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宗室</p><p>长沙景王道怜 临川烈武王道规</p><p>营浦侯遵考</p><p>长沙景王道怜,高祖中弟也。初为国子学生。谢琰为徐州,命为从事史。高祖 克京城,进平京邑,道怜常留家侍慰太后。桓玄走,大将军武陵王遵承制,除员外 散骑侍郎。寻迁建威将军、南彭城内史。</p><p>时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引索虏为援,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众应之。义熙 元年,索虏托跋开遣伪豫州刺史索度真、大将军斛斯兰寇徐州,攻相县,执钜鹿太 守贺申,进围宁朔将军羊穆之于彭城;穆之告急,道怜率众救之。军次陵栅,斩全。 进至彭城,真、兰退走。道怜率宁远将军孟龙符、龙骧将军孔隆及穆之等追,真、 兰走奔相城;又追蹑至光水沟,斩刘该,虏众见杀及赴水死略尽。</p><p>高祖镇京口,进道怜号龙骧将军,又领堂邑太守,戍石头。明年,加使持节、 监征蜀诸军事,率冠军将军刘敬宣等伐谯纵,而文处茂、温祚据险不得进,故不果 行。以义勋封新兴县五等侯。四年,代诸葛长民为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将军、内 史如故。犹戍石头。</p><p>时鲜卑侵逼,自彭城以南,民皆保聚,山阳、淮阴诸戍,并不复立。道怜请据 彭城,以渐修创,朝议以彭城县远,使镇山阳。进号征虏将军、督淮北军郡事、北 东海太守,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如故。以破索度真功,封新渝县男,食邑五百户。 从高祖征广固,常为军锋。及城陷,慕容超将亲兵突围走,道怜所部获之。加使持 节,进号左将军。七年,解并州,加北徐州刺史,移镇彭城。八年,高祖伐刘毅, 征为都督衮青二州晋陵京口淮南诸郡军事、兗青州刺史,持节、将军、太守如故, 还镇京口。九年,甲仗五十人入殿。以广固功,改封竟陵县公,食邑千户。减先封 户邑之半,以赐次子义宗。十年,进号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明年, 讨司马休之,道怜监留府事,甲仗百人入殿。江陵平,以为都督荆湘益秦宁梁雍七 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 北府文武悉配之。道怜素无才能,言音甚楚,举止施为,多诸鄙拙。高祖虽遣将军 佐辅之,而贪纵过甚,畜聚财货,常若不足,去镇之日,府库为之空虚。</p><p>高祖平定三秦,方思外略,征道怜还为侍中、都督徐兗青三州扬州之晋陵诸军 事、守尚书令、徐衮二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元熙元年,解尚书令,进位司空, 出镇京口。高祖受命,进位太尉,封长沙王,食邑五千户,持节、侍中、都督、刺 史如故。永初二年朝正,入住殿省。先是,卢陵王义真为扬州刺史,太后谓上曰: “道怜汝布衣兄弟,故宜为扬州。”上曰:“寄奴于道怜岂有所惜。扬州根本所寄, 事务至多,非道怜所了。”太后曰:“道怜年出五十,岂当不如汝十岁兒邪?”上 曰:“车士虽为刺史,事无大小,悉由寄奴。道怜年长,不亲其事,于听望不足。” 太后乃无言。车士,义真小字也。</p><p>三年春,高祖不豫,加班剑三十人。时道怜入朝,留司马陆仲元居守,刁逵子 弥为亡命,率数十人入京城,仲元击斩之。先是,府中陈告弥有异谋,至是赐钱 二十万,除县令。五月,宫车晏驾,道怜疾患不堪临丧。六月,薨,年五十五。追 赠太傅,持节、侍中、都督、刺史如故。祭礼依晋太宰安平王故事,鸾辂九旒,黄 屋左纛,辒辌挽歌二部,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p><p>太祖元嘉九年,诏曰:“古者明王经国,司勋有典,平章以驭德刑,班瑞以畴 功烈,铭徽庸于鼎彝,配祫祀于清庙。是以从飨先王,义存商诰,祭于大蒸,礼著 周典。自汉迄晋,世崇其文,王猷既昭,幽显咸秩。先皇经纬天地,拨乱受终,骏 命爰集,光宅区宇。虽圣明渊运,三灵允协,抑亦股肱翼亮之勤,祈父宣力之效。 故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徐兗二州扬州之晋陵京口诸军事、太傅、南徐兗二州刺史 长沙景王,故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王,故司徒南康文宣公穆之,侍中、卫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华容县开国公弘,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江 州豫州西阳新蔡晋熙四郡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永修县开国 公道济,故左将军、青州刺史龙阳县开国侯镇恶,或履道广流,秉德冲邈,或雅量 高劭,风鉴明远,或识唯知正,才略开迈,咸文德以熙帝载,武功以隆景业,固以 侔踪姬旦,方丸伊、邵者矣。朕以寡德,纂戎鸿绪,每惟道勋,思遵令典,而大 常未铭,从祀尚阙,鉴寐钦属,永言深怀。便宜敬是前式,宪兹嘉礼,勒功天府, 配祭庙庭,俾示徽章,垂美长世,茂绩远猷,永传不朽。”</p><p>道怜六子:义欣嗣、义庆、义融、义宗、义宾、义綦。</p><p>义欣,为员外散骑侍郎,不拜。历中领军,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魏郡太守, 将军如故,戍石头。元嘉元年,进号后将军,加散骑常侍。三年,以本号为南兗州 刺史。七年,到彦之率大众入河,义欣进彭城,为众军声援。彦之退败,青、齐搔 扰,将佐虑寇大至,劝义欣委镇还都,义欣坚志不动。迁使持节、监豫司雍并四州 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如故。给鼓吹一部。镇寿阳。</p><p>于时土境荒毁,人民雕散,城郭颓败,盗贼公行。义欣纲维补缉,随宜经理, 劫盗所经,立讨诛之制。境内畏服,道不拾遗,城府库藏,并皆完实,遂为盛籓强 镇。时淮西、江北长吏,悉叙劳人武夫,多无政术。义欣陈之曰:“江淮左右,土 瘠民疏,顷年以来,荐饥相袭,百城雕弊,于今为甚。绥牧之宜,必俟良吏。劳人 武夫,不经政术,统内官长,多非才授。东南殷实,犹或简能,况宾接荒垂,而可 辑柔顿阙。愿敕选部,必使任得其人,庶得不劳而治。”芍陂良田万馀顷,堤堨久 坏,秋夏常苦旱。义欣遣咨议参军殷肃循行修理。有旧沟引渒水入陂,不治积久, 树木榛塞。肃伐木开榛,水得通注,旱患由是得除。十年,进号镇军将军,进监为 都督。十一年夏,入朝,太祖厚加恩礼。十六年,薨,时年三十六。追赠散骑常侍、 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都督、刺史如故。谥曰成王。</p><p>子悼王瑾,字彦瑜,官至太子屯骑校尉。三十年,为元凶所杀。世祖即位,追 赠散骑常侍。子粲早夭,粲弟纂,字元绩嗣,官至步兵校尉。顺帝升明二年薨,会 齐受禅,国除。</p><p>瑾弟祗,字彦期,大明中为中书郎。太宰江夏王义恭领中书监,服亲不得相临, 表求解职。世祖诏曰:“昔二王两谢,俱至崇礼,自今三台五省,悉同此例。”太 宗初,为南兗州刺史、都官尚书,谋应晋安王子勋为逆,伏诛。</p><p>祗弟楷,秘书郎,为元凶所杀,追赠通直郎。楷弟瞻,晋安太守,与子勋同逆, 伏诛。瞻弟韫,字彦文,步兵校尉,宣城太守。子勋为乱,大众屯据鹊尾,攻逼宣 城。于时四方牧守,莫不同逆,唯韫弃郡赴朝廷;太宗嘉其诚,以为黄门郎,太子 中庶子,侍中,加荆、湘州,南兗州刺史,吴兴太守。侍中,领左军将军。又改领 骁骑将军,抚军将军,雍州刺史。侍中,领右卫将军。改领左卫将军、散骑常侍、 中领军。升明元年,谋反伏诛。韫人才凡鄙,以有宣城之勋,特为太宗所宠。在湘 州及雍州,使善画者图其出行卤簿羽仪,常自披玩。尝以此图示征西将军蔡兴宗, 兴宗戏之,阳若不解画者,指韫形像问曰:“此何人而在舆上?”韫曰:“此正是 我。”其庸鄙如此。</p><p>韫弟弼,武昌太守,亦与子勋同逆,伏诛。</p><p>弟鉴,员外散骑侍郎,蚤卒。</p><p>监弟勰,字彦和,侍中,吴兴太守,后废帝元徽元年卒。</p><p>勰弟颢,字彦明,侍中、左卫将军,冠军将军、吴兴太守,未拜,元徽四年卒, 追赠右将军。</p><p>颢弟述,东阳太守,黄门郎,与从弟秉同逆,事败走白山,追禽伏诛。