背你们的心意。” 只接受了两匹绢而已。回朝任给事中、云骑将军、朱衣直阁将军,升任大匠卿。 普通二年,义州刺史文僧明献出州城反叛投降北魏,北魏军队前来支援。任命裴邃为假节、信武将军,督率各路军队讨伐。裴邃深入北魏境内,从边城小道进军,出其不意。北魏所任命的义州刺史封寿占据檀公岘,裴邃打败了他,于是包围了义州城,封寿反绑双手请求投降,义州平定。被任命为持节、督北徐州诸军事、信武将军、北徐州刺史。还没到任,又升任督豫州、北豫、霍三州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守合肥。 普通四年,进号宣毅将军。这一年,大军将要北伐,任命裴邃督征讨诸军事,率领三千骑兵,先袭击寿阳。九月壬戌日,夜里到达寿阳,攻打外城,攻破城门进入,一天交战九次,因为后军蔡秀成迷路没能赶到,裴邃因援军断绝而撤军。于是裴邃重新整顿军队,收编士兵,命令各位将领各按服色加以区别。裴邃自己穿黄袍骑战马,先攻打狄丘、甓城、黎浆等城,都攻克了。屠杀安成、马头、沙陵等戍所。这年冬天,开始修治芍陂。第二年,又攻破北魏新蔡郡,攻占土地到郑城,汝颍之间,各地纷纷响应。北魏寿阳守将长孙稚、河间王元琛率领五万部众,出城挑战。裴邃部署各位将领组成四支精锐部队等待他们,命令直阁将军李祖怜假装逃跑来引诱长孙稚,长孙稚等人率领全部部众追击,四支精锐部队争相出击,北魏军队大败。斩杀一万多人。长孙稚等人逃跑,关闭城门固守,不敢再出战。这年五月,裴邃在军中去世。追赠侍中、左卫将军,赐给鼓吹一部,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七百户。谥号烈。 裴邃平时很少言笑,深沉而有谋略,为政宽厚清明,能得士兵之心。立身端正有威严,将领官吏都畏惧他,很少有人敢犯法。等到他去世,淮水、肥水一带的人没有不流泪的,认为如果裴邃不死,洛阳也不难攻克。 儿子裴之礼,字子义,从国子生被推举,补任邵陵王国左常侍、信威行参军。邵陵王任南兖州刺史,裴之礼被任命为长流参军,还没出发,仍留在京城宿卫,补任直阁将军。遭遇父亲去世,服丧期满继承爵位,于是请求随军讨伐寿阳,被任命为云麾将军,升任散骑常侍。又另外攻打北魏广陵城,平定了它,被任命为信武将军、西豫州刺史,加轻车将军,任黄门侍郎,升任中军宣城王司马。不久任都督北徐、仁、睢三州诸军事、信武将军、北徐州刺史。被征召为太子左卫率,兼卫尉卿,转任少府卿。去世,谥号壮。儿子裴政,承圣年间,官至给事黄门侍郎。江陵陷落,按惯例进入西魏。 裴之高字如山,是裴邃的哥哥中散大夫裴髦的儿子。初仕任州从事、新都令、奉朝请,升任参军。他读过不少书,年轻时就有意气,常跟随叔父裴邃征讨,在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很受裴邃器重,军事政务都托付给他。寿阳战役中,裴邃在军中去世,裴之高隶属夏侯夔,平定寿阳,于是被任命为平北豫章长史、梁郡太守,封都城县男,食邑二百五十户。当时北魏汝阴前来归附,诏令裴之高接应,于是被任命为假节、飚勇将军、颍州刺史。士民在夜里反叛,翻越城墙进入,裴之高率领家僮和部下奋力抗击,贼人才逃散。因父亲去世回到京城。起用为光远将军,会同讨伐阴陵盗贼,平定了他们,被任命为谯州刺史。又回朝任左军将军,出京任南谯太守、监北徐州,升任员外散骑常侍。不久任雄信将军、西豫州刺史,其余职位依旧。侯景叛乱,裴之高率领部众入京救援,南豫州刺史、鄱阳嗣王萧范命令裴之高总督江右援军诸军事,驻扎在张公洲。