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宋书》列传·卷六十五

吉翰、刘道产、杜骥、申恬

吉翰，字休文，冯翊池阳人。起初任龙骧将军刘道怜的参军，随府转任征虏左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跟随刘道怜北征广固，被赐爵建城县五等男。转任刘道怜的骠骑中兵参军，从事中郎。担任将佐十多年，清廉谨慎、刚正不阿，很受高祖赏识。永初三年，转任刘道怜的太尉司马。

太祖元嘉元年，吉翰出朝任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龙骧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元嘉三年，仇池氐人杨兴平派使者归顺，并用弟弟做人质，吉翰派始平太守庞咨占据武兴。仇池首领杨玄派弟弟杨难当率军抵抗庞咨，又派将领强鹿皮进逼白水。庞咨击败他们，杨难当等人都退走。当年，吉翰调任督益、宁二州、梁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的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益州刺史，将军头衔不变。他在益州政绩突出，很符合地方长官的职责，议论的人都称赞他。元嘉六年，因年老多病被征召回朝，任彭城王刘义康的司徒司马，加辅国将军。

当时太祖谋划治理黄河以南地区，任命翰为持节、监司州、雍州、并州三州诸军事、司州刺史，将军头衔依旧。恰逢前锋各军到彦之等人战败撤退，第二年，翰又担任司徒司马，将军头衔不变。这一年，他又被授予假节、监徐州、兖州二州及豫州的梁郡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头衔仍如从前。当时有个判了死罪的囚犯，典签想让他活下来，趁着翰入关的时候把这件事呈报上去。翰看完后，说 “现在先回去，明天再来呈递”。第二天早上，典签不敢再进来，（翰）叫他才过来。翰拿过昨天所呈递的案卷看了之后，对他说：“你的意思是想赦免这个囚犯的死罪。昨天在书斋里看到这件事，我也有让他活下来的想法。但这个囚犯罪行很重，不能完全宽恕，既然你想施加恩惠，你就应当代替他承担罪责。” 于是命令手下把典签抓起来关进监狱处死，赦免了这个囚犯的性命。翰的刑罚政令就是这样，他的下属都畏惧服从，没有人敢违反禁令。第二年，翰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岁。朝廷追赠他征虏将军，持节、监、刺史等头衔依旧。

刘道产，彭城吕人，是太尉咨议参军刘简之的儿子。刘简之的事迹记载在他侄子《刘康祖传》中。刘道产起初任辅国参军，无锡令，在县内有能干的名声。高祖任命他为中军行参军，又任刘道怜的骠骑参军，袭父爵晋安县五等侯。广州群盗趁刺史谢道欣去世作乱，攻陷州城，刘道怜加授刘道产振武将军南征，恰逢始兴人谦之已平定广州，刘道产没到就返回了。

元年，道产被任命为宁远将军、巴西和梓潼二郡的太守。郡里有黄公生、任肃之、张石之等人，都是谯纵叛乱后的残余势力，他们和姻亲侯揽、罗奥等人勾结，招引白水一带的氐族人，图谋作乱。道产诛杀了黄公生等二十一家，宽恕了他们的余党。后来回朝担任彭城王刘义康的骠骑中兵参军。元嘉三年，道产担任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兼任梁、南秦二州刺史。他在任期间推行仁政教化，关中地区的流民，前前后后从汉川出来归附他的有很多。元嘉六年，道产上表请求设置陇西、宋康二郡来管辖这些流民。元嘉七年，他被征召为后军将军。第二年，调任竟陵王刘义宣的左将军咨议参军，同时仍担任持节、督雍、梁、南秦三州以及荆州的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兼任宁远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和襄阳太守。道产擅长治理百姓，在雍州任职时政绩尤其显著，那些之前叛乱不听从教化的蛮夷部族，全都变得顺从驯服，纷纷离开深山，到沔水沿岸居住。百姓安居乐业，人户富足，从此出现了《襄阳乐歌》，这是从道产任职时开始的。