</p><p>义欣弟义庆,出继临川烈武王道规。</p><p>义庆弟义融,永初元年,封桂阳县侯,食邑千户。凡王子为侯者,食邑皆千户。 义融历侍中,左卫将军,太子中庶子,五兵尚书,领军。有质干,善于用短楯。元 嘉十八年,卒,追赠车骑将军,谥曰恭侯。</p><p>子孝侯顗嗣,官至太子翊军校尉,为元凶所杀。世祖即位,追赠散骑常侍。无 子,弟袭以子晃继封。升明二年,与员外散骑侍郎安成戢仁祖、荒人王武连、羽林 副彭元俊等谋反,国除。</p><p>袭字茂德,太子舍人,安成太守。晋安王子勋为逆,袭据郡距之,子勋遣军攻 围不能下。太宗嘉之,以为郢州刺史,封建陵县侯,食邑五百户。建陵县属苍梧郡, 以道远,改封临澧县侯。始六年,卒于中护军。追赠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谥曰 忠侯。袭亦庸鄙,在郢州,暑月露军上听事,纲纪正伏阁,怪之,访问,乃知是 袭。子旻嗣,升明三年,改封东昌县侯,与兄晃俱伏诛。</p><p>袭弟彪,秘书郎;弟寔,太子舍人,并蚤卒。寔弟爽,海陵太守。</p><p>义融弟义宗,幼为高祖所爱,字曰伯奴,赐爵新渝县男。永初元年,进爵为侯, 历黄门侍郎,太子左卫率。元嘉八年,坐门生杜德灵放横打人,还弟内藏,义宗隐 蔽之,免官。德灵雅有姿色,为义宗所爱宠,本会稽郡吏。谢方明为郡,方明子惠 连爱幸之,为之赋诗十余首,《乘流遵归渚》篇是也。又为侍中、太子詹事,加散 骑常侍、征虏将军、南兗州刺史。二十一年,卒,追赠散骑常侍、平北将军,谥曰 惠侯。爱士乐施,兼好文籍,世以此称之。</p><p>子怀侯玠嗣,琅邪、秦郡太守。为元凶所杀,追赠散骑常侍。无子,弟秉以子 承继封。</p><p>秉字彦节,初为著作郎,历羽林监,越骑校尉,中书、黄门侍郎。太宗泰始初, 为侍中,频徙左卫将军,丹阳尹,太子詹事,吏部尚书。时宗室虽多,材能甚寡。 秉少自砥束,甚得朝野之誉,故为太宗所委。五年,出为前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 守,不拜,还复本任。复为侍中,守秘书监,领太子詹事。未拜,迁使持节、都督 南徐徐兗豫青冀六州诸军事、后将军、南徐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后废帝即位,改 都督郢州豫州之西阳司州之义阳二郡诸军事、郢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未拜, 留为尚书左仆射,参选。元徽元年,领吏部,加兵五百人。寻领卫尉,辞不拜。桂 阳王休范为逆,中领军刘勔出守石头,秉权兼领军将军,所给加兵,自随入殿。二 年,加散骑常侍、丹阳尹,解吏部。封当阳县侯,食邑千户。与齐王、袁粲、褚渊 分日入直决机事。四年,迁中书令,加抚军将军,常侍、尹如故。顺帝即位,转尚 书令、中领军,将军如故。</p><p>时齐王辅政,四海属心,秉知鼎命有在,密怀异图。袁粲镇石头,不识天命, 沈攸之举兵反,齐王入屯朝堂,粲潜与秉及诸大将黄回等谋欲作乱。本期夜会石头, 旦乃举兵。秉素恇怯骚动,扰不自安,再饣甫后,便自丹阳郡车载妇女,尽室奔石 头,部曲数百,赫奕满道。既至见粲,粲惊曰:“何遽便来,事今败矣!”秉曰: “今得见公,万死亦何恨。”从弟中领军韫,直在省内,与直阁将军卜伯兴谋,其 夜共攻齐王。会秉去事觉,齐王夜使骁骑将军王敬则收韫。韫已戒严,敬则率壮士 直前,韫左右皆披靡,因杀之,伯兴亦伏诛。粲败,秉逾城出走,于额檐湖见擒, 与二子承、俣并死。秉时年四十五。秉妻萧氏,思话女也。元徽中,朝廷危殆,妻 常惧祸败,每谓秉曰:“君富贵已足,故应为兒子作计。年垂五十,残生何足吝邪!” 秉不能从。</p><p>秉弟谟,奉朝请。谟弟遐,字彦道,亦奉朝请、员外散骑侍朗。与嫡母殷养女 云敷私通,殷每禁之。殷暴病卒,未大殓,口鼻流血,疑遐潜加毒害,为有司所纠。 世祖徙之始安郡,永光中,得还。太宗世,历黄门侍郎,都官尚书,吴郡太守。兄 秉既死,齐王遣诛之。遐人才甚凡,自讳名,常对宾客曰:“孝武无道,枉我杀母。” 其顽騃若此。秉当权,遐累求方伯,秉曰:“我在,用汝作州,于听望不足。”遐 曰:“富贵时则云不可相关,从坐之日,为得免不?”至是果死焉。</p><p>义宗弟义宾,元嘉二年,封新野县侯。六年,以新野荒敝,改封兴安县侯。黄 门郎,秘书监,左卫将军,位至辅国将军、徐州刺史。二十五年,卒,追赠后将军, 谥曰肃侯。子惠侯综嗣。卒。子宪嗣。升明二年,齐受禅,国除。综弟琨,晋平太 守。</p><p>义宾弟义綦,元嘉六年,封营道县侯。凡鄙无识知,每为始兴王浚兄弟所戏弄。 浚尝谓义綦曰:“陆士衡诗云:‘营道无烈心。’其何意苦阿父如此?”义綦曰: “下官初不识,何忽见苦。”其庸塞可笑类若此。历右卫将军,湘州刺史。孝建二 年,卒,赠平南将军,谥曰僖侯。子长猷嗣,官至步兵校尉。升平三年,卒。齐受 禅,国除。</p><p>临川烈武王道规,字道则,高祖少弟也。少倜傥有大志,高祖奇之,与谋诛桓 玄。时桓弘镇广陵,以为征虏中兵参军。高祖克京城,道规亦以其日与刘毅、孟昶 共斩弘,收众济江。进平京邑,玄败走。晋大将军武陵王遵承制,以道规为振武将 军、义昌太守。</p><p>与刘毅、何无忌追玄。玄西走江陵,留郭铨、何澹之等固守盆口,义军既至, 贼列舰距之。澹之空设羽仪旗帜于一舫,而别在它船,无忌欲攻羽仪所在,众悉不 同,曰:“澹之必不在此舫,虽得无益也。”无忌曰:“澹之不在此舫,固不须言 也。既不在此,则战士必弱,我以劲兵攻之,必可禽也。禽之之日,彼必以为失其 军主,我徒咸谓已得贼帅,我勇而彼惧,惧而薄之,破之必矣。”道规喜曰:“此 名计也。”因往彼攻之,即禽此舫。因鼓噪倡曰:“已斩何澹之!”贼徒及义军并 以为然。因纵兵,贼众奔败,即克盆口,进平寻阳。因复驰进,遇玄于峥嵘洲。道 规等兵不满万人,而玄战士数万,众并惮之,欲退还寻阳。道规曰:“不可。彼众 我寡,强弱异势。今若畏懦不进,必为所乘,虽至寻阳,岂能自固。玄虽窃名雄豪, 内实恇怯,加已经奔败,众无固心。决机两阵,将雄者克。昔光武昆阳之战,曹操 官渡之师,皆以少制多,共所闻也。今虽才谢古人,岂可先为之弱!”因麾众而进, 毅等从之,大破玄军。郭铨与玄单舸走,江陵不复能守,欲入蜀,为冯迁所斩。</p><p>义军遇风不进,桓谦、桓振复据江陵,毅留巴陵,道规与无忌俱进攻桓谧于马 头,桓蔚于宠洲,皆破之。无忌欲乘胜直造江陵,道规曰:“兵法屈申有时,不可 苟进。诸桓世居西楚,群小皆为竭力,振勇冠三军,难与争胜。且可顿兵养锐,徐 以计策縻之,不忧不克也。”无忌不从,果为振所败。乃退还寻阳,缮治舟甲,复 进军夏口。伪镇军将军冯该戍夏口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据鲁城,辅国将军桓仙客 守偃月垒。于是毅攻鲁城,道规、无忌攻偃月,并克之,生禽仙客、山图。其夕, 该遁走,进平巴陵。谦、振遣使求割荆、江二州,奉归晋帝,不许。会南阳太守鲁 宗之起义攻襄阳,伪雍州刺史桓蔚走江陵。宗之进至纪南,振自往距之,使桓谦留 守。时毅、道规已次马头,驰往袭,谦奔走,即日克江陵城。振大破宗之而归,闻 城已陷,亦走。无忌翼卫天子还京师,道规留夏口。江陵之平也,道规推毅为元功, 无忌为次功,自居其末。进号辅国将军、督淮北诸军事、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如故。</p><p>时荆州、湘、江、豫犹多桓氏余烬,往往屯结。复以本官进督江州之武昌、荆 州之江夏随郡义阳绥安、豫州之西阳汝南颍川新蔡九郡诸军事,随宜剪扑,皆悉平 之。以义勋封华容县公,食邑三千户。迁使持节、都督荆宁秦梁雍六州司州之河南 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如故。辞南蛮以授殷叔文。叔文被诛,乃 复还领。善于为治,刑政明理,士民莫不畏而爱之。刘敬宣征蜀不克,道规以督统 降为建威将军。</p><p>卢循寇逼京邑,道规遣司马王镇之及扬武将军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等赴援 朝廷,至寻阳,为贼党荀林所破。循即以林为南蛮校尉,分兵配之。使乘胜伐江陵, 扬声云徐道覆已克京邑。而桓谦自长安入蜀,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厚加资给,与 其大将谯道福俱寇江陵,正与林会。林屯江津,谦军枝江,二寇交逼,分绝都邑之 间。