柳仲礼到达横江,裴之高派遣二百多艘船迎接柳仲礼,与韦粲等人一起在青塘立营,占据建兴苑。等到京城陷落,裴之高回到合肥,与鄱阳王萧范向西进军。逐渐到达新蔡,有一万部众,没有归属。元帝派遣萧慧正征召他,任命他为侍中、护军将军。到江陵后,秉承皇帝旨意被任命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去世,时年七十三岁。追赠侍中、仪同三司,鼓吹一部。谥号恭。儿子裴畿,多次做官至太子右卫率、隽州刺史。西魏攻陷江陵,裴畿奋力作战而死。 裴之平字如原,是裴之高的第五个弟弟。年轻时也跟随裴邃征讨,因军功被封为都亭侯。历任武陵王常侍、扶风、弘农二郡太守,没有赴任,被任命为谯州长史、阳平太守。抵抗侯景,城陷后,升任散骑常侍、右卫将军、太子詹事。 裴之横字如岳,是裴之高的第十三弟。年轻时喜欢交游,重义气有侠气,不经营产业。裴之高因他放纵不羁,就用狭窄的被子和粗淡的食物来激励他。裴之横感叹说:“大丈夫富贵了,一定要做百幅的被子。” 于是和几百个僮仆下属,在芍陂大规模经营田庄别墅,于是变得富足。太宗在东宫时,听说后邀请他,任命他为河东王常侍、直殿主帅,升任直阁将军。侯景叛乱,出京任贞威将军,隶属鄱阳王萧范讨伐侯景。侯景渡江,裴之横仍与萧范的长子萧嗣入京救援。连营渡过淮河,占据东城。京都陷落,退回合肥,与萧范逆流奔赴湓城。侯景派遣任约向上逼近晋熙,萧范命令裴之横前去救援,还没到,萧范去世,裴之横于是返回。 当时寻阳王萧大心在江州,萧范的副将梅思立秘密邀请萧大心袭击湓城,裴之横斩杀梅思立并抵抗萧大心。萧大心献出江州投降侯景。裴之横率领部众和哥哥裴之高一起归顺元帝,秉承皇帝旨意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廷尉卿,出京任河东内史。又跟随王僧辩在巴陵抵抗侯景,侯景撤退,升任持节、平北将军、东徐州刺史,中护军,封豫宁侯,食邑三千户。又跟随王僧辩追击侯景,平定郢、鲁、江、晋等州,常常作为前锋冲锋陷阵。一直到石头城,打败侯景,侯景向东逃跑,王僧辩命令裴之横和杜掞进入守卫台城。等到陆纳占据湘州反叛,又隶属王僧辩向南讨伐。在阵中斩杀陆纳的将领李贤明,于是平定了叛乱。又在硖口打败武陵王。回朝任吴兴太守,于是做了百幅的被子,实现了他最初的志向。 后来江陵陷落,北齐派遣上党王高涣挟持贞阳侯攻打东关,晋安王萧方智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裴之横为使持节、镇北将军、徐州刺史,都督各路军队,赐给鼓吹一部,出京守卫蕲城。裴之横的营垒还没筑好,北齐大军就到了,士兵箭尽粮绝,于是在阵中战死,时年四十一岁。追赠侍中、司空公,谥号忠壮。儿子裴凤宝继承爵位。 夏侯亶,字世龙,是车骑将军夏侯详的长子。齐初年,初仕任奉朝请。永元末年,夏侯详任西中郎南康王司马,跟随王府镇守荆州,夏侯亶留在京城,任东昏侯听政主帅。等到崔慧景作乱,夏侯亶因防御有功,被任命为骁骑将军。等到高祖起兵,夏侯详与长史萧颖胄共同起义,秘密派遣使者到京城迎接夏侯亶,夏侯亶于是携带宣德皇后的命令,命令南康王继承帝位,封十郡为宣城王,进位相国,设置僚属,选拔百官。建康城平定后,任命夏侯亶为尚书吏部郎,不久升任侍中,向高祖奉献玉玺。天监元年,出京任宣城太守。不久入朝任散骑常侍,领右骁骑将军。天监六年,出京任平西始兴王长史、南郡太守,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间完全遵守礼仪,在墓旁建造庐屋居住,把遗产全部让给弟弟们。