元嘉十三年，刘道产进封为辅国将军。元嘉十九年去世，追赠征虏将军，谥号为襄侯。刘道产的恩惠遍及西部地区，等到他的灵柩运回时，各蛮族部落的人都穿上丧服，哭着追送，一直送到沔口。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向太祖上奏说：“已故辅国将军刘道产患背痈，病情最终没能挽救。刘道产自从镇守汉南，辖境与凶恶的敌寇相接，政绩显著，威严与怀柔并用。他年纪还不算大，正该施展才能，却突然去世，让人特别悲痛惋惜。想来圣上心中，也会充满怜悯与惋惜。”刘道产的长子刘延孙，另外有传记记载。刘延孙的弟弟刘延熙，凭借刘延孙的荫庇，在大明年间，担任司徒右长史、黄门郎，临海、义兴太守。泰始初年，他和各地反叛势力一同谋反，被处死。

刘道产的弟弟刘道锡，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元嘉十八年，被氐人寇贼进攻，刘道锡守城退敌，太祖嘉奖他。下诏说：“此前兵寇进攻，边境动荡，广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道锡，率领文武官员，尽心固守，保全城池的功绩，值得记载。可进号冠军。咨议参军、前建威将军、晋寿太守申坦，孤城弱兵，励志果敢，死伤过半，斗志不减，虽力竭失陷，忠诚应受表彰。可任建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 起初，氐人寇贼到来时，城内人少，刘道锡招募吏民守城，许诺免除二十年租布。到贼退之后，朝廷议论：“贼虽攻城，一战就退，按原约定执行，更为妥当。” 右卫将军沈演之、丹阳尹羊玄保、后军长史范晔都认为：“应按功劳裁量，不能全按原约定，最多不超过十年。” 朝廷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元嘉二十一年，刘道锡迁任扬烈将军、广州刺史。元嘉二十七年，因贪纵过度获罪，亲自杖打治中荀齐文至垂死，还乘车出城，与尼姑同乘，被有关部门弹劾。遇大赦，第二年被征召。又因大赦后还有余赃，被收押到廷尉，获宽恕后因病去世。

杜骥，字度世，京兆杜陵人。高祖杜预，是晋朝征南将军。曾祖杜耽，避难到河西，于是在张氏政权做官。苻坚平定凉州后，父祖才回到关中。哥哥杜坦，涉猎不少史传。高祖征讨长安时，杜坦随大军南归。太祖元嘉年间，待遇优厚，历任后军将军，龙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南平王刘铄的右将军司马。晚来的北方人，朝廷常以粗野看待他们，即使有才能可用，也常被清贵仕途阻隔，杜坦因此感慨。曾与太祖谈到史籍，皇上说：“金日磾忠孝深厚，汉朝没人能比，可惜现在没有这样的人。” 杜坦说：“金日磾的美德，确实如陛下所说。假使生在今世，养马都来不及，怎会被赏识。” 皇上变色说：“你怎能这样看轻朝廷。” 杜坦说：“请以臣为例。臣本是中原高门，亡曾祖在晋朝丧乱时，迁徙到凉州，世代相传，没有断绝旧业。只因南渡不早，就被当作粗野之人排斥。金日磾是胡人，身为牧奴，却能进入内侍，与名贤并列。圣朝即使选拔人才，臣恐怕也未必能做到。” 皇上沉默不语。

北方旧俗，探病必派子弟前往。杜骥十三岁时，父亲让他问候同郡韦华。韦华的儿子韦玄有高名，见了杜骥很惊异，把女儿嫁给了他。桂阳公刘义真镇守长安，征召他为州主簿，后任刘义真的车骑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江夏王刘义恭的抚军刑狱参军，尚书都官郎，长沙王刘义欣的后军录事参军。