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者 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 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雍州刺史鲁宗之率众数千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未 可测,道规乃单马迎之,宗之感悦。众议欲使檀道济、到彦之与宗之共击,道规曰: “卢循拥隔中流,扇张同异,桓谦、荀林更相首尾。人怀危惧,莫有固心,成败之 机,在此一举。非吾自行,其事不决。”乃使宗之居守,委以腹心,率诸军攻谦。 诸将佐皆固谏曰:“今远出讨谦,其胜难必。荀林近在江津,伺人动静。若来攻城, 宗之未必能固,脱有差跌,大事去矣。”道规曰:“诸君不识兵机耳。荀林愚竖, 无它奇计。以吾去未远,必不敢向城。吾今取谦,往至便克,沈疑之间,已自还反。 谦败则林破胆,岂暇得来?。且宗之独守,何为不支数日。”解南蛮校尉印以授咨 议参军刘遵。驰往攻谦,水陆齐进。谦大败,单舸走,欲下就林,追斩之。还至浦 口,林又奔散。刘遵率军追林,至巴陵,斩之。</p><p>初,谦至枝江,江陵士庶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咸欲谋为内应。至是参军曹 仲宗检得之,道规悉焚不视,众于是大安。进号征西将军。先是,桓歆子道兒逃于 江西,出击义阳郡,与卢循相连接,循使蔡猛助之。道规遣参军刘基破道兒于大薄, 临陈斩猛。</p><p>徐道覆率众三万,奄至破冢,鲁宗之已还襄阳,追召不及,人情大震。或传循 已平京师,遣道覆上为刺史,江汉士庶感焚书之恩,无复贰志。道规使刘遵为游军, 自距道覆于豫章口。前驱失利,道规壮气愈厉,激扬三军;遵自外横击,大破之。 斩首万余级,赴水死者殆尽,道覆单舸走还盆口。初使遵为游军,众咸云:“今强 敌在前,唯患众少,不应割削见力,置无用之地。”及破道覆,果得游军之力,众 乃服焉。</p><p>遵字慧明,临淮海西人,道规从母兄萧氏舅也。官至右将军、宣城内史、淮南 太守。义熙十年,卒,追赠抚军将军。追封监利县侯,食邑七百户。</p><p>道规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固辞。俄而寝疾,改授都 督豫江二州扬州之宣城淮南卢江历阳安丰堂邑六郡诸军事、豫州刺史,持节、常侍、 将军如故。以疾不拜。八年闰月,薨于京师,时年四十三。,追赠侍中、司徒,加 班剑二十人。谥曰烈武公。平桓谦功,进封南郡公,邑五千户。高祖受命,赠大司 马,追封临川王,食邑如先。</p><p>道规无子,以长沙景王第二子义庆为嗣。初,太祖少为道规所养,高祖命绍焉, 咸以礼无二继,太祖还本,而定义庆为后。义庆为荆州,庙主当随往江陵,太祖诏 曰:“褒崇道勋,经国之盛典;尊亲追远,因心之所隆。故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 王,体道钦明,至德渊邈,睿哲自天,孝友光备。爰始协规,则翼赞景业;陵威致 讨,则克剪枭鲸。逮妖逆交侵,方难孔棘,势逾累綦,人无固志。王神谟独运,灵 武宏发,辑宁内外,诛覆群凶,固已化被江汉,勋高微管,远猷侔于二南,英雄迈 于两献者矣。朕幼蒙殊爱,德廕特隆,丰恩慈训,义深情戚,永惟仁范,感慕缠怀。 今当拥移寝祏,初祀西夏,思崇嘉礼,式备徽章,庶以昭宣风度,允副幽显。其追 崇丞相,加殊礼,鸾辂九旒,黄屋左纛,给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 人,侍中如故。”及长沙太妃檀氏、临川太妃曹氏后薨,祭皆给鸾辂九旒,黄屋左 纛,纻辌车,挽歌一部,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p><p>义庆幼为高祖所知,常曰:“此吾家丰城也。”年十三,袭封南郡公。除给事, 不拜。义熙十二年,从伐长安,还拜辅国将军、北青州刺史,未之任,徙督豫州诸 军事、豫州刺史,复督淮北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并如故。永初元年,袭封临川 王。征为侍中。元嘉元年,转散骑常侍,秘书监,徙度支尚书,迁丹阳尹,加辅国 将军、常侍并如故。</p><p>时有民黄初妻赵杀子妇,遇赦应徙送避孙仇。义庆曰:“案《周礼》,父母之 仇,避之海外,虽遇市朝,斗不反兵。盖以莫大之冤,理不可夺,含戚枕戈,义许 必报。至于亲戚为戮,骨肉相残,故道乖常宪,记无定准,求之法外,裁以人情。 且礼有过失之宥,律无仇祖之文。况赵之纵暴,本由于酒,论心即实,事尽荒耄。 岂得以荒耄之王母,等行路之深仇。臣谓此孙忍愧衔悲,不违子义,共天同域,无 亏孝道。”</p><p>六年,加尚书左仆射。八年,太白星犯右执法,义庆惧有灾祸,乞求外镇。太 祖诏譬之曰:“玄象茫昧,既难可了。且史家诸占,各有异同,兵星王时,有所干 犯,乃主当诛。以此言之,益无惧也。郑仆射亡后,左执法尝有变,王光禄至今平 安。日蚀三朝,天下之至忌,晋孝武初有此异,彼庸主耳,犹竟无他。天道辅仁福 善,谓不足横生忧惧。兄与后军,各受内外之任,本以维城,表里经之,盛衰此怀, 实有由来之事。设若天必降灾,宁可千里逃避邪?既非远者之事,又不知吉凶定所; 若在都则有不测,去此必保利贞者,岂敢苟违天邪?”义庆固求解仆射,乃许之, 加中书令,进号前将军,常侍、尹如故。在京尹九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雍益宁 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荆州居上流之重,地广兵强,资实兵 甲,居朝廷之半,故高祖使诸子居之。义庆以宗室令美,故特有此授。性谦虚,始 至及去镇,迎送物并不受。</p><p>十二年,普使内外群官举士,义庆上表曰:“诏书畴咨群司,延及连牧,旌贤 仄陋,拔善幽遐。伏惟陛下惠哲光宣,经纬明远,皇阶藻曜,风猷日升,而犹询衢 室之令典,遵明台之睿训,降渊虑于管库,纡圣思乎版筑,故以道邈往载,德高前 王。臣敢竭虚暗,祗承明旨。伏见前临沮令新野庾实,秉真履约,爱敬淳深。昔在 母忧,毁瘠过礼;今罹父疚,泣血有闻。行成闺庭,孝著邻党,足以敦化率民,齐 教轨俗。前征奉朝请武陵龚祈,恬和平简,贞洁纯素,潜居研志,耽情坟籍,亦足 镇息颓竞,奖勖浮动。处士南郡师觉,才学明敏,操介清修,业均井渫,志固冰霜。 臣往年辟为州祭酒,未污其虑。若朝命远暨,玉帛遐臻,异人间出,何远之有。” 义庆留心抚物,州统内官长亲老,不随在官舍者,年听遣五吏饷家。先是,王弘为 江州,亦有此制。在州八年,为西土所安。撰《徐州先贤传》十卷,奏上之。又拟 班固《典引》为《典叙》,以述皇代之美。十六年,改授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 之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卫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十七年,即本号都督 南兗徐兗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南兗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p><p>为性简素,寡嗜欲,爱好文义,文词虽不多,然足为宗室之表。受任历籓,无 浮淫之过,唯晚节奉养沙门,颇致费损。少善骑乘,及长以世路艰难,不复跨马。 招聚文学之士,近远必至。太尉袁淑,文冠当时;义庆在江州,请为卫军咨议参军。 其余吴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照,等,并为辞章之美,引为佐史国臣。太祖与义 庆书,常加意斟酌。</p><p>鲍照,字明远,文辞赡逸,尝为古乐府,文甚遒丽。元嘉中,河、济俱清,当 时以为美瑞,照为《河清颂》,其序甚工。其辞曰:</p><p>臣闻善谈天者,必征象于人;工言古者,先考绩于今。鸿、牺以降,遐哉邈乎, 镂山岳,雕篆素,昭德垂勋,可谓多矣。而史编唐尧之功,载“格于上下,”乐登 文王之操,称“于昭于天”。素狐玄玉,聿彰符命,朴牛大螾,爰定祥历,鱼鸟动 色,禾雉兴让,皆物不盈眦,而美溢金石。诗人于是不作,颂声为之而寝,庸非惑 欤。</p><p>自我皇宋之承天命也,仰符应龙之精,俯协河龟之灵,君图帝宝,粲烂瑰英, 固业光曩代,事华前德矣。圣上天飞践极,迄兹二十四载。道化周流,玄泽汪濊。 地平天成,上下含熙;文同轨通,表里禔福。耀德中区,黎庶知让;观英遐表,夷 貉怀惠。