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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萧景弟昌 昂 昱 萧景,字子昭,是高祖的堂弟。他的父亲萧崇之,字茂敬,是左光禄大夫萧道赐的儿子。萧道赐有三个儿子:长子萧尚之,字茂先;次子是太祖文皇帝;三子是萧崇之。起初,左光禄大夫萧道赐住在乡里,一心施行礼让,被众人所推崇。他在宋做官,曾任太尉江夏王参军,最终官至治书侍御史。齐朝末年,追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萧尚之为人敦厚,有德行器量,任司徒建安王中兵参军,全府的人都称他为长者;琅邪人王僧虔尤其赏识他,遇事常和他商议决定。升任步兵校尉,在任上去世。天监初年,追谥文宣侯。萧尚之的儿子萧灵钧,在齐做官任广德令。高祖起义军到达后,他代理会稽郡事务,不久去世。高祖即位后,追封他为东昌县侯,食邑一千户。儿子萧謇继承爵位。萧崇之因干练有能力而显名,处理政务崇尚严厉,官至冠军将军、东阳太守。永明年间,钱唐人唐珝之反叛,分兵攻破东阳,萧崇之遇害。天监初年,追谥忠简侯。 萧景八岁时跟随父亲在郡里,父亲去世后,他因守孝期间哀伤过度而闻名。长大后喜好学习,有才华,善辩论,能决断。齐建武年间,任晋安王国左常侍,升任永宁令,政绩在各县城中最好。永嘉太守范述曾在郡中任职,号称廉洁公平,他非常佩服萧景处理政务的能力,于是在郡府门口张贴布告说:“各县有疑难积案的,可以到永宁令那里决断。” 不久,萧景因病离职。永嘉人胡仲宣等一千人到朝廷,上表请求让萧景担任郡守,朝廷没有批准。回朝后任骠骑行参军。永元二年,因长沙宣武王萧懿的功勋,任步兵校尉。这年冬天,宣武王遇害,萧景也逃难。高祖起义军到达后,任命萧景为宁朔将军、代理南兖州军事。当时天下尚未平定,江北的伧楚各自占据坞堡。萧景向他们显示威信,首领们相继自缚请罪,十天之内境内就平定了。中兴二年,升任督南兖州诸军事、辅国将军、监南兖州。高祖即位后,封他为吴平县侯,食邑一千户,仍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北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诏令萧景的母亲毛氏为国太夫人,礼仪如同王国太妃,暂授金章紫绶。萧景在州中任职,清廉谨慎而有威严有决断,清楚地了解官吏职责,公文没有积压,下属不敢欺瞒,官吏百姓像敬畏神灵一样敬畏他。恰逢年成饥荒,他按人口赈济抚恤,在路上熬粥分给百姓,为死去的人提供棺木,人们很依赖他。 天监四年,朝廷军队北伐,萧景率领部众从淮阳出兵,进军攻屠宿预。遭遇母亲去世,诏令他起复任职。天监五年,班师回朝,任太子右卫率,升任辅国将军、卫尉卿。天监七年,升任左骁骑将军,兼领军将军。领军掌管天下兵权,监管朝廷官僚,过去多有骄横奢侈的现象,萧景任职时严厉苛刻,官署风气严肃。制局监都是皇帝的亲信,很受不了他的严厉,因此他不能在朝中久留。不久出京任使持节、督雍、梁、南秦、北秦、郢州的竟陵司州的随郡诸军事、信武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天监八年三月,魏荆州刺史元志率领七万部众侵犯潺沟,驱赶逼迫各蛮族,各蛮族都渡过汉水来投降。议论的人认为蛮族长期成为边境祸患,可以趁这个机会除掉他们。萧景说:“走投无路来归顺我们,诛杀他们不吉利。况且魏人来侵犯,常常利用蛮族制造矛盾,如果把蛮族都杀了,魏军就没有阻碍了,这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打开樊城接受投降。接着命令司马硃思远、宁蛮长史曹义宗、中兵参军孟惠俊在潺沟攻打元志,大败敌军,活捉元志的长史杜景。斩杀一万多人,尸体漂流覆盖了汉水,萧景派遣中兵参军崔缋率领士兵收殓埋葬了他们。 