元嘉七年，杜骥随到彦之进入河南，加建武将军。索虏撤出河南守军全部返回河北，到彦之让杜骥防守洛阳。洛阳城很久没有修整，又没有粮食，到彦之败退时，杜骥想弃城逃走，怕被太祖诛杀。起初，高祖平定关洛，把钟虡等旧乐器运南归，一口大钟坠入洛水。这时太祖派将领姚耸夫率领一千五百人去打捞。当时姚耸夫正率部下在洛水拉钟，杜骥就骗他说：“虏已南渡，洛城势弱，现在城池已修理坚固，军粮充足，所缺的只是人手。你率军前来，共同守城，大功建成后，再取钟不晚。” 姚耸夫相信了，率部下投奔杜骥。到后，见城不可守，又没有粮食，于是率军离开。杜骥也弃城南逃，对太祖说：“本想拼死固守，姚耸夫到城就走，人心涣散，无法禁止。” 皇上大怒，派建威将军郑顺之在寿阳杀了姚耸夫。姚耸夫是吴兴武康人，勇猛有力，宋世偏裨小将没人能比。起初随到彦之北伐，与虏相遇，姚耸夫亲手斩下托跋焘叔父英文特勒的首级，托跋焘用百匹马来赎。

杜骥被任为通直郎，射声校尉，世祖的征虏咨议参军。元嘉十七年，出朝任督青、冀二州、徐州的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仁政在齐地著称。从义熙到宋末，刺史中只有羊穆之和杜骥，被吏民称颂。元嘉二十四年，被征为左军将军，哥哥杜坦代任刺史，北方人认为很荣耀。杜坦的长子杜琬任员外散骑侍郎，太祖曾有函诏给杜坦，杜琬就拆开看了。信没发出又被追回，发现函已被打开，大力追查。丞都回答说：“是各位公子打开看的。” 皇上派主书责问，杜骥回答说：“开函的是臣第四子杜季文，等待受刑。” 皇上特意宽恕不追究。元嘉二十七年，杜骥去世，时年六十四岁。

长子杜长文，早逝。第五子杜幼文，品行不端。太宗初年，因军功任骁骑将军，封邵阳縣男，食邑三百户。不久因巧言谄媚被夺爵。后因揭发太尉庐江王刘祎谋反事，任黄门侍郎。出朝任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废帝元徽年间，任散骑常侍。杜幼文任职时贪婪横暴，家有千金，女伎数十人，丝竹之声昼夜不断，与沈勃、孙超之住处相近，常相往来，又都与阮佃夫关系很好。阮佃夫死后，废帝很痛恨他们。废帝微服夜出，常在杜幼文家墙外，听里面的音乐，时间久了越来越不满，于是亲自率宿卫兵诛杀杜幼文、沈勃、孙超之等人。杜幼文的哥哥杜叔文任长水校尉，以及在京邑方镇的诸子侄都被诛杀。只有杜幼文的哥哥杜季文、弟弟杜希文等几人，逃亡得免。

申恬，字公休，魏郡魏人。曾祖申钟，是石虎的司徒。高祖平定广固，申恬的父亲申宣、申宣的堂兄申永都得以归国，都因才干被赏识。申永历任青、兗二州刺史。高祖即位，任太中大夫。申宣在太祖元嘉初年，也历任兗、青二州刺史。申恬的哥哥申谟，与硃修之防守滑台，被虏俘虏，后得以叛逃回来。元嘉年间，任竟陵太守。

申恬起初任骠骑刘道怜的长兼行参军。高祖即位，任东宫殿中将军，调回台省。在省中当值十年，不请求休息。转任员外散骑侍郎，出朝任绥远将军、下邳太守。转任北海太守，加宁远将军。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又任北谯、梁二郡太守，将军头衔不变。郡境与任榛相接，屡次被寇贼劫掠。申恬到任后，秘密得知贼来，就在要害处埋伏士兵，出其不意，将贼全部擒杀。元嘉十二年，迁任督鲁、东平、济北三郡军事、泰山太守，将军头衔不变。恩惠与威严并存，吏民便利。临川王刘义庆镇守江陵，任他为平西中兵参军、河东太守。衡阳王刘义季代替刘义庆，又调任安西府，加宁朔将军。被召任太子屯骑校尉，因母亲去世离职。

元嘉二十一年，冀州移镇历下，任命申恬为督冀州、青州的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烈将军、冀州刺史，第二年，加济南太守。当时又调换各郡守，申恬上表说：“听说朝廷恩旨要加臣济南太守，仰承圣旨，心乱如麻。臣遭祸之后，蒙受过分恩宠，私恩不断，又加现在的任命，这不是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