天监八年,起用为持节、督司州诸军事、信武将军、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服丧期满,继承豊城县公的爵位。在州中任职很有威望恩惠,被边境百姓所悦服。天监十二年,以本号回朝,任都官尚书,升任给事中、右卫将军、领豫州大中正。天监十五年,出京任信武将军、安西长史、江夏太守。天监十七年,入朝任通直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升任左卫将军,领前军将军。不久出京任明威将军、吴兴太守。在郡中又有仁惠的政绩,官吏百姓为他画像,立碑歌颂赞美他。普通三年,入朝任散骑常侍,领右骁骑将军,转任太府卿,常侍依旧。因公事免职,不久,特地下诏恢复职务。普通五年,升任中护军。 普通六年,大举北伐。先派遣豫州刺史裴邃率领谯州刺史湛僧智、历阳太守明绍世、南谯太守鱼弘、晋熙太守张澄,都是当世的骁将,从南路讨伐寿阳城,还没攻克裴邃就去世了。于是加授夏侯亶使持节,乘驿马代替裴邃,与北魏将领河间王元琛、临淮王元彧等人相对抗,多次作战都取得胜利。不久有秘密诏令,命令回师合肥,让士兵战马休息,等待堤坝修成后再进军。普通七年夏天,淮河堤坝的水很大,寿阳城将要被淹没,高祖又派遣北道军元树率领彭宝孙、陈庆之等人逐渐进军,夏侯亶率领湛僧智、鱼弘、张澄等人开通清流涧,将要进入淮河、肥水。北魏军队在肥水两岸筑城,出兵到夏侯亶军队的后方,夏侯亶与湛僧智回军袭击,打败了他们。进攻黎浆,贞威将军韦放从北道前来会合。两支军队会合后,所到之处都投降归顺。共降服五十二座城,俘获男女七万五千人,米二十万石。诏令按前代旧例在寿阳设置豫州,合肥镇改为南豫州,任命夏侯亶为使持节、都督豫州缘淮南豫霍义定五州诸军事、云麾将军、豫、南豫二州刺史。寿春长期遭受兵荒,百姓大多流散,夏侯亶减轻刑罚赋税,致力于农业生产,减少徭役,不久百姓户口就恢复充实了。大通二年,进号平北将军。大通三年,在州镇去世。高祖听说后,当天穿素服举哀,追赠车骑将军。谥号襄。州民夏侯简等五百人上表请求为夏侯亶立碑建祠,诏令允许。 夏侯亶仪表优美,宽厚有器量,涉猎文史,能言善辩,长于应对。同宗夏侯溢任衡阳内史,辞行那天,夏侯亶在皇帝身边侍奉,高祖对夏侯亶说:“夏侯溢和你关系疏远还是亲近?” 夏侯亶回答说:“是我的堂弟。” 高祖知道夏侯溢和夏侯亶关系已经疏远,就说:“你是北方人,不善于分辨宗族和堂族。” 夏侯亶回答说:“我听说亲属关系容易疏远,所以不忍心说宗族。” 当时的人认为他回答得好。 夏侯亶历任六郡三州的官职,不经营产业,所得的俸禄赏赐,随时散发给亲戚故旧。性格节俭坦率,居住和使用的物品,够用就行了,不追求奢华。晚年很喜欢音乐,有十几个妓妾,都没有华丽的服饰和美丽的容貌。每当有客人,常常隔着帘子演奏音乐,当时的人说帘子是夏侯亶的妓衣。 夏侯亶有两个儿子:夏侯谊,夏侯损。夏侯谊继承豊城公的爵位,历任太子舍人,洗马。太清年间,侯景入侵,夏侯谊与弟弟夏侯损率领部下入城,都在包围中死去。 夏侯夔字季龙,是夏侯亶的弟弟。初仕任齐南康王府行参军。中兴初年,升任司徒属。天监元年,任太子洗马,中舍人,中书郎。遭遇父亲去世,服丧期满,任大匠卿,掌管建造太极殿事务。普通元年,任邵陵王信威长史,代理府国事。这一年,出京任假节、征远将军,根据情况北伐,回朝任给事黄门侍郎。普通二年,辅佐裴邃讨伐义州,平定了它。普通三年,代替哥哥夏侯亶任吴兴太守,不久升任假节、征远将军、西阳、武昌二郡太守。