萧景刚到州中时,省去迎接的仪仗服饰,不允许打扰官吏百姓。修建营垒,整肃边境防备,处理诉讼案件,鼓励农耕桑蚕。郡县官吏都改变操守自我勉励,州内清静整肃,沿汉水水陆一千多里,抢劫偷盗绝迹。天监十一年,被征召为右卫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天监十二年,再次任使持节、督南兖、北兖、北徐、青、冀五州诸军事、信威将军、南兖州刺史。天监十三年,被征召为领军将军,在殿省当值,掌管十州的损益事务,每月增加俸禄五万。 萧景为人很有风度气概,擅长言辞。他在朝廷上,被众人敬仰。虽然和高祖只是堂弟关系,但高祖对他的礼遇和托付非常隆重,军国大事,都和他商议决定。天监十五年,加授侍中。天监十七年,太尉、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因犯法被免职。诏令说:“扬州需要治理,应该有合适的人担任。侍中、领军将军吴平侯萧景有能力胜任,可以任安右将军监扬州,并且设置佐吏,侍中职位依旧,就在他的宅第设立府衙。” 萧景超越亲疏关系担任扬州长官,推辞得非常恳切,甚至流下眼泪,高祖不允许。他在州中任职尤其以明断著称,政令严明整齐。有个农家老妇人曾经申诉得到符令,回到县里,县吏没有立即办理,老妇人说:“萧监州的符令,能烧你的手,你敢留着!” 他被人敬畏到这种程度。 天监十八年,萧景多次上表请求辞职,高祖没有批准。第二年,出京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郢、司、霍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将要出发时,高祖亲临建兴苑饯别,为他流泪。回宫后,诏令赐给鼓吹一部。他在州中任职又有能干的名声。齐安、竟陵郡与魏交界,多有盗贼,萧景写信告示,魏人就烧毁坞堡戍所保卫边境,不再侵犯。普通四年,在州中去世,时年四十七岁。诏令追赠侍中、中抚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儿子萧劢继承爵位。 萧昌字子建,是萧景的第二个弟弟。齐豫章末年,任晋安王左常侍。天监初年,任中书侍郎,出京任豫章内史。天监五年,加授宁朔将军。天监六年,升任持节、督广、交、越、桂四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天监七年,进号征远将军。天监九年,分湘州设置衡州,任命萧昌为持节、督广州的绥建湘州的始安诸军事、信武将军、衡州刺史,因事被免职。天监十三年,起用为散骑侍郎,不久以本官兼宗正卿。这一年,出京任安右长史。多次升迁后任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又兼宗正卿。萧昌为人也聪明有悟性,但生性好酒,酒后常有过失。在州郡任职时,常常喝醉后就径直进入别人家里,有时独自到乡野。他在刑罚杀戮方面,很没有节度。醉时杀了人,醒后有时会找借口,但也不后悔。因被有关部门弹劾,留在京师,精神恍惚不快乐,于是放纵饮酒,精神恍惚恐惧。在石头城东斋,拔刀自杀,被身边的人救下,没有死。天监十七年去世,时年三十九岁。儿子萧伯言。 萧昂字子明,是萧景的第三个弟弟。天监初年,多次升迁后任司徒右长史,出京任轻车将军、监南兖州。起初,哥哥萧景两次在南兖州任职,对百姓有恩德,等到萧昂来代替他,当时的人把他比作冯氏兄弟。被征召为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军号如前。又以轻车将军出京任广州刺史。普通二年,任散骑常侍、信威将军。普通四年,转任散骑侍郎、中领军、太子中庶子,出京任吴兴太守。大通二年,被征召为仁威将军、卫尉卿,不久任侍中,兼领军将军。中大通元年,任领军将军。中大通二年,封湘阴县侯,食邑一千户。出京任江州刺史。大同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谥号恭。 