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也。为郡门下书佐。有姿仪,大音声,侯太守器之,以女妻焉,遣诣涿郡卢植读经。后复为郡吏。刘太守坐事徵诣廷尉,瓒为御车,身执徒养。及刘徙日南,瓒具米肉,於北芒上祭先人,举觞祝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瘴气,或恐不还,与先人辞於此。”再拜慷慨而起,时见者莫不歔欷。刘道得赦还。瓒以孝廉为郎,除辽东属国长史。尝从数十骑出行塞,见鲜卑数百骑,瓒乃退入空亭中,约其从骑曰:“今不冲之,则死尽矣。”瓒乃自持矛,两头施刃,驰出刺胡,杀伤数十人,亦亡其从骑半,遂得免。鲜卑惩艾,后不敢复入塞。迁为涿令。光和中,凉州贼起,发幽州突骑三千人,假瓒都督行事传,使将之。军到蓟中,渔阳张纯诱辽西乌丸丘力居等叛,劫略蓟中,自号将军,略吏民攻右北平、辽西属国诸城,所至残破。瓒将所领,追讨纯等有功,迁骑都尉。属国乌丸贪至王率种人诣瓒降。迁中郎将,封都亭侯,进屯属国,与胡相攻击五六年。丘力居等钞略青、徐、幽、冀,四州被其害,瓒不能御。
译文
公孙瓒字伯珪,是辽西令支人。他早年在郡里担任门下书佐。公孙瓒外形端正,声音洪亮,太守侯某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了他,还派他到涿郡去跟随卢植学习儒家经典。后来,他又回到郡里当差。太守刘某因为犯了罪,被朝廷征召押往廷尉府受审,公孙瓒亲自为刘某驾车,还像仆人一样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等到刘某被判流放日南郡时,公孙瓒准备了米和肉,在北芒山上祭拜自家祖先,举起酒杯祷告说:“以前我是做儿子的,现在我是做臣子的,马上要陪太守去日南郡。日南郡那里瘴气很重,我恐怕再也回不来了,今天就在这里跟祖先们告别。” 说完拜了两拜,情绪激昂地站起身,当时看到这一幕的人没有不叹气的。后来,刘某在半路上得到赦免,得以返回。公孙瓒因为被推举为孝廉,当上了郎官,又被任命为辽东属国长史。有一次,公孙瓒带着几十个骑兵在边塞巡查,遇到了几百个鲜卑骑兵,他立刻带着手下退到一座空亭里,对随从的骑兵们说:“现在要是不主动冲锋,我们就全完了。” 于是公孙瓒亲自拿着长矛,矛的两端都安了刀刃,策马冲出亭外攻击鲜卑人,杀伤了几十名鲜卑兵,自己这边的骑兵也死了一半,但最终还是逃脱了。鲜卑人吸取了这次教训,之后再也不敢轻易进入边塞。公孙瓒也因此升任涿县县令。光和年间,凉州爆发叛乱,朝廷从幽州征调了三千名精锐骑兵,授予公孙瓒 “都督行事” 的符节,让他率领这支军队去平叛。军队走到蓟中时,渔阳人张纯引诱辽西的乌丸首领丘力居等人叛乱,在蓟中一带抢劫掠夺,张纯还自封将军,带着人攻打右北平、辽西属国的各个城池,所到之处都遭到破坏。公孙瓒率领手下追击讨伐张纯等人,立下战功,升任骑都尉。辽东属国的乌丸贪至王率领部众向公孙瓒投降,公孙瓒又升任中郎将,被封为都亭侯,进而率军驻守辽东属国,和少数民族部落互相攻伐了五六年。丘力居等人不断在青州、徐州、幽州、冀州一带抢劫,四个州都深受其害,公孙瓒没能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