普通七年,被征召为卫尉,未就职,改授持节、督司州诸军事、信武将军、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 普通八年,诏令夏侯夔率领壮武将军裴之礼、直阁将军任思祖从义阳道出兵,攻打平静、穆陵、阴山三关,都攻克了。这时谯州刺史湛僧智在广陵包围北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攻入外城。北魏将领元显伯率军前来救援,湛僧智迎击打败了他,夏侯夔从武阳与湛僧智会合,切断北魏军队的归路。元庆和在城内筑起栅栏固守,等到夏侯夔到达,就请求投降。夏侯夔让给湛僧智,湛僧智说:“元庆和立志要投降您,不愿意投降我,现在我去一定违背他的心意;况且我所率领的是乌合之众招募来的人,不能用法令来约束。您治军一向严格,一定不会有违反命令的,接受投降接纳归附,您去非常合适。” 于是夏侯夔登上城墙拔掉北魏的旗帜,竖起官军的旗鼓,众人不敢妄动,元庆和收兵出城投降,军队没有私下抢掠。共投降男女四万多人,粟六十万斛,其余物品也与此相当。元显伯听说后连夜逃跑,各路军队追击,生擒二万多人,斩杀俘获的不计其数。诏令让湛僧智领东豫州,镇守广陵。夏侯夔率军驻扎在安阳。夏侯夔又派遣偏将屠杀楚城,将那里的民众全部俘获,从此义阳北道就与北魏断绝了联系。 大通二年,北魏郢州刺史元愿达请求投降,高祖诏令郢州刺史元树前去迎接元愿达,夏侯夔也从楚城与他会合,于是留下来镇守。诏令改北魏郢州为北司州,任命夏侯夔为刺史,兼督司州。大通三年,升任使持节,进号仁威将军,封保城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中大通二年,被征召为右卫将军,因亲生母亲去世离职。 当时北魏南兖州刺史刘明献出谯城归附,诏令派遣镇北将军元树率军接应,起用夏侯夔为云麾将军,根据情况北伐。不久授任使持节、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中大通六年,转任使持节、督豫、淮、陈、颍、建、霍、义七州诸军事、豫州刺史。豫州多年遭受战乱,百姓多失业,夏侯夔于是率领军人在苍陵筑堰,灌溉一千多顷田地。每年收获谷物一百多万石,用来充实储备,同时赈济穷人,境内百姓依赖他。夏侯夔的哥哥夏侯亶先前曾任这个职务,到这时夏侯夔又担任此职。兄弟俩都对乡里有恩惠,百姓歌唱道:“我们的州,接连有夏侯;前有哥哥后有弟弟,施政多优厚。” 在州七年,很有声望政绩,远近的人多来归附。有部曲一万人,马二千匹,都训练精良强壮,是当时的盛景。夏侯夔性格奢侈豪放,后房有上百个穿着绫罗绸缎、饰有金翠的妓妾。他喜爱人士,不因自己地位尊贵而自高自大,文武宾客常常满座,当时人也因此称赞他。大同四年,在州中去世,时年五十六岁。诏令举哀,助丧钱二十万,布二百匹。追赠侍中、安北将军。谥号桓。 儿子夏侯撰继承爵位,官至太仆卿。夏侯撰的弟弟夏侯譒,年轻时粗暴阴险品行不端,常常停留在乡里,统领父亲的部曲,为州里协助防守,刺史萧渊明引荐他为府长史。萧渊明在彭城战死,夏侯譒又任侯景的长史。侯景不久起兵反叛,夏侯譒作为前锋渡江,驻军城西士林馆,攻破抢掠府邸和居民中的富户,子女财物,都被他占有。萧渊明在州里有四个妾,章、于、王、阮,都有国色。萧渊明死于北魏,他的妾都回到京城的宅第,夏侯譒到来,攻破宅第收纳了她们。 鱼弘,是襄阳人。身高八尺,皮肤白皙容貌俊美。多次跟随征讨,常常作为先锋,历任南谯、盱眙、竟陵太守。