恤勤秩礼,罢露台之金;纾国振民,倾钜桥之粟。约违迫胁,奢去泰甚。 燕无留饮,畋不盘乐。物色异人,优游据正。显不失心,幽无怨气。精炤日月,事 洞天情。故不劳杖斧之臣,号令不严而自肃;无辱凤举之使,灵怪不召而自彰。万 里神行,飙尘不起。农商野庐,边城偃柝。冀马南金,填委内府;驯象西爵,充罗 外囿。阿纨綦组之饶,衣覆宗国;渔盐杞梓之利,傍赡荒遐。士民殷富,五陵既有 惭德;宫宇宏丽,三川莫之能比。闾闬有盈,歌吹无绝。硃轮叠辙,华冕重肩。岂 徒世无穷人,民获休息,朝呼韩、罢酤铁而已哉!是以嘉祥累仍,福应尤盛:青丘 之狐,丹穴之鸟,栖阿阁,游禁园。金芝九茎,木禾六刃,秀铜池,发膏亩。宜以 协调律吕,谒荐郊庙,烟霏雾集,不可胜纪。然而圣上犹昧旦夙兴,若有望而未至, 闳规远图,如有追而莫及,神明之贶,推而弗居也。是以琬碑镠检,盛典芜而不治; 朝神省方,大化抑而未许。崇文协律之士,蕴儛颂于外;坐朝陪宴之臣,怀揄扬于 内,三灵伫眷,九壤注心,既有日矣。</p><p>岁宫乾维,月躔苍陆,长河巨济,异源同清,澄波万壑,洁澜千里。斯诚旷世 伟观,昭启皇明者也。语曰:“影从表,瑞从德。”此其效焉。宣尼称“凤鸟不至, 河不出图。”《传》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皆伤不可见也。然则古人所不 见者,今殚见之矣。孟轲曰:“千载一圣,是旦暮也。”岂不大哉。夫四皇六帝, 树声长世,大宝也。泽浸群生,国富刑清,鸿德也。制礼裁乐,惇风迁俗,文教也。 诛华逋羯,束颡绛阙,武功也。鸣鸟跃鱼,涤秽河渠,至祥也。大宝鸿德,文教武 功,其崇如此;幽明协赞,民祇与能,厥应如彼。唯天为大,尧实则之;皇哉唐哉, 畴与为让。抑又闻之,势之所覃者浅,则美之所传者近;道之所感者深,则庆之所 流者远。是以丰功韪命,润色縢策,盛德形容,藻被歌颂。察之上代,则奚斯、吉 甫之徒,鸣玉銮于前;视之中古,则相如、王褒之属,施金羁于后。绝景扬光,清 埃继路,班固称汉成之世,奏御者千有余篇,文章之盛,与三代同风。由是言之, 斯乃臣子旧职,国家通义,不可辍也。臣虽不敏,宁不勉乎。</p><p>世祖以照为中书舍人。上好为文章,自谓物莫能及,照悟其旨,为文多鄙言累 句,当时咸谓照才尽,实不然也。临海王子顼为荆州,照为前军参军,掌书记之任。 子顼败,为乱兵所杀。</p><p>义庆在广陵,有疾,而白虹贯城,野麇入府,心甚恶之,固陈求还。太祖许解 州,以本号还朝。二十一年,薨于京邑,时年四十二。追赠侍中、司空,谥曰康王。</p><p>子哀王烨字景舒嗣,官至通直郎,为元凶所杀。追赠散骑常侍。子绰,字子流 嗣,官至步兵校尉。升明三年反,伏诛,国除。绰弟绾,早卒。烨弟衍,太子舍人。 衍弟镜,宣城太守。镜弟颖,前将军。颖弟倩,南新蔡太守。</p><p>遵考,高祖族弟也。曾祖淳,皇曾祖武原令混之弟,官至正员郎。祖岩,海西 令。父涓子,彭城内史。</p><p>遵考始为将军振武参军,预讨卢循,封乡侯。自建威将军、彭城内史随高祖北 伐。时高祖诸子并弱,宗室唯有遵考。长安平定,以督并州司州之北河东北平阳北 雍州之新平安定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关中失 守,南还,除游击将军,迁冠军将军。晋帝逊位居秣陵宫,遵考领兵防卫。</p><p>高祖初即大位,下推恩之诏,曰:“遵考服属之亲,国戚未远,宗室无多,宜 蒙宠爵。可封营浦县侯,食邑五百户。”以本号为彭城、沛二郡太守。景平元年, 迁右卫将军。元嘉二年,出为征虏将军、淮南太守。明年,转使持节,领护军,入 直殿省。出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 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二郡太守。遵考为政严暴,聚敛无 节。五年,为有司所纠,上不问,赦还都。七年,除太子右卫率,加给事中。明年, 督南徐兗州之江北淮南诸军事、征虏将军、南兗州刺史,领广陵太守。又征为侍中, 领后军将军,徙太常。九年,迁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十二年,坐厉疾不待对, 免常侍,以侯领右卫。明年,复本官。十五年,又领徐州大中正、太子中庶子,本 官如故。其年,监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前将军、徐兗二州刺史。未之镇, 留为侍中,领左卫将军。明年,出为使持节、监豫司雍并四州南豫州之梁郡弋阳马 头荆州之义阳四郡诸军事、前将军、豫州刺史,领南梁郡太守。二十一年,坐统内 旱,百姓饥,诏加赈给,而遵考不奉符旨,免官。起为散骑常侍、五兵尚书,迁吴 兴太守,秩中二千石。二十五年,征为领军。二十七年,索虏南至瓜步,率军出江 上,假节盖。三十年,复出为使持节,监豫州刺史。元凶弑立,进号安西将军,遣 外监徐安期、仰捷祖防守之。遵考斩安期等,起义兵应南谯王义宣,义宣加遵考镇 西将军。夏侯献率众至瓜步承候世祖,又坐免官。</p><p>孝建元年,鲁爽、臧质反,起为征虏将军,率众屯临沂县,仍除吴兴太守。明 年,征为湘州刺史,未行,迁尚书左仆射。三年,转丹阳尹,加散骑常侍。复为尚 书右仆射,领太子右卫率。明年,又除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五年,复迁尚书右 仆射、金紫光禄大夫,常侍如故。明年,转左仆射,常侍如故。又领徐州刺史、大 中正、崇宪太仆。前废帝即位,迁特进、右光禄大夫,常侍、太仆如故。景和元年, 出督南豫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太宗即位,以为侍中、特进、右光禄 大夫,领崇宪太仆,给亲侍三十人。崇宪太后崩,太仆解,余如故。泰始五年,赐 几杖,大官四时赐珍味,疾病太医给药,固辞几杖。后废帝即位,进左光禄大夫, 余如故。元徽元年卒,时年八十二。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 谥曰元公。遵考无才能,直以宗室不远,故历朝显遇。年老有疾失明。</p><p>子澄之,顺帝升明末贵达。澄之弟琨之,为竟陵王诞司空主簿。诞作乱,以为 中兵参军,不就,絷系数十日,终不受,乃杀之。追赠黄门郎。诏吏部尚书谢庄为 之诔。</p><p>遵考从弟思考,亦被遇。历朝官,极清显,为豫章、会稽太守,益、徐州刺史, 凡经十郡三州。泰始元年,卒于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时年七十五。追赠特进, 常侍,光禄如故。</p><p>史臣曰:余妖内侮,偏众西临,荀、桓交逼,荆楚之势危矣。必使上略未尽, 一算或遗,则城坏压境,上流之难方结。敌资三分有二之形,北向而争天下,则我 全胜之道,或未可知。烈武王览群才,扬盛策,一举磔勍寇,非曰天时,抑亦人谋 也。降年不永,遂不得与大业始终,惜矣哉!</p>
译文
宗室
长沙景王道怜 临川烈武王道规
营浦侯遵考
长沙景王刘道怜,是高祖的二弟。起初是国子学生。谢琰任徐州刺史时,任命他为从事史。高祖攻克京城,平定京邑,刘道怜常留在家里侍奉安慰太后。桓玄逃跑后,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刘道怜为员外散骑侍郎。不久迁任建威将军、南彭城内史。
当时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叛,勾结索虏作为援兵,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集部众响应他。义熙元年,索虏托跋开派遣伪豫州刺史索度真、大将军斛斯兰侵犯徐州,攻打相县,抓获钜鹿太守贺申,进而在彭城包围宁朔将军羊穆之;羊穆之告急,刘道怜率领部众救援。军队驻扎在陵栅,斩杀孙全。进军到彭城,索度真、斛斯兰退走。刘道怜率领宁远将军孟龙符、龙骧将军孔隆及羊穆之等人追击,索度真、斛斯兰逃奔相城;又追击到光水沟,斩杀刘该,虏兵被杀死及投水而死的几乎全部歼灭。
高祖镇守京口,进封刘道怜为龙骧将军,又兼任堂邑太守,戍守石头城。第二年,加使持节、监征蜀诸军事,率领冠军将军刘敬宣等人讨伐谯纵,但因文处茂、温祚占据险要不能前进,所以没能成行。因起义功劳封新兴县五等侯。义熙四年,代替诸葛长民任并州刺史、义昌太守,将军、内史职位不变,仍戍守石头城。