萧昱字子真,是萧景的第四个弟弟。天监初年,任秘书郎,多次升迁后任太子舍人、洗马、中书舍人、中书侍郎。常常请求亲自任职,高祖让他担任淮南、永嘉、襄阳郡的太守,他都不就任。他希望到边境州郡任职,高祖因他轻率不稳重,没有威望,压制着不允许。升任给事黄门侍郎。他上奏表说:“初夏时陈述的请求,没有得到采纳,回想起来既惭愧又恐惧,实在让我内心不安。我听说酷暑大雨、严寒天气,百姓尚且会抱怨;荣耀衰败、宠爱屈辱,谁能不放在心上!我凭借以往的因缘,得以置身于皇亲国戚的重要地位;缘分混杂,时常遭遇坎坷的命运。从前在齐朝末年,起义之初,我还年幼,稍有见识思虑,因东西阻隔,无法前去投奔,虽然没能披甲作战,实在是含着眼泪心怀愤怒。在东部地区潜伏,历经艰难危险,前后三年,多次转移地方,即使饥寒交迫,也不把冻饿当作痛苦。常常遭遇惊慌疑惧,吓得失魂落魄,既没有尽忠而死的气节,又空有被诛杀的担忧,希望天下太平,能蒙受共同的安乐;怎料到二十多年来,没有一点功名记录,这副身躯,将要填入沟壑,真诚的愿望,随着生命的结束而落空,低头自怜,怎能不悲伤感叹!自我推荐自我炫耀,实在可鄙;自我称赞自我夸耀,实在可羞。但估量自己的才能和本分,有自知之明,尽力担任适合的职位,怎敢说空话?因此常常希望能有机会一试,多次请求任职。那些符合天象的职位,实在不敢轻易奢求;重要的职位,确实难以胜任。过去的业障,导致预料失误。圣明的君主既然认为我愚笨无能,不可任用,怎能容忍我长久占据显要的职位,白白玷污重要的部门。我惭愧不安日益积累,担心招来众人的议论,请求解除现在的职务,乞求退居私宅。希望陛下明察,特别批准我的请求。我虽然在两宫蒙受恩宠,却没有地方报效,即将离开宫廷,心中深深眷恋惶恐。” 高祖亲手写诏书回答说:“萧昱的奏表是这样。古代用人,必定先公开试用,都必须有了功绩,才能以高尚的姿态退隐。从前汉光武哥哥的儿子刘章、刘兴二人,都是有名的宗室,想要熟悉官吏事务,也不过是刘章任平阴令,刘兴任缑氏宰,政绩良好,才升任郡守,不仅政绩被称赞,他们还是光武的侄子。萧昱的才能地位,怎能和他们相比呢!往年让你任淮南郡太守,你不肯去;接着让你任招远将军、镇北长史、襄阳太守,你又以在边境为由推辞;改任招远将军、永嘉太守,又说内地不是你的愿望;又问你晋安、临川二郡,任你选择,也还是不去。做官治理郡务,事情不算轻微,多次推辞,想干什么呢?况且萧昱的哥哥们相继担任地方长官,接连被推荐,不曾有一年空缺。他的同胞哥哥萧景,现在正驻守藩镇。我难道对萧景优厚而对萧昱刻薄,这正是朝廷秩序和众人议论,顺序如此,对于他们一家来说,大致没有惭愧之处。且不说现在不能这样;萧昱兄弟从前是平民,在处境中成长,从哪里树立了功业,怎能任凭性情违背道义,违背天地。谁说朝廷没有法令规章,只是不想把你绳之以法罢了。既然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可以按你所奏准奏。” 萧昱因罪被免官。因此闭门不出,断绝朝见,国家的庆典吊唁也不再参与。 普通五年,因在宅院内铸钱,被有关部门上奏弹劾,交给廷尉处理,得以免去死罪,流放临海郡。走到上虞,有诏令追回,并且让他受菩萨戒。萧昱回来后,恭顺有礼,改变心意遵行正道,持戒又精勤洁净,高祖很赞赏他,任命他为招远将军、晋陵太守。到任后勉励自己树立名声,废除繁琐苛刻的政令,明确法令,对奸猾官吏严厉,优待百姓,十天之内,郡中发生很大变化。不久突然发病去世,百姓无论行走还是坐立都号啕大哭,街市因此喧闹沸腾,到郡府庭院设祭的有四百多人。农家有个夏氏老妇人,一百多岁了,扶着曾孙来到郡府,悲痛得不能自已。他的恩德教化所感动的人达到这种程度。百姓相继为他建立庙宇和石碑,来纪念他的德行。又到京师请求追赠谥号。诏令追赠湘州刺史。谥号恭。 史臣说:高祖广有天下,福运流传到旁支,皇亲国戚,都受到任用。萧景的才辩识断,有助于政务辅佐时事,是梁朝宗室中有美好声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