常对人说:“我做太守,就是所谓的四尽:水中的鱼鳖尽,山中的獐鹿尽,田中的米谷尽,村里的百姓尽。大丈夫活在世上,就像轻尘落在弱草上,像白驹过隙一样短暂。人生的欢乐富贵能有多少时间呢!” 于是放纵地饮酒作乐,有一百多个侍妾,都穿着华丽的服饰,佩戴着珍贵的首饰,服饰玩物车马,都极尽当时的极品。升任平西湘东王司马、新兴、永宁二郡太守,在任上去世。 韦放,字元直,是车骑将军韦睿的儿子。起初任齐晋安王宁朔迎主簿,高祖到雍州,又召他为主簿。韦放身高七尺七寸,腰围八围,容貌很雄伟。天监元年,任盱眙太守,回朝任通直郎,不久任轻车晋安王中兵参军,升任镇右始兴王谘议参军,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继承永昌县侯的爵位,出京任轻车南平王长史、襄阳太守。转任假节、明威将军、竟陵太守。在郡中治理得平和得当,被官吏百姓称赞。天监六年,大举北伐,任命韦放为贞威将军,与胡龙牙会同曹仲宗进军。天监七年,夏侯亶攻打黎浆没有攻克,高祖又派韦放率军从北道前往寿春城会合。不久升任云麾南康王长史、寻阳太守。韦放多次担任藩王府的佐吏,都有显著的声望政绩。 普通八年,高祖派遣兼领军曹仲宗等人攻打涡阳,又任命韦放为明威将军,率军与他们会合。北魏大将费穆率领部众突然到来,韦放的军营还没建立,部下只有二百多人。韦放的堂弟韦洵勇猛果敢有勇力,是全军所倚仗的,韦放命令韦洵单骑冲击刺杀,多次挫败魏军,韦洵的马也被伤不能前进,韦放的头盔又被三支流箭射中。众人都大惊失色,请求韦放突围逃跑。韦放厉声呵斥他们说:“今天只有死战而已。” 于是脱下头盔下马,坐在胡床上指挥部署。于是士兵都拼死作战,没有不以一当百的。魏军于是撤退,韦放追击到涡阳。北魏又派遣常山王元昭、大将军李奖、乞佛宝、费穆等五万部众前来支援,韦放率领所统领的将领陈度、赵伯超等人夹击,大败魏军。涡阳城主王纬献城投降。韦放于是登上城墙,选出四千二百名投降的人,武器装备充足;又派遣三十个投降的人,分别去报告李奖、费穆等人。魏人放弃各个营垒,一下子溃散,各路军队乘胜追击,斩杀俘获的几乎净尽。擒获费穆的弟弟费超,连同王纬一起送到京师。回朝任太子右卫率,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京任持节、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信武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中大通二年,调任督北徐州诸军事、北徐州刺史,增加封邑四百户,持节、将军依旧。在镇三年,去世,时年五十九岁。谥号宜侯。 韦放性情宽厚笃实,轻视财物喜好施舍,对各位弟弟尤其和睦。每当将要远别以及出行回来,常常在同一房间起居,当时被称为 “三姜”。起初,韦放与吴郡张率都有侧室怀孕,于是约定结为婚姻。后来各自生下男女,还没长大张率就去世了,留下的孩子孤弱,韦放常常赈济抚恤他们。等到任北徐州刺史,当时有势族请求联姻,韦放说:“我不能对故友失信。” 于是让儿子韦岐娶张率的女儿,又把女儿嫁给张率的儿子,当时人称赞韦放能笃守旧情。长子韦粲继承爵位,另外有传。 史臣说:裴邃的文才早有声誉,加上谋略深沉,夏侯亶好学能言善辩,夏侯夔奢侈豪放喜爱士人,韦放宽厚笃实,都遇到明主赶上好时机,施展他们的才能。到治理州郡,打败敌人安定边境,都立下功绩,胜任文武职务,大概是梁朝的名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