当时鲜卑侵犯逼近,从彭城以南,百姓都聚集自保,山阳、淮阴各戍所,都不再设立。刘道怜请求占据彭城,逐步修治创建,朝廷商议认为彭城县偏远,让他镇守山阳。进号征虏将军、督淮北军郡事、北东海太守,并州刺史、义昌太守职位不变。因打败索度真的功劳,封新渝县男,食邑五百户。跟随高祖征讨广固,常为前锋。到城池攻陷时,慕容超率领亲兵突围逃跑,刘道怜的部下抓获了他。加使持节,进号左将军。义熙七年,解除并州刺史,加北徐州刺史,移镇彭城。义熙八年,高祖讨伐刘毅,征召刘道怜为都督衮青二州晋陵京口淮南诸郡军事、兗青州刺史,持节、将军、太守职位不变,回镇京口。义熙九年,允许带五十名披甲卫士入殿。因广固之战的功劳,改封竟陵县公,食邑千户。减去先前封邑的一半,赐给次子刘义宗。义熙十年,进号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赐鼓吹一部。第二年,讨伐司马休之,刘道怜监管留府事务,允许带一百名披甲卫士入殿。江陵平定后,任命他为都督荆湘益秦宁梁雍七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持节,常侍职位不变。北府的文武官员全部配给他。刘道怜向来没有才能,说话口音很重,举止行为,多有粗俗笨拙之处。高祖虽然派遣将军辅佐他,但他贪婪放纵过度,积聚财物,常常像不够似的,离开镇守之地时,府库因此变得空虚。
高祖平定三秦后,正考虑向外开拓,征召刘道怜回朝任侍中、都督徐兗青三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守尚书令、徐衮二州刺史,持节、将军职位不变。元熙元年,解除尚书令,进位司空,出镇京口。高祖接受禅让后,刘道怜进位太尉,封长沙王,食邑五千户,持节、侍中、都督、刺史职位不变。永初二年朝会,进入殿省居住。此前,卢陵王刘义真任扬州刺史,太后对皇上说:“道怜是你贫寒时的兄弟,本来应该任扬州刺史。” 皇上说:“我对道怜难道有什么舍不得的。扬州是国家根本所在,事务极多,不是道怜能胜任的。” 太后说:“道怜年纪已过五十,难道还比不上你十岁的儿子吗?” 皇上说:“车士虽然任刺史,事情无论大小,都由我决定。道怜年纪大,不亲自处理事务,在声望上不够。” 太后才没话说。车士是刘义真的小名。
永初三年春,高祖病重,加配三十名带剑卫士。当时刘道怜入朝,留下司马陆仲元驻守,刁逵的儿子刁弥是亡命之徒,率领几十人进入京城,陆仲元攻击斩杀了他。此前,府中陈㹠告发刁弥有叛乱阴谋,到这时赐钱二十万,任命为县令。五月,高祖去世,刘道怜患病不能亲临丧事。六月,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追赠太傅,持节、侍中、都督、刺史职位不变。祭礼依照晋太宰安平王的旧例,用鸾辂车九旒旗,黄屋左纛,辒辌车和挽歌二部,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武士带剑一百人。
太祖元嘉九年,下诏说:“古代贤明的君王治理国家,有掌管功勋的典章,评定善恶来驾驭德刑,颁布瑞物来酬报功绩,在鼎彝上铭刻功勋,在祖庙中配享祭祀。所以配享先王,意义记载在《商诰》中,在大蒸之祭中祭祀,礼仪记载在《周典》里。从汉到晋,世代尊崇这种礼仪,王道既已彰显,鬼神人伦都有秩序。先皇治理天地,平定叛乱接受天命,天命聚集,统治天下。虽然圣明深远,天地人三灵配合,但也靠辅佐大臣的勤劳,将帅效力的功劳。所以使持节、侍中、都督南徐兗二州扬州之晋陵京口诸军事、太傅、南徐兗二州刺史长沙景王,原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王,原司徒南康文宣公刘穆之,侍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华容县开国公王弘,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西阳新蔡晋熙四郡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永修县开国公檀道济,原左将军、青州刺史龙阳县开国侯王镇恶,有的践行大道广泛流传,秉持品德深沉高远,有的气量高雅,见识高明,有的认识正道,才能卓越,都以文德兴盛帝王事业,以武功光大伟业,本来就可以与周公相比,比得上伊尹、邵公。我以微薄的品德,继承大业,常常想到他们的功勋,想遵循典章,而太常没有铭刻,配享祭祀还有缺失,日夜思念,深感怀念。应当遵循以前的仪式,依照这种美好的礼仪,在天府记载功绩,在祖庙配享祭祀,以显示标志,流传美名,丰功伟绩,永远不朽。”
刘道怜有六个儿子:刘义欣继承爵位、刘义庆、刘义融、刘义宗、刘义宾、刘义綦。
刘义欣,任员外散骑侍郎,不就任。历任中领军,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魏郡太守,将军职位不变,戍守石头城。元嘉元年,进号后将军,加散骑常侍。元嘉三年,以本官任南兗州刺史。元嘉七年,到彦之率领大军进入黄河,刘义欣进驻彭城,为各路军队声援。到彦之败退,青、齐地区受到骚扰,将佐担心贼寇大举到来,劝刘义欣放弃镇守返回都城,刘义欣坚决不动。迁任使持节、监豫司雍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赐鼓吹一部。镇守寿阳。
当时辖地荒凉残破,百姓离散,城郭毁坏,盗贼公开横行。刘义欣整顿治理,根据情况处理,对盗贼经过的地方,建立讨伐诛杀的制度。境内百姓畏惧服从,道不拾遗,城府库藏,都完整充实,于是成为强盛的藩镇。当时淮西、江北的长官,都任用有功劳的武夫,大多没有治理方法。刘义欣上奏说:“江淮一带,土地贫瘠百姓稀少,近年来,饥荒接连发生,各城残破,现在更为严重。安抚治理,必须依靠良吏。有功劳的武夫,不懂治理,辖区内的官员,多不是有才能的人。东南富裕地区,尚且能选拔有才能的人,何况接待偏远地区,怎能缺少安抚治理的人才。希望命令选部,一定要使任职的人合适,或许能不劳而治。” 芍陂有一万多顷良田,堤坝长久损坏,秋夏常常苦于干旱。刘义欣派遣咨议参军殷肃巡视修理。有旧沟引渒水入陂,长久不加治理,树木丛生堵塞。殷肃砍伐树木清除杂草,水得以流通,旱患因此消除。元嘉十年,进号镇军将军,进监为都督。元嘉十一年夏,入朝,太祖厚加恩礼。元嘉十六年,去世,时年三十六岁。追赠散骑常侍、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都督、刺史职位不变。谥号成王。
儿子悼王刘瑾,字彦瑜,官至太子屯骑校尉。元嘉三十年,被元凶杀害。世祖即位,追赠散骑常侍。儿子刘粲早夭,刘粲的弟弟刘纂,字元绩继承爵位,官至步兵校尉。顺帝升明二年去世,恰逢齐朝接受禅让,封国被废除。
刘瑾的弟弟刘祗,字彦期,大明年间任中书郎。太宰江夏王刘义恭领中书监,因亲属关系不能互相监督,上表请求解职。世祖下诏说:“从前二王、两谢,都达到崇高礼仪,从现在起三台五省,都按此例。” 太宗初年,任南兗州刺史、都官尚书,谋划响应晋安王刘子勋叛乱,被杀。
刘祗的弟弟刘楷,任秘书郎,被元凶杀害,追赠通直郎。刘楷的弟弟刘瞻,任晋安太守,与刘子勋一同叛乱,被杀。刘瞻的弟弟刘韫,字彦文,任步兵校尉,宣城太守。刘子勋叛乱时,大军屯据鹊尾,攻逼宣城。当时各地长官,无不一同叛乱,只有刘韫放弃郡城奔赴朝廷;太宗嘉奖他的忠诚,任命他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侍中,加荆、湘州,南兗州刺史,吴兴太守。侍中,领左军将军。又改领骁骑将军,抚军将军,雍州刺史。侍中,领右卫将军。改领左卫将军、散骑常侍、中领军。升明元年,谋反被杀。刘韫才能平庸鄙俗,因有宣城的功勋,特别被太宗宠爱。在湘州及雍州时,让善于绘画的人画他出行的仪仗羽饰,常常自己欣赏。曾把这幅画给征西将军蔡兴宗看,蔡兴宗戏弄他,假装不懂画,指着刘韫的画像问:“这是谁在车中?” 刘韫说:“这正是我。” 他平庸鄙俗到这种地步。
刘韫的弟弟刘弼,任武昌太守,也与刘子勋一同叛乱,被杀。
弟弟刘鉴,任员外散骑侍郎,早逝。
刘鉴的弟弟刘勰,字彦和,任侍中,吴兴太守,后废帝元徽元年去世。
刘勰的弟弟刘颢,字彦明,任侍中、左卫将军,冠军将军、吴兴太守,未就职,元徽四年去世,追赠右将军。
刘颢的弟弟刘述,任东阳太守,黄门郎,与堂弟刘秉一同叛乱,事败逃到白山,被追上抓获诛杀。
刘义欣的弟弟刘义庆,过继给临川烈武王刘道规。
刘义庆的弟弟刘义融,永初元年,封桂阳县侯,食邑千户。凡是王子为侯的,食邑都是千户。刘义融历任侍中,左卫将军,太子中庶子,五兵尚书,领军。有质朴才干,善于使用短盾。元嘉十八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谥号恭侯。
儿子孝侯刘顗继承爵位,官至太子翊军校尉,被元凶杀害。世祖即位,追赠散骑常侍。没有儿子,弟弟刘袭以儿子刘晃继承封爵。升明二年,与员外散骑侍郎安成戢仁祖、荒人王武连、羽林副彭元俊等谋反,封国被废除。
刘袭字茂德,任太子舍人,安成太守。晋安王刘子勋叛乱,刘袭占据郡城抵抗,刘子勋派兵围攻不能攻克。太宗嘉奖他,任命为郢州刺史,封建陵县侯,食邑五百户。建陵县属苍梧郡,因路途遥远,改封临澧县侯。泰始六年,在中护军任上去世。追赠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谥号忠侯。刘袭也平庸鄙俗,在郢州时,夏天在露台上处理公务,属官正俯伏在阁楼,感到奇怪,询问后,才知道是刘袭。儿子刘旻继承爵位,升明三年,改封东昌县侯,与哥哥刘晃一同被杀。
刘袭的弟弟刘彪,任秘书郎;弟弟刘寔,任太子舍人,都早逝。刘寔的弟弟刘爽,任海陵太守。
刘义融的弟弟刘义宗,幼年被高祖喜爱,字伯奴,赐爵新渝县男。永初元年,进爵为侯,历任黄门侍郎,太子左卫率。元嘉八年,因门生杜德灵放纵打人,回到弟弟家中躲藏,刘义宗隐瞒此事,被免官。杜德灵容貌俊美,被刘义宗宠爱,原本是会稽郡吏。谢方明任郡守时,谢方明的儿子谢惠连喜爱他,为他写了十多首诗,《乘流遵归渚》篇就是其中之一。又任侍中、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南兗州刺史。元嘉二十一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平北将军,谥号惠侯。喜爱士人乐善好施,又爱好书籍,世人因此称赞他。
儿子怀侯刘玠继承爵位,任琅邪、秦郡太守。被元凶杀害,追赠散骑常侍。没有儿子,弟弟刘秉以儿子刘承继承封爵。
刘秉字彦节,起初任著作郎,历任羽林监,越骑校尉,中书、黄门侍郎。太宗泰始初年,任侍中,多次迁任左卫将军,丹阳尹,太子詹事,吏部尚书。当时宗室虽然多,但有才能的很少。刘秉年轻时自我约束,很得朝野赞誉,所以被太宗委任。泰始五年,出朝任前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不就任,回朝恢复原职。又任侍中,守秘书监,领太子詹事。未就职,迁任使持节、都督南徐徐兗豫青冀六州诸军事、后将军、南徐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后废帝即位,改任都督郢州豫州之西阳司州之义阳二郡诸军事、郢州刺史,持节、常侍职位不变。未就职,留下任尚书左仆射,参与选拔官员。元徽元年,领吏部,加五百名士兵。不久领卫尉,推辞不就任。桂阳王刘休范叛乱,中领军刘勔出守石头城,刘秉暂代领军将军,所配给的士兵,随他入殿。元徽二年,加散骑常侍、丹阳尹,解除吏部职务。封当阳县侯,食邑千户。与齐王、袁粲、褚渊分日入宫处理机要事务。元徽四年,迁任中书令,加抚军将军,常侍、尹职位不变。顺帝即位,转任尚书令、中领军,将军职位不变。
当时齐王辅政,天下人心归附,刘秉知道天命已定,暗中怀有异心。袁粲镇守石头城,不懂天命,沈攸之起兵反叛,齐王入屯朝堂,袁粲暗中与刘秉及诸大将黄回等谋划作乱。本约定夜里在石头城会合,第二天起兵。刘秉向来胆怯骚动,不安,第二次吃饭后,就从丹阳郡用车子载着妇女,全家逃奔石头城,部下几百人,声势浩大满路都是。到后见袁粲,袁粲吃惊地说:“怎么突然就来了,事情现在失败了!” 刘秉说:“现在能见到您,万死也无恨。” 堂弟中领军刘韫,正在省内当值,与直阁将军卜伯兴谋划,当晚共同攻打齐王。恰逢刘秉离开事情败露,齐王夜里派骁骑将军王敬则收捕刘韫。刘韫已戒严,王敬则率领壮士直接上前,刘韫左右的人都溃散,于是杀死他,卜伯兴也被杀。袁粲失败,刘秉翻墙逃跑,在额檐湖被擒,与两个儿子刘承、刘俣一同被处死。刘秉时年四十五岁。刘秉的妻子萧氏,是萧思话的女儿。元徽年间,朝廷危险,妻子常怕灾祸失败,常对刘秉说:“您富贵已足够,应该为儿子们考虑。年纪快五十了,残生有什么可惜的!” 刘秉不能听从。
刘秉的弟弟刘谟,任奉朝请。刘谟的弟弟刘遐,字彦道,也任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与嫡母殷氏的养女云敷私通,殷氏常禁止。殷氏突然病死,还没大殓,口鼻流血,怀疑刘遐暗中下毒,被有关部门纠劾。世祖将他流放到始安郡,永光年间,得以返回。太宗时期,历任黄门侍郎,都官尚书,吴郡太守。哥哥刘秉死后,齐王派人诛杀他。刘遐才能很平庸,忌讳自己的名字,常对宾客说:“孝武无道,冤枉我杀母。” 他愚笨到这种地步。刘秉当权时,刘遐多次请求任地方长官,刘秉说:“我在,用你做州官,在声望上不够。” 刘遐说:“富贵时说不能相关,获罪时,能豁免吗?” 到这时果然死去。
刘义宗的弟弟刘义宾,元嘉二年,封新野县侯。元嘉六年,因新野荒凉,改封兴安县侯。任黄门郎,秘书监,左卫将军,官至辅国将军、徐州刺史。元嘉二十五年,去世,追赠后将军,谥号肃侯。儿子惠侯刘综继承爵位。刘综去世,儿子刘宪继承。升明二年,齐朝接受禅让,封国被废除。刘综的弟弟刘琨,任晋平太守。
刘义宾的弟弟刘义綦,元嘉六年,封营道县侯。平庸没有见识,常被始兴王刘浚兄弟戏弄。刘浚曾对刘义綦说:“陆士衡诗说:‘营道无烈心。’他为什么这样为难你父亲?” 刘义綦说:“我起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为难我。” 他平庸闭塞可笑到这种程度。历任右卫将军,湘州刺史。孝建二年,去世,追赠平南将军,谥号僖侯。儿子刘长猷继承爵位,官至步兵校尉。升平三年,去世。齐朝接受禅让,封国被废除。
临川烈武王刘道规,字道则,是高祖的小弟。年轻时洒脱有大志,高祖认为他不一般,与他谋划诛杀桓玄。当时桓弘镇守广陵,任命他为征虏中兵参军。高祖攻克京城,刘道规也在当天与刘毅、孟昶共同斩杀桓弘,收聚部众渡江。进兵平定京邑,桓玄败逃。晋大将军武陵王司马遵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刘道规为振武将军、义昌太守。
与刘毅、何无忌追击桓玄。桓玄向西逃到江陵,留下郭铨、何澹之等人固守盆口,义军到达后,贼寇排列战船抵抗。何澹之在一艘船上空设仪仗旗帜,而自己在别的船上,何无忌想攻打有仪仗的船,众人都不同意,说:“何澹之一定不在这艘船上,即使攻下也没用。” 何无忌说:“何澹之不在这艘船上,固然不必说。既然不在,那么战士一定薄弱,我们用精兵攻打,一定能擒获。擒获他们后,他们一定会认为失去了军主,我们的人都会说已抓获贼帅,我们勇敢而他们恐惧,恐惧时攻打他们,一定能打败他们。” 刘道规高兴地说:“这是妙计。” 于是去攻打那艘船,立即擒获。于是击鼓呐喊说:“已斩杀何澹之!” 贼寇及义军都以为是真的。趁机出兵,贼众逃败,当即攻克盆口,进兵平定寻阳。于是又疾驰前进,在峥嵘洲遇上桓玄。刘道规等兵不满万人,而桓玄的战士有几万,众人都害怕,想退回寻阳。刘道规说:“不行。彼众我寡,强弱不同。现在如果畏惧退缩,必被他们乘机进攻,即使到寻阳,怎能自保。桓玄虽然盗用雄豪之名,内心其实胆怯,加上已经败逃,部众没有固有的信念。在两军阵前决战,勇敢的一方取胜。从前光武昆阳之战,曹操官渡之战,都以少胜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现在虽然才能不如古人,也不能先示弱!” 于是指挥部众前进,刘毅等人跟随,大败桓玄的军队。郭铨与桓玄乘单船逃走,江陵不能再守,想入蜀,被冯迁斩杀。
义军遇风不能前进,桓谦、桓振又占据江陵,刘毅留在巴陵,刘道规与何无忌一同在马头攻打桓谧,在宠洲攻打桓蔚,都打败了他们。何无忌想乘胜直取江陵,刘道规说:“兵法有进有退,不能冒进。桓氏世代居住西楚,小人都为他们尽力,桓振勇冠三军,难以与他争胜。暂且可以驻军养精蓄锐,慢慢用计策牵制他,不愁不能攻克。” 何无忌不听,果然被桓振打败。于是退回寻阳,修治船只铠甲,又进军夏口。伪镇军将军冯该戍守夏口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占据鲁城,辅国将军桓仙客防守偃月垒。于是刘毅攻打鲁城,刘道规、何无忌攻打偃月垒,都攻克了,生擒桓仙客、孟山图。当天晚上,冯该逃走,进兵平定巴陵。桓谦、桓振派使者请求割让荆、江二州,奉还晋帝,不允许。恰逢南阳太守鲁宗之起义攻打襄阳,伪雍州刺史桓蔚逃到江陵。鲁宗之进至纪南,桓振亲自去抵抗,让桓谦留守。当时刘毅、刘道规已驻马头,驰往袭击,桓谦逃走,当天攻克江陵城。桓振大败鲁宗之后返回,听说城已陷落,也逃走。何无忌护卫天子回京师,刘道规留在夏口。江陵平定后,刘道规推刘毅为第一功,何无忌为第二功,自己居末。进号辅国将军、督淮北诸军事、并州刺史,义昌太守职位不变。
当时荆州、湘、江、豫还有很多桓氏余党,常常聚集。又以本官进督江州之武昌、荆州之江夏随郡义阳绥安、豫州之西阳汝南颍川新蔡九郡诸军事,根据情况讨伐,都全部平定。因起义功劳封华容县公,食邑三千户。迁任使持节、都督荆宁秦梁雍六州司州之河南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辞让南蛮校尉授予殷叔文。殷叔文被诛杀,才又兼任。善于治理,刑政清明,士民无不敬畏喜爱他。刘敬宣征蜀失利,刘道规因督统之责降为建威将军。
卢循侵犯逼近京邑,刘道规派遣司马王镇之及扬武将军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等赴援朝廷,到寻阳,被贼党荀林打败。卢循当即任命荀林为南蛮校尉,分兵给他。让他乘胜讨伐江陵,扬言说徐道覆已攻克京邑。而桓谦从长安入蜀,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厚加资助,与他的大将谯道福一同侵犯江陵,正好与荀林会合。荀林屯驻江津,桓谦驻军枝江,二寇交相逼近,隔断都城之间的联系。荆楚地区都是桓氏的旧部,都怀有异心。刘道规于是集合将士,告诉他们说:“桓谦现在在附近,听说有人有离去的想法。我从东边带来的文武官员,足以成事。如果想离开,本不相禁。” 于是夜里打开城门,到天亮都不关闭,众人都畏惧佩服,没有离开的。雍州刺史鲁宗之率领几千人从襄阳赶来。有人说鲁宗之不可预测,刘道规于是单马迎接,鲁宗之感动喜悦。众人商议想让檀道济、到彦之与鲁宗之共同进攻,刘道规说:“卢循阻断中流,煽动不同意见,桓谦、荀林互相呼应。人们心怀畏惧,没有固有的信念,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不是我亲自前往,事情不能决定。” 于是让鲁宗之留守,当作心腹,率领各路军队攻打桓谦。诸将佐都坚决劝谏说:“现在远出讨伐桓谦,取胜难以肯定。荀林近在江津,窥伺动静。如果来攻城,鲁宗之未必能固守,倘若有差错,大事就完了。” 刘道规说:“各位不懂用兵的时机。荀林是愚蠢的家伙,没有奇计。因我离城不远,必不敢攻城。我现在攻打桓谦,到了就能攻克,犹豫之间,已经返回。桓谦失败则荀林吓破胆,哪有时间来?况且鲁宗之独自防守,怎么不能支撑几天。” 解下南蛮校尉印授予咨议参军刘遵。驰往攻打桓谦,水陆并进。桓谦大败,乘单船逃走,想下投荀林,被追上斩杀。回到浦口,荀林又逃散。刘遵率军追击荀林,到巴陵,斩杀他。
起初,桓谦到枝江,江陵士庶都给桓谦写信,说城内虚实,都想谋划作为内应。到这时参军曹仲宗查获这些信,刘道规全部烧掉不看,众人于是安定。进号征西将军。此前,桓歆的儿子桓道兒逃到江西,出击义阳郡,与卢循相连接,卢循派蔡猛援助他。刘道规派遣参军刘基在大薄打败桓道兒,在阵前斩杀蔡猛。
徐道覆率领三万人,突然到破冢,鲁宗之已回襄阳,追召不及,人心大震。有人传卢循已平定京师,派遣徐道覆来任刺史,江汉士庶感激刘道规焚书之恩,没有二心。刘道规派刘遵为游军,自己在豫章口抵抗徐道覆。前锋失利,刘道规斗志更旺,激励三军;刘遵从外围横击,大败徐道覆。斩首一万多级,剩下几乎全部投水死,徐道覆乘单船逃回盆口。起初派刘遵为游军,众人都说:“现在强敌在前,只担心人少,不应分割现有兵力,放在无用之地。” 到打败徐道覆,果然得力于游军,众人才佩服。
刘遵字慧明,临淮海西人,是刘道规姨母的儿子,即萧氏的舅舅。官至右将军、宣城内史、淮南太守。义熙十年,去世,追赠抚军将军。追封监利县侯,食邑七百户。
刘道规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坚决推辞。不久患病,改授都督豫江二州扬州之宣城淮南卢江历阳安丰堂邑六郡诸军事、豫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职位不变。因病不就任。义熙八年闰月,在京师去世,时年四十三岁。追赠侍中、司徒,加二十名带剑卫士。谥号烈武公。平定桓谦的功劳,进封南郡公,食邑五千户。高祖接受禅让后,追赠大司马,追封临川王,食邑如前。
刘道规没有儿子,以长沙景王的次子刘义庆为继承人。起初,太祖幼年被刘道规抚养,高祖命他继承,都认为礼仪上不应有两个继承人,太祖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而定刘义庆为继承人。刘义庆任荆州刺史,庙主应当随往江陵,太祖下诏说:“褒奖尊崇有道功勋,是治国的盛典;尊敬亲人追念祖先,是发自内心的深厚情感。原侍中、大司马临川烈武王,体道明智,品德深厚,聪明天生,孝友兼备。起初协助谋划,辅佐大业;威严讨伐,剪除凶逆。到妖逆侵犯,危难急迫,形势超过层层危急,人们没有固有的信念。王独运神谋,大展武力,安定内外,诛杀群凶,本已教化江汉,功勋高于管仲,远谋比得上二南,英雄超过两献。我幼年蒙受特殊关爱,恩德深厚,丰恩慈训,情义深切,永远思念仁范,感慕不已。现在要迁移神主,初次在西夏祭祀,想崇扬嘉礼,备齐徽章,以昭明风度,符合神灵和世人的期望。追崇为丞相,加特殊礼仪,鸾辂九旒,黄屋左纛,给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带剑一百人,侍中职位不变。” 到长沙太妃檀氏、临川太妃曹氏后来去世,祭祀都给鸾辂九旒,黄屋左纛,纻辌车,挽歌一部,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带剑一百人。
刘义庆幼年被高祖了解,常说:“这是我家的丰城宝剑。” 十三岁,袭封南郡公。任给事,不就任。义熙十二年,跟随讨伐长安,回朝任辅国将军、北青州刺史,未到任,徙督豫州诸军事、豫州刺史,又督淮北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永初元年,袭封临川王。征为侍中。元嘉元年,转散骑常侍,秘书监,徙度支尚书,迁丹阳尹,加辅国将军、常侍职位不变。
当时有百姓黄初的妻子赵氏杀死儿媳,遇赦免罪应徙居躲避孙子的复仇。刘义庆说:“按《周礼》,父母之仇,躲避到海外,即使遇到市集,争斗时不放下武器。因为莫大的冤屈,情理不可剥夺,含悲枕戈,按义应该报仇。至于亲戚被杀,骨肉相残,所以道理违背常法,记载没有定准,在法外寻求,按人情裁决。且礼有过失的宽恕,律没有仇恨祖父的条文。况且赵氏放纵施暴,本因醉酒,论其本心,事情全因昏聩。怎能把昏聩的祖母,等同于路人的深仇。我认为这个孙子忍愧含悲,不违背儿子的道义,与祖母同处天下,不损害孝道。”
元嘉六年,加尚书左仆射。元嘉八年,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刘义庆害怕有灾祸,请求外镇。太祖下诏开导他说:“天象渺茫,难以明了。且史家各种占卜,各有不同,兵星旺盛时,有所侵犯,才主当诛杀。由此说来,更不用害怕。郑仆射死后,左执法曾有变化,王光禄至今平安。日蚀发生在三朝,是天下大忌讳,晋孝武初年有此异常,他是平庸君主,还最终没有其他变故。天道辅助仁善,说不足以横生忧惧。兄与后军,各受内外重任,本以保卫国家,内外治理,担忧盛衰,实在有由来。假如天必降灾,难道能逃避千里吗?既不是长远之事,又不知吉凶所在;如果在都城就有不测,离开这里必能平安,怎敢违背天意?” 刘义庆坚决请求解除仆射,才允许,加中书令,进号前将军,常侍、尹职位不变。在京尹任九年,出朝任使持节、都督荆雍益宁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荆州居上流重地,地广兵强,物资兵甲,占朝廷一半,所以高祖让诸子镇守。刘义庆因是宗室中的贤才,所以特别有此任命。性情谦虚,到任及离镇,迎送物品都不接受。
元嘉十二年,普遍让内外群官荐举人才,刘义庆上表说:“诏书咨询各部门,延及各地长官,表彰贤才,选拔隐居的人。陛下明智光大,治理深远,朝廷光明,教化日升,还咨询衢室的令典,遵循明台的教训,关注微末,思考百姓,所以道义超过前代,品德高于先王。我冒昧竭尽愚见,秉承圣旨。见前临沮令新野庾实,秉持真诚践行礼仪,爱敬深厚。从前为母守丧,哀伤过度;现在父丧,哀泣有声。行为成就于家庭,孝道彰显于邻里,足以教化百姓,整齐风俗。前征奉朝请武陵龚祈,恬淡平和简约,贞洁纯朴,隐居钻研,沉溺典籍,也足以镇息颓败竞争,鼓励浮动之人。处士南郡师觉,才学明敏,操守高洁,学业如井深,志向如冰霜。我往年征召为州祭酒,未改变他的思想。如果朝廷命令到达,玉帛送到,贤人出现,不远千里。” 刘义庆留心安抚百姓,州内官长父母年老,不随在官舍的,每年允许派五名小吏送物到家。此前,王弘任江州,也有此制度。在州八年,被西土百姓安定。撰写《徐州先贤传》十卷,奏上。又模仿班固《典引》作《典叙》,叙述皇代的美好。元嘉十六年,改授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三郡诸军事、卫将军、江州刺史,持节不变。元嘉十七年,以本官都督南兗徐兗青冀幽六州诸军事、南兗州刺史。不久加开府仪同三司。
性情简朴,嗜好很少,爱好文义,文词虽不多,但足以作为宗室的表率。任职各地,没有浮淫过失,只晚年奉养僧人,花费颇多。年轻时善于骑乘,长大后因世道艰难,不再骑马。招聚文学之士,远近必至。太尉袁淑,文冠当时;刘义庆在江州,请为卫军咨议参军。其余吴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照等,都因文辞优美,引为佐史国臣。太祖给刘义庆的信,常加以斟酌。
鲍照,字明远,文辞丰富俊逸,曾作古乐府,文辞遒劲华丽。元嘉中,黄河、济水都清澈,当时认为是吉祥征兆,鲍照作《河清颂》,序文很精巧。辞曰:
臣闻善谈天的人,必从人事征象;善言古的人,先考察现在的功绩。从鸿、牺以来,遥远啊,刻在山岳,雕在素帛,昭明德行垂留功勋,可以说很多了。而史书编唐尧的功绩,记载 “格于上下”,乐官登文王的琴曲,称 “于昭于天”。白狐玄玉,彰显符命,朴牛大螾,确定祥历,鱼鸟变色,禾雉兴让,都事物虽小,而美溢金石。诗人于是不作,颂声因此停止,难道不令人困惑吗。
自我皇宋承天命,上符应龙之精,下合河龟之灵,君图帝宝,灿烂瑰英,本业光耀前代,事迹美于前德。圣上天飞登基,到现在二十四年。道化周流,恩泽深广。地平天成,上下和乐;文同轨通,内外安宁。在中原彰显德行,百姓知礼谦让;在远方显示英才,夷貉感恩。体恤勤劳按礼行赏,停建露台节省金钱;纾解国难救济百姓,散发钜桥的粮食。约束违规迫胁,去除过分奢侈。宴饮不滞留,打猎不沉溺。访求异人,从容守正。显者不失民心,隐者没有怨气。光明如日月,事情通天意。所以不用劳烦执法大臣,号令不严而自肃;不辱出使远方的使者,灵怪不召而自显。万里神行,不起风尘。农商在乡野,边城无警报。冀马南金,充满内府;驯象西爵,布满外苑。丝绸的富饶,衣覆全国;渔盐杞梓的利益,资助远方。士民富足,五陵也有惭愧;宫宇宏丽,三川不能相比。里巷充实,歌吹不绝。朱轮叠辙,华冕并肩。岂止世无穷人,百姓安息,朝见呼韩、停止酤铁而已!所以嘉祥不断,福应更盛:青丘的狐,丹穴的鸟,栖息阿阁,游于禁园。金芝九茎,木禾六刃,生于铜池,长在良田。应协调音律,祭祀郊庙,祥瑞聚集,不可胜数。然而圣上仍早起晚睡,像有期望而未得,宏图远谋,像有追求而莫及,神明的恩赐,推辞不居。所以琬碑镠检,盛典荒废不办;朝神省方,大化抑制不许。崇文协律之士,在外蕴酿歌颂;坐朝陪宴之臣,在内心怀赞扬,三灵关注,九州倾心,已有日子了。
岁在乾位,月在苍陆,长河巨济,异源同清,清波万壑,洁浪千里。这实在是旷世奇观,昭示皇明。语说:“影从表,瑞从德。” 这就是效验。孔子说 “凤鸟不至,河不出图。”《传》说:“俟河之清,人寿几何!” 都感伤不能见到。然而古人所不见的,现在都见到了。孟轲说:“千载一圣,如旦暮。” 难道不大吗?四皇六帝,树立名声长久,是大宝。恩泽滋润众生,国富刑清,是鸿德。制礼作乐,淳化移俗,是文教。诛杀华逋羯,归顺朝廷,是武功。鸣鸟跃鱼,涤荡河渠,是至祥。大宝鸿德,文教武功,如此崇高;幽明协助,百姓推能,其应如此。唯天为大,尧能法天;皇哉唐哉,谁能谦让。又听说,势力所及浅,美所传就近;道所感深,庆所流远。所以丰功受天命,润色史册,盛德形容,被歌颂。看前代,奚斯、吉甫之徒,在前鸣玉;看中古,相如、王褒之属,在后策马。绝景扬光,清尘继路,班固称汉成之世,奏御千余篇,文章之盛,与三代同风。由此说来,这是臣子旧职,国家通义,不可停止。臣虽不敏,岂能不努力。
世祖任命鲍照为中书舍人。皇上喜欢写文章,自认为没人能及,鲍照明白他的意思,写文章多用鄙言累句,当时都认为鲍照才尽,其实不是这样。临海王刘子顼任荆州刺史,鲍照任前军参军,掌书记之职。刘子顼失败,被乱兵杀死。
刘义庆在广陵,生病,而白虹穿过城池,野鹿进入府中,心里很厌恶,坚决请求返回。太祖允许解除州职,以本官回朝。元嘉二十一年,在京邑去世,时年四十二岁。追赠侍中、司空,谥号康王。
儿子哀王刘烨字景舒继承爵位,官至通直郎,被元凶杀害。追赠散骑常侍。儿子刘绰,字子流继承,官至步兵校尉。升明三年谋反,被杀,封国被废除。刘绰的弟弟刘绾,早逝。刘烨的弟弟刘衍,任太子舍人。刘衍的弟弟刘镜,任宣城太守。刘镜的弟弟刘颖,任前将军。刘颖的弟弟刘倩,任南新蔡太守。
刘遵考,是高祖的族弟。曾祖刘淳,是皇曾祖武原令刘混的弟弟,官至正员郎。祖父刘岩,任海西令。父亲刘涓子,任彭城内史。
刘遵考起初任将军振武参军,参与讨伐卢循,封乡侯。以建威将军、彭城内史跟随高祖北伐。当时高祖诸子都年幼,宗室只有刘遵考。长安平定,以督并州司州之北河东北平阳北雍州之新平安定五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守蒲坂。关中失守,南还,任游击将军,迁冠军将军。晋帝退位住在秣陵宫,刘遵考领兵防卫。
高祖刚即位,下推恩诏书,说:“刘遵考是亲属,国戚不远,宗室不多,应受宠爵。可封营浦县侯,食邑五百户。” 以本官任彭城、沛二郡太守。景平元年,迁右卫将军。元嘉二年,出朝任征虏将军、淮南太守。第二年,转使持节,领护军,入殿省值班。出朝任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新野二郡太守。刘遵考为政严厉残暴,聚敛无度。元嘉五年,被有关部门纠劾,皇上不问,赦免回都。元嘉七年,任太子右卫率,加给事中。第二年,督南徐兗州之江北淮南诸军事、征虏将军、南兗州刺史,领广陵太守。又征为侍中,领后军将军,徙太常。元嘉九年,迁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元嘉十二年,因重病不等待召对,免常侍,以侯领右卫。第二年,恢复本官。元嘉十五年,又领徐州大中正、太子中庶子,本官不变。这年,监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前将军、徐兗二州刺史。未到镇,留下任侍中,领左卫将军。第二年,出朝任使持节、监豫司雍并四州南豫州之梁郡弋阳马头荆州之义阳四郡诸军事、前将军、豫州刺史,领南梁郡太守。元嘉二十一年,因辖区内干旱,百姓饥荒,诏令加赈济,而刘遵考不奉行圣旨,免官。起用为散骑常侍、五兵尚书,迁吴兴太守,俸禄中二千石。元嘉二十五年,征为领军。元嘉二十七年,索虏南至瓜步,率军出江上,假节盖。元嘉三十年,又出为使持节,监豫州刺史。元凶弑君即位,进号安西将军,派遣外监徐安期、仰捷祖防守他。刘遵考斩杀徐安期等,起义兵响应南谯王刘义宣,刘义宣加刘遵考镇西将军。夏侯献率军到瓜步迎接世祖,又因罪免官。
孝建元年,鲁爽、臧质反叛,起用为征虏将军,率军屯驻临沂县,又任吴兴太守。第二年,征为湘州刺史,未行,迁尚书左仆射。孝建三年,转丹阳尹,加散骑常侍。又任尚书右仆射,领太子右卫率。第二年,又任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孝建五年,又迁尚书右仆射、金紫光禄大夫,常侍不变。第二年,转左仆射,常侍不变。又领徐州刺史、大中正、崇宪太仆。前废帝即位,迁特进、右光禄大夫,常侍、太仆不变。景和元年,出督南豫州诸军事、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太宗即位,任侍中、特进、右光禄大夫,领崇宪太仆,给三十名亲侍。崇宪太后去世,解除太仆,其余不变。泰始五年,赐几杖,大官四季赐珍味,生病太医给药,坚决推辞几杖。后废帝即位,进左光禄大夫,其余不变。元徽元年去世,时年八十二岁。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不变。谥号元公。刘遵考没有才能,只因宗室关系不远,所以历朝受重用。年老有疾病失明。
儿子刘澄之,顺帝升明末年显贵。刘澄之的弟弟刘琨之,任竟陵王刘诞的司空主簿。刘诞作乱,任命他为中兵参军,不就任,被关押几十天,始终不接受,于是被杀。追赠黄门郎。诏令吏部尚书谢庄为他写诔文。
刘遵考的堂弟刘思考,也受宠遇。历朝为官,极其清显,任豫章、会稽太守,益、徐州刺史,共经历十郡三州。泰始元年,在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任上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追赠特进,常侍,光禄不变。
史臣曰:残余的妖孽内乱,偏军西临,荀、桓交相逼迫,荆楚的形势危险了。如果上略未尽,稍有疏忽,就会城破境压,上流的灾难刚结。敌人凭借三分之二的形势,北向争天下,那么我们的全胜之道,或许不可知。烈武王招揽群才,宣扬良策,一举击败强敌,不是靠天时,也是靠人谋。享年不永,不能与大业